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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柴女驯夫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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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让闻者动容。如果她不能哄开门,她就回不了苏州了吗?就是哭出血来也要哄开这道门啊!

外面的婆子都面面相觑,六神无主。老爷的命令不敢不听,这门绝对不能开。可是这奶奶真敢放火?要是真的失了火,烧出几条人命来可怎么算?派去请老爷的人怎么还没有回来!几个婆子急得直跺脚!

院子里冒出浓烟的时候,周四郎正在周侍郎的书房下棋。

父子两对面而坐,周四郎执白棋。已经显出败局。

周侍郎笑道:“四郎,你觉得黄氏今日真能出了那月亮门?”

周四郎手一抖,他虽然不愿意英姐儿跟着去,可是心里却莫名地希望她能真的出了月亮门。

周侍郎见他不回答,淡淡一笑:“她要是还翻了墙,可只能算出了院子,不能算是出了月亮门!所以……你放心吧,她去不了苏州!”

话音未落,就有婆子上气不接下气地来报:“兰桂院失火了!”

这一边,还没等这些婆子决定开不开门,周三郎就一脚踹在当先一个婆子身上:“还不赶紧开门?真要烧死几个人不成?”

此时门外也涌来几个大汉,都担着水桶,一边嚷着救火,一边直直地就要往院里去。

周三郎焦急地喊道:“开门,开门,赶紧灭火!”

那婆子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掏出钥匙来,却不敢去开门。周三郎会意,一把夺过钥匙冲过去就开了门。

这门一开,院子里就蜂涌出一堆人来,此时浓烟滚滚,哪里分得清谁是谁?守门的婆子也早被拎桶的汉子给挤到了一边。

周四郎一路飞跑而来,到了门口,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浓烟滚滚中,那扇关了英姐儿快一个月的月亮门,洞开着。

身材高挑的英姐儿一身红衣,满面笑容,微低着头,在一堆慌慌张张、惊恐万分的丫鬟婆子中间,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烟雾之中,她的眉眼从未有过的醒目夺人。

这场景,周四郎一辈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62章 计谋
英姐儿出得大门,拾柳已经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又哭又笑:“奶奶,奶奶,门开了!门开了!”

英姐儿看着拾柳披头散发,涕泪横流的模样,眼圈也红了。和那个美若天仙的拾柳比起来,她更喜欢眼前这个脏兮兮傻乎乎的拾柳。

英姐儿抬眼看见了周三郎,果然见周三郎的目光落在这边。英姐儿冲着周三郎一笑,牵着拾柳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英姐儿没有在周三郎身边看到香草,眼光扫向大门口,却看见两眼发直、站在大门口的周四郎。她冲着周四郎抬了抬下巴颏,微微一笑,又转了头,继续在人群中寻找。

也不知道香草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就看她跟只小蚂蚱似的几个蹦跳就钻到了英姐儿面前,抱住英姐儿的胳膊道:“奶奶,真的成功了!”

英姐儿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头:“多亏了你!回头赏你个金戒指!”

周侍郎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周四郎傻站在一边,远远地望着英姐儿。周三郎张罗着众人收拾院中未烧尽的树枝子、字纸屑。

这院子既然叫兰桂院,就是广植了兰草和桂树。周侍郎一言不发,直奔后院而去,果然,那几株桂树已经惨不忍睹,长得低些的树枝都被砍了个精光。

英姐儿默默地跟着周侍郎,周四郎和周三郎也都跟在身后。周三郎看着那被砍得乱七八糟的桂树,用手掩了嘴,似笑非笑。周四郎则张大了口,他就住在这院子里,居然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居然砍了这么多树枝!

周侍郎坐到堂屋的太师椅上,看着地上站着的两个儿子一个媳妇,心里的滋味实在是有些难以形容。他堂堂三品高官,居然败在这么一个砍柴媳妇手里!

周侍郎面沉如水,自己实在还是小瞧了这个砍柴丫头,听说她找人要了梯子,还以为她是要翻墙,吩咐让人给了她,故意留了陷阱给她跳,谁知道,她是用这梯子来砍树枝的!

他把周四郎叫走就是因为知道这孩子心软,怕临到头又跟上次回门似的,伸手帮了英姐儿。谁知道,这老四媳妇这么狡猾,居然是跟老三合了伙!

老三一向是不管家里的事情的,怎么会掺和里面来了?英姐儿又是怎么跟他商量好的?他倒要问个清楚。

“老三,你说说看,老四媳妇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帮她?”

周四郎也沉着脸看着周三郎。他真不知道英姐儿明明关在院子里,什么时候居然跟周三郎走得这么近,还能跟他合谋这样的事情了?!

周三郎一脸的无奈:“回父亲,四弟妹不但没有许我什么好处,反而从我这里捞了好处去!四弟妹,你不解释一下吗?”他的委屈找谁来诉?今后谁要告诉他乡下人老实,他就跟谁急!

众人都是一愣。

英姐儿有些羞愧地道:“三哥,对不住。老爷,三哥会养鸟,我就是让香草去请他来,说我想在后院树上做几个鸟屋,请他来给瞧瞧,怎么弄才好!”

周三郎接着道:“谁知道,才出门就看见这院子冒了烟火,我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了来。听见里面人叫得凄惨无比,一时也没想是真是假,就抢了婆子的钥匙给开了门!”说完,周三郎往地上一跪:“父亲,儿子错了,请父亲念在儿子救人心切的份上,从宽处置!”

周侍郎看周三郎跪下了,英姐儿周四郎这闯祸的夫妻两个还直通通地站着,只觉得脑袋瓜子一抽一抽地疼,心道:“天高皇帝远,四郎母子自己惹来的母夜叉,休也休不得,不如让四郎自己带得远远的,也省得在家里置气,哪天再放火把我的书斋烧了!”那里面可是周家几代积累下来的,善本珍本孤本不在少数。

他只得道:“三郎既然是被诓来的,也就罢了。你先去罢!”

周三郎谢过,站起身来,却不肯走:“父亲,儿子实在冤枉得很,想问问四弟妹,家里这么多人,大哥大嫂住得又近,她怎么就没想到别人,单挑了我来当这个冤大头呢?”

英姐儿见周侍郎并不责罚周三郎,松了一口气。

她听周三郎这样说,脸红得跟被火燎过似地:“我……我瞧着三哥心地善良,必然不会见死不救!”其实她是因为周三郎已经暗地里帮过她两次才敢找他的。可是她还没傻到跟周侍郎坦白的地步。

周四郎也不知道怎么地,听见这话,心里酸溜溜地,暗想:“你才见过他几面,就知道他心地善良?这家里就数他最狡猾。你看看他明明罔顾父亲的严命,放了你出来,不但没被责罚,却还得了个救人心切、心地善良的好名声!”

周侍郎和周三郎闻听此言也面色有些尴尬。这能叫做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么?

周三郎自己虽然不觉得自己是个坏人,可是还是得承认,跟“心地善良”四个字还是很有差距的。所以被英姐儿这样盖个良民章,感到很不适应地红了红面皮。

周侍郎则是多少年没听人说过这样天真的话了。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做什么事不是衡量利弊,权衡轻重,什么时候敢把要紧的事寄托在别人的善心上了?!

父子三人各怀心思,默然无语,倒让英姐儿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她又说了句很蠢的话吗?

半晌,周侍郎无奈地点点头:“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你既然凭本事出了月亮门,我也就不再拘着你了。也没几日了,好好准备了,去苏州吧!”

英姐儿闻言,惊喜无比地高声道:“谢谢老爷!我就知道,这家里面最聪明的人就是老爷!”

虽然这个马屁直白得近乎粗俗,可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周侍郎因为赌输了的心情稍微愉快了几分。挥挥袖子,很有风度地走了。

周三郎跟着把周侍郎送到了大门口,居然又转回身来了。

周四郎皱着眉头:“三哥,这院子乱着,改日再好好地请三哥来小酌几杯。”

周三郎笑嘻嘻地道:“恭喜四弟啊,去巨鹿书院还能带着家眷!”

他完全不介意周四郎越来越黑的面孔,继续道:“其实,我想跟四弟妹单独谈一谈,不知道,四弟介不介意?”




第63章 求助
周四郎看着周三郎嬉皮笑脸的模样,真恨不能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他绝对是故意的!他要是能被英姐儿随便诓了来,在周家,早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周四郎也不客气:“三哥,这传出去可不合适!三哥有什么话就当着我的面说!”

周三郎笑道:“传出去?四弟妹和我不会传出去,四弟难道会自己传出去吗?不过说几句话而已,四弟也太小气了吧?”

周四郎觉得自己跟个炮仗似的,引线都要烧到头了,周三郎要是再撩拨一下,他觉得他就会扑上去了。

好在周三郎及时刹住了车,他往刚才周侍郎坐过的地方一坐,整整衣襟:“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我很想知道四弟妹是怎么想出这个计策来的?”之前这傻丫头跟个没头的苍蝇似的到处碰壁,怎么一下子就变厉害了,还知道利用自己了。

英姐儿闻言眼睛笑得弯成了两枚豌豆荚:“三字经上不是说‘周辙东,王纲坠’吗,说到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我就想我要是点了烽火,家里人都以为失火,难道还会不来开门?”

周四郎和周三郎面面相觑,想不到这位可真有慧根。周三郎双手一拱,笑道:“佩服佩服,这一出就叫做英姐儿烽火戏三郎。”

周四郎听见周三郎叫英姐儿的名字,心里愈发堵得慌:“三哥,话也问完了,三嫂怕是等得急了……”

周三郎瞪了他一眼,这小没良心的小兄弟,自己这不是装疯卖傻成全他们小夫妻朝朝暮暮嘛,居然不识好人心,算了,还是有机会再跟四弟妹好好聊一聊吧!

周三郎前脚走,后脚拾花就奉了老太太的命来查看情况,见院子里青砖地上被熏得一块块黑,人和东西倒是都没有烧到,也不多说什么,就回去复命去了。其余人等也都一个个来问候了几句。到了晚间,“英姐儿烽火戏三郎”这出大戏就传出了周家。

周四郎吃过晚饭,就抢先一步进了卧室。可是左等右等不见英姐儿的人影子。气得在屋子里直打转。可又不敢出门,怕自己一走,她就溜回来,又拿个背对着自己。

英姐儿倒不是有意避开他,而是被初春给绊住了。

英姐儿吃过晚饭,平常都是要在院子里走走,散散。今日好容易解了禁,便出了月亮门,倒也不敢出兰桂院的门,怕临走临走,再惹出什么是非来。

初春在屋里见了,就赶了上来:“奶奶,奴婢有话想跟奶奶说。不知道奶奶这会儿得不得空?”

英姐儿一想,赶晚不如赶早,便随了初春,进了西厢那间书房。见雪拾柳便仍在院子里溜达。

初春进屋就红了眼圈,“扑通”跪下了:“奶奶,求奶奶救救奴婢。”

英姐儿赶紧去拉她:“有什么话好好说,唉……我自己也是个泥菩萨。”如果可以,英姐儿也是愿意帮初春的。

初春却不肯起来,反而重重地“砰”地把头磕在地上:“奶奶,不过是奶奶一句话。求奶奶救救奴婢!”

英姐儿叹了一口气,她可真不喜欢这种有事不说事,上来就哭的性子:“你说吧!”

初春这才道:“奴婢的哥嫂见奴婢到了奶奶这里,也不得重用,就说要把我赶紧许了人!”

英姐儿有些摸不着头脑:“初春你也十七了吧?许了人不好吗?”

初春哭道:“她们要求了太太把我放出去,给人做填房。那人……那人今年已经快三十了!”

英姐儿想到周四郎说的有主没主的话,这初春算是太太的丫头,她做不了主吧?

初春哭道:“只求奶奶看在之前那点儿情分上,带奴婢去苏州吧……奴婢不能去做填房啊!”

英姐儿自己的两个丫头还有拾柳必然要带的,可是要是带了初春,只怕就不能带见雪了。带四个丫头她自己心里都没谱,要是带五个丫头,英姐儿自己想想都头疼。

英姐儿觉得这事实在难办。琢磨了一下道:“这事我现在想不明白,等我想想再说。”还是跟见雪她们商量一下再决定。

英姐儿说完就站起来要走,初春却扑上来抱住了英姐儿的双腿:“奶奶,奶奶,奴婢一向都是向着奶奶的啊……为了奶奶回门的事,奴婢还挨了夫人的打!奶奶让奴婢干什么,奴婢就干什么,奶奶救救奴婢,让奴婢跟着去吧!”

英姐儿看她哭得实在可怜,说的也确实句句是实话,无奈道:“你是太太的丫头,要带你去,总要太太说了才算。如今太太不在家……。”

初春忙抬起头道:“只要奶奶答应了,奴婢自然会想法子跟太太说!求求奶奶了!奴婢给您磕头!”

说着又要磕下去。英姐儿见她额头红了一片,实在不忍,拉住她:“别磕了。如果太太同意,你就跟着去吧。”

初春闻言狂喜,泪如雨下:“谢谢奶奶,谢谢奶奶!”

英姐儿看着初春这副样子,实在是不好受。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初春,还以为是神仙姐姐呢,如今不过半年功夫……

英姐儿回到屋里的时候,周四郎已经洗漱完毕,正装模作样地坐在交椅上,拿了一本《论语》在看。

见英姐儿进来,周四郎“咳咳”两声:“你既然要去苏州,咱们有些事还是要商量一下。”

英姐儿皱着眉头瞧着他。

周四郎有些心虚地道:“你既然去了,就不要提那个是不是我媳妇的话了。”

英姐儿脸色一冷,有些不耐烦地道:“你放心,出了这周家大门,你就可以当不认得我!”

周四郎恼羞成怒道:“你干嘛老说这种浑话?我当不认得你就真不认得你了?我早就说过,周家四奶奶的体面我不会少了你的!”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英姐儿就一肚子的气,他还不依不饶了,真当自己追了去是要跟他做真夫妻吗?!至于怕成这样吗?

英姐儿眉眼一横,甩脸就朝净室走去:“你放一百个心,就是你想跟我做真夫妻,我也会一脚把你踹下床去!”

周四郎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伤害。他那句话说得不清楚吗?她是他媳妇,走遍天下她也是,说不是这不是掩耳盗铃吗?!真是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第二日,英姐儿和周四郎看见对方就错过眼神,互不理睬。

周四郎吃过早饭就跑得不见踪影。英姐儿却把见雪、拾柳、香草和香萝叫了过来商议。

英姐儿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是跟初春认识得最久,怎么倒是跟见雪她们比较亲近呢。

她头一件便是问:“我这要去苏州了,想让香草往家送个信,明日一早就去,怎么个章程?”上次问过梅鹤院的守门婆子,今日还是先问问见雪和拾柳再说。

见雪道:“这事倒是容易,这会儿大奶奶应该还在理事呢,我就带着香草去回了她。拿了对牌,明日香草自己去车马房上车就是了。”

英姐儿点点头:“我还有一件事要商议。初春也想跟了去苏州。我初时没想清楚,咱们去苏州,要坐船,到底能坐多少人?这么些人能不能都上船?这事儿找谁打听去?”

见雪看了一眼英姐儿,没有说话。

拾柳也看了一眼,没说话。

倒是香草见她们这副有话不敢说的模样,大咧咧地笑着道:“奶奶跟爷赌着气,两人谁也不跟谁说话,这事儿问不了爷去。”

英姐儿顺手拿起桌上的笔杆子就敲了香草的头一下:“就你多嘴!”

香萝傻傻地笑了。见雪和拾柳也都掩了嘴偷笑。

见雪想了想:“这事是外院安排的,不如去问问任侠或者仗义。必定知道。只是,奶奶,如今太太不在家,咱们到底能带多少人,这个可谁能说了算呢?因为要支取银两,我想不如就一道问了大奶奶?”

拾柳却皱了柳眉道:“初春好好的,干嘛要跟着去?我听说她们家在给她说亲呢……这一去两三年,可别耽误了。”

英姐儿听了这话,跟初春的话对上了,想了想还是跟她们说实话:“初春说他们家要把她给人家做填房,让我带了她去,避一避。”

见雪本来要带着香草出门,闻言停住了脚步,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奶奶,这事儿我看还是打听打听的好。”

英姐儿闻言有些迟疑,想了想,叹了一口气:“你先去办事。回来咱们还有要紧事商议呢!”

见雪带着香草出门,英姐儿正要吩咐拾柳去找任侠打听上船的事,就见香草上气不接下地又跑转了回来,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奶奶,奶奶,出大事了……说是,让奶奶到前面去接圣旨!”






第64章 懿旨
接圣旨?英姐儿只觉得一道闪电劈中了自己,然后又是一个炸雷把自己炸得粉粉碎。她一个砍柴的丫头,皇上知道她是哪亩地里冒出来的白菜苗?

英姐儿摇摇晃晃地扶住了炕桌:“你没听错吧?”

见雪进了门,满脸的惶急:“奶奶,是真的!刚才碰到来传讯的嬷嬷,我们才跑了回来。”

见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英姐儿满脸发白,见雪忙道:“奶奶,指不定是什么好事呢!奶奶莫急!”

说话间,周四郎也进了门,倒还镇定:“不是圣旨,是太后娘娘懿旨,前面在摆香案呢,咱们赶紧换了衣服。”

见英姐儿还呆着,索性,伸手拉了她的手进了屋。英姐儿的手摸上去,微微的粗糙,此时手心微微的汗湿。

周四郎紧紧地攥了攥:“没事,别怕。”英姐儿看看紧紧被拉着的手,又看着他,突然就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一众丫头们也都跟了进来,一通忙活。拾柳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动作极快地给英姐儿重新梳洗、挽发、插戴。一边翻找英姐儿的衣裳,一边道:“奶奶这些衣裳可真是不能看,糟蹋了好料子,赶明儿我给奶奶改改。”一边好容易找出来一件猩红提花缎,绣了花开富贵的褂子来,又给配了黑色罗裙,道:“这也来不及熨平熏香了。”

见雪见了,道:“你只管忙别的,这褂子我来熨。”说着拎了褂子,飞快地往厨房去了。

香草则忙着翻鞋子,一双双递给拾柳看。香萝就在一旁打下手,四个丫头围着英姐儿,倒把周四郎给甩在一边。

英姐儿见了,吩咐香萝道:“你去给守贤说一声,让她带人进来给爷换衣裳。”香萝忙飞也似地去了。

一会儿工夫,拾花也来了,见英姐儿差不多已经装扮停当,倒是有些意外,见了礼便走了。

两人收拾妥当,到了前面大堂,就见香案已经摆好,周家众人挤挤攘攘也不知道到齐了没有。宫中的人应该还在一边房舍中暂时歇息。

如今周夫人不在家,老太太不理事,都是焦氏打理内院,外院又有得力的管家,周家逢年过节也是常有宫中恩赐的,诸事井井有条。

老太太按品大妆,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扫了英姐儿一眼,便转过头去。

到了时辰,便开了中门,众人跪倒在地,迎了懿旨进来。

众人俱低头屏息,只听见一个略尖细的嗓音道:“寿德皇太后懿旨有諭:周门黄氏生于蓬门,疏于教习,桀骜不驯,屡出祸端,京师咸闻。实有毁我妇人之誉也。然念其初嫁,今遣内女官一名,教其熟读女戒,并教以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教成祭之,以成妇顺也。”

英姐儿听不懂,可周家自老太太起都羞愧欲死,愤恨难已,还得跪地谢恩。

周四郎则偷偷看了英姐儿一眼,心中疑惑不已,虽说自己也算是奉旨成婚,可皇帝日理万机,自己闺房之中这点儿小事,怎么会惊动了后宫太后?还特地派了人来申斥,又遣了女官来监督学习。这是明晃晃地打周家的脸啊!

周四郎所不知道的是,虽然他自己近日也常出门会友,但众人想着他马上就要离京,都好心让他避开了坊间流言,所以他还浑然不知,他与英姐儿的事确实是早已京师咸闻。英姐儿关在家中,更是一无所闻。

懿旨说得相当地委婉,其实他们夫妇早已经是奸夫□□、臭名昭著,影响极坏,所以连太后都忍无可忍地发旨训斥,并且还派了女官来替周家管教媳妇。

这话儿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传出来的,那书楼茶馆之中竟有说书的改了名姓,唱讲出来。

基本回目如下。

第一回:俏郎君见异思迁,苦命女投缳自尽
田氏路遇吉四郎,贪慕富贵,强索香囊,勾搭成奸。四郎见异思迁,悔弃婚约,青梅竹马苦命午小姐不堪受辱,投缳自尽。

第二回:愧四郎背妻偷祭,妒田氏追打山门
皇上英明旌表午小姐节烈。四郎心中内疚,怀念午小姐,于旌表落成之日偷偷前往拜祭;不想田氏得知,连夜追赶,大闹山门。四郎逼于田氏淫威,过山门而不入,被押回家中。

第三回:悔四郎避妻自锁,毒田氏斧劈院门
四郎回到家中,心中痛悔,不欲与田氏相亲,锁了院门,避之不见。却被田氏以斧劈门,撵走四郎忠心婢女。

第四回:四郎母教媳被欺,田氏女火戏四郎
四郎母欲管教田氏,反被气得病倒。四郎终于忍无可忍,奋起反抗田氏淫威,将田氏锁在家中。田氏奸猾,竟放火烧屋,骗得四郎开门,逃了出来,反将四郎锁住。

欲听下回分解?对不起,周家的这出大戏刚演到这一回,无法保证日更。

本来这事传到坊间不过是戏说。老太后闲坐宫中,得空了看看戏,听听太监宫女说些京师趣闻。听说了这一节倒也没有当真。自来人言可畏,以讹传讹,不足为信。

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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