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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侯不打脸-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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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忍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回到了原来的位子,又怎会让手中的东西轻易流出去。”徐贵妃道,“如今昱儿在朝中的势头一日更甚一日,纵使前太子想翻出些什么花,他一个罪人又怎能敌众人之力?”
姜柔微微牵起嘴角:“姨母的意思,姜柔明白了。”
如今的局势来之不易,不管是郁子肖,还是宣王,徐贵妃,亦或支持宣王的众臣,经由了这么多变故,必会谨慎行事,绝不容许萧承文还有复起之势。
郁子肖说他会没事,就一定会没事。
姜柔在徐贵妃宫里住了下来。
宫中的日子着实无趣,姜柔身子不好,也不能四处行走,徐贵妃的话也愈发少了,与她说不上几句话。
倒是皇上来过几次,每逢他到来,徐贵妃总是亲自沏茶,对着皇上也是笑颜笑语,然而往往说上几句,两人便相对无言,皇上心中愧疚,徐贵妃心有隔阂,终是做不到往日那般亲近了。
皇上一走,徐贵妃脸上的笑容便会立刻敛了回去,又恢复平日里淡漠的样子。
姜柔看着,只觉得若是一直如此,实在太累,然而个中种种,她这个事外人无法体会,也无法看清楚,更无法置评。
过了两日,宣王妃也到了宫里来,她肚里的孩子月份快足了,估摸着再有一个月就要临盆,宣王带兵,远离京城,徐贵妃不放心王妃,便将她接到了宫里照料。
宣王妃待人亲和,又很善谈,姜柔好歹有了个伴,两人都算是病人,便时常坐在屋中一起说话。
宣王妃最爱说的就是宣王。
她跟姜柔说了宣王与她的初见,她是如何倾心,又是如何嫁给他的,字字句句,脸上皆是欢喜。
这样水到渠成的感情,姜柔是体会不到了。仔细想来,她与郁子肖,从一开始,就总是存在着断层。
她出生时,郁子肖苏醒。第一次见到他时,她倾心,可他转眼就忘了那个撩拨过的小姑娘。后来嫁给他,她期盼,他厌恶,她谨慎,他怀疑,两人真正相识,却是由刻薄的话语开始。他态度软化,她已经不抱希望。
再后来……
一件件变故轮番而至,情意的想通也是蓦然之间,而后便持续到现在。
回想起来,一段感情,二人的路却是在终点时才清晰地汇聚在了一起,本该一直走下去的,本可以一直下去的。
若是那样该有多好。
“阿昱带兵去了战场,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怕是见不到这孩子出生了。”宣王妃温和的话语将姜柔的注意力拉过来,她摸着圆挺的肚子,抿嘴笑了笑,“又踢我了。”
说着,她牵过姜柔的手,隔着衣物轻轻抚在她肚子上,眨了眨眼睛:“他这是急着要出来了。”
刚刚碰到,姜柔便感到手下一动,新奇之余,不由欣喜道:“真的在动。”
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仿佛能触得到小家伙的心跳,想象出来他活泼的模样。
她看着自己苍白枯瘦的手腕,心中突然涌上一股酸涩,她若是身子还完好,日后会不会也和王妃一般,腹中诞生一个小生命?她和郁子肖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呢……
只是如今,却都成了痴念。
姜柔看着王妃,只觉羡慕。
能执一人之手,从青丝走到华发,是何等的幸福。
可她却要在一切尘埃落定后,留下郁子肖,独自去了。
终是等不到了啊……
人死后会是什么样子?她的魂魄会留在人世间,再看一看他吗?他会不会迎娶新的女子,与她共度一生?
想到他日后或许会抱着别的女子轻轻说话,夜晚共眠,那个女子会进他的诗,入他的画,姜柔的心也默默颓丧了。
郁小侯爷虽然荒唐满城闻名,可是那一手好字画也是名冠京城,风流风流,女人爱的还是才子风流。
她嫁给他这么久,都没入过他的画呢。
等回到郁府后,一定要让他为自己画一幅,不然以后,他忘了自己的样子怎么办?
姜柔自私又较劲地想着这些,末了,无声地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手指。
她不愿意。
她不想死。
第69章
郁子肖再没到宫里来; 可是总会给她带信。
他今日吃了什么; 穿的什么; 去了哪里……末了; 总是叫她不要担心; 好好养病。
送来的信用的是宫里专供的纸,右下角有着小小的批号,姜柔认得; 这纸一日一批,印有小小的日期; 本是方便朝臣记事的,如今却被郁子肖拿来写信了。
姜柔心中默笑,对方倒是心思细; 大概是知道她忧心,便想着法子证明这是他当日写的信。
姜柔把信件仔细收好,照着他的信也一一回过去。
除夕快到了。
姜柔在屋中,看着镜子中自己眼下的乌青,轻轻叹了声气。
她这个样子; 恐怕是熬不到云辞带自己离开了……
最后的日子,本该是一日一日数着算着; 去想该怎么过; 去了却自己为数不多的心愿,可她却困在这宫里,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消磨着时间,什么都做不了。
只是……若能活着看到郁子肖万事落定; 一切安好,她便也知足了。
姜柔兀自苦笑了一声。
还是有些遗憾,她其实……真的挺想回柢族去看一看。
除夕这晚,宫里设了宫宴,一成不变的皇宫终于有了些热闹气,姜柔与宣王妃两人却身子皆不适,只能留在屋中休息,只有徐贵妃独自去了宫宴。
生病是一回事,姜柔也确实不喜到宫宴上去。
皇上知道宣王妃怀着皇孙,在宫中养身子,这日便赏了许多东西,徐贵妃的宫门上也挂了他亲提的字,宫女们得了吩咐,准备了许多零嘴坚果,和各地献上来的珍物,努力想要营造些过年的气氛,只是王妃也不爱这些,早早便歇下了。
这日宫里的管束松了许多,宫女们做完了事,就聚在院子里点上灯笼,时不时嬉闹几声。
姜柔依旧没什么精神,独自躺在屋中,静静看着院子里的宫女们在嬉闹,只觉得满心寂寥。
过去的十几年,除夕夜她总是自己待在西院中,那些团圆热闹,喜庆欢乐,总是离她很远很远。
本以为今年可以和郁子肖一同过的,先前盼了许久,到头来,却还是只有自己一人。
最近宣王妃肚子里的孩子闹腾得厉害,她和姜柔说了会儿话便早早睡了,姜柔也回了偏殿中,遣散了守在屋里的宫女,自己侧躺在床上,睡不着,就盯着窗外看。
约摸是宫宴散了,外面放了些烟花,而后便寂静下来,姜柔正欲闭眼,却听到院中原本嬉闹的宫女变了声音:“奴婢给侯爷请安。”
姜柔蓦地睁开眼,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下一刻却看到门边出现了一道身影,那人长身鹤立,进了门匆匆向自己走过来,很快床前的灯烛就映出了他的脸。
姜柔似在做梦般:“郁子肖……”
她伸出手牵了牵郁子肖的衣袖,才确认了般:“是你……”
是他,他真的站在自己眼前。
郁子肖看着她略显呆滞的神情,忍不住笑了,掐了一下她的脸:“想也在宫宴上看不到你,我便过来了。”
姜柔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眼角竟慢慢湿润了,淌出两滴清泪来。
郁子肖轻轻擦着她的眼睛,声音中笑意不变:“怎么了这是?看到我不开心?”
他消失了这么久,姜柔总当他忙,根本不曾想过他会来今晚的宫宴。
如今乍一看到他,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有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中不停冒出。
“别哭了。”郁子肖低声哄她,“很快我就能接你回家,再等等我,嗯?”
说着,郁子肖想要揉她的头,被姜柔一把按住了。
她拉着郁子肖的手放在身前,吸了吸鼻子:“外面……战事起了吗?”
“嗯。”郁子肖点头,转而道,“不提这些了,今晚除夕,总该做点除夕该做的事。”
说着,他吩咐身后的宫女将食盒拿过来。
“料想你也没吃什么,宫中的饺子腻味得很,要说美味,还得是迎春楼。”郁子肖将食盒中的几盘饺子端了出来,放在小桌上,递给了姜柔一双筷子,在她对面坐下,“特地来陪你吃饺子的,你再哭,饺子都要凉了。”
姜柔揉了把眼睛,拿起筷子,夹起盘中的饺子来吃。
温热的,就像她方才见到郁子肖时的心情一般。
“怎么样?”
姜柔点点头:“好吃。”
正吃着,她突然出声,“我想出宫。”
郁子肖顿了一下,回绝道:“城中危险,不宜出去。”
姜柔放下筷子,小声道:“可是我不想留在宫里了,我想陪着你。”
“不行。”郁子肖在这件事上态度很坚决,“很快我就接你回去。”
“我不会拖累你啊……”姜柔几乎是有些拧巴地说出这句话,随后骤然停了下来。
她在说什么?
如今外面开始有异动,她留在宫里才是最安定的,郁子肖怎么会让她出去呢?她又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无理取闹?
可是她好想再看一看他啊,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郁子肖也怔愣了一下,大抵是没想到他一向温柔懂事识大体的夫人会突然对他使了性子。
他又何尝不想把姜柔接到身边来呢?
可是萧承文反了,他将军队集结了在城门外,前不久京中一个禁军副使叛变,与萧承文里应外合,内外动乱。宣王得知消息,来不及请命,便率领军队往回赶,路途上又不知会遇上什么样的危险。京中纵然有禁军严守,可萧承文定然会找机会,盯着他郁府下手。
他都还未查明京中有多少萧承文的人,怎能放心把姜柔放在城中。
姜柔垂着眼,眼眶中的泪水总在打转,就是不肯掉出来。
郁子肖于心不忍,只能放软了声音:“不是怕你拖累我,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来接你,我一定会回来。”
无言良久,姜柔终于闭上眼,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见了一次,何苦要不愉快?能见一时是一时,该知足了。
她强忍着忘了那些忧虑,从床头的匣子中取出一样东西,努力对郁子肖浅浅一笑:“我有东西要给你。”
说着,她打开了匣子,里面是红色丝线编成的一对同心结手绳。
“这些日子在宫里待着,听王妃说起曾经与王爷的事,想了想自己,嫁进郁府这么久,还未送过你什么东西。”姜柔取出一个同心结,拉过郁子肖的手,小心地将手中的同心结绑在了他手腕上,“女子遇到心悦之人,总会送些定情信物,你我……初次相识便已是夫妻,如今再送你这个,也不知算不算晚。”
“不晚。”郁子肖看着手腕上的红绳,也取出另一条给姜柔系上,“绑了这个,便是同心同体,谁都不能走。”
姜柔看着郁子肖一身玄色长袍,本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手腕上却绑着个惹眼的红绳,便觉得实在是傻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郁子肖不解:“笑什么?我绑错了?”
姜柔摇摇头,收了笑,盯着他道:“以后不许取下来。”
“好。”郁子肖不知道姜柔那些小心思,认真道,“你系上去的,以后也只有你能帮我取下来。”
“嗯。”姜柔弯着眼睛,贴过去紧抱着他。
郁子肖也抱着她,手便摸到了她后背上因削瘦而突出的脊柱,他指尖轻轻颤了颤,薄唇贴着她耳朵边低声道:“你要好好的啊,等着我回来,给你带糖吃,南巷的蜜糖特别甜……”
“好。”姜柔声音有些哑,“我会好好在这里,等你回来。”
最后郁子肖把她拢在了被窝里,独自离开了。
姜柔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始终浅浅勾着,可是却尝到了苦涩。
她才后知后觉,脸上一片湿凉,是眼泪落到了嘴角。
城门外战事起了,宫中安静如故,姜柔每日就坐在窗前,等着郁子肖的来信。
她最近做那个梦的频率愈发频繁,京中不同的场景,同一场战事,可战事已起,她却不知这究竟预示着什么。
这次是京城的西道,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整齐密集地向城里逼近,抵抗的官兵却乱成一片,在对面浩大的阵势前不堪一击。
怎会这样……
姜柔睡梦中,耳边似乎传来了遥远的人声,她不安地翻了个身,便听到外面骚动起来,顿时惊醒。她从床上坐起,撩开帘子唤来了平日里伺候的宫女:“外面发生什么了!?”
“王妃……王妃见红了!马上就要临盆,接生嬷嬷已经来了,可是血止不住……”
姜柔闻言,匆匆穿上了鞋,披着衣服:“跟我去王妃那里。”
由一旁的宫女点着灯,姜柔立刻赶去了宣王妃那里。
到了后殿门前,就看到门口不停有宫女进进出出,姜柔走近了些,顿时大惊失色,宫女端出来的都是血水,一盆一盆,甚是骇人,屋中又传来嬷嬷的声音:“再去打热水!”
姜柔焦心道:“太医还没到吗?”
“回夫人,已经有人去传了,这会儿恐怕不能立即来啊……”
徐贵妃此时也匆匆赶来,见姜柔在门前,便携着她一同走了进去,一进去便见被褥上沾染了许多血迹,宣王妃面色苍白,紧蹙着眉心,额头上粘着被汗打湿的发丝,眼睛紧紧地闭着,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徐贵妃也变了脸色:“不是还有半个月才会临盆吗!怎么会这样……快,你们都去给我请太医!敢晚一步,谁都别想活了!”
“榛儿,榛儿!”徐贵妃叫着王妃的名字,“榛儿,你挺住啊,太医马上就到了。”
宣王妃似是听到了有人在唤她,缓缓睁开眼,神情确实极其痛苦:“母妃,阿昱……阿昱他还会不会回来?”
徐贵妃在一旁坐下,紧攥着她的手:“你好好的,昱儿很快就回来了。”
王妃颤抖着张开嘴,却已经没了力气,吐出的只有细细的啜泣声,却充满了绝望,她不停地摇头,声音嘶哑:“阿昱还会回来吗?他受了很重的伤,我知道了,我……都听到了……”
徐贵妃神色大变,狠狠地瞪了下人一眼,不住地安慰王妃:“行军打仗受些伤算什么?你要好好的,抱着皇孙在府中等他啊。”
太医赶到,上前诊了情况,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娘娘,王妃这是受了惊,身体大出血,如今的情形,王妃若是没了力气,不光是王妃性命堪忧,只怕皇孙也……”
徐贵妃一听,顿时慌了神色,不住地摩挲着王妃的手:“榛儿,你振作一些,你腹中是昱儿的孩子啊……”
接生嬷嬷焦急道:“王妃,用力啊,皇孙就快出来了……”
姜柔看着床上的血迹,脑中一时空白,她在王妃床前蹲下身来,颤声道:“王妃,你不要担心,表哥会没事的,他们马上就回来!”
“你还要等他回来给你们的孩子取名字,你说了,他离家这么久,回来后你一定要罚他整日都陪着你,很快,很快一切都会来的,你一定要平安地等着他回来。”
他们会凯旋而归,到时京中太平,一切安定,她们会在家中等着他们回来,等他们补上所有缺失的陪伴。
姜柔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你千万不能有事,为了宣王,更为了你自己!”
接生嬷嬷还在焦急地喊,王妃紧闭着眼,身子紧绷,众人都提着心,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响起了婴儿的一声啼哭。
接生嬷嬷欣喜地叫喊出来:“皇孙!是皇孙!”
“太好了,太好了……”姜柔听到那声啼哭,几乎喜极而泣,她轻轻拍着王妃的手,“母子平安……”
王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抱给我……看一看。”
嬷嬷连忙将孩子抱到了王妃眼前,徐贵妃脸上终于露出来了笑,对着王妃道:“你看他,和昱儿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王妃看着皇孙,嘴角慢慢牵起,口中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皇上闻声也赶了来,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徐贵妃眼中噙泪:“快,抱去给皇上看一看。”她不敢让皇上等太久,吩咐了姜柔在这里守着王妃,便出去见了皇上。
姜柔留在屋中,看王妃似乎有话要说,便将耳朵贴近王妃的嘴,就听到她轻轻道:“王府后院的树下,我埋了一坛女儿红,这是我……欠他的,你一定,一定要……”
姜柔刚刚缓和的脸色一点点开始苍白:“王妃?”
王妃却如终于松了口气一般,慢慢脱了力,姜柔感到自己握着的手在一点点滑下去,她赫然失色:“王妃!”
王妃的气息渐渐弱了下去,眼睛半睁着,神情渐渐涣散:“阿昱什么时候回来,让我见一见他……”
第70章
后来发生了什么; 姜柔记不清了。
太医赶来了; 她在外间等着; 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停了; 天边微亮; 黎明将起。
里间一丝声响也无。
几个太医神色沉重地走了出来,徐贵妃忙想问情况如何,可话还没出口; 几个太医跪在了地上,悲痛道:“皇上; 贵妃请节哀,宣王妃……薨了。”
徐贵妃霎时间白了脸色,她站起来; 颤抖着道:“你说什么?!”
“王妃受了惊吓,腹中胎儿月份不足,且胎位不正,王妃身子大出血,臣等实在无力回天……”
徐贵妃脚下一软; 向后退了一步,被皇上扶住了身子。
徐贵妃几乎要摔倒在地; 她蓦地哭出了声; 划破了屋中的死寂,声音凄凄切切:“昱儿临走时,还千叮万嘱,要我一定照顾好王妃; 可如今昱儿在外奋战,我却不能护好榛儿……”
她勉强靠着皇上才能站稳身子,悲恸道:“皇上,皇上……榛儿为皇家诞下了第一个皇孙,可妾身却未护好她,妾身该如何和昱儿交代啊……”
她再也说不下去,顾不得自己在皇上面前失仪,哭得昏天黑地,几乎要晕过去。
夜半才诞下了皇孙,王妃却在黎明时去了,这一喜一忧接踵而至,皇上心里亦不好受。他拍了拍徐贵妃的背,他没有发话,屋中谁也不敢出声。
皇上神色肃穆,立了良久,缓缓沉声道:“朕今日就立昱儿为太子,陈氏的一切丧仪都按着太子妃之礼来办。”
徐贵妃闻言立刻跪了下来,沙哑道:“妾身谢恩。”
皇帝将她扶起,叹声道:“贵妃切莫伤痛过度,后宫事宜还需要你着手去办。”
徐贵妃拭去眼角的泪:“亲身明白。”
皇上看着襁褓中婴儿:“朕的第一个皇孙,生于新年第一日,就赐名旭,昭示雪后春归,我大俞繁盛不衰!”
众人闻言,皆跪了下来:“皇上万岁万万岁。”
姜柔看向徐贵妃,心中被一丝寒意浸透。
自萧承文被废黜后,皇上迟迟未立太子,却不想今日徐贵妃使了一出苦肉计,又加上宣王妃诞下了第一个皇孙,直接推着皇上下定了立太子的决心。
她没有立场去评判这一切。只是宣王妃纵然死,却也要伴着另立太子一事,一边是太子的册封之礼,一边是心爱之人的丧礼,这对宣王夫妇来说,又是何其残忍。
皇上离去,萧旭被交给了乳母,姜柔缓缓站起身来,还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自小她身边就只有盼晴和念冬陪着,从未有过什么朋友,宣王妃是第一个与她亲近的女子,她似乎总是没有烦恼,什么都愿意与自己说。姜柔闭上眼,满脑都是对方拉着自己坐在床上,笑盈盈地跟她说那些闺中秘事的情形。
她眼中酸涩,紧握着拳,一股巨大的力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昨日她还来陪宣王妃说了会儿话,一夜过去,那人就永远地闭上了眼,她不敢相信人就这么没了……
徐贵妃却是极快地收了伤心的情绪,神色冰冷地看着宣王妃身边侍候的宫女,一巴掌打了过去:“王妃是如何得知宣王受伤一事?”
那宫女一下子倒在地上,她颤颤巍巍地跪起来,哆嗦道:“奴婢,奴婢……昨日得了王妃的吩咐,出去了片刻,回来的时候,就见王妃立在前殿门口……”
“废物!”徐贵妃气急,她明明吩咐了没有自己的允许,不能让王妃靠近前殿,却还是让榛儿知道了。
不对……
听到宫女的话,姜柔仿若回了神。
宣王受伤,定然不会想让家中的人知道,徐贵妃或许在军中安排了人,给自己传递消息,但是王妃又如何会知道,这宫女既然得了贵妃的吩咐,怎会轻易就被王妃支开?
她不敢想,若事情真是她想的这样,主导着这一切的那人该是何其狠毒冷酷。她握紧了拳,尽力压下心中的悲恨,低头看着那个宫女,一字一顿道:“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那宫女伏在地上,泣声道:“没有人指使奴婢,是……王妃自己遣奴婢出去的。”
“王妃若是什么都不知道,为何会突然支开你?”
姜柔看着她,只觉得手脚都在发抖,“王妃每日的吃食和安胎药都是贵妃的人亲自送来服侍她用,平日也都是几个宫女一起伺候,你没有机会下手,所以你将宣王的事透露给了王妃,甚至还添油加醋,让王妃相信,宣王受了重伤,危在旦夕,是吗?”
宫女立即颤着声音否认:“奴婢没有!”
姜柔探下身子,将手指探到了她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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