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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柴女驯夫记-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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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安排妥当,接下来两个月,英姐儿每天读书学习,当家理事,让任侠和镇书忙着出脱手中的货物,无事就练习走路。练习完了走直线,又练习走圆圈,空手走完了,又练习手里拿着水碗走。手里拿着水碗走完了,她以为就算大功告成了,结果……

一院子的人都跑来看热闹。英姐儿实在有些为难:“师父,我顶个别的行不行?”英姐儿手里拎着一个一尺大小的木头锅盖。

宋先生笑道:“什么都行……你要不要顶个碗?”

“那太败家了!”

“顶个球?”

“我还是顶锅盖吧……”英姐儿认命地顶着锅盖在院子里踩着石灰学走道。还没走两步,锅盖就掉了下来,正正砸在她的大脚趾头上,她跟蚂蚱似的跳了起来:“不学了,不学了!师父是故意寻我开心来着的吧!”

自打英姐儿学了走道,她的仪态就越来越像一位贵夫人了,好久没有露出这么天真傻气的一面。一群围着的人都不厚道地笑得前仰后合,宋先生更是捂着腰腹,靠在香草的肩上笑得直不起腰来。

宋先生一边笑得喘气,一边道:“我也没说不让你用手扶着啊……”

英姐儿果然又乖乖地顶了锅盖,这回拿右手扶着。因为头上顶了东西,脖子肩背不挺直都不行,不过半个月下来,英姐儿走路的姿态就完全变了,看得香草几个羡慕不已,也跟着偷偷地走石灰道……

见雪却没空,她正忙着跟董天柱眉来眼去。英姐儿得空就喜欢酸溜溜地打趣她:“那傻大个又给你带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不错,董天柱不缺钱,自己又没有什么喝酒赌博的毛病,他以前跟踪见雪的时候就偷偷动了心,这回见见雪对自己也有几分意思,便使出浑身的解数来讨好她。可他也不会甜言蜜语写诗作画,便每日过来点卯都给见雪带个小东西。

有的时候就是一块形状特别的石头,有的时候是街边的油炸丸子,有的时候是一束野花,也有的时候是个银耳坠子,珊瑚戒指什么的。总之是一日不缺,看得英姐儿拾柳等没有一个不眼热的。

见雪每次都羞红了脸,有时候忍不住也会回嘴:“那堆信都要被奶奶看出洞来了,等爷回来了,奴婢就跟他说……奶奶一日不看两遍信啊,觉都睡不着!”

只有拾柳一个人闷闷不乐。章明到京城去已经快四个月了……虽然有信来说他在京城陪着三爷四处看铺子看行情,又去了黄家送礼等等,拾柳的心却越来越不踏实,既盼着他回来,又怕他回来。若是他嫌弃自己是个奴婢出身该怎么办,自己的家人又音讯全无,生死不知……。

这一日,眼看天越来越凉了,一场秋雨过后,院子里已经铺满了落叶。英姐儿命人扫了去,又画了石灰道,这回她不用顶锅盖了,宋先生让她学着在石灰道上行礼……她双手斜放,双膝微弯,半蹲下,又站起,身形大方温婉,头微微低垂,一遍又一遍……,她越是学走路,越是明白当初宋先生为什么听她说要学走路,就说她长进了。相由心生,心随相变。

门房的潘公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奶奶,章爷回来了!”

这一声,院子里的人都惊动了,拾柳第一个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英姐儿心中一喜,却并没有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出去,而是缓缓地站起身,肩平腰直,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朝院门口走去。宋先生隔窗看着,暗暗点了点头,这丫头算是走明白了。

就见章明从外院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姜黄色的绸袍,外面是一件褐色贴绒斗篷,那架势早已不是当初落魄不已,来抄春宫书的小秀才了。

拾柳停住了疾奔的脚步。英姐儿也看见了章明身后带着的一个女子。那女子身形瘦削,举止大方,戴着帷帽面纱,看不出模样……。一个俏丽的青衣小丫头扶着她。

见雪也在后面,猛地瞧见那丫头,惊呼一声:“羽纱?!你怎么来了?”

英姐儿有些莫名,回头看向见雪,拾柳听见见雪这声喊,仔细看了看那丫头,吓得脸色大变,颤着声音问道:“怎么可能?!章明……你说,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97章 文萃
章明心虚委屈地望着拾柳,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道:“我……谁知道她上了船……”。

说话间那女子已经解下了帷帽,脸上挂满了泪水,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四嫂!四嫂,救我,救我啊!”她一边说,一边就往下跪。那叫做羽纱的丫头也跟着跪下了,连连磕头:“求四奶奶救救我们小姐”。

英姐儿这才看出来那女子竟然是文萃!

英姐儿吓得这些日子学的功课都忘了,几个大步跨过去,一把把她提了起来,声音不觉尖厉起来:“你这是怎么回事!你闯了什么祸了?”英姐儿看着章明,心里砰砰地跳个不停,难道自己找的这个帮手私拐了周家的四姑娘,这可是要坐牢问罪的事情!

宋先生不免暗暗叹了口气,这孩子根基到底太浅了。她出声道:“无论什么事,都让他们先下去洗漱吃饭,歇息好了再慢慢说。反正人是来也来了。”

英姐儿心中一突,扭头看向宋先生,突然有些红了脸,忙定了定神,吩咐道:“潘婆、初春,赶紧去收拾饭菜,弄点儿软和多汤的。见雪,你带四姑娘去洗漱安顿,就让她先住我屋里。羽纱回头就先跟初春挤挤。拾柳,你带章明去安置。有什么事我回头会让香草去叫你们。”

宋先生这才微微点了点头。英姐儿忙和见雪一道,陪着文萃进了屋。

待文萃收拾停当,又换了衣裳,吃过饭,英姐儿这才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文萃“呜呜”地用块花萝手绢捂着脸,哭了起来。羽纱在一边也难过地跟着掉眼泪。英姐儿这回倒沉住了气。她亲手替文萃倒了碗热茶,静静地听文萃哭。待文萃哭够了,才零零碎碎地把话说清楚了。英姐儿却越听越心慌,这事怎么牵扯这么大?!

文萃今年满了十三,就要张罗着说亲事,偏偏周夫人病重,不能带她出去走动,这个事本来顺理成章该由嫡长媳焦氏来操办,可是英姐儿走之前那一场家庭变故,焦氏被夺了管家权,心里不痛快,又要伺候生病的婆婆,熬了一两个月自己也病倒了。带文萃出去走动这事儿便落在了莫氏和徐氏身上。

九月十日重阳节刚过,京里的贵女们又张罗着要赏菊花,还在先蚕祠。莫氏便带了文萃去。赏完菊花,莫氏见时辰尚早,又见山色如霞似锦,红叶正好,便道:“这山脚不远有一眼知足井,可以许愿,远远地往里投铜钱,若是进了,必定愿望成真。四妹妹可想逛逛去?”

文萃便动了心,想着母亲久病,许一下愿心也是一番孝心。可是她哪里有什么准头,连扔了十几个铜钱,倒没一个中的,越扔越心慌,生怕母亲这病好不了,不吉利。谁知道不知道从哪里猛地扔来百十个铜钱,叮叮当当地,漫天撒下,倒一下子落了十几个进去。

文萃便有些恼,抬头一看,却见一个三十上下器宇轩昂的男子身着黄衫,身边站了四个锦衣侍卫。那男子笑呵呵地道:“姑娘要许什么愿?本王替你许了!没有不成真的!”

文萃见着陌生男子羞红了脸,又听是个王爷,忙躲到莫氏身后。莫氏也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拉住文萃给这男子见礼。

这男子看年纪,倒像是陈王。陈王是元后嫡子,甚得太后宠爱,成年分府,一直留在京中,参理朝政。今年已经三十一岁。

陈王果然如传言中所说十分和气。他挥挥手:“快快免礼!”又指着一个锦衣侍卫道:“你留下,好好护送这位姑娘回家!”

那护卫极为守礼,一路上离得远远的,到了周家附近,也是远远地见她们进了门才离开。

莫氏怕被周侍郎和周夫人责备,苦苦哀求她莫要跟家里人提。文萃推脱不过,又怕母亲本来病重,听了更添烦恼,便瞒下了此事。文萃见过了几日,并没有闲言碎语传出,以为这事就这样完了。

谁知道,不到一个月,陈王便被立为太子。

不久,东宫传来消息,要选一位良娣,两位良媛。东宫长使便有意无意跟周侍郎提起此事:“太子见令千金天真未泯,容貌端妍,回府之后便有些念念不忘……”

周侍郎当时一副受宠若惊地模样,回到府中就把文萃叫了来,大发雷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回家之后怎么敢只字不提?!你如此蠢笨,进了东宫,别说给周家添福,不给周家惹祸我就要天天念阿弥陀佛了!”

一边把她禁了足,一边立刻请了宫中出来的老人到家来教她规矩。又拘着家人不许在周夫人跟前透露半句。怕她这糊涂人疼惜女儿又闯出什么难以收拾的祸端来。

一向顺风顺水惯了的文萃被这晴天霹雳震得失魂落魄,日哭夜哭。太子已经年过三十,自己却刚满十三!就是嫁去做太子妃自己都嫌他年纪太大!何况什么良娣、良媛,说穿了不过是身份高些的妾罢了!就是将来能进宫封妃,又怎么样?就像父亲说的,自己这么蠢笨,进宫……一想到这个,文萃就觉得自己还不如当初就被那条蛇咬死!

然后她就想起英姐儿来了。如今四哥四嫂在苏州,四嫂上次救了她,这次,说不定也能救了自己!自己要是呆在家里,便是死路一条!

决心定下,文萃出逃的事倒没费太多周折,实在是家里谁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她能有这样的胆子,毫无防范。

她打听得四嫂派的人跟着三哥收购了足够的货物,就要乘船回苏州,便自己画花了脸,穿上丫鬟的衣裳说是四小姐发怒打发了回家去。就这样正大光明地拿着包袱出了门,到了码头说是周三郎的丫头,老家在苏州,要回家探亲。

章明虽然觉得古怪,可是她手里拿着周三郎的信,信上还盖了周三郎的印章,便让她们上了船。这封信倒是真的。她哄周三郎说自己的丫头要去苏州,让周三郎写的。

船行到半道,章明才发现她是周家的四小姐。可回去也说不清楚了,只得硬了头皮往苏州带。这事信中也没法说明白,索性一字不提。

英姐儿听了揉了揉脑袋:“四妹妹,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能有什么见识,就能救得了你?”

文萃却嘟着嘴道:“你连火都敢放,连蛇都敢杀,我不信你没法子!好嫂子,我求你了!我不要嫁到东宫去!”

东宫……立太子?英姐儿皱着眉头,心里模模糊糊地飘过一个想法,吓得她立刻站起身来:“四妹妹,你先歇着,我……去上个净房!”

英姐儿逃也似地跑了出来,猛力地敲打着宋先生的门,香萝开了门,见她脸色煞白,吓了一跳:“奶奶,你病了吗?”

英姐儿摇摇头,道:“你去守着门,别让人进来!靠近也不行!”

宋先生看英姐儿这副模样,也有些意外:“你被火烧了眉毛了?”

英姐儿颤抖着声音:“师父知道的,是不是?立太子的事情?之前师父给我出的题目?!”

宋先生挑了挑眉毛,一指椅子:“坐下,慢慢说。”

“师父之前说的一家子两个儿子……是不是?”英姐儿的脸色因为害怕和激动涨得通红。

宋先生难得地皱了眉头:“你当时选对了。难道……文萃的事跟此有关?”不然好好地,怎么会突然提起?

那次的功课,过了三日,英姐儿便告诉宋先生,应该选嫡长子。一来无论是论嫡还是论长,都是顺理成章;二来,他又得人心,没有犯什么大错;三来,另外一位性格软弱,难当君主之位。宋先生听过和往常一样,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说她的答案是对还是错。

英姐儿点点头,把事情说了。宋先生沉吟良久,道:“你想怎么做?帮她还是不帮她?”

























第98章 上课
英姐儿张着嘴,这事怎么帮啊?可是想想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要嫁给一个三十一岁的老男人做妾,英姐儿心里又有些不落忍。她有些犹豫地看着宋先生:“师父有法子?”

宋先生苦笑着看着她:“我出宫,就是想永远都不要再为这些事操心。谁知道,离得千里万里,还会跟这些事扯上关系!今日我便认认真真地给你上一课。也许是你能从我这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了。”

英姐儿忙给宋先生添了热茶,挺直了腰背,做出一副认认真真听课的模样来。

宋先生却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提起笔,在一张白纸上点了十几个墨点子。

英姐儿跟着起了身,站在宋先生边上,没有发问。她已经适应了宋先生这种看似毫无联系其实直中要害的教学法。

果然宋先生道:“你随意挑一个点作京城。”

英姐儿手指一点。宋先生便在那个墨点上加了一个圈。

然后宋先生把笔交给英姐儿:“你选一个点作苏州。”

英姐儿随手圈了一个点。

宋先生问道:“若是要从京城到苏州,你有多少条路可走?”

英姐儿仔细想了想:“我可以走旱路,也可以走水路,还可以走海路。三条!”

宋先生伸手一指那纸上的墨点子,摇了摇头:“无数条。你可以绕路,东南西北,无数的路可以走。无论怎么走,你只要知道苏州在什么方向,你就能到达。”说着提起另一枝笔,在纸上随意画了几条路线,有的弯弯曲曲,有的曲曲折折,最终都到达了苏州。

英姐儿看着这张图,心有所触道:“师父想说的是,我们只要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便可以有很多不同的路可以走。比方说,我想帮文萃……”她在一个点子上画了一个三角圈起来。“我不想帮文萃……”她在把另一个点子涂成了三角。“我可以有无数的法子到达这两个点子,师父是这个意思吗?”

宋先生没有说话,提笔在这些点子间加了很多的横道:“不错,做事第一要点便是要清楚自己想去哪里。所以我才问你,想不想帮她?然后才是想有没有法子。法子总是有的,只是无论哪个法子,中间总是会有很多的阻碍。你既需要看清楚每一条路上都有什么阻碍,也需要懂得怎么才能绕过这些阻碍。”

宋先生一边说,一边在图上很多地方画了一个个大大的叉:“而且,这些选择,很多时候不仅仅是阻碍,还有危险,小则损失金钱,大则可能丢了性命!”

“丢了性命?不过是一个妾,陈王不会这么小气吧?”英姐儿心里觉得这事小题大做了。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东宫怎么可能是真的看上了文萃?东宫看上的是周侍郎!是周家!”宋先生叹了一口气,东宫格局还是太小了。

英姐儿还是不明白:“东宫是下一位皇上,老爷还能不巴结吗?还用娶了文萃?再说,老爷不是侍郎吗?上面还有那么多的大臣,东宫要一个个娶过去,还不得挤破了大门?”

宋先生苦笑道:“你小瞧你家老爷了。周侍郎,说是大齐第一庶务高手也并不为过。这几年户部尚书早被他架空,整个户部都在他手里。你不也知道,一个家,最要紧的是有入才能有出吗?一国与之同理。太子需要这样的心腹,皇上需要这样的心腹,就连想做太子的人也同样需要。”

“想做太子的人?”英姐儿觉得太不可思议了,那个庶出的儿子吗?这算不算谋反?英姐儿觉得自己的背心一阵阵发凉。她很是沮丧,自己做事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多,为什么什么事都要这么复杂?这文萃,真是给自己出了个大难题。

若是过去的自己,想帮文萃,就把她留在苏州,偷偷藏起来。不想帮文萃,就把她押送回京。可现在听宋先生这么一解说,英姐儿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搞清楚这中间的利害关系,无从着手。

宋先生看着英姐儿一片茫然的模样,接着道:“不错,这事太过复杂,你根本无从判断,那么就有一个最简单的法子……”宋先生在图上加了一两个小人。

“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去选择一个人,跟着他,虽然不一定能完全避开危险,但至少比你自己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地瞎撞要好。”宋先生若有所指地看着英姐儿。

英姐儿看看宋先生又看看纸上的小人:“那我选师父!”

宋先生气得拿笔往她脸上画了一道:“笨蛋,我不是你们周家的人,你们周家就是最后抄家灭族也跟我没关系!”

英姐儿愣了一下,抖着手一把抓住宋先生的衣袖:“师父,这事有这么可怕吗?”

宋先生默默地把袖子抽了出来,半天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从龙之功从来都是沟壑分明。跨过去,几十年荣华富贵;跨不过去,满门鲜血淋漓。最可怕的是,在有些位置上,不由你不选。上一次,我选对了,而这一次,我也不知道如何选择,所以……逃了!”

英姐儿打了个寒噤,突然明白,别说她逃到了苏州,就是逃到天边,自己的命运也是跟周家紧紧绑在一起的。所以其实,她并没有什么好选择的,她要做的就是做周侍郎想要她做的事,而不是自作主张。至于文萃的命运,也是一样,同在周家这条船上,只能同舟共济,嫁谁不嫁谁,已经由不得她做主了。

英姐儿回到屋里,文萃还在等着她。文萃张着一双跟周四郎很像的清亮的桃花眼,满怀希望地看着她。英姐儿心里一软,面上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你别这么瞧着我,你的事,我得好好想想。你先安心住下吧。”文萃听了这话却安了心,想着英姐儿这是愿意帮忙了,便不再缠着她,也是累极了,倒头便睡了。

第二日,英姐儿就偷偷写好了书信,让任侠也不走水路,买了匹马,快马加鞭往京城给周侍郎送了去。又吩咐家中所有的人,一律不许往外面说家里四姑娘来了的事,只说是章明的表妹。

文萃听了,更加笃定英姐儿会帮自己,便安安心心地住下了。

这边她却加快手把小郡主的货物全部出脱了,让章明和拾柳又采购了丝绸,并京中周三郎送来的部分东西,算算是五千两银子左右的货,上了王府的船,往南边运过去了。英姐儿连自己分红的银子也一起投进去了,总之这样滚个几个来回,英姐儿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用操心钱的事了。却没敢碰茶叶,他们对茶叶一无所知,何必去冒险。

她仔细想了很久,还是在给小郡主的信中隐晦地提了文萃的事情。她想着要是当初文萃回家就跟周侍郎说了碰到陈王的事情,也许周侍郎早就有了对策,不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小郡主……但愿不会被这些事影响到。

办妥了这些事,眼看就要过年了。

英姐儿自己在屋子里算账,周三郎那边,赚了二百两。小郡主这边,她不好意思拿一半,两成半,赚了五百多两。加上上次卖蒲园的钱和抄书的钱,她这半年功夫,已经赚了快一千两!她心里又开心又自豪,周四郎回来,看不臊死他,还怕自己管不好他的钱呢!唉,这天越来越冷了,又要过年,不知道四郎在山上过得怎么样了?

拾柳端了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粥进来。英姐儿不喜欢吃点心,偏喜欢喝热腾腾的玉米粥。

英姐儿抬起头,伸了个懒腰:“今儿怎么你送了粥来?初春呢?”

拾柳看着那粥:“奴婢抢了她的差事,这粥是奴婢亲手熬的。奴婢有话想跟奶奶说。奶奶这粥怎么也不加点儿枣子核桃的?这也太素了。”

英姐儿笑道:“加了那些东西就喝不出玉米本身的香甜味儿了!”英姐儿低头喝了口粥,皱了皱眉头。

拾柳有些担心地看着:“怎么了?火候不好?”

英姐儿摇摇头:“今儿换了新玉米?怎么味道比平日熬的好很多?”

拾柳放了心,笑道:“奶奶要喜欢,以后就由我来熬吧。”

英姐儿摆摆手:“你多少事忙。不用。说吧,什么事?”

拾柳红了脸,低了头:“奴婢……章明说了要娶奴婢……。”

英姐儿闻言粥也顾不上喝了,笑道:“你可真会挑时候,我这才算账挣了点儿银子呢,你就来挖钱了!”

拾柳忙分辨道:“奴婢之前有些积蓄,章明跟着奶奶也挣了些钱,我们不缺钱,只是身契的事……。”

英姐儿笑道:“你的钱是你的钱,我总不能那么小气。不过……章明要娶你,你来说可不成,得让他请了媒来!你娘家人还找不到,我就是你娘家人!”

拾柳闻言满面是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真是有了大福气,能够伺候奶奶!奶奶,奴婢和章明商量了,就是脱了籍,成了亲,奶奶要是不嫌弃,我们两口子,还替奶奶管事!”

英姐儿忙下了炕,把她拉起来,眼圈也有些红:“别哭了,我也离不开你们呢!”拾柳见雪香草香萝,这四个丫头在她心里可比文萃亲。

第二日章明请的媒人还没上门,任侠就回来了,带来了周侍郎的信和六千两银票。周侍郎信中说,文萃既已与章明千里同行,就让文萃留在苏州,定给章明,待文萃满十五再成亲。一千两,是文萃这两年的生活费,五千两就让英姐儿给文萃办嫁妆!

英姐儿捏着那信,手簌簌发抖,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当初周家就是这样赖上自己的,一回不够,这次又要赖上章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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