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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柴女驯夫记-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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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嫁了个庶子,是莫氏一辈子的心病,她闻言终于绷不住那张假脸了,怒道:“四弟妹好没道理!你要个说法,我就给你个说法!于二家的并没有做什么无礼冒犯的事情,反而是你一来苛待下人,二来不敬兄嫂!实在是不成体统!念你初犯,今日我便绕你一回,下一次必要按家法处置!”

英姐儿从袖中掏出一块苏绣手绢掩了嘴,装模作样地笑了起来:“二嫂怎么性子变得这么急了!原是我说话不妥当,二嫂是个庶女,又没拜过什么名师,要求二嫂有大见识,实在是我的错,我给二嫂赔罪了。这于二家这事做得,没规矩之处太多,我就说两个,二嫂看看当罚不当罚?”

莫氏被她一口一个庶女气得昏了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若是说不出,今日就别怪我要拿出嫂子的身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懂规矩的弟妹了!”

英姐儿面孔一板,缓缓道:“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才进家门,连老祖宗老太爷,老爷都还没有去拜见呢,她一个隔房的管事媳妇就大喇喇地上门来,也没有主子的差遣就要来见我,这是哪家的规矩?这府里二三百的奴仆,要是个个都这么没规矩,我们这些做主子的一日里什么事都不要做,就被她们你来我往地累死了!”

“奴婢怕四奶奶撵了我出去!”守静忍不住辩解道。

英姐儿瞧了莫氏一眼:“主子说话就敢胡乱插嘴,这样的奴婢,二嫂子还提了来作管事媳妇,啧啧,我这个当弟妹的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莫氏到底绷不住一直丢脸,喝骂道:“于二家的,闭嘴!你急什么,凡事,自有本奶奶替你做主!”

守静只得顺坡下驴,一边哭哭啼啼,一边自己打了自己几个耳光:“奴婢受教了。奴婢不敢!请奶奶替奴婢做主!”

“这二一条,二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以前有个皇帝,他一日咳嗽,并未出宫,就有大臣献上梨膏。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英姐儿一双眼睛一副就知道你不知道的模样看着莫氏。

莫氏被她瞧得心头火起,也不细丝,冷笑一声:“自然是赏赐这个忠心的大臣了!”这难道不是常理吗?

英姐儿又用帕子捂了嘴:“所以说二嫂子糊涂,这皇帝当即便杀了这个大臣,并且查问是谁递出去的消息。没人认罪,这皇帝呀,便索性杀光了当日伺候的所有的人,还包括一位平日颇为得宠的妃子!”

莫氏听得一阵发寒:“你说这个故事是什么道理?跟于二家的有什么关系?”

英姐儿冷笑着霍然站起道:“我和四郎有没有孩子又跟她一个奴婢有什么关系?居然大言不惭地刺探!主家的消息,无论大小事,是她一个隔房的奴婢该刺探的吗?二嫂莫要忘了当初大嫂就是因为管不住家里下人们的嘴,府里什么事都传到外面去,闹得沸沸扬扬才丢了这管家权!别说我没提醒你,这么没有轻重的奴婢,你还让她管着车马房!是怕周家的消息传得不够快吗?!”

莫氏震惊地看着英姐儿,这还是三年前那个一点就着的炮仗黄氏吗?

英姐儿对她一礼:“二嫂忙,我也有行李要收拾,就不多留了。三日之内,如果我还没有听到二嫂管教她的消息,二嫂就别怪我把这事告诉老爷了!”

说完带着一群丫头,迈着她那久经锻炼的步子,仪态万千地离了日照馆,留下莫氏和守静看着对方,心里都升起莫名的恐惧。







第104章 绝育
回兰桂院的路上,连一向叽叽喳喳的香草都一脸的端肃。新树更是把脖子挺得直直的,觉得这老宅也没有那么可怕,有奶奶呢。

几人走到兰桂院门口,就见焦氏正从里面出来。焦氏看上去憔悴不堪,苍老了许多,面目浮肿。英姐儿吓得几步奔过去,拉着她的手道:“大嫂怎么来了?进去坐!”

焦氏看着她,也吃了一惊。

英姐儿梳着家常的倾髻,头上并没有过多的首饰,只是一把银梳,一只衔珠金钗。身上穿着天香绢绣石榴花天青色褙子,下面是素白绫裙,整个人富贵内蕴,气度雍容。

焦氏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自己这三年过得艰难,这位弟妹倒是过了三年舒心日子。

英姐儿拉着焦氏落了座,焦氏叹了一口气:“我在隔壁听得于二家的闹腾喊救命,怕出什么事,便赶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手的地方,四弟妹如今可真是出息了!”

英姐儿拧着眉,叹了一口气:“唉,这可真是在哪山都有乌鸦叫。大嫂子的身子,我怎么瞧着不怎么好啊?可找了名医瞧了?”

焦氏泪珠儿一滴滴地落下来:“我进门这些年也没个孩子,好在大郎厚道,没有提休妻的事情。我原当以前要强管家,累着了,谁知道这三年闲下来,日日喝药当喝水也没个动静。给大郎置了几个通房,说好了,谁有孕立马升姨娘,可也是……也不知道怎么了,二房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如今都有三儿二女了,三房也有了两个孩子。就是我们……”

英姐儿可真是找到同病相怜的了,难得地阴了脸:“大嫂,我心里也急呢,进门三年多了,也没个动静。你等着,明日我回家问问我娘……。”

焦氏睁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其实……我心里有一个想头,不敢跟人说,你说,会不会是大郎就不能生啊?”

英姐儿一愣,自己一直不孕,倒没有想过是周四郎的问题。大夫,她就信阿奇,可是这样的事,她怎么好跟阿奇开口?但是大郎焦氏倒没有这个顾虑:“大嫂要是愿意,请五哥给瞧瞧吧。”

焦氏一愣,英姐儿笑道:“就是阿奇,我和四郎如今管他叫五哥。”

阿奇当晚就替周大郎和焦氏把了脉,皱着眉头半天没有说话。

英姐儿和周四郎在一旁都心里打鼓。周大郎倒是看得开:“五弟只管说,若是我的问题,也好早早死了心。”

阿奇道:“你们两个看脉象都没有问题,只是这生子之事到底要看缘分。让我想想,我看我还是先治治大哥。大嫂的药先赶紧停了,每日多吃五谷杂粮蔬果,若是能吃素就更好了,慢慢把身体养起来才是。”

英姐儿和四郎满面愁容地往兰桂院走,此时天色已晚,四处安静无人。

英姐儿满是担忧地看着四郎:“要是我真的生不了孩子该怎么办?”

四郎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莫怕,大不了过继二哥的孩子。”兄弟几个就二房孩子最多,周四郎猛地心里隐隐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当即按住不提。

英姐儿回了房,四郎去了净室,香草进来给她卸钗环下头发,也不知道怎么地,竟不小心扯了几根英姐儿的头发下来,英姐儿心情不好,难得地皱了眉头呵斥道:“你怎么了?少有这样冒失的时候?”

香草突然跪了下来:“奶奶,奴婢听到一件事,不知道真假,也不知道该不该跟奶奶说。说了怕奶奶伤心,不说……”

英姐儿见香草如此,也吓了一跳,知道肯定不是小事,忙道:“你赶紧起来,好好地说清楚了,吞吞吐吐地做什么?”

香草哽咽道:“奴婢、奴婢今日去厨房吩咐她们给奶奶每日熬碗玉米粥,没想到听得人说……乔嬷嬷当年,偷偷……给奶奶下过药,奶奶,只怕都不能生了!”

“哐当”一声,英姐儿表情麻木地循声看去,周四郎披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脸空白地站在进门处,手扶着一边的桌机,地上是一个粉碎的茶壶……

英姐儿眼神空洞地看了周四郎一眼,转头看向依然跪在地上的香草:“你……再说一遍!细细地说,你怎么听到的?”

香草道:“奴婢看行李什么的新树她们都收拾得利落,就想她们刚来不认得路,便自己去厨房吩咐,让她们每日给奶奶午后上碗当年新下的玉米做的粥。”

英姐儿打断道:“这样的小事,小厨房不能做吗?”

香草道:“这三年,咱们院里的小厨房早就关了。听得咱们回来也没有收拾出来,守贤说二奶奶说不知道怎么个章程,凡事节俭,等爷和奶奶回来了,若是要开,便自己出私房银子。奴婢想着重新收拾厨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总要待回过奶奶再说,便自己去了大厨房。”

“去的时候还好,在厨房还见着了初春的嫂子,她一口应承了。我就往回走,谁知道,走到惜音亭,就听见两个小丫头在树丛后面说话,隐隐听见她们提到奶奶,奴婢便停下来偷偷地听她们说话。”

周四郎此时已经回过神来,他一声不吭地走过来拉起英姐儿的手,坐到床上。周四郎的手心湿湿的,不知道是水还是汗,他紧紧地攥住英姐儿的手,英姐儿冰凉的手渐渐有了些热度,反手握住他的,两人十指交缠。

“一个小丫头就道,四奶奶回来就惹事,会不会以后家里换了四奶奶当家?另一个小丫头就冷笑,说四奶奶哪里有心思管家?只怕天天要抱着送子娘娘求神拜佛呢!前头一个小丫头就问,四奶奶瞧着身强体壮地,说不得很快就有了。另一个丫头就压低了声音道……听说乔嬷嬷给四奶奶早就下了药,四奶奶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来……,奴婢当时就惊呆了,脑子一热就抢出去要抓那个丫头,谁知道奴婢刚绕过去,那两个丫头就飞也似地逃了,奴婢只瞧着个背影……”

英姐儿气得浑身发抖,心里难过得要死掉一般,半天才哑着声音道:“四郎,求你一件事,去把乔嬷嬷给我找来!”

周四郎看了看英姐儿的脸色,沉稳地看着香草:“你先下去,让守贤去打听乔嬷嬷在什么地方。这事谁也不许提,我跟奶奶先商量商量再说。”

香草抹了抹眼泪,满眼同情地看了一眼英姐儿,退了出去。这周家原来是龙潭虎穴,当初她跟奶奶两个吃了那么多看不见的暗亏,现在想起来都心惊。

香草一推出门外,四郎就紧紧地抱住英姐儿:“你先别急。不管你生不生得出孩子来,我答应你的事总是不会变。”

英姐儿拼命想要挣开他,周四郎却纹丝不动,无论她怎么挣扎都紧紧抱住了她。英姐儿一边挣扎一边哭喊道:“你娘真是狼心狗肺!我哪一点对不起她,她要这样害我,就不怕遭报应!”

英姐儿想着当初周夫人派了乔嬷嬷和初春来,自己还感激她体贴!英姐儿现在回想起来,恨不能给自己几个耳刮子!当初怎么能蠢成这样!

四郎抱住她,泪流满面哽咽道:“是我对不起你。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弄清楚!可是咱们现在得冷静,这一件事若是真的,这个故意把事挑出来的人,不怀好意,咱们也绝对不能放过!”

却上哪里去找乔嬷嬷,她一年前就告老离了周家,带着一家子人回原籍老家去了。英姐儿听得这个消息,从来不砸东西的她也狠狠地摔了手中的杯子!

周四郎默默无声地拉着她:“请梅太医来瞧瞧,若是真的……我……”周四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自己的母亲如果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自己这一辈子,无论怎么补偿英姐儿都远远不够。

梅太医的诊断结果是“舌红,苔薄,脉弦,为肝郁之征。先吃几副百灵调肝汤试试。”英姐儿确实子嗣艰难,但到底是不是因为服食了药物所致,却难以断定。

待抓了药来,香草亲手熬了来,英姐儿却不肯喝:“若真是吃了什么东西断了我的子嗣,喝这苦汤不过是无的放矢。”英姐儿目光幽深地看着周四郎。

周四郎明白她的意思,猛地站起身:“我去问问。”

周夫人早听见英姐儿请了梅太医的事情,这会儿见四郎进门的脸色,还未等四郎开口,就先发制人道:“四郎,如今新帝登基,你与那黄氏也没有一儿半女,合离了找个门当户对的是正经。”

周四郎远远地站在门边,眼中都是泪水,咬牙切齿道:“儿子只想问母亲一件事,母亲是不是让乔嬷嬷断了英姐儿的子嗣!”

周夫人欲盖弥彰地怒道:“你从哪里听了这些胡话就跑来质问你娘!”

周四郎一字一句地怒问道:“儿子知道母亲不满英姐儿出身寒微,可是当初是咱们家求了来的!黄家清清白白的人家,儿子与英姐儿白首一心,这一辈子也绝不会再娶他人!母亲若真是做了这样的事,早早告诉了我到底给她吃的什么药!”

周夫人一愣,有些不自在:“你这糊涂孩子,娘做什么事不是为了你好?!你以为你爹能平步青云,如今做了尚书全靠他自己的本事?若不是你外公……”

周四郎冷笑道:“若不是我外公把我送到苏州去做人质,也没有如今周家田家的兴旺发达!”

周夫人叹了一口气:“你也莫怨你外公和爹娘……生在这样的人家……”

周四郎低了头:“我不怨,娘告诉我到底是什么?!”

周夫人尴尬地道:“知道又怎么样?窑子里的姐儿们用的东西,谁知道放了什么?你也别费劲了,能治回来的万中无一,不如早做打算……”

周四郎看着母亲,难以相信自己心目中高贵慈爱的母亲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还心安理得,他突然纵声狂笑:“太太……也许是报应吧,如今大哥也生不了孩子,我也不会再有孩子……太太以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辛辛苦苦操持了一辈子的周家,最后都落入沙姨娘的亲孙子手里!”

周夫人气得脸色铁青就要昏厥过去,周四郎却目光冰冷如看陌生人恍若未见转身离去……









第105章 姨娘
周夫人这辈子最恨的人实在是非沙姨娘莫属。

沙姨娘原是周家买进来学戏的小戏子,五岁卖身进周家,学戏十年,吹、拉、弹、唱、跳无一不精。戏本儿背得多了,说话举止也跟那戏里的大家闺秀一般,寻常人家的小姐都不如她。她与爱唱戏听戏的周家二少爷周盛业,也就是周侍郎(周尚书)早就情投意合。

周夫人进了门,沙姨娘一味地做小伏低,周夫人知道他们这样的人家一个戏子出身的姨娘是翻不出大浪来的,待有了嫡长子,为了体现自己的贤德大度,也为了讨夫君的欢心,便点头答应纳了她做姨娘,谁知道,她却自此独宠专房。

若不是周家正妻有半月定例,周盛业也是野心勃勃,在仕途上要仰仗岳家,她只怕都生不出后面的二女一子。

周夫人无奈扶了一个自己的贴身丫头,也就是周三郎的娘做了通房,谁知道这是个没福气的,美貌不输沙姨娘,却不会讨周盛业的欢心,生了周三郎没多久就一病没了。自己平白多了个碍眼的庶子,却对沙姨娘的地位半分撼动都没有。

后面虽然又扶了几位妾室,姨娘,周夫人下了狠手,没有一个能生出一儿半女,也没有一个能真正动摇已经生了一子一女的沙姨娘的地位的。

周四郎这几句话可真是太戳她的心窝子了,她捂住胸口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吓得杜嬷嬷一个劲地又拍又劝:“太太,别跟个不懂事的孩子置气,不行就多给塞几个通房妾室,还怕生不出孩子来!”

周夫人怒不可遏,一想到这个家最终要落到周二郎的孩子手中,她就觉得比被千刀万剐还要痛苦:“你说得对!初春,初春那孩子一心为了四郎打算!去,你就给我去说,今儿就给了初春名分!我就不信,还真生不出个孩子来!”

英姐儿第二日还是跟四郎回了趟娘家,她这两年可没少往娘家捎钱捎东西,黄家如今一水儿的青砖大瓦房就有十来间,也买了几个丫头婆子小子伺候着。

英姐儿一进门,黄大婶就飞快地迎了过来,一打眼看见英姐儿,喊了个“大”字,后面的“妞妞”却怎么也叫不出口来,这个高贵美丽的少妇,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吗?她嗫嚅着站在院子当中。

英姐儿却一下扑过去抱住了黄大婶:“娘怎么不叫我妞妞了!我不依!”

周四郎在英姐儿身边,恭恭敬敬地对着黄老爹和黄大婶;喊了声:“爹!”“娘!”

把黄大婶老两口惊得直搓衣角,随即便喜得合不拢嘴。

待得见到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英姐儿羡慕地看着大嫂尖尖的肚皮:“大嫂,这是几个月了?”黄家的日子越过越好,黄大嫂章氏也只得低了头,不敢再成天怨东怨西的,跟黄大哥也渐渐和好了。前年就已经生了个丫头,这一个也有五个月了。

章氏如今可再也不敢瞧不起这个小姑子了,一家子还有将来的几个孩子都指着她拉拔呢:“五个月,会动了。”一手拖着已经八九岁的小棍子,英姐儿忍不住摸了摸小棍子的头,三年不见,已经是个小小少年模样了。

黄二嫂安氏也抱了一个小子出来:“给姑姑瞧瞧,给姑姑问安,要个见面礼!”

那孩子瞧上去两岁左右,生得眉清目秀地,也不认生,口齿不清地叫道:“谷谷……”还流出一条亮晶晶的小口水来。

英姐儿心里酸涩,强笑道:“有,见面礼都有!叫什么名字?”

安氏笑盈盈地道:“请了个算命先生给取的名,说他命里缺木,所以叫了黄森林。”

安氏便把黄森林往英姐儿怀里塞:“别急,当初我不是也是三年没有么?后来日日带着小棍子,倒是把林儿给招来了!”

待一通相见完毕,黄大婶忍不住拉了英姐儿进屋说私房话。

英姐儿眼泪汪汪地抱着黄大婶,黄大婶如她小时候一样,拍着她的背:“莫急,你像娘,能生。”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符袋来塞到英姐儿手中:“这是我请云台寺老和尚给写的,特地在观音菩萨跟前开过光!”

说完又嘱咐道:“娘倒有个偏方,原是你舅母家的老太太传下来的,你看你舅母多能生!一溜四个儿子,谁不羡慕!你听着,就是当归红枣黑豆红糖各一两,放两个鸡蛋,煮一个时辰,月信头一日开始吃,吃到完。养上一年,再没有不好的。”

英姐儿强忍心中的苦楚,一一应了。她来前连香草都特意嘱咐了,这事儿谁也不能说。

英姐儿跟周四郎坐着马车回城的时候眼睛红肿,闭目养神,周四郎伸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我们周家对不起你,让我用一辈子来还。”

英姐儿轻轻地伏在周四郎的怀里,想起黄大婶当初说的话“周四郎愣了点儿,可是瞧着心不歪。只要心不歪,你只管往热里去捂他,早晚冷热乎起来。”眼泪一点点地滑下来,这一辈子,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吧,到了最后,最不济也能领养一个。

回到周家,到了第二日英姐儿起床,也不去给周夫人请安。周四郎也不问她,夫妻俩吃过饭,周四郎就出了门。

英姐儿却派人去请周三郎。他们之间的生意往来如今也该变个样子了。

周三郎颠颠儿地来了。英姐儿道:“如今三哥是怎么个打算?”

周三郎却没有接口,反而道:“听说你们昨夜请了阿奇给大哥大嫂看症候,又请了梅太医来,出什么事了?”

英姐儿沉了脸:“看来周家还是老样子,一房的事,不到半日全家都知道了。”

周三郎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毕竟住在一个院子里。”

英姐儿想了想到底没有跟他提周夫人下药的事情,只是跟他讨论了以后如何经营绸缎庄的事。

周三郎倒是爽快:“弟妹如果出一半本钱,考虑到南边章明是弟妹的人,咱们三七开,我三,你七。”

英姐儿终于展开了进入周家以来第一个真诚的笑容:“要没有三哥当年雪中送炭,我这生意也起不来,本钱我出一半,四六开吧。你四,我六。”

周三郎才要抬脚,就见杜嬷嬷领着初春进了屋,初春手上挽着一个小包袱。英姐儿脸一沉,这两个人,她可是谁也不想见。

杜嬷嬷恭恭敬敬地给周三郎和英姐儿行了礼,便不再说话。周三郎知道这是不想当着他的面说呢,便打了个“呵呵”告辞走了。不过看着情形也猜到了几分,心里不禁暗暗叹气,一个出身高贵的正头夫人被个戏子出身的妾室压了一辈子,不是没有原因的。儿媳妇千里迢迢回家来,被窝还没热,就要往里塞人。

英姐儿听了杜嬷嬷的来意,心里的怒火就跟火山一样往上涌:“我要是不答应呢?”

杜嬷嬷硬着头皮道:“哪家的长辈送了人来也都是好意,将来生了孩子不也是爷和奶奶的孩子么?四奶奶哪能这点儿道理都不懂呢?”

英姐儿气得手抖,站起身来,喝骂道:“我呸,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上不慈下不孝,你回去给太太说,她的好意,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她要再敢往我屋里塞人,我也顾不得谁的体面不体面,我就写了状子,上官府告了她去!”

杜妈妈冷笑道:“四奶奶这是什么话?难道不怕太太也上官府告你个忤逆不孝?什么事都要讲证据,捕风捉影的事情,四奶奶信了,官府也不能信!人留下了。我劝四奶奶还是收下,孝道大过天!”说完转身走了。

英姐儿咬着牙,忍住气,脑子里转了几个来回,这才看着初春道:“你先去外院跟守贤领差事。你的事,等爷回来了再说。”

周四郎听到初春的事情,沉默半晌:“依我说就让她留下吧!”

英姐儿浓眉一扬,忍住气道:“爷这是什么意思?!”

周四郎看着英姐儿,劝解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你先忍着,我大概知道是谁在后面扇阴风点鬼火,可是对方滑不留手,抓不到证据,依我说倒不如开门揖盗,也好关门打狗!初春是太太的人,有了她在这里做个挡箭牌,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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