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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侯不打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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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夫人向来不怎么喜欢姜柔,极少允许她出门,但是耐不住姜凝求她,便应下了。
  名义上是姜凝陪着自家妹妹来求姻缘,到了那里,却是姜柔陪着她,到处瞧那些折着扇子的小公子哥。姜柔无甚感觉,姜凝却是乐在其中。
  待姜凝逛够了,就进了寺里去求签,本要拉着姜柔一起,但是姜柔兴致缺缺,加上来求签的人太多,就自己带着丫鬟进去了,留姜柔在外面等她。
  已到了晌午,姜柔在祈愿树下站着,寺门前人来人往,迟迟不见姜凝出来。
  太阳在头顶晒得正盛,不多会儿,姜柔就感觉眼前的寺门开始变得模糊,原本方方正正的门框变成了黑漆漆的洞,外头来回走动的人影如蒙了层尘雾,渐渐化为一体,昏暗下去。
  她脑中混沌,脚下一个趔趄,眼前一黑,坠落感袭来,却没有倒下去。
  恍惚中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手臂在她背后一托,她便稳住了身形,眼前的画面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年她不过十一岁,还是个小丫头的个子,托住她的少年身量高出她许多,她抬起头,刚好能看到他的脸。
  那人双眉斜飞,眉下一双细长的桃花眼,薄唇不染而赤,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后是祈愿树枝干上垂下来的数不清的红条木牌,映得他面容愈发艳丽,然而这样的脸却不显女气,倒像是以春花之色来遮盖本身所具有的疏朗。
  姜柔呆愣地看着他,少顷,才后知后觉到背后传来的温度,扶着额头堪堪站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还是那人先开口:“还好?”
  她生到现在,从未和年轻男子有过什么接触,更别提方才那般肢体触碰,顿时耳红了个透,面上却还要强壮镇定,淡淡道:“多谢公子。”
  那人眼中含笑,却是几分多情,几分疏离:“小姑娘,出来也没个人跟着?”
  她想说,带着个小丫头,跟着长姐到寺里求签去了,可是张了张嘴,话语却好像卡在了嗓子眼般,怎么也吐不出来。
  落在那人眼里,却当她是受了惊吓,还未缓过来。
  只见他从一旁的挂牌上抽取了一个,提起树下桌案上的毛笔,潇洒落笔,拿了红绳系在了枝干上。
  姜柔抬眼,就看到木牌上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长乐无忧。
  他背手而立,低头一笑:“你这么小,我就不帮你求姻缘了,祝你长乐无忧吧。”
  她看向他,觉着那张脸也不过是刚刚脱了稚气,自己又能比他小到哪去。
  却忘了,那人已是少年身量,自己还尚有几分孩童稚气。
  这时走过来一个人,与那少年年龄相仿,许是看到了她红玛瑙似的耳朵尖,便拿手中的折扇敲了一下少年的肩膀:“子肖,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里。”
  少年没再理会她,转身跟来找他的那人一同离去了。
  姜柔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的背影,听到那人对少年说:“早知道你要拈花惹草,怎么连小姑娘也去撩拨……”
  她看着少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脑子里像抽空了一般,满心只有一个想法。
  他怎么不问自己名字呢?她想。
  这样一转身,便什么都忘了吧。
  “姜柔。”她回过神,见是姜凝走了出来,脸上淌着薄汗,“里面人可真多,你知道我走过来的时候见到谁了吗?”
  她讷讷道:“谁?”
  “郁子肖啊。”姜凝双眉一蹙,似是有些不满,“我们两家早有婚约,我要想着今日来合不合适,他却毫无顾忌,方才我见到他,他正在收其他女子的荷包呢。”
  姜柔默然不语。
  姜凝早习惯了她这副样子,便转了其他话头继续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姜凝说了什么,姜柔全然不知道,她脑子里全是郁子肖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孔,她按了按胸口,里面从刚才起就失了平日的稳态,乱跳个不停。
  她又想起母亲说的那番话。
  天命,原来这就是天命。
  可是看起来这样随性散漫的人,命中又会有什么劫?
  这个问题她想了许多年,传言中的郁子肖一直没什么改变,她也一直没想出来。


第4章 
  婚期定了下来,这些日子姜柔一直待在府中,跟着教习嬷嬷学习礼仪,这日刚吃了午饭,外头便有人过来传话,是东院的家丁。
  那小厮走到门前行了一礼:“二小姐,宫中来了赏赐,夫人吩咐我抬过来。”
  姜柔看过去,就见几个家丁抬着东西进了屋来,沉甸甸的两箱。
  念冬吩咐他们把东西放好,将那些人打发离去,转过头来笑:“到底是皇上的赐婚,这些好东西看来是宫里赏来给小姐添嫁妆的呢。”
  姜柔却没有要打开的意思,只是盯着其中一个箱子思索。
  那箱子似与平日里所见到的普通铁箱不同,边角有几个凸出的半圆形铁盘,乍一看像是箱子上的装饰,只是这东西毫无美感,反而看着累赘。
  另一个箱子却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宫中向来讲究,礼事更要排面整齐,无论如何也不会挑两个不同的箱子送过来。
  思及此,她伸出手指,在那几个半圆铁盘上摸索了一番,突然探到一处松动,她用劲一按,其中一铁盘陷了进去,随后下方一弹,竟是一个暗匣。
  姜柔眸色一暗,取出了暗匣中的信封,打开来看。
  郁家覆,早抽身。若有意,托父言。
  言语简白,行迹也并未掩人耳目。姜柔思索片刻,点了蜡烛,将这信件烧了。
  盼晴道:“小姐,这是什么?”
  “没什么,此事不要声张。”姜柔看着信件燃烧殆尽,对身旁的两个丫鬟说,“到了郁家,更要管好自己的嘴。”
  两人看着姜柔严肃的申请,连连点头。
  念冬与盼晴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到大的,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两人心知肚明,姜柔还算放心,点到即止,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看着那几箱东西,又吩咐道:“检查一下箱子里的东西,看看有没有多出来的东西。”
  念冬和盼晴细心地检索起来,姜柔想到方才那信件,心下一沉。
  这几日她也渐渐得知,姜凝的婚事是太子主动向圣上求的,此事本来就有些蹊跷。当年郁侯向圣上求旨时,虽未明说为独子求娶谁,只言姜家之女,然而当时放眼朝廷,也只有姜彦一家,且家中只有一嫡女姜凝。这么多年来,姜凝一直是默认了的郁家少夫人,太子又为何要求此婚旨呢?
  虽说她早知自己将来会嫁给郁子肖,但始终认为是天意运转,却不想是人为而成。
  原先要嫁给郁子肖的姜凝成了东宫的太子妃,却把姜家的庶女赐婚给他,并非是她妄自菲薄,只是这一举动怎么看都像是在折煞郁家。
  如今这信件,看来也是太子送来的,父亲姜彦虽是太子太傅,但向来不参与皇子相争,太子如今这一举动,只怕是要把姜家都拉入他那一派去。
  这封信,她若看到后去找姜彦,便是默认了站在太子那一边,还有逼姜彦表态之意。若是她没有瞧见,抬到郁家让郁子肖看到了,不说她在郁家境地如何,庶女替换了原先的嫡女被娶进门,结果这庶女还是太子手中的棋子,常人自然难以忍受。她不好过,郁子肖留着这么个威胁,更要整日提防她,两人皆不痛快。
  难为他费了这番心思,竟是将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
  只是,这信若落在姜柔手里,她会如何处理这封信,却是个变数。
  自己与太子并无交集,若是寻常女子,只怕就随了他的意。左右郁子肖是个浪荡子,嫁给这样一个人,总要为自己多做打算才是,太子尊贵,既然放下脸面示了好,她岂有不从的道理?
  但是对姜柔来说,无论何时,也只有郁子肖这么一个选择。
  这般折腾,他倒是白费力气了。
  不过,若是单单要拉拢姜彦,不至于绕这么大的圈,郁子肖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他费这番力气?
  他的劫数,跟这个有关吗?
  眼下她也想不出来,她久居家中,极少出门,更妄论探听消息,只能静心等待,嫁到郁家之后再见机行事。
  正想着,门外又有脚步声传来,姜柔莞尔,东院的人向来瞧不上这边,这几日却是频繁往这边跑了几次,看来是得了姜夫人的话。在外人眼里,自己如今就是替姜凝挡下了原先的糟心婚事,姜夫人近日来的举动想来就是安抚之意。虽然自己没做什么,但是她心情好了,也不吝惜给自己几个好脸色。
  果不然,门口出现一个身影,是常跟着姜夫人的丫鬟九香,她端着身子,浅笑道:“二小姐,夫人传你到正堂说话呢。”
  九香捂着嘴笑了:“夫人定了嫁妆的事,想来是要跟小姐说一声呢。”她长得伶俐,样子做得也挑不出问题,可是眼中那一点轻鄙却无法掩饰。
  姜柔早就习以为常,嫁妆本就是家中主母一手操办,如今肯叫她过去瞧一瞧,就是天大的恩惠了。
  她自然要承了这份情。
  姜柔起身:“这便前去。”
  九香未等她整理仪容,抬脚就走。
  念冬看不过去,刚开口“喂”了一声,就被姜柔制止了,她忿忿不平地瞪了九香一眼,撇着嘴站到了姜柔身后。
  姜柔跟盼晴说了几句话,便带着念冬跟了上去。
  到了正堂,进屋便看到姜夫人手里正拿着一份礼单在看,正对站在一旁的王嬷嬷笑道:“郁家家底丰厚,这聘礼可真是给足了柔儿面子。”
  王嬷嬷应和道:“这是郁家看重咱家姑娘呢。”
  姜夫人轻轻笑了两声,随后才好像看到了姜柔,招了招手把她叫到身前。
  姜柔恭敬道:“母亲叫柔儿前来所为何事?”
  姜夫人脸上笑容依旧,直接将那聘礼的礼单递给了姜柔。
  姜柔接过来,从头扫了一遍,心里顿时了然。
  不说那金银钱两,单是店铺就划了三处,皆是在京中繁华地段。姜彦向来对此看淡,又得皇上倚重,手里从未置办过什么产业,其他房的叔伯倒是做了许多生意,姜夫人名下也有不少产业,只是万万没有补贴她这个庶女做嫁妆的道理。
  郁家的聘礼如此丰厚,她的嫁妆若是与之相差太大,不仅惹京中人笑话,只怕郁家也会看轻她。
  姜柔抬头看向姜夫人,心中生出些不安来。
  她虽早慧,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姑娘,如今面对的是自己的婚姻大事,一点点差错都会让人徒增紧张。原本皇上赐婚给她和郁子肖,郁家应该存有怨气,如今再拿不出一份合适的嫁妆,她今后在郁家该如何自处?
  郁家对姜家情况也该有所打听,外人看来这聘礼是对她这未过门媳妇的重视,实则却是料定姜夫人不会拿出同样丰厚的嫁妆。这一做法,只怕是将怨气尽数泄到了她身上,给她了一个下马威。
  早就听闻那郁小侯爷之母闵宜夫人素不好惹,如今,倒是叫她领教了一回。
  姜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问:“母亲打算如何置办女儿的嫁妆?”
  姜夫人面上便显出难色来:“柔儿,不是母亲怠慢你,咱们姜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你父亲向来就是规规矩矩领着宫里的俸禄,平日里花销倒也不愁,只是家中再宽裕,跟那郁家却还是比不得的。”
  她这么一说,姜柔便立即懂了她的意思,偏偏她无法反驳,她若提出让主母补贴她嫁妆,那可真就是个笑话了。
  姜夫人又道:“不过今日宫里给你来了赏赐,想必都是些我们不曾见过的好东西,我看也抵得上郁家这聘礼,我再给你添些首饰银两,也算配得上他郁家。”
  姜柔闻言,心中冷笑,宫里的东西再值钱,那两箱也远远比不得礼单上的聘礼。
  姜夫人这番话,看来是非要在这嫁妆上苛待她了。宫中赏赐,姜夫人说抵得上那份聘礼,她怎能贬低?如今,她是怎么做也不是,只能全由姜夫人左右。
  自小生活在这姜宅中,母亲不能给她庇佑,父亲更是鲜少过问她的生活。她从来都是慎言慎行,万事皆忍,一点过错都不让他人抓住,到头来,却还是要任姜夫人拿捏。
  姜柔当下眼圈一红,落下两滴清泪。
  姜夫人敛了笑容,面上显出担忧之色:“柔儿这是怎么了?莫非对我的安排有所不满?”
  姜柔摇了摇头,用纤细的手指擦了擦眼角,颤声道:“柔儿不敢。”
  “那……”姜夫人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
  “这是在做什么?”
  姜夫人顿时禁了声,看着姜彦走了进来。
  姜彦在宫中担任太子太傅,一向严厉,素有不怒自威之态,如今话音一出,屋子里便立时静了下来,姜柔轻轻的啜泣声便传入人耳。
  姜彦虽然素来不爱插手内宅之事,却从未对姜柔表现过轻视之意,是以姜柔从小长大,该有的也没缺过。姜夫人向来以宽厚之姿执掌内院,在姜彦面前更是对两个女儿一视同仁,然而事实究竟如此,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却不敢让姜彦知道。
  她见姜彦进来,便端出了往日的样子,轻声说:“婚期快到了,我叫柔儿过来叮嘱几声。”
  姜彦看了她一眼,转而看向姜柔:“不过是叮嘱几声,怎就哭起来了?”
  姜夫人笑:“怪我方才严厉了些,柔儿哪里听过这王侯之家的东西,一紧张便哭起来了。”说着便要来拉姜柔的手。
  却不想一向温顺的姜柔向后躲了两步,避开了她的手,直接走向姜彦,跪在了地上。
  姜彦看着她,她便声泪俱下道:“父亲,女儿不敢奢求什么排面,但是父亲却不能不顾姜家的脸面啊。”
  姜彦皱了皱眉:“此话从何说起?”
  姜柔揉了揉眼角,哽咽道:“郁家聘礼丰厚,女儿的嫁妆若是相差太多,只怕会让别人轻视了咱们姜家,还望……还望父亲三思。”
  姜彦本就敏锐,听了这话,便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姜夫人向来行事有度,却在此事上犯糊涂,姜彦看向她,姜夫人便白了脸色。
  姜柔向来温顺,今日怎会,怎会……
  姜彦沉声道:“郁家聘礼丰厚,我姜家也该给上像样的嫁妆,钱庄里的钱你尽管动便是,我姜家难道还出不起一份嫁妆了吗?你身为主母,此事该办妥当,不应让我来操心。”
  姜夫人捏紧了手指:“我知道了。”
  姜彦又看向姜柔:“起来吧。”
  姜柔缓缓站起身,对两人各行了一礼:“让父亲、母亲费心了,柔儿告退。”
  出了门,念冬在门口早就等不及了,连忙过来牵住她:“夫人可有为难姑娘?怎么眼睛都红了。”
  姜柔摇了摇头,用手拂去了额头上的汗珠,看向一旁的盼晴:“好在你将父亲引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侯爷要出场啦


第5章 
  九香来提到嫁妆之事时,姜柔就有所预感,姜夫人会拿她这嫁妆来做文章,所以姜柔临走前吩咐了盼晴,叫她无论如何找到姜彦,告诉他夫人和二小姐在正堂里吵起来了,务必要将姜彦引过去。
  姜柔素来温顺,怎会和姜夫人吵起来,姜彦定能感觉到不对劲,若他稍微上一点心思,便会过来看看。
  以姜彦的性子,若是知道了,定然会给她合理的待遇。
  只是,她不敢赌那一向对家事漠不关心的父亲是否会来。
  如今,只是险中得胜。
  姜柔在心里舒了一口气,也不枉她做足了一副可怜之态,总算在郁家面前保住了一份尊严。
  姜夫人果然没再为难她,嫁妆也规规矩矩地置办了,虽然寻不到出彩的地方,但也总没什么差错。
  成婚前一天,姜柔到母亲牌位前跪下上了香。
  她双手伏地,深深地磕了一个头:“娘,明日我便要嫁入郁家,此后就不能时常来看你了。”
  “你放心,到了郁家,我定会以己之能倾力相待他,若能度了那场劫,女儿便离开京城去寻自己的生活,若不能……”姜柔顿了顿,“那我便和他死在一起。”
  对于嫁入郁家这件事,姜柔一直以来都是端着视死如归的态度。
  前十五年她虽过得小心翼翼,却也安稳,而当年的郁侯乃开国元勋,手握十万兵权,纵使其子郁子肖不成器,郁家这侯爵也是分量极重的。一些人眼中的香饽饽,另一些人眼中的绊脚石,注定不会太平。
  姜柔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真的能帮到他吗?
  婚期如约而至。
  姜柔看着镜子里的人,双颊浅浅胭红,眉心一点朱华,唇瓣娇艳欲滴,唯有一双杏眼沉静如水。
  盼晴一边替她梳妆一边说:“往日小姐只是略施粉黛,是清雅之色,今日穿上这大红喜服,画得这般精致,别有一番风味呢。”
  念冬也附和道:“是啊,咱家小姐的姿色,哪里是其他莺莺燕燕能比的。姑爷要是看到了,定然喜欢的不得了。”
  姜柔知道她们俩是在想着法子安慰自己,便浅浅一笑:“不管怎么样,有你们俩陪着我总是好的。”
  皇室婚礼终究和其他不同,姜凝一早便入了宫,临走时,姜夫人在她屋里待了好长时间,还请来了京中有名的妆阁娘子来梳妆,家中的那些堂姐妹也都凑过去陪着她说了好长一会儿话,还送了她许多添妆。
  反观自己这边,早上有个嬷嬷送来了东西便说立在门口等吩咐,等念冬去找她帮忙取个东西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了人影,大约是估摸着自己这里也没那么繁琐,立了小半会儿就离去了。
  她在姜家也不过就是冠了个姜姓,比之仆人不用做杂务,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母亲若是还在,以侧夫人之名或许还能为她争取许多,然而事实却是她只有自己。一个庶女,还失了生母,父亲又漠不关心,她的生活本就该如此。
  如今要成婚了,身边也只有盼晴和念冬两个人陪着她,能跟她说说话。
  心里谈不上失落,姜柔自小就是这么过来的,今日与以往每一日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她要出嫁罢了。
  却不知到了郁家又会如何。
  她今年刚及笄,又要嫁人了,自然存着些少女心思,面对未来夫家也会紧张,只是想到京中传言,又想到年幼时的那场相遇,便什么期盼都不敢存了。
  盼晴替她戴好凤冠,又盖上了盖头。
  罢了,不想了。
  过了许久,外面传来声响,盼晴和念冬轻轻扶起她:“小姐,该走了。”
  姜柔轻轻颔首,由她俩牵着走出门去。
  姜宅外锣鼓声喜庆,内院却一派冷清,她立在屋中,外面新郎行了礼便被迎了进来。不一会儿院里便热闹了起来。
  新郎在给岳父岳母行礼,姜夫人不知在说些什么,纷扰杂乱。
  姜柔静静站着,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突然,不知被谁从身后推了一下,她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两步,就有一截绸缎送到了她手中。
  身旁走过来一人,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甘松香,随后她就感到手中的绸缎被扯了一下,耳边响起懒倦的声音:“走吧。”
  她盖着盖头,又不准低头,什么也看不到,便由那人牵着,走了几步路就听身旁的人道:“抬脚。”
  姜柔知道这是要过门槛,抬了脚跨出去。
  姜家的人在门内看着她,姜柔每走一步,就离那门又远了一分。只是身后的人应当也无眷恋,她心想,此后,只怕她便和身后的姜家,再无关联了。
  姜柔被引着走向了花轿,正准备上轿,身旁的人却突然俯下身贴过来,她下意识要躲,就被他手臂一锢,动弹不得。
  她没来由的一阵慌乱,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先前的听闻,可这是在迎亲上轿,郁子肖再怎么喜欢乱来,也不该在这时候!
  她想要挣扎,那人便轻笑一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别动,听话一点。”
  姜柔不解此话何意,他说话时靠得极近,气息几乎喷在了她耳朵上。
  她两颊发烫,没做什么反应,随后便感到郁子肖的双手探到她腰间,在她身上摸索了起来。偏偏此时背对着外人,别人只当他是在托着自己上轿,她又不好去挣脱,以免让其他人看出来。
  幸而郁子肖动作极快,很快就收回了手,大约是看到了她局促不安的样子,又轻轻笑了一声,把她扶上了轿子。
  姜柔上了轿子,才渐渐缓过神来,方才心口跳得厉害,慢慢平静下来后,回想起郁子肖在轿外的那番举动,才发现不对劲来。
  郁子肖虽然在她身上摸索了一阵,却并无轻薄之意,反而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可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呢?
  这嫁衣是盼晴帮她一层层穿上的,并没有特殊之处,莫非他怀疑自己身上携带了什么东西?
  自己又能带什么?值得他这般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番举动。那封信早已销毁,就算还在,她也万万不可能带在身上……
  姜柔在轿中百思不得其解,郁子肖将她送往轿中后,却面色如常,转身就跨上了马。
  他身负浪荡之名,然而此时穿着一身红衣骑在马上,却全然是一副矜贵优雅之态。
  迎亲队敲敲打打,沿着大街返回郁府,一路上郁子肖脸上却无喜悦之色。
  外人看来,倒也不觉得稀奇,毕竟这郁小侯爷是出了名的风流,成亲后定然要顾及姜太傅的面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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