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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匪下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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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呀!我还没准备!你小娘们儿跟老子使诈!”
  “兵不厌诈!”
  “啥玩意儿?兵什么玩意儿?”
  余小尾看着年纪轻轻的模样,不知怎么有这么大的手劲,腕子掰着赵霸天的肩膀死死不松手,赵霸天几乎要听见自己骨节断裂的声音,呲牙咧嘴地摆手求饶,“好好好!大当家的!这回算我输给你——”
  “姑奶奶我告诉你,偷袭这种事情,只有姑奶奶我一个人有能耐干!”
  余小尾猛地一松手,赵霸天连人带着快要脱臼的胳膊退两步摔在了地上,正在此时,门外有一个瘦高的小兄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边跑边喊:“余大小姐!不好啦余——”
  “怎么回事!叫大当家的!还有没有规矩?!”
  那小兄弟下意识地地看一眼旁边坐在地上的赵霸天,后者揉着肩膀,抿着嘴唇难为情地点点头,小兄弟才开口道,“大、大当家的……”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余小尾回到虎皮上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听闻一个晴天霹雳似的腾地站起身来。
  “不好了大当家的!官兵……官兵已经上山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余小尾:我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所以平日所想就是想方设法地活着,face什么的可以不要了,首先需要解决温饱问题。
  本来想叫赵日天的,是不是有点太糙了……
  卖萌打滚求收藏求评论,我哪里写的不好,我可以改呀~


第3章 官兵上山打土匪,相煎
  书接上回,海宁县在这一年冬季发生了诸多大事,其中最大的一件当属新任县太爷陆天鹤走马上任,一时间在街头巷尾传为佳话。
  县衙的内院的小花园中,一个白衣公子踏着白雪而来,指挥着院子里搬着东西走来走去的差役们,青丝以玉簪束起,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双眸含秋水,若笑熏微风,迎上来的两个衙役拖着只笨重的樟木箱,脚下一崴,整个木箱摔在了地上,散落一地书卷字画。
  “小心些!”陆轻舟赶忙俯下身去拾起那些书卷,一本一本地小心捧在怀中,拂去沾上的雪花,“尊书如圣言,竖子啊竖子……”
  两个小厮面面相觑,他们大多是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自问在海宁县当了这么多年的差,还从未见过如此爱书如命的公子,收拾好箱中的书卷又颔首问道,“少爷,;陆大人吩咐了,这些古卷就交给少爷安置。”
  陆轻舟将那几本书好生搁在了箱子里,“搁在书房就是了,我亲自整理。”
  “是。”
  “少爷,老爷命您去一趟堂上。”
  “好,知道了。”
  他随即转身迈开步子往内堂走去。
  陆轻舟的父亲陆天鹤,从前在京中的国子监谋职,其祖父曾为帝师,故而陆家虽不揽大权,多少也算是声名远播的大儒之家,此番被贬到鸟不拉屎的海宁县,只因为获罪的琅邪蒋家多说了几句话,旁人都说陆家和蒋家是被奸人陷害,璟帝听信谗言云云。
  此时的封霄朝廷,弥漫着一股惴惴之气。
  但陆老爷严令陆家上下不许生出一句抱怨的话来,自信身正不怕影子斜,陛下总会有想明白的那一日,故而乖乖来到海宁县走马上任,打算在这天高皇帝远的穷乡僻壤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陆轻舟是陆天鹤的独子,也跟着父亲来到海宁县扎下根来,过去的十余年身受家学熏染,自小就是个温和恭顺的性子,凡事不与人相争,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好脾气。
  此时陆轻舟以来到了内堂中,自由左右两个带刀衙役开门,屋里只有陆天鹤和属下议事,陆轻舟双手交叠按规矩行礼道,“父亲。”
  “你下去吧。”
  陆天鹤见他来时,与那衙役吩咐了两句,后者略略行了一礼后退了出去,从外面带上了门。
  陆轻舟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从外面关上的门,心中正觉得奇怪,又听陆天鹤的声音沉沉入耳,“今早有百姓来报,海宁县以北的靶子山上有两股土匪大打出手,闹得沸沸扬扬,这事你怎么看。”
  陆轻舟垂眸想了片刻,回想起曾经读过的圣贤书中有云,负手侃侃道,“父亲,宽柔以教,不报无道,君子居之。海宁县匪患猖獗,都是因为百姓未得到妥善教化,孩儿觉得应先上山招安,再在坊间开设学堂,不出五年,就当是一片百姓安居乐业之象。”
  陆天鹤听儿子这一番话,径自绕到桌前,理好衣角正襟危坐,目光才落在自己儿子身上,“你的想法很好,只是海宁的匪患已不是一日两日了,非常之时性非常之法,宽严相济更为妥帖。”
  陆轻舟抬手揖礼道,“父亲所言极是,孩儿思虑不周。”
  “你有这些想法是好的,只是还未经过历练,所以为父这回有意派你去。”陆天鹤面上流露出慈父的笑意,“这回有江川跟着你,你带着一百人上靶子山剿匪,权当是历练。”
  “江川?”陆轻舟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知道江川是父亲最信任的下属,一身的武功了得,只是在很多事情上与他意见相左。
  “有什么不妥么?”
  “哦,没有。”陆轻舟恭顺道,低眉领了这差事,“父亲放心,孩儿定不辱使命。容孩儿回去准备准备,即刻出发。”
  陆天鹤看着陆轻舟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海宁,真是个好地方,远也有远的好处,有的是机会给他这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儿子历练。
  不多时,陆轻舟果然点了一百个衙役,由江川陪同着一路浩浩荡荡地朝靶子山进发。
  一行人马穿越小树林,沿着溪流,浩浩荡荡往靶子山上进发。陆轻舟本来带兵走在前面,眼下为了显得霸道有气场,专门叫手下的喽啰在前头列队开路,把队伍列出了迎亲的阵仗,就差敲锣打鼓了。
  “少爷,咱们这样上山,是不是会打草惊蛇啊。”
  “你不懂,我们此行的重任不是剿匪,而是招安,要的就是打草惊蛇。”陆轻舟这是头一回替官府办事,心里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容光焕发的,“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这些人说是土匪,但能够占山为王也是有些能耐的,该物尽其用方不辱没其价值,也算是为朝廷为百姓做贡献。”
  马蹄踩在泥泞的山路上,他的白衣裳也沾不着半点泥污。
  要说这当土匪也有当土匪的野路子,靶子山的地形,本就易守难攻,那是土匪祖宗多少年来靠血泪选出来的好地方,与山下的官兵遥相对峙,偶尔不温不火地掐上几架,山下的官兵拿着衙门的俸禄也不往死里剿匪,山上的土匪干的是劫富济贫的营生也总有百姓护着,所以长久以来谁也打不过谁。
  这届的官兵也不例外,一个个打着哈欠往山上走,只当例行公事来一趟踏雪寻梅似的。
  林间小路上,陆轻舟骑马走了许久才回过头来,“看来海宁这个地方,果然不那么简单。”
  江川并不马上答话,稳稳地驾着马,一路上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自知此地危机四伏,并不是陆轻舟这等斯文书生该来的地方,故而他临行前陆老爷特意交代过,剿匪事小,更重要的是保护陆少爷的安全,一双鹰眼盯着山林中的风吹草动,片刻后才沉声道,“海宁县有规模的少说也有剿匪数十次,这些山匪的力量不容小觑,少爷小心些。”
  陆轻舟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传令下去,将此处合围,只抓活的,不许伤其性命。”
  江川不敢相信陆轻舟的话,转过头来,“……少爷?”
  “山匪按律当上报刑部处理,不可私自杀头,父亲才调来海宁没几日,不可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生事端。”
  虽然说得头头是道,但江川心里比谁都清楚,能够剿杀恶匪已是难上加难,若要抓活的几乎不可能,但还是颔首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办。”
  江川勒马掉头而去,留下陆轻舟仰头望了望这座林深叶密的靶子山,心中感叹:
  “这谁起的名字,定是那些未开化的土匪。等我剿了这批匪,要给这山头取个像样点的名字,此处风景独好,不如就叫……叫……居易山?君子居易以俟命,嗯,还应当有个典故才好……”
  与陆轻舟隔着一道密林相望的庆平寨里,余小尾站在了望塔上,满心的愁云密布。
  “当家的,这怎么办啊。”小旋风在赵霸天耳旁嘟囔了两句,赵霸天扭头朝他使了个眼色,小旋风才闭上嘴。
  这女儿坐上了大当家的位置,寨子里的弟兄们多少都是不服气的,但在对付官府的这件事情上,两股土匪不知怎么的竟迅速拧成了一股绳,眼看着就要被官家剿了,赵霸天心里实在不是滋味,要不是这娘们儿风风火火闹的这一出,说不定还能过几年的太平日子。
  山匪聚众打劫,根据封霄国的律法,应上报州府,轻则流放,重则抄斩。
  赵霸天挠挠后脑勺,试探地迈上前一步,左顾右盼地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说,大当家的……咱们要是再不走的话,就要被兵瓜子瓮中摸龟了……”
  “少说废话,有什么好主意么?”
  赵霸天咧嘴一笑,在土匪这个行当里,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不咱们,跑?”
  “跑?你怎么那么怂。”余小尾转头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感情自己才占山为王,虎皮椅都还没焐热呢,现在打退堂鼓,往后岂不是让兄弟们看扁了。
  再说了,叫她把好不容易立住脚的庆平寨拱手让人,她才不干。
  她倒是觉得这是个立威的好时机。
  赵霸天一听脸色都变了,嘴角抽了抽,“大当家的,不是我怂啊,可官府的人数是咱们的两倍,真要真刀真枪地打起来的话,咱们得不偿失啊。”
  “我看倒是未必,人多归多,都是吃官饷办事的人,怎么能和山上出生入死的弟兄们比。”余小尾一脚踏在栏杆上叉着腰,目光在山下黑蛇一般的官兵身上打量着,看着已经有合围之势,真要是放火烧山,他们一个都别想活命。
  “哎,牵头的那个谁啊?”
  余小尾指了指远远地骑着高头大马的白衣公子,赵霸天接不上话转头看着小旋风,小旋风赶紧回道,“哦,打听过,是陆县令的犬子,看那小身板估计没什么功夫在身上。”
  “呸,自家的儿子叫犬子,别人家的儿子那叫公子。”余小尾盯上了他一身斯斯文文的气质,讪笑道,“果然是个读书人,上山剿匪穿一身白,真有意思,也不怕溅上血。”
  赵霸天跟着呵呵地笑起来,还没笑完就听余小尾胳膊一挥,霸道说,“就他了!叫兄弟们无论如何都把他捆了,好生请上山来,老娘自有办法。剩下的兄弟备好家伙,守住陡坡,我另有打算。”
  “陡坡?不是应该先——”
  “你懂个屁,照我说的做。”
  余小尾率先下了了望塔,留下众男人们面面相觑,小旋风向赵霸天投去求救的目光,“要挟持……挟持县太爷的儿子啊?”
  不料被赵霸天一巴掌拍在了脑袋上——
  “这叫这叫射人先射雕,连个娘们都不怕,你怕个蛋?”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开局比较愣头青,别着急啊,揍一顿就好了。
  在海宁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最好使的就是银子和拳头,不服不行。
  【另注】
  宽柔以教,不报无道,南方之强也,君子居之。——《中庸》


第4章 名花倾城两相顾,花落
  话说在庆平寨子里,余小尾窝在虎皮椅子上安心吃着她的烤鸡翅膀,偶尔瞥一眼坐在一旁直流口水的赵霸天,扬了扬下巴,“哎,从前遇上官府剿匪的时候,你们都怎么办的?”
  赵霸天用袖口抹了一把嘴角,假装不屑的样子,“如今您是大当家的,兄弟们都听您了,问以前做什么。”
  “废话,我以前没干过这营生,只知道些做生意上的事,这也是头一回,要说经验,当然还不如赵大哥不是?”
  赵霸天别过头去。
  “他们都下山了,正好咱俩聊聊,”余小尾举着手里的鸡翅膀晃了晃,“一只母鸡两个翅膀,可惜我胃口小,只吃得下一个——”
  赵霸天立时凑上前来,一张大饼脸堆满了谄媚,想了想还是没有立马伸手,咽了下口水道,“要说对付个千军万马不敢说,但对付咱们海宁县的这些虾兵蟹将,兄弟我还是有些办法的。”
  “啥办法?”
  “第一,‘蹲着不动’计,”赵霸天伸出手指朝天指了指,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咱们这个寨子啊,易守难攻,当年落草时是我爹找算命先生算过的,说这个地方正好在玉皇大帝的眼皮子底下窝着,就算官兵来了,只要掐住玄武爪、朱雀翅、青龙须、白虎尾这几个位置,凭他是谁都攻不上来,其中的朱雀翅就是大当家您之前布置的陡坡那个位置——”
  余小尾饶有兴趣地盘腿坐起,歪着脑袋问,“第二呢?”
  “第二招叫,‘瞎编乱造’计,”赵霸天赤手空拳地在余小尾面前比划了几招,“就是给官兵造成一种咱们人多的假象,再把寨子里多年训的狗子满山地一放,就算赶不走官兵,也能争夺不少时间。”
  余小尾吐了一口鸡骨头,问,“那第三招呢?”
  “第三招最厉害,叫‘打不不过就跑’计,”赵霸天回到余小尾身边,认真道,“海宁这地方吧,山比地多,山上的匪比山下的百姓都多,官府向来都抓不完,所以顶多装模作样地应付一下朝廷,比如今日这种情况啊,咱们若是卷铺盖走人,都不需要跟官兵起冲突,找个没人的山头蹲三个月再回来,保准照原样过安生日子。”
  余小尾听赵霸天说完,用帕子擦了擦手,“我给你总结一下啊,第一招叫以逸待劳,第二招叫瞒天过海,第三招叫金蝉脱壳。你说的这些都是兵法里的,古人早就写成书了。”
  赵霸天乐了,连忙哈腰抱拳揖了揖手,“哟,大当家的您还读过兵法呢?失敬失敬!”
  “没读过,这都是我爹爹在世时教我的,我看这经营匪寨,和经商也差不多,只可惜爹爹只教会了我算账,也没跟学堂里的先生多学些本事。”
  余小尾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丝毫未留意赵霸天的爪子已经距离盘中的鸡翅膀只剩下三寸之遥,一手托着下巴,一双明亮的星眼眨巴着说,“其实我余小尾最大的人生理想,就是想当个口灿莲花的读书人,再不用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多好。”
  …
  而那个口灿莲花的读书人,在上山剿匪的半路上遇到了难题。
  山路走到一半时,山上的陡坡就像塌了似的往下掉落滚石,稀里哗啦地将列队而行的官兵冲散得到处都是,当真叫一个“兵荒马乱”。陆轻舟慌忙勒住马,听闻江川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少爷小心!有埋伏!”
  江川单手牵着缰绳,另一手紧握未出鞘的长剑,眯起眼睛朝四周看去,“我们果然打草惊蛇了。”
  陆轻舟心中带着气,咬牙道,“没想到这帮土匪竟然玩阴招。”
  江川不以为然,他虽然早有所预料,但陆轻舟就是个脑子里灌沙子的,愣头一个,除了他的“天地正道”什么都听不进去,如今吃了个哑巴亏,江川才提议道,“拦路投石,看来这伙强盗人数不多,是想着逃命要紧拖延时间。少爷,我们不如切断靶子山的下山之路,逐步合围?”
  “切不可伤了他们的性命。”陆轻舟认真地说。
  “少爷——”
  “唯天下至诚为能化,我们是为招安而来!”
  “是。”江川咬咬牙,只好领着兵士勒马而去。
  此时在山林的深处,传来一阵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如风卷落叶,石落碎雪……
  陆轻舟屏气凝神听了一会儿,“这什么声音?”
  片刻后,只见队伍中的人躁动起来,有的落马者张牙舞爪地从雪地中爬起来,鬼哭狼嚎地尖叫着——
  “……我的亲娘啊!有狗!不好啦!他们放了狗!……”
  …
  这场官兵对阵土匪的靶子山战役很快就落下了帷幕,双方虽然实力悬殊,但结果竟然是以陆轻舟意料之内地落入贼窝而告终,这让山上的匪和山下的官、甚至远处围观的老百姓都表示难以置信。
  其实细细究其战况,官兵并不完全处在颓势,主要是由于指挥作战的统领(也就是陆轻舟)一路上命令此行招安故而不能杀人性命,两军交锋后他还在前线挨个告诫“不许杀人只许活捉”,否则扬言要“军法处置”,官兵为了活命纷纷自觉放弃战斗,心里把这个傻叉的县令少爷骂了个千百遍。
  再看敌方阵容,一帮没受过什么训练的土匪拎着短刀和板斧,先以天时利地固守之,再扔碎石树干高声叫嚣吓唬之,最后以家养的大黄狗追逐之,官兵四散而逃,敌方轻松活捉了陆轻舟,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其中江川为了保护陆轻舟的安全,生生被被土匪的狼牙棒痛捶了一顿,伤的不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乡野村夫们押着嗷嗷叫的陆轻舟上了山,心中一阵憋屈。
  当然,陆轻舟想要给靶子山改名的计划自然也就暂时泡汤了。
  一炷香之后,众土匪推攘着这个没什么战斗力的“战利品”有说有笑地上山,那个叫小旋风的肩上扛着本属于陆轻舟的弓箭,率先走上前来抱拳扬声道,“报告大当家的!人给您带来了!”
  “你们这些刁民!竟敢挟持官府的人!”陆轻舟本来就不懂武功,身上被这些人毫无章法地五花大绑,现在是动弹不得,被小旋风稍稍一推就倒在了地上,“卑鄙小人!速速放开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
  他闻声往正堂上的虎皮椅上看去,不觉有些吃惊,没想到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庆平寨寨主,居然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虎皮椅上,余小尾看他斯斯文文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得抽了抽。
  陆轻舟虽然被推攘得有些衣衫不整,素净的白衣沾了不少泥污和雪水浸湿的痕迹,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了,但毕竟是久居京城之人,自带一股温润气质,眉眼中都带着傲气,自是这些凡夫俗子比不了的,余小尾长这么大,还真么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此男只应天上有,凡人一见都要折寿啊……
  如此反应引得一旁的赵霸天都伸出只手在余小尾的眼前晃了晃,“哎,大当家的,怎么处置啊这个……”
  “啊?哦,”余小尾回过神来,摆摆手吩咐小旋风,“把他松绑!”
  “松、松绑?”小旋风以为自己听错了,狡辩道,“大当家的,咱们好容易才——”
  “就他这小身板,就算我让他先跑一炷香的时间,也能给逮回来!”赵霸天给小旋风使了个眼色,“放放放!”
  “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啊?”
  麻绳落地,陆轻舟整理了自己不堪的衣衫,“郑重其事地上前揖了一礼,在下陆轻舟,奉家父之命前来招——”
  “清粥?没听说过这么奇怪的名字……怎么会有人叫稀饭呢?哈哈哈哈哈——”赵霸天看了一眼自家的弟兄,故意让陆轻舟下不来台,众人哄笑了一阵。
  陆轻舟不欲与一帮没读过圣贤书的土匪计较,耐心解释道:“非也非也,是‘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轻舟,家父时常耳提面命,告诫在下天生我材必有用,无论前途如何坎坷,都应豁然看开,怀着一颗赤胆忠心报效朝廷。”
  众土匪面面相觑,安静如鸡,实在听不明白一个稀饭怎么能引申出这么大的抱负来。
  “所以这位稀饭兄弟为了报效朝廷,就要杀我们庆平寨七十三条好汉的性命么?”余小尾一手搭在膝盖上。
  陆轻舟向前一步侃侃道,“此言差矣!在下此行来是为了招安各位英雄豪杰,金盆洗手,从此为朝廷效力!至于从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只要各位好汉愿意将功补过……”
  赵霸天马上驳他的话:“放屁!招安能带这么多兵上山剿我们?官府的话老子一个字都不信!”
  众人也附和起来,“对!朝廷要弄死我们!不信!”
  陆轻舟一个个辩驳,耐心得宛如一个面对私塾熊娃子的老先生,“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西南蜀林天灾,西北陇阳的祆人马贼祸患,云台尚还富庶,只是荒原未曾开垦,愚民不受教化,若诸位英雄好汉愿意下山,大可舍弃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择一良田安稳度日,或卖力气从军,吃官饷过活……”
  “扯淡!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你说这话,可有保证没有?!”
  “在下以性命担保!君子言而世为天下则!我身为海宁县县令大人之子,怎会唬你们!”陆轻舟言之凿凿,掷地有声,“若非如此,官兵何以不伤性命,让你们这些小人得逞?而非就地剿杀?”
  众人嚷嚷了一阵,最后皆是沉默,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是如今他们直接把县太爷的宝贝儿子绑上山来,就算是好事恐怕也变成坏事了。
  若听他的,放众匪下山,一旦官府反悔,岂非赔上那么多兄弟的性命。就算官府真能将他们这些人招安,岂非闹得寨子里人心惶惶,那庆平寨这么些年来的基业啊……
  正在余小尾犹豫不决之时,罗叔压低声音在余小尾耳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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