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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琴探案录-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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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韶南的心刚刚悬起来,辛景宏那里递上路引,露出些许愁容同旁边的京营把总解释道:“我来京城拜访老师和同窗,没想到遇上地动,万幸的是人没事,怕家里担心,赶紧带着家眷赶回去报个平安。”
那把总见他谈吐斯文,穿戴也不错,随手接过文书定睛一看,见是白州前年乡试的经魁,不由地动容,简单盘问了几句,便叫放行。
等出城走远,燕韶南长吁一口气,道:“还好官兵尚未掌握你我的情况,连徐赢也顺利混出来了。”
辛景宏以往在燕韶南面前总是吃瘪,难得露了一次脸,颇有几分自得地慨叹:“离了本少,我看你简直是寸步难行!说起来,你我二人可是被魏国公连累得不轻,我这白州经魁的名号大约是最后一次能派上用场了。同是天涯沦落人,二伯那次叫我去安兴,本就有撮合你我之意,自从认识了你,高高低低,起起伏伏,总是不缺少意外,也算有趣,燕姑娘你说呢,不若咱们就同病相怜一下,凑合着过活算了。”
第174章 点醒
说这话的时候;?辛景宏的语气很平常;?真就好像是随口说说,以至于燕韶南呆了呆才反应过来。
“你认真的?”她向前坐直;?瞪大眼睛望着对方。
“当然;?这等事怎好拿来随便开玩笑。再说了,你不觉着像现在这样,咱俩同坐一辆马车,其实有些过从甚密;?有违圣人教诲。认真考虑下吧。”
燕韶南轻嗤一声:“若只是因为这个,那到大可不必。”
“当然不是。我是觉着反正早晚都得成家;?乱世将起;?估计着我也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了,你我年貌相当;?又彼此了解;?往后就算不能举案齐眉,也不至成为两看相厌的怨偶。”
燕韶南盯着他看了片刻,道:“那到是,给我点时间,我好生考虑一下。”
不知是否是辛景宏冷静坦然的态度感染了她,燕韶南还真就认真地想了想。
姑娘家及笄之后;?一年一年过得飞快;?往往一眨眼的工夫;?婚姻大事就耽搁了。
上次文青枫开口向她求亲;?燕韶南仓促应对;?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并不是因为文青枫不好,文大老板胆大心细,本人有本事不说,还网罗了一批能人异士,这样的人不管投身哪一行都会出人头地,只是燕韶南觉着,他们两个并不合适。
文青枫会变着法子送昂贵的礼物给她,请她喝冰糖梨水,只要是燕韶南开口请求,他没有不答应的,哪怕是她想乔装打扮混去海盗船上,文青枫也挖空心思帮她做到了,甚至不惜亲身涉险。
这些示好太小心翼翼了,燕韶南并不是仙女,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什么脾气秉性,若是抱着这种期待,等以后相处的时间长了,文老板必然要失望。
所以辛景宏说他俩彼此了解,正中要害,一下子就令燕韶南有些心动了。
而且辛景宏还有一项优势是文青枫比不上的,父亲当日允他来相亲,就相当于表明了态度,对这门婚事乐见其成,这属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非她自己私定终身。
她思来想去,一番权衡下来,感觉就照辛景宏所说其实也不错。
往后与我共度此生的人竟然是这个模样的么,这眉毛,这眼睛……要是长得能再英俊一些就好了,算了,人无完人,毕竟人家非常聪明。
辛景宏被燕韶南看得发毛,一开始他说“同病相怜一下”其实是很认真且觉理所当然的提议,等细说理由,才生出忐忑之感,此时忍不住道:“喂,不愿意就拉倒,当我没说好了,你那是什么眼神,像在研究尸体一样!”
燕韶南“扑哧”乐出声来,将脸转至一旁,越笑越厉害,乐不可支间非但脸红了,由侧面看连耳垂都红了。
偏辛景宏是个不解风情的,见她不吭声,还以为她真不愿意,嘟囔了几句,拿出两块竹片来,往两人中间的小木几上一扔,啧啧道:“我说呢,今天不宜说这事,好运气是都用在出城上了么?”
燕韶南并没有接言。
婚姻大事,岂同儿戏,当然得先考虑清楚了再说。
不过经过这个小插曲,到是一扫之前阴郁的气氛,燕韶南笑过之后也想开了,崔绎选择了一条九死一生的路,成或败都不是自己能帮上忙的,担心无用,只能先往好的地方想,而自己一行人前途虽然叵测,总归尚可争取,更不需提前担忧。
这么一想,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找出那个内奸来,留了一个隐患。
虽然现在想这个已经迟了,燕韶南到底是不甘心,这一年多她查案查得风生水起,还从没受过这等挫折呢。
经过筛查,有嫌疑的也不过那几个,她跟崔绎说的时候,崔绎很明确地告诉她,蒋双崖、松文山、陈管事和他那两个小厮都不可能,至于为什么他能如此笃定地认为这几人忠诚可靠,崔绎只是说,这都是经过事实检验的,绝不会有错,其余便不肯多说了。
所以燕韶南才主动将徐赢要过来。
“徐赢,徐赢!”燕韶南挑了车帘,探出头来喊他。
他们一行人急着快点赶到靖西,不敢歇脚,这会儿天已经黑了,荒郊野外不见人烟,无需担心泄露身份。
徐赢一溜儿小跑来到车旁:“大小姐,您找我?”
燕韶南上下打量他:“你同我说说,这内奸,若不是你还会是何人?”
徐赢一脸谦卑的笑容,弯腰回话:“不是小的,不是国公爷手下那几位,也不是辛公子,那就只能是梁王府那边出了问题。”
燕韶南观察了他一阵,见他笑容慢慢变得僵硬起来,方才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缩回去,把车帘放回原位。
檀儿、樱儿和崔绎新派来的两名侍卫自方才起便虎视眈眈地盯着徐赢,这时才将目光挪走。
辛景宏冲车外抬了抬下巴,问燕韶南:“有问题?”
“没有。”
徐赢在刑部督捕司能当上统领,自有过人之处,除去身手高强之外,查案经验丰富,人也很机灵。他一早知道效忠巴结魏国公无用,崔绎根本看不上他,便一心一意伺候起燕韶南来。
内奸这事他从头跟到尾,前因后果清楚得很。
他说的也正是燕韶南此刻所想,可梁王府那边能出什么问题呢?
燕韶南总觉着自己遗漏了重要的线索,可和辛景宏仔细回想一番,并没有收获,接下来她坐车想,吃饭想,困顿了迷迷糊糊还牵挂着这事,不知不觉间两天一夜的行程一晃而过,一行人顺利回到靖西平桥镇。
几天前,这边的老百姓虽然也明显感觉到了地动,但相比京城可好多了。
平桥镇大多是砖瓦房,房子很少有损毁的,大家虚惊了一场,没有心思做工干农活,很多人聚集在镇上开阔的地方闲聊天灾人祸,忧心这糟糕的年景。
一行人驱车而过,直接去了燕家所住的甜水大街。
到了门口,燕韶南有些犯愁,不知怎么跟伯父伯母开口。
辛景宏和其他人先在旁边等着,她带了两个丫鬟上前叫门,停了一会儿,一个年轻后生出来开门,惊讶地看到门外站了这么多人,随即发现了燕韶南:“你们找,呀,韶南,爹,娘,是韶南回来了!”
燕韶南一年多没回来,乍见二堂兄也很激动。
很快在家的人听到动静全都迎出来,伯父燕如川、伯母苏氏、大堂嫂,还有刚过门不久的二堂嫂。
苏氏上前抱住燕韶南,欢喜得差点落泪。
燕韶南问了问大堂兄忙什么去了,请二堂兄赶紧将人找回来,又介绍辛景宏以及随行诸人给伯父伯母认识,等人都进了院子,关上大门,她悄悄同伯父道:“伯父,我是从京里赶来的,一向照应我爹的魏国公出了事,这事闹得特别大,几乎翻了天,很可能会牵连到我爹,那样的话,你们也会有危险。为今之计,只有赶紧带上贵重的东西,先躲出去避一避。对外就说是走亲戚。”
“啊?这……避去哪里?”燕如川全未想到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靖西这地方是不能呆了,就算朝廷不大肆株连,离京城这么近,一旦崔绎和梁王联手杀将回来,也难保不毁于战火。
“我正要赶回彰州我爹那边,他那里天高皇帝远,朝廷鞭长莫及,魏国公又留着后手。伯父,事态紧急,千万不要自乱阵脚,跟伯母和两位嫂嫂就说我爹听说京城地动,不放心家里,叫我带大家去宝中港散散心。”
这没有什么可犹豫的,燕如川立刻点头:“好。我这就和你伯母说。”
很快消息传遍了燕家,女眷们欢喜雀跃,因为同行给大伙提供保护的辛三少在彰州尚有急事,东西收拾得十分匆忙,檀儿樱儿带着几个下人在各房进进出出,一会儿就打点好了行装。燕如川两口子急匆匆给亲家和邻居都留了话,套了两辆马车,燕韶南扶着伯母出门上车,看看天色,心里终于觉着踏实了些。
苏氏拍拍她手:“韶南啊,不用这么紧张,伯母身体好得很,这一年多没病没痛,我寻思着去地里干活都不成问题。到是你大嫂,需得注意着点。”
燕韶南连忙去看大堂嫂,见她手抚小腹,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啊,大嫂这是……”
苏氏笑道:“你大嫂有喜了,才刚三个月,还不怎么显怀。我原本正想着,你父女离得那么远,等孩子生下来,也没法送信叫你爹帮忙给取个好名字。可巧,这人不经念叨,我们去不了,你却来了。”
难怪她高兴,大儿子成亲好几年了,媳妇那里一直没动静,她盼孙子可没少跑去东华寺烧香拜佛。
燕韶南扶她坐稳,便坐在一旁呆呆发怔,脑中回荡着苏氏那句“我们去不了,你却来了”。
苏氏奇怪:“你这孩子,怎么好好的就走神了?”
燕韶南蓦然一醒,撩车帘冲了下去:“徐赢!”
“大小姐!”
“那天梁王府禁止府中的人外出,可有人进去过?”
“这个,需要找他们的人问一问。”
“一般人肯定进不去王府,那晚咱们等国公爷下令,他很晚才自宫里回来,随行的有肃王长史杨正聪,说是要立刻办手续取走国公府认捐的银子,捐钱的事催这么急,还说晚了会影响梁王那边的粮饷,这事情本来就透着古怪,我怀疑他们一行从国公府离开后直接去了梁王府。”
“啊,您是说,是肃王在暗中捣鬼?”
“是不是肃王捣鬼不好说,但杨正聪若是去过梁王府,此人肯定有问题。内奸的话……不成,我得回京一趟!”
第175章 返回
好不容易才逃离京城;?燕韶南竟说她要回去;?众人听到后的第一反应都是想要阻止她。
但燕韶南既然说出来了,便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而一旦是她决定要做的事;?那是九头牛也拉不回的。
“那天晚上太匆忙了,大家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若我估计得不差,内奸身份特殊;?能接触到太多的机密,此人依旧跟在魏国公他们身边;?随时会给国公爷带来杀身之祸。咱们往彰州避难;?所依靠的是魏国公之前在宝中港的布置,倘若国公爷遇害;?咱们这一支也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早晚难逃覆灭的命运,所以就不是为了忠人之事,单单为咱们自己考虑,我也应该回去,想办法联络上国公爷;?给他提个醒。”
辛景宏是个很理智的人;?权衡利弊之下;?并不难被说服。
“有办法联络上?”
“总得试试;?应该差不多。”燕韶南没有同别人说过春芝堂药铺的事。
辛景宏了然地点了点头;?提醒她道:“我不能陪你回去了。京城现在可是危险得很!”
燕韶南忙道:“这是自然,我还指望着辛兄你带领大伙,帮忙把我伯父一家安全护送去彰州呢。我不用太多的人手,檀儿、樱儿都留给你使唤。”
她去向伯父一家简单撒了个谎告别,说是突然想起京城还有件要紧事未办,需得立刻赶回去,她做的只是跑腿传信的活,其它都有父亲的同年出面。
苏氏只是觉着不能和韶南这一路同行同宿,怎么才刚见面就要分开,没有多想,随口埋怨了几句,燕如川却变了脸色,担心地追下马车。
就见燕韶南正沉着脸,神情严肃地在同两名随从说话。
这一年多,弟弟的官儿越当越大,而侄女韶南身上的变化也不小啊。燕如川心中顿生感慨,没有上前打断。
崔绎派来的这两名侍卫燕韶南只准备带一个回京,以便同春芝堂药铺那边接上头,另一个便留下护送伯父一家,否则这么远的路程,辛景宏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燕韶南实在是不放心。
至于谁跟她走,谁去彰州,便让他们自行决定。
那两人商量了几句,很快定下来由个子矮些的侍卫送燕韶南进京。此人名叫崔少康,武功稍胜同伴一筹,加上姓崔,虽然不是崔氏旁支,借着这天生的便利,他和崔家上下的关系要更熟一些,有利于帮燕韶南传递消息。
接着燕韶南又问徐赢:“你要不要跟我回京?”
说心里话,徐赢并不想回去。
他好不容易才摆脱了督捕司死囚的身份,原本以为跟着魏国公能有个好下场,哪知道命运这般会开玩笑,不等他庆幸,魏国公竟然抗旨,成了朝廷上下讨伐的逆贼。
京里认识他的人可不少,已经逃出生天了,何必还要再回去送死?
但这话徐赢只敢在心里说说。
他不傻,燕韶南既然问他了,这意思就很明显,燕韶南虽然相信他是无辜的,而且看起来也圈定了内奸,但事有万一,她不放心自己去彰州,要放在眼前盯着。
所以他毫不犹豫,十分光棍地道:“我自然是唯大小姐您马首是瞻。”
燕韶南嘉许地笑了下,吩咐道:“去准备三匹快马,咱们骑马回京!”这才转向了燕如川,安慰他道:“真没事,伯父您放心吧。若是有事,我也不会只带这么两个人回京啊。”
燕韶南说得轻描淡写,将众人都安抚住了,叮嘱檀儿、樱儿路上要好生服侍伯母和两位堂嫂,去车里换作男子装扮,又把爱琴“休光”裹好了,斜背于背上。
她出来同大家挥手道别,跨上崔少康牵来的骏马,一抖马缰绳,在两骑的护卫之下往京城方向飞驰而去。
来时赶时间,车轮滚滚,昼夜不歇,去时更是马蹄声急骤,归心似箭。
等到入夜,三人已经赶了不短的路,崔少康几番犹豫,开口劝道:“大小姐,您再急也得保重身体,还是找个客栈歇歇,睡一会儿再走吧。”
燕韶南两条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得火烧火燎,她马术稀松平常,幸好这一年多由南到北奔波不停,闲暇时跟着檀儿樱儿多少还练了练,不至于马儿疾驰之时从马背上一头栽下来,此刻全凭意志在强撑着,道:“再赶一段路,争取明天下午关闭城门之前进京。呆会儿你给我找点治外伤的药。”
想起分别时崔绎的不舍与决绝,燕韶南恨不得插上双翅。
我终于要找到内奸了,你吉人自有天相,可一定要撑住了啊。
幸好这一晚天气很好,圆月当空,微风拂面,无需点燃火把照明,也能看得清楚前路。
燕韶南长这么大,还没有受过这样的罪,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在支撑着她,赶了一程又一程,直到最后双腿又疼又木,实在坚持不住,猛然勒住了缰绳,由马背上直接滚落于地。
崔少康和徐赢齐齐下马,赶紧去扶她。
燕韶南几乎站不起来,纤纤手掌也磨出了一道道血绺子,叫徐赢估计了一下,确保第二天能进到京城,方才放心地处理了下伤处,稍事休息。
第二天中午,一行人距离京城已经只有数里,崔少康去附近的镇上转了转,找来了辆破旧牛车,徐赢更是通过旧时关系搞到三张假路引,顺便打听了一下这两天由京里传出来的消息。
据说现在出城查得很严,进城相对而言要容易一些,但也有可能守城官兵看你不顺眼,盘查的时候被怀疑是崔家的人直接便拿下。
魏国公的几大罪状这两天已经传遍了,连京城之外的人们都有所耳闻:那死了很多人令生灵涂炭的地动就是他们父子招来的,听说朝廷派兵包围魏国公府的时候,里面还有人在行妖术作法,妄图撒豆成兵来做垂死挣扎。
各种传言满天飞,什么魏国公带兵造反,进攻皇城失败,宫门外堆满了死人;什么崔氏族人携重金逃离京城,血把护城河水都染红了,甚至还有人说魏国公一家全都被抓回来,关进了大牢,等过两天大理寺审问清楚了就会推出来当众凌迟。
徐赢想起老上司秦皑的下场,心肝扑通扑通的,回来问燕韶南怎么办。
燕韶南斜睥他一眼:“我尚且不怕,你都是老江湖了还怕什么?不是说了么,进城查得不严,要不要我弹琴帮你放松一下?”
徐赢见她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管龙潭虎穴一定要闯一闯,只得也将心一横:“罢了,赌一把吧。”
崔少康瞧不惯他那贪生怕死的熊样,口气微嘲:“买定离手,徐兄咱可不带后悔,若是进城的时候战战兢兢露出破绽来,可是要连累大小姐的。”
结果徐赢怕死归怕死,进城的表现堪称滴水不漏。
燕韶南躺在牛车上,徐赢将她装扮成了生疹子高烧不退的病人,捂得严严实实,他和崔少康则装成病人的兄长和丈夫,赶着车急忙忙送她到城里去看病。
他自己伪装完,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活脱一个没见过世面又着急救人的乡下二愣子。
进城的时候交了大半吊钱贿赂官兵,徐赢一脸的心疼,痛哭流涕就拉着车通过了盘查。等到了没人之处,崔少康才敢抬头,拉了拉破帽子,露出眼睛来,称赞他道:“徐兄果真是督捕司的高人,恕小弟有眼不识秦山,说句实话,你这本事,要是做内奸,那真绰绰有余啊。”
徐赢打了个哆嗦:“放屁!”这哪是夸他,分明是想害他啊。
燕韶南忍不住出声:“好了,别斗嘴了。直接去药铺,崔少康负责去和掌柜的接头,看他能不能联系上国公爷。”
春芝堂药铺门面很小,由外边看不起眼,若非崔少康带路,只知道个名字在偌大的京城里很难找到。
附近几条街房屋低矮,住的都是穷人,地动一来,屋子倒了大半,春芝堂到是幸存下来了,里面挤满了来看病治伤的街坊。
但徐赢冲进来一说病人得了急症,上吐下泻发烧打摆子,还能行动的病号就闪了大半,等崔少康带着燕韶南跟进药铺,和掌柜的打过照面对上眼色,坐堂的大夫一脸担心地说这病怕会感染,剩下的几个也都跑得差不多了。
药铺掌柜帮燕韶南安排了个单独的房间,关上门,上前见礼:“燕小姐,您怎么突然回京了,这是遇上敌人受伤了么?”
燕韶南没想到对方还真知道自己。
也不知道崔绎怎么跟这些留守的人交待的。
这种时候,她只能信任对方,也理解崔绎留下一间药铺的苦心,以后手下人在京里活动,难免受伤急需救治。
“别担心,我没事。掌柜的你现在能联系上国公爷吗?”
掌柜的面露难色:“实话跟您说,小人这里只能等着国公爷派人联络,至于国公爷的下落,上面来人若是不主动提,小人是不能问的。”
第176章 相知
???留守京城的人不知道崔绎的去向;?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燕韶南微觉失望;?仍未放弃,继续追问道:“我一回京城就听到了各种传言;?你可知道国公爷是否已然安全离京;?如今京中各方的真实情况到底如何?”
自己人嘴里的情报才最真实可靠。
掌柜的脸上露出几分愁容,道:“幸好是提前知道了消息,国公爷带着大部分族人从北门撤走,崔六爷在京营担任北门守备;?麾下管着近千人,可惜事起仓促;?肯跟着他走的还不到半数。
“据说等事情闹起来的时候;?咱们的人还有一小半没来得及出城,军中的族人奋起夺门;?一场乱战死伤了不少。不过好在最后咱们的人都冲出去了。三大营调齐了人马出城去追;?这两天打了好几场,尚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可咱们的人越打越少是肯定的。”
看来崔绎那里边打边逃,以寡敌众,形势不容乐观。
好在仗仍在打,说明他还活着;?一直在与朝廷的大队人马周旋。
“京里呢;?国公府可还有什么人在?”
“没有了。”掌柜的叹了口气;?面露沉痛之色;?“禁军包围国公府的时候;?国公爷的父亲率领一些方士硬抗着不开门接旨,僵持了好一阵,被人强行破开了大门,宣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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