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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侯不打脸-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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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主不必自责。生而死,死而生,轮回流转,以至无穷,师父尘缘已尽,了脱生死,无需牵挂。”常净说到此,突然笑了一声,“我念了这些年的经,竟也能说上几句,其实还是牵挂罢了。”
  他看向姜柔,“据我所知,夫人是柢族中人。”
  姜柔点了点头。
  “当年郁侯到此求旨,师父曾言郁家世子命中有一劫,得姜家之女可解此劫。”常净道,“如今看来,一切确实为天命。”
  姜柔听他提起了那劫,道:“对于此劫,大师当年可曾留下只言片语?”
  常净颔首:“当年师父的确留下一言。”
  姜柔:“何话?”
  “不成劫,不为劫。”常净道,“是为何意,还需施主自行参透。”
  不成劫,不为劫。
  那究竟,什么才是劫呢?
  此番虽经历了一些波折,但最终每个人都无事,况且这整个过程,并不是缺她不可。这,算得上是预言中的那场劫吗?
  姜柔蹙着眉思索,突然感觉额头上一温,郁子肖的手指按了按她的眉头:“皱着眉做什么?来什么挡什么好了,思虑太多,反而无益。”
  姜柔摇了摇头,认真道:“只怕走错一步,这劫便过不去了……”
  郁子肖看姜柔对此十分在意,也正色道:“大师可曾说过,此劫在何时?”
  常净摇头:“不曾说过。”
  姜柔低声喃喃:“我母亲也曾说过,侯爷命中有一劫,我一定要护住他,可我不知自己能做什么……”
  “一切自有定数。”常净笑道,“切莫刻意的寻求。”
  姜柔似有不解。
  常净叹了口气,道:“外人皆道慧庭大师能知天下事,柢族之人有算命预知之能,然而极少有人把二者联系在一起。”
  “柢族内有族训,不可以己之能泄露天机。然而当年,柢族中有一人,认为既有此能,能帮别人规避灾祸,改天换命,却要为了安稳活着而将自己隐藏起来,是辜负自己的能力。”
  “所以那个年轻人云游四方,最后在京城中安定了下来,后来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他的名字,尊称他为慧庭大师。”
  “师父这一生极为短暂,然而终究是顺着他的本心走了下去。”常净道,“施主如何做,顺从本心便好,当年师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纵然失了寿数,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你既然要助他渡劫,顺心而行便是。”常净道,“无论后果如何,你可会安然接受?”
  姜柔点头,轻轻道:“他生我生,他死我死,结果无非这两种而已,无论怎么样,我都接受。”
  “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意何为劫,何时来?无论发生什么,由它顺其自然,一切自会水到渠成。”
  郁子肖看姜柔又皱起细眉,突然敲了敲姜柔的头,笑道:“想这些做什么?是我的劫,又不是你的劫,我若真的要死了,才不会拉上你。”
  姜柔抬起头,也不知他是真的不懂,还是在安慰自己,但看着郁子肖的笑脸,心中却突然释然了。
  劫若真渡不了,就陪着他一起覆灭,也不是那么可怕。


第44章 
  十月五日; 皇帝下令; 派使者直接前往鞍乐县斩杀当地县令杜文梁。
  十月二十一日; 先前指认郁侯拦截告发徐若宏御状的驿站留守人突然改口; 称那日郁侯拦下的是来自鞍乐的信件。
  十月二十二日; 明吾卫副卫陈义报杜文梁受阎周污蔑,并将事实呈上。
  十月二十五日,皇帝下令; 缉拿阎周。
  十月二十六日,郁侯称已救下杜文梁; 遂功过相抵,不追究其拦截御状之罪,解郁家禁令。
  冬月将近; 天渐凉。
  郁府外看守的人马一天内便全都没了踪影。
  这日郁府的大门打开,门前站着一位妇人,典则俊雅,不怒而严,正向远处眺望着。
  一个小丫鬟怯声道:“夫人; 外边天凉,还是回屋等去吧。”
  闵宜夫人听而不闻; 一动未动地看着前方。
  素雨看了那小丫鬟一眼; 示意她安静,随后拿来一件披风,披在闵宜夫人身上。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远处有一马车行来; 闵宜夫人脸色才稍有松动,等马车停下,帘子被撩开,里面的人探出身子后,在门口守候的家仆们都变成了又惊又喜的神色,急急向面前的人行礼。
  “恭迎侯爷,恭迎夫人。”
  郁子肖下了车,姜柔也探出身子,被他扶着手臂走了下来。
  郁子肖远远便看到闵宜夫人站在郁府门前等候着他们,下了车便牵着姜柔快步走了过来。
  郁子肖一掀衣摆,当即就要跪下:“儿子不孝,让娘亲受苦了。”
  闵宜夫人立刻止住了他的动作,面色严肃,眼里却带着柔和的笑意:“既平安回来,其他便无需多说了,快进来吧。”
  这近一月的时间里,他们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已不需再说。
  虽然过程不乏心惊胆战,但一切总归是顺利的。
  顺利得……让姜柔心里,有一丝不安。
  夜晚用过了饭,她终于忍不住,问郁子肖:“当时,侯爷如何能确定陈义会帮我们?”
  郁子肖正斜靠在榻椅上闭目养神,闻言看了姜柔一眼:“你可知明吾卫是做什么的?”
  姜柔道:“明吾卫,专为皇上做事,六部皆可受其调令,且一切活动都是暗里进行,以避开各方耳目。”
  “不错。”郁子肖笑道,“不过虽说如此,这明吾卫手里却并无实权,皇上虽赋予他调遣六部的权力,然也将其局限于此,除此之外,并无他权,又因是独属于皇上的势力,既然要得到皇上信任,私下各种调查,自然不容情面。其他人不敢得罪明吾卫,明吾卫也不能与官员相和。”
  “所以,将来不管是谁登上皇位,这明吾卫都留不得。表哥倒也罢了,常年在外带兵,也无甚把柄可抓,太子在京城,少不得要拉拢势力,陈义作为副卫,自然知道不少消息。你猜太子即位以后,会怎么对付他?”
  姜柔思索道:“明吾卫……是依附当今皇上生存了一股势力,没有了皇上,若其他人有心拿捏,也不是不可能。”
  “此事,他本就为调查真相四处行动,既然本侯有心卖他个人情,他又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郁子肖道,“一举两得的事,他不会不答应。”
  “原来是这样……”姜柔喃喃,脑中却想起了那日在盼晴颈后看到的画面。
  如果这样便了了此事,那她为何又会昏迷不醒地躺在那里,了无生气。
  难道真正的劫难,还不曾来吗?
  “想什么呢?”郁子肖突然拉过她,姜柔冷不防被他一拽,脚下一滑,就倒在了他怀里。
  始作俑者还在笑:“夫人投怀送抱,是想做什么?”
  姜柔想坐起来,却被他箍得更紧了。
  郁子肖看起来兴致颇好,手指扯了扯姜柔的嘴角,逗她道:“怎么最近总是愁眉苦脸的?给爷笑一个。”
  说着,他手指戳着姜柔的嘴角,摆出一个笑脸,自己乐道:“好傻。”
  姜柔摇了摇头,把他的手甩开,方才的心思被他这么一打断,瞬间消散。
  她只觉得郁子肖的手指如带着火星一般,擦过的地方全都着起了火,灼热无比。
  “我……”姜柔手低在郁子肖胸前,错开眼神,“天黑了,该歇息了。”
  “嗯?”郁子肖闻言,别有深意地盯着她的眼睛,“夫人这是在暗示我什么?”
  他目光灼灼,又因他那双总是泛着春意的桃花眼,便带了几丝缱绻,这样深深地看着她,就像是要把她一直留在眼中一样。
  姜柔本想赶紧寻个由头叫郁子肖放开她,没想到对方会错了意,竟想到其他事上去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再一点点迸发出来,仿佛再多一刻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姜柔用力推开他,往旁边挪了挪:“我……不是那个意思。”
  郁子肖方才一个不留神,被怀里的人给推了开,轻轻笑了一声,又贴过来,从身后抱着她道:“哪个意思?我听不懂夫人在说什么。”
  姜柔看自己越说越乱,干脆闭上了嘴,郁子肖再怎么逗,她也不说话。
  末了,郁子肖只好放开她,无奈道:“时辰尚早,你这就累了?”
  姜柔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这回多了个心眼,起身退了两步:“这些天在外奔波,很久没有睡个踏实觉了。”
  “也是。”郁子肖若有所思,挥手叫了下人来,“去备些热水,夫人要沐浴。”
  说完,他转过头来对姜柔道:“连日在外,确实辛苦,好不容易回来了,便好好休息吧。”
  姜柔本就如此打算,见下人备好了水,便去了屋中的小隔间,对里面侯着的两个丫鬟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姜柔与以往一般褪了衣裙,进了浴桶,全身被热水包裹着,方才被郁子肖撩拨的不停乱撞的人也终于渐渐安稳了下来。
  回想起两人最近的种种,又想起起初嫁进侯府时郁子肖对她的态度,她竟不知,那人的态度是从何时开始转变的。
  此刻,她才终于后知后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渐渐不一样了。
  想起郁子肖,姜柔一时觉得有些头疼,但又总忍不住去想这人。
  过去她的喜怒哀乐总是局限在一个极小的范围里,许是在姜家生活的这些年,小心谨慎惯了,向来喜无大喜,忧无大忧,情绪来时总是十分淡然,去得也悄无声息。
  过去她也时常听到姜家那些姑嫂的刻薄语言,时间长了,便也麻木了,无论他人说什么,她都并不在意,可是到了郁家,郁子肖几句恶言,就足以让她委屈至极。
  那些劫后余生的欢喜,对方轻言浅语带来的心悸,对方生死不明时心中无法抑制的恐惧,这些清晰又猛烈的情绪,像倾泻而下的水柱一般,打在她不曾有过涟漪的静潭,激起了浪花,潭水也随之翻涌起来。
  姜柔闭上了眼,感受着自己心的律动。
  待水温一点点下降,姜柔正要探手去拿香料,却发现木台上空空如也。
  她唤了一声守在外面的丫鬟:“芝芸?”
  却没有听到芝芸的回应,只有郁子肖懒洋洋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你说芝芸?方才我叫她侍候娘亲去了。”
  姜柔又唤:“芝灵?”
  依旧是郁子肖在回应她:“我叫她到外头守夜去了。”
  姜柔沉默了下来,往常这个时候郁子肖极少在府中,也不知他是真的不清楚还是有意为之。
  正想着,面前的水突然覆了一层黑影,姜柔一惊,回头看去,就见郁子肖双手抱在胸前,正斜靠着门边,轻声道:“唤她们做什么?”
  姜柔一看见他,便缩起了身子,慌乱地遮住了胸口:“侯爷!”
  “怎么了?”郁子肖不解地看着她,嘴角却带着笑意,“屋里除了你,就我一人,你想做什么,叫我便是了。”
  “没什么事。”姜柔脑中一片慌乱,语无伦次道,“不敢劳烦侯爷,姜柔要穿衣了,还请侯爷先行避让。”
  “哪有叫自己夫君避让的道理?”郁子肖轻笑,“你若不说叫她们做什么,本侯也只好一直在这等着,要是等到水凉了,夫人生了病可就不好了。”
  姜柔与他僵持了半天,见郁子肖确实在说认真的,一点儿离开的意思都没有,她终是忍不住妥协了:“那侯爷……可否给我递些香料?”
  郁子肖也没动脚,手朝旁边一伸便拿过了装有香料的盒子,就站在原地向姜柔递过去。
  他离浴桶有些距离,姜柔试着探出手,却没够着。
  姜柔小声请求道:“侯爷可否将手伸过来一点?”
  郁子肖这会儿又成了正人君子:“夫人在沐浴,我还是别进去打搅得好。”
  姜柔见他几番刁难,也知这人是故意进来捣乱的了,这会儿见他面不改色地说着这话,绕是她脾气再好,也忍不下去了。
  她也不怎么会生气,干脆转了身又缩在浴桶里,不再看郁子肖。
  本只想好好洗个澡去歇息,郁子肖却这么戏弄她,她心里憋屈得慌,一句话都不想说。
  随后就听身后一声嗤笑,郁子肖走过来,俯身下来,将脸凑到她面前:“生气了?”
  姜柔一抬头,就见他大大方方地站在自己旁边,这个角度可是将浴桶中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她霎时间脸上一片绯红,连细白的脖颈都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粉,干脆将脸也埋在了手臂中,一言不发。
  身旁的人将手中的香料洒进水中,用手搅着浴桶中的水,一边自言自语:“本侯都进来伺候你沐浴了,怎还委屈上了?”
  听他这语气,倒像是被辜负了一片心意似的。
  姜柔只觉得这人兴致来了,便要来逗弄自己,她一向说不过他,又不想这么任由他胡闹下去,只好强忍着性子跟他商量道:“既然东西已经拿了进来,还请侯爷避一避,姜柔要穿衣了。”
  她蹙着眉头,神情严肃,不过落在郁子肖眼里,他只觉得姜柔是色厉内荏,生起气来的样子十分可爱,本想着再逗弄一番,但转念一想,又怕今晚做过火了,要是姜柔真的不理他可就不好了。
  于是郁子肖笑道:“好,我出去了。”
  他动作也是极为利索,说完便迈着轻飘飘的脚步离开了。
  姜柔见他就这么走了,心里总觉得不安,怕他又要做什么,便急忙擦了身子,穿上干净的里衣便要出去。
  孰知她刚走到门边,突然脚下一空,身子离了地,姜柔心一提,下意识抓紧了身前的衣襟,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郁子肖横抱在怀里了。
  郁子肖抱着怀里香喷喷热乎乎的人,心满意足道:“去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你咋这么欠揍呢


第45章 
  郁子肖一个人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 就是睡不着。
  方才他要抱着姜柔过来; 结果刚把人放下来; 姜柔一溜烟就跑了。
  郁子肖看着那道先前被他竖在两人之间的屏风; 只觉得额角一痛,这回好像真的把人惹恼了……
  除了懊悔,他心里居然有了些莫名的满足感。
  毕竟; 还没在姜柔脸上看到过那副表情。
  他想了想,也没看过姜柔的身子。
  所以还是知足为好。
  只是在客栈抱着姜柔睡了这些天; 今晚怀中无人,便觉得空得很,怎么也不自在。他一个人睡了二十年; 如今却不习惯了。
  他在屏风那头辗转反侧,这边的姜柔反倒是挨了枕头便睡了,这些天太累了,虽然睡前有了个小插曲,但依然是很疲惫。
  一夜好眠。
  第二日宫里便传来消息; 阎周欺君之罪,皇上念及镇守西境有功; 免除死罪; 撤其军职,将其流放南疆。
  太子包庇罪臣,联合阎周欺瞒圣上,暂停其政务; 禁足东宫,无皇上指令,任何人不得走动。
  同时,皇上赏识杜文梁,看他作为一小小县官,居然敢和封疆大吏叫板,又了解到此人正直清廉,颇得百姓爱戴,皇上大为赏识,特将其调至京城,在刑部任职。
  下午,郁府便有人来访。
  前厅内,来人正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十分焦急。
  不久,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他连忙站起身,见到郁子肖进来便深深作了一揖:“侯爷救命之恩,下官没齿难忘,今日特来见过侯爷!”
  此人看起来削瘦挺拔,文质彬彬,正是先前被郁子肖救下的杜文梁。
  “杜大人无须客气。”郁子肖将他手臂拖起,郑重道,“杜大人不畏强权,敢于为百姓发言,有如此脊梁,实乃我大俞之幸。本侯敬佩大人刚正不阿,不忍看大人蒙冤,因而出手帮忙,绝不是为了大人今日到此来谢我。”
  杜文梁却不肯抬腰,继续道:“个中之事,下官已从牧公子那里了解。侯爷先前为了替下官呈递御状,受了重伤,也致使郁家蒙难,下官有愧。”
  郁子肖深知要与此人结交,不能挟恩,还要适当透露出自己的私心,才能得其信任。
  他将杜文梁扶起了:“这一切并非杜大人之错。本侯这么做,是因为自认值得,至于后果,无论如何我都会承担,大人不必自责。”
  “况且,”他眸色暗了暗,继续道,“大人可能有所不知,当年家父去往前线,阎周随行,后来家父殉身沙场,少不了此人的推波助澜,本侯这样做,也有私心。”
  杜文梁闻言抬起头,神情恳切:“下官有幸,当年一睹郁将军风采。如今见了郁侯,仿若又见当年将军风骨。”
  郁子肖却摇了摇头,叹了声气:“实不相瞒,如今,本侯有一事相求。”
  杜文梁想到最近朝中之事,便问:“侯爷可是为了徐家之事?”
  “嗯。”郁子肖道,“杜大人想必也有所耳闻,然家舅绝不可能做出如此胆大之事,此事必有冤情。”
  “若是真有冤情,下官定然会还徐大人一个公道。”
  “不。”郁子肖出声,道,“本侯所求的,是想让杜大人千万不要插手此事。”
  杜文梁疑道:“此为何意?”
  “此番无论证据是否充足,皇上也一样会定家舅的罪。事实如何并不重要,皇上只不过想寻个机会敲打徐家罢了。况且如今阎周被定罪,太子禁足东宫,皇上更不可能放任徐家势大,所以此回,家舅并不难保,只是徐家必然要付出皇上想要的代价罢了。”
  郁子肖道,“杜大人此番能够洗刷冤屈,本侯脱不了干系,若杜大人参与到徐家的事中,皇上定然会怀疑我与你勾结,到时候,不仅徐家之事没有转机,大人的官途也定然会受阻。”
  杜文梁急忙道:“下官官途并不重要,徐大人若是真的蒙冤,怎能平白无辜受此罪名,下官实在做不到坐视不管!”
  郁子肖笑道:“本侯就是知道大人定然要将事情查清,还无辜者公道,所以才特在此恳请大人,莫要插手此事。”
  杜文梁犹豫片刻,道:“既然侯爷有自己的思量,下官便也不好插手了。”
  郁子肖的确有自己的思量。
  此回太子折了阎周这一臂膀,与他而言已经足够。至于徐家,此次无论他做什么,皇上既然已经决意,他做太多也无济于事。
  杜文梁对此事保持缄默,才能证明他当初救杜文梁并无私心,日后再有何事,才好叫此人为他所用。
  太子既已禁足东宫,徐若宏之事便可按皇上想要的事态发展,不用担心横生变故。
  此次,徐家定然要交出些什么来。
  他什么也不能做。
  送走了杜文梁之后,郁子肖回到屋中,便见姜柔已午睡醒来了。
  她今日精神一直不是很好,早上随意吃了些东西便称累,午时又歇息去了。
  郁子肖想起昨晚姜柔洗澡时自己那场胡闹,莫名有些心虚,走过去问:“可是身子不舒服?”
  “没什么,只是有些疲累。”姜柔摇头,最近两日不知怎么,明明事情都过去了,她却时不时就心慌,精神也愈发疲惫,总是隐隐觉得,会有事情要发生。
  而那件事,给她一种无法掌控,无法逃脱之感。
  郁子肖看她又愁了起来,便道:“事情都过去了,眼下正是放松的时候,还想那些做什么?你安心便好,有本侯在,谁也别想动你一分一毫。”
  姜柔抬起头看他,就见他笑得恣意,可她分明觉得,他也是担忧的。
  郁子肖瞧她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挑眉道:“信不过我?”
  “不是。”姜柔低下头,叹了声气,“我就是觉得,若是能一直这么下去,该有多好。”
  郁子肖看姜柔始终隐隐泛着忧愁,索性一把将姜柔拉了起来:“别发愁了,本侯带你出去放天灯。”
  方才姜柔沉默时,他仔细将过往的事回想了一遍。
  第一次,他想带姜柔去荷花塘游玩,结果两人在画舫上遇刺。
  第二次,他想带姜柔到白雨山上透气,结果带着姜柔爬山的时候,她的脚扭伤了。
  第三次,他想带着姜柔一同去秋猎,让她放松放松心情,结果被太子下了套,姜柔差点被那伙人绑架。
  怎么想来,每次他意图让姜柔开心时,都没有好事。
  郁子肖心里受挫。
  不过姜柔听到他这话,眼中泛起了微微的光:“放天灯?”
  “嗯。”郁子肖见姜柔问起,便兴致勃勃地说了起来,“京城中人,放天灯无外乎两地,北河长桥与南边河岸,不过要我说,放天灯最好的地方,却不是这两处。”
  姜柔好奇地望着他。
  “这最好的地方,要数城楼顶台。”郁子肖翘起嘴角,“夫人可愿与我同去?”
  姜柔没有犹豫,立即点了点头。
  往年但逢佳节,百姓们都会去放天灯,只是她从未得过姜夫人允许,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还是偶然从东院经过时,听到姜凝说起北桥上,数千盏天灯齐放,带着百姓们的心愿,将京中夜幕点亮,场面极其壮观。
  她从来没看到过,但只是在心里想一想,都觉得好看极了。
  以前无人提及,她便也渐渐忘了这事,今日郁子肖谈起了,她想去。
  郁子肖得到姜柔的应答,心中满意,看着不施粉黛的姜柔,提醒道:“那你晚上可得穿得好看点。”
  虽然他觉着姜柔怎样都是好看的,不过想到这是两人真正意义上,头一回不带目的地一起出去玩,郁子肖私心里希望姜柔重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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