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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柴女驯夫记-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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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姐儿捏着那信,手簌簌发抖,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当初周家就是这样赖上自己的,一回不够,这次又要赖上章明了吗!
第99章 搬家
“我该怎么办?”英姐儿不住地问自己。一边是两情相悦的拾柳和章明;一边是周家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周侍郎和四郎的亲妹妹文萃。更何况周侍郎这个打算,就是不问宋先生自己也明白,只怕是缓兵之计,可是万一跟自己一样弄假成真呢?
门外传来文萃跟羽纱抱怨的声音:“四嫂也真是的,我来了这么久,连间自己的屋子都没有!我都说了好几回了,地方不够就搬个大一点的地方,她都不应声。你瞧,今儿下了雪,连个赏景的地方都没有!”
羽纱小心翼翼地道:“姑娘小声点儿吧,叫四奶奶听见了,撵了姑娘回去可怎么好?”
英姐儿在屋内听得直摇头,要是告诉她让她嫁给章明,她还不定闹成什么样子呢?!英姐儿心里打定了主意,便把那信揣到怀里,一拉门,出去了。
文萃见英姐儿从屋里出来,一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一脸决然道:“四嫂,我听说任侠回来了?爹怎么说?要是非让我嫁给那个老头子,我就死在你屋里!”
英姐儿心里这个来气,可她要真跟那个许月英似的来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自己可怎么跟周四郎交代?她皱了眉头道:“爹说先让你在这里住着,慢慢再想法子!”
文萃一声欢呼:“我就说爹不能真逼了我嫁!”
英姐儿看她这副天真的模样,突然觉得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忍不住莞尔,也懒得理她,就去了宋先生的屋子。
今儿天寒,宋先生的腿病犯了,就在炕上暖着,没敢下地。见她来了,就让她也上炕,两人把脚缩到炕桌底下,慢慢说话。
宋先生看了周侍郎的信,拿过桌上的茶杯,反复地搬弄着,英姐儿也不打岔,半天,宋先生叹了一口气道:“周侍郎……。你可知道当初他也是主张拥立陈王为太子的?”
英姐儿吃了一惊:“那……为什么陈王还不信他?”
宋先生把刚才的茶杯拿了一个反扣在桌上,看了英姐儿一眼:“我也是看了这封信,刚刚才想通。大概因为四郎在苏州……而这南边是吴王的封地。”
英姐儿一抖,拿起这个茶杯扣在另一个茶杯上:“吴王……难道是另外一个儿子?”
宋先生不禁心中宽慰,点了点头:“你可以放心了。安安心心地做你的营生,趁这两年多挣点儿银子吧!”
英姐儿听了心头直跳,不明白宋先生怎么会这么笃定吴王会赢,明明如今是陈王做了太子?可是问了自己只怕也不明白,既然周侍郎和宋先生都这么看,自己就信了他们好了。
英姐儿并没有问宋先生要不要让文萃和章明订婚。
章明的媒人是下午上的门。英姐儿看着媒人送来的纳彩礼,礼不算重,不过是几匹缎子,几瓶清酒。想着章明才刚挣了点儿钱,这也不容易了。英姐儿没有马上答应媒人,只是寒暄了几句,说要问问拾柳自己的意思,打发了她回去。回头就叫了章明进来。
“你这一路跟四姑娘同行,总是有些不妥。姑娘家的名誉最是重要!我想了想,拾柳到底不过是个连娘家都找不到的丫头,我看你也是有才之人,若是做了周家的女婿,日后前程自然有人帮衬,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英姐儿一边试探着说,一边装腔作势地喝着茶水,却从茶碗盖缝里偷瞧章明的脸色。
章明听见说姑娘名誉时,先是慌张,待听到后面,惊得目瞪口呆,过了片刻才面色凝重地回答道:“奶奶厚爱,小生担当不起。小生虽不敢比那尾生,却也知道做人不可朝三暮四见利忘义。小生此生非拾柳姑娘不娶,还望奶奶成全。”说完一揖到地。
英姐儿一边听,心里一边点头,她还是第一回使心计试探别人,心里其实有些忐忑不安,没想到这个章明倒是个真君子,既忍不住替拾柳开心,也庆幸自己能把生意交托在这样的人手里。
英姐儿当晚就写了一封家书,说文萃来时为了怕毁了文萃的名声,已经说了是章明的表妹,章明自己又已经有了婚约,定亲之事无法办理。不过会好好照顾文萃,一切听周侍郎的吩咐。这封家书,还是任侠快马加鞭送往京城不提。
拾柳是二月二龙抬头那天出嫁的。英姐儿给的嫁妆是她的户籍还有五十两银子,两张毛皮,十匹各色绸缎,拾柳自己还有私房,凑了足足的八抬嫁妆,吹吹打打风风光光地嫁了出去。拾柳出门时接到户籍,哭得跪在地上起不了身,不住地给英姐儿磕头。
见雪香草等跟着哭够了,一擦眼泪又欢欢喜喜地都跑去送亲看热闹,回来一人抱了一捧蓬叶,拿到门前拜祭,说是“迎富”。
英姐儿也跟着乐呵呵地拜个不停,拾柳章明两口子,可不就是她的财神爷么?!章明先前又出了个主意,说自己这次去北边,仔仔细细地看了京里的颜色花样偏好,要自己画了样子请织工织布,专门销往京城。
如今英姐儿外有章明拾柳,内有见雪和董天柱,事事顺手。皮毛和丝绸生意也稳定下来。她手里捏着大把的银子,想着周四郎他们下山的日子不远了,便又托了牙人去找院子。
董天柱便道:“奶奶要不要买到城外去?”他也打算着要找媒人来提亲,可是见雪说就是成了亲也还想在英姐儿跟前当差,他便想着要是英姐儿买在他家边上岂不是好?
偏英姐儿道:“我们买了园子也住不久,总是要回京里去的,不如就在城里。买得贵卖得也贵。”到底还是买了个占地六亩不大不小的院子,英姐儿瞧中了它中间有个小湖。
这回地方大了,便又买了四户粗使人家,十个小丫头。都交给见雪□□统管。
见雪这边忙得脚不沾地,拾柳也跑回来帮着收拾屋子,外面的事便都由任侠打理。英姐儿自己除了算账拿主意,还能一天腾出一个时辰跟着宋先生学功课。不过一年功夫,这个家竟兴旺起来。
这十个丫头,倒拨了三个给文萃,凑齐四个丫头。文萃瞧中了能看见湖的望秀楼,英姐儿索性拨了人和银子给她,让她自己去收拾。
剩下七个丫头,本想也拨三个给宋先生,连同香萝,凑齐四个,偏宋先生不喜,只挑了一个,给香萝替个手,宋先生又挑了比较偏的归栖堂住下。
剩下的六个丫头都跟着香草,在英姐儿的看松轩伺候着,学学规矩,等着到时候周四郎和阿奇下了山,再一人给他们两个。
原来的院子,英姐儿还没有打定主意是卖是租,董天柱就请了媒人来。这回倒是省事了,那地方,给他们两口子住可不是省事?因拾柳脱了籍,而且董天柱也是个有家底的良民,总不能娶个奴婢,英姐儿便也给见雪脱了籍,赶着端午节前,也让见雪成了亲。董天柱比章明家底厚,偷偷补贴着,让见雪凑了足足的十二台嫁妆嫁过去。
董天柱也没别的爱好,就是爱习武,倒是愿意就替英姐儿管着车马,两口子商议好了,见雪有喜之前便还在英姐儿这儿当差。
英姐儿也离不得见雪,见诸事停当,除了每日依然跟宋先生学功课之外,便一心只等周四郎他们一年期满下山了。
而在山上的周四郎和阿奇却是一直龙争虎斗。由外舍升内舍并不是一考而定。自打上了山,便月初月中各有一考。一年后,以考试总成绩排名,一百余人里,只取头十名。
一开始,周四郎底子好,人也聪明,能考入前三。
阿奇则从来没有正经学过八股文,头两个月一直排在末尾。
好在这八股文说难也难,说易也易,不过是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从起股以下,每部分用两股排偶文字,限定字数。而且阿奇还占了一个极大的便宜。
周四郎的八股文师承家中替他延请的一位宿儒,可那位宿儒自己却未能中过进士。文章固然天花乱坠,却比不得楚东这个状元之才。虽然是楚姑娘出面指导,楚东却仍在幕后掌控一切。阿奇一张空白,一上来就入了正道,反而是周四郎,多年旧习要改不易,反成了障碍。
如此一来,到了下半年,阿奇进步飞速,开始频频挤入前三,而周四郎却开始掉到十名开外。
这一日,已经是倒数第二场考试了。若周四郎再输一场,便胜负已定了。
楚姑娘还是围着面纱,坐在上首,底下弟子们一人一案,由小厮们一一发给卷子。
此时天气炎热,外面知了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楚姑娘便觉得胸口烦闷。请了外舍的坐讲先生监考,自己站起身来想要出去透透气,不想刚走几步,整个人就软倒下来,昏厥过去。侍女们吓得赶紧扶住了,一边嚷嚷着叫请大夫。
山上住了这么多的学子,谁还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故而是专门延请了一位大夫就在后山上住着,书院有事便去请他。
可是阿奇在这里一年,学里的人早知道他医术高明,那坐讲先生便道:“去请顾大夫总还要些时候,不如你先给看看,若是急症,早些处置,莫要耽搁了。”
阿奇也没有多想,楚姑娘平时出来多半都是蒙了面纱。如今天气如此炎热,中了暑气也未可知,当下不及把脉,便让人将楚姑娘抬至内室清凉之处,又让侍女替楚姑娘除了面纱,让给喂些凉盐水,这才去把脉,可手指一搭上去,阿奇就傻住了……这个脉象竟然是——滑脉!
第100章 决定
楚姑娘悠悠醒转,一双眸子完全失去了平日自信的光彩,只剩下幽深无底的黑黯。她看着阿奇,冰冷得没有半丝温度地说道:“劳你费心了。我不过是中了些暑气,喝点儿水,躺躺就好了。你们出去接着考试吧。”
她的仪态和声音有着难以抗拒的威严,又隐隐透露出危险。阿奇垂着手,低头紧紧地咬住牙关,好容易才恭恭敬敬地发出比较平稳的声音道:“是,那小生出去考试了。”
阿奇的脚步有些飘浮。楚姑娘在山上众人心目中就是圣女一般的存在。阿奇觉得自己一定是做了个糊涂梦。楚姑娘怎么可能……那个人是谁?山上的师兄弟们吗?阿奇的眼睛在众人中间扫了一遍,会是谁?他的目光落在皱着眉头,目光呆滞看着窗外的周四郎身上,摇了摇头,肯定不是四郎!
众人皆着急地围了上来:“宏能兄,怎么样?楚姑娘什么病?要不要紧?”宏能是阿奇上山之后师兄弟们给取的字。
阿奇勉强扯着嘴角笑了笑:“不过是操劳过度,中了些暑气。”
周四郎却偏过头来看着他,见众人对阿奇众星捧月一般,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起他当初给自己切出个滑脉来的笑话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样当众调笑,到底对楚姑娘不尊重。
考完了试,回到他跟阿奇共住的小屋。周四郎见阿奇拿着本书,半天没有翻页,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调笑道:“不是也给楚姑娘摸出个滑脉来了吧?!”阿奇这副样子,像被楚姑娘勾了魂一般,自己倒是不必再担心他在觊觎英姐儿了。
阿奇一惊,吓得书本都掉在了地上,一脸惊恐地看着周四郎。周四郎被阿奇这个反应吓了一跳。他本来懒洋洋地缩在椅子上,一下子站起身来:“怎么……怎么可能?!”
周四郎心里受到的冲击比阿奇还要大!
一直以来,他心里脑子里都清清楚楚地知道楚姑娘是楚姑娘,月妹妹是月妹妹,楚姑娘各方面甚至还胜过月妹妹一筹,可是也许因为这两个都是知书达理的美貌佳人,在这一年里,他每每看到楚姑娘,周四郎心里都会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她就是活着的月妹妹,仪静体闲,圣洁高贵,不食人间烟火,让他远观敬止,如师如范。可是,她云英未嫁还是母孝期间,怎么可能会有滑脉?!
周四郎看着阿奇复杂的脸色,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地凉了下来。他不相信在这山上有人敢强了楚姑娘。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楚姑娘在母孝期间与人未婚通奸!
这巨鹿书院名满天下,楚姑娘也因为这一年代父执掌书院而名声大噪,被誉为江南第一才女,贞孝无双。
周四郎呆了半天,突然笑了起来,越想越觉得好笑。自己还有这山上诸人敬若圣女的楚姑娘原来竟是这样装模作样、不贞不洁的女子!
他只觉得心里眼前一团懵懵懂懂的雾气突然散去了,那一点点藏在心底深处对英姐儿的遗憾和轻视彻底烟消云散。像英姐儿这样光明磊落的女子,他绝对不担心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自己已经得妻如此,还夫复何求?可真是太过贪心不足了!
他看向一旁莫名其妙瞪着他的阿奇。阿奇并不明白周四郎在笑什么,可是周四郎心里却从此对阿奇另眼相看。原来阿奇一直都比他明白得多,所以才会那么爱英姐儿,连她已经成了亲也放不下念想。难怪他文章写得越来越透彻……自己可真是个自以为聪明的大的笨蛋,认认不清,轻重不分,就是真在这里死记硬背,日后中了举做了官,也不过是祸害世人罢了!
那一刻周四郎心里打定了两个主意。
山上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从早到晚依然四处是朗朗的读书声。周四郎和阿奇是一副沉浸书海,奋力一搏的模样。
考卷在第三日发了下来,阿奇这一次输给了周四郎。周四郎当着众人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回到屋里却微微地皱起了眉头,看着窗外出神。
最后的考试日,几乎没有让人觉察地就来临了。
楚姑娘特意出来与众人告别:“今日考完,便一年期满。诸位这一年来家讯断绝,力学不倦,必有佳绩。这一次的卷子将由家父亲自审阅。还望诸位博载籍之渊粹,驰俊力于文囿,来日蟾宫折桂方不负这一年苦学。小女子就此别过。”说完,楚姑娘翩然而去。眼神扫都没有扫阿奇一眼。
众人遥望佳人背影消失,俱都怅然若失。只有周四郎和阿奇头也不敢抬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楚东的内室,虽然是夏天,可是窗门紧闭,帷幕低垂,只是窗棂缝里透出几丝光线照进室内。
楚姑娘跪在地上,楚东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他倒出信封中的东西,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纸包。
楚姑娘看着那个纸包,瑟瑟发着抖:“我……为什么不能留下孩子?”
楚东森然地看着她:“不要再干蠢事,也不要再说蠢话。既然给了,你就吃下去。除了周文奇,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吧?”这件事要是传扬出去,巨鹿的名声就毁了,这个孩子决不能留。
“他应该不敢多嘴!他也没有任何凭证!唯一可能的人是……周文星。”虽然这两个是对头,可到底是一家子。
楚东点点头,伸手把纸包递给楚姑娘:“吃下去。”就差一步了……这个时候不能出任何岔子。
楚姑娘伸过手,颤抖着,闭着眼睛,泪水从长长的睫毛间不住地滑出。她猛地一下子把那包东西都倒在了嘴里,然后端起一旁的茶碗,大口大口地吞咽了下去,心里疯狂地恨道:“周文奇,总有一日,我会杀了你替我的孩子报仇!”
英姐儿在家里盼着四郎和阿奇下山。越是快到一年之期,她便越是不安,那个楚老头和楚姑娘总给她一种怪怪的感觉。不知道到了能下山的日子,会不会又出幺蛾子。
她心静不下来,便不顾下午太阳还没落山,就又去练走路。她如今的穿着打扮还有举手投足都已经是贵女模样了。
文萃瞧着新奇,便也跟在后面学着走,走了两三遍,便嚷着累:“四嫂的腿脚真有力气,以前在家时养的吧?我就不成……哎哟,天儿可真热……羽纱,快让厨房给我准备些冰镇的瓜果……。”
英姐儿见她这副娇滴滴的样子,便想起那个也是很娇气的周四郎,一脚踏歪,差点儿扭了脚,忍不住瞪了文萃一眼:“大小姐可别给晒化了,赶紧回你的绣楼呆着。”自己也心浮气躁,不敢再走,索性去找宋先生说话。
宋先生正在看邸抄。每一份邸抄,宋先生都会反反复复地看。英姐儿让香萝去端了冰镇的莲藕百合汤来,给宋先生递了一碗:“师父吃一碗消消暑气。先生不是说离了宫就是不想再跟这些事有瓜葛吗?怎么还日日瞧着邸抄?”
宋先生接过碗喝了一口:“你若是看天色要下雨,自然不会去晒衣裳。我瞧这邸抄,不过是想要看看天色。”说完,宋先生指着邸抄上的一行小消息:“吴王妃没了。”
英姐儿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这跟咱们有关系吗?”
宋先生面色平静地道:“我也不过是在猜测。吴王妃出身镇西侯府,可惜她那位镇守西北的大将军哥哥去年一战没了,镇西侯府后继无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年后,吴王还会迎娶一位武将家庭出身的王妃。”
英姐儿被宋先生话里的意思吓到了:“师父的意思是……那位吴王妃是……。”
宋先生看着英姐儿,眼神平静无波:“窃钩者盗,窃国者为诸侯。今上登基之时,也是步步鲜血……。可他既然走了这步棋,只怕也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了……四郎他们大约是可以下山了。”
英姐儿崇拜地看着宋先生,觉得自己只怕再活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学到宋先生一成的本领。
宋先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你还小呢,到了我这年纪,大约也差不多了。你今儿起,也学着看邸抄吧,无论你能看明白多少,总该知道,这朝政之事,看着远,实则近,如今想来,你嫁周四郎也是被这火苗子给燎着了。”
许家不过是两王在工部争夺中的无辜牺牲品罢了。周侍郎一心想要两头不沾,可到底形势逼人,如今也不得不入了局。
到了放榜的日子,周四郎和阿奇都有些不安。没想到最后出来坐镇的是楚东。
楚东面色和蔼,说了好一通勉励众人的说话,这才让内舍的一位师兄开始宣布入选名单。
前面念了九个名字,都没有周四郎和阿奇。只剩下最后一个。周四郎面色平静地低着头。阿奇则偷偷地握了拳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都各自别开头去。
第101章 归家
“周文奇!”
阿奇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起头来,面上一片呆滞。众师兄弟只当他是欢喜过头了,有入选的就过来祝贺,没入选的酸溜溜地道:“宏能兄真是天纵英才,从一年前的倒数居然入选,可喜可贺。”
周四郎却露出一脸深深的失望。站着他身边的那位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宏天兄不必失望,明年再战。”周四郎脸上挤出一个苦笑,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大口气:“可以回家了”。
可还没等周四郎压住喜悦,就听楚东接着道:“文星,你虽然败给了文奇,但你夫人当日救过老夫一命,特许你入内舍旁听!”这件事众人皆知,倒没有什么好不平的。
周四郎一愣,脸色发白,他最后关头故意输给阿奇,这一番苦心都白费了吗?还要在山上待上一整年!?他觉得天旋地转!不由暗暗起了疑心,为什么?楚东一定要把自己留在山上?!
好在楚东跟没看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般,接着道:“你们苦读一年,进步神速,老夫也深感欣慰。外舍弟子从今日起不必住在山上;凡是入选内舍的,都赠簪发银花一朵,今儿你们就带着,有家人在城里的,就好好聚聚。放假十日,十日之后,山上,山下,住处自选。”
众人都有云开见日的出狱感,无论入选与否,俱都觉得一年苦熬,学问大进。即便没有家人在城中的也都纷纷入城,闲散几日,有的探亲访友,有的寻花问柳。
周四郎只觉浑身的冷汗慢慢地收了起来,看来自己多心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英姐儿在家,听到任侠打听得来的消息,立刻便派了董天柱去接人。
自己在家却有些坐不住,衣裳都换了几套,把丫头们折腾得够呛,最后拾柳道:“奶奶身上这件大红的,我记得是拜师那日穿的,奶奶可还想再换一件?”
英姐儿这才红了脸:“你倒是好记性。既是如此便不用换了。我这头发,你瞧瞧,这个珍珠冠会不会太花俏了?”
拾柳差点儿翻个白眼:“奶奶不相信自己,总要相信我的眼光啊,保证让爷一眼就看呆了。”
好容易等到后半晌,日头将斜未斜的时分,总算听到门上来回报:“爷和奇少爷都进门了!”
英姐儿几步跨出门去,好在如今学走路已经功底深厚,便是脚步飞快,整个人也不显得仓促慌乱。刚走到二门边上,就见门外进来一个须发飘飘的瘦高男子。倒把她吓了一跳,那男子见着她也是目瞪口呆,两人就这样傻呆呆地对望着。
瘦高男子身后转出一个人来,也是高高瘦瘦,头发凌乱,胡须老长,英姐儿却一眼就认出来了,再回头去看前面那个男子。那男子一双桃花眼里都是惊讶和激动……英姐儿抖着声音道:“是……四郎?”
周四郎看着英姐儿也有不敢相认之感。才要开口,任侠拎着东西冒了出来:“奶奶可吓到了?我和镇书去接人,还以为接错了……这哪里是去念书,根本是去坐牢啊!”周四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我们夫妻重逢,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你插什么嘴?”
不过短短一年,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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