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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匪下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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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人心惶惶,那庆平寨这么些年来的基业啊……
  正在余小尾犹豫不决之时,罗叔压低声音在余小尾耳畔道,“小姐,要不……咱们与这位陆公子结亲如何?”
  “什么?”
  “啥??”
  众人一听,纷纷看着罗叔,其中当属赵霸天反应最大,“官府派人要咱们的命,咱还给他配一媳妇儿,这合适吗?”
  “罗叔,你到底怎么想的。”
  罗叔却不慌不忙,淡淡道,“大当家的有所不知,不管官府是否真的有意招安,一来算是咱们庆平寨的诚意,给陆公子赔不是了,二来呢,与官家结亲,多少有些余地不是?”
  陆轻舟一听人都傻了,惊恐的眼神煞白的脸,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在一帮土匪面前认怂,但事已至此,若是真的娶了个山寨里的匪丫头回去……
  “好主意。”余小尾摆摆手,懒洋洋地翘起了二郎腿,“罗叔,寻个好房间,请这位‘稀饭’兄弟先住下!择日成亲!”
  一声令下,小旋风推了一把陆轻舟的肩膀,连拖带拽地将他带离了内堂,远远地还能听见他不甘心地嚎叫声——
  “不是!嫁娶岂非儿戏!姑娘再考虑考虑!非礼勿言!非礼勿言啊!……”
  作者有话要说:
  庆平寨小剧场:
  (某日,靶子山上土匪开会。)
  余小尾:兄弟们有事说事,没事散会。
  赵霸天:大当家的,我有个提议。
  余小尾:说。
  赵霸天:大当家的,我感觉你的名字不够霸道,当中有个“小”字得改掉,要不然镇不住兄弟们的煞气。改成余大尾,不好不好,那个“尾”字也要改掉,要不有种跟班的感觉。
  余小尾:……
  赵霸天:就改成“余大头”,霸道奢华又有内涵,您感觉怎么样嘛?
  (众土匪纷纷拍手点赞)
  余小尾:我呸!去你二大爷的!你才个鱼大头!滚滚滚!


第5章 君不见我囹圄苦,土匪
  话说那陆轻舟被一群五大三粗的土匪关进了一间草屋子里已经有个把时辰了,他与看门的两个汉子好说歹说,先以情动之,后以孔孟之道感染之,人家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陆轻舟说得口沫横飞,最后两个汉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暗示屋里的陆轻舟给些银两,或许能赏他口水喝,不料陆轻舟袖子一甩坐在了椅子上,“那不行!”
  “我说你是没带够银子还是怎么着?”
  “君子怎可倚钱财苟活?子曰人以修身为本,无论在何时何地!”陆轻舟说起圣贤之言来毫不含糊。
  两个看门的互相看了看对方,相约翻了个白眼。
  “穷酸书生,不给钱还想让咱们放人,真逗。”
  二人门神一般站在木门左右,不再理会他。
  “哎我说二狗子,大当家的不会真要把咱们寨子里的漂亮姑娘嫁给这小子吧?”
  “啊,咱寨里的闺女本来就少,周大牙家的小翠,徐寡妇家有个二丫,新来的罗婶子肚子里还一个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他能娶走哪个?” 二狗子抱着一把大砍刀靠在门框上,咕囔着,“老子我都还没娶媳妇呢……”
  小旋风压低了声音凑上来,“还有咱们大当家的,不是也没嫁人么?”
  “大当家的嫁给他?他也不撒泡尿照照,弱鸡似的,大当家的能看上他么?”
  俩人笑了一阵,听闻屋子里传来陆轻舟不满的声音:“哎哎哎,不习武怎么了?岂可以貌取人?竖子啊竖子……”
  “还梳子,敢情就是个白面娘娘腔啊?哈哈哈哈哈……”
  “你们!”陆轻舟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么说过,又出不去,只得将这股火气生生下压来,咬牙切齿道,“罢了罢了,对牛弹琴。”
  二狗子顺着四方的窗格往屋里看了一眼,陆轻舟自己盘膝坐在榻上闭目养神,衣衫虽染上泥污,但直身坐下时依然面不改色,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你说咱大当家的也是好好一黄花大闺女,长得如花似玉的,为啥上山当匪啊?”小旋风个子不高,但模样长得机灵,挠了挠脑袋,“我以前跟霸哥下山收过她家的帐,挺大的一户人家,里外三进院子呢。要是嫁个好人家,怎么说也是下半辈子不愁吃穿的啊。”
  二狗子回过头来,叹气道,“谁不想在家种地过安生日子啊,怪就怪这个世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啥啥啥?啥天啥狗?”
  “哎呀你不懂,就是老天爷把咱们都看成鸡鸭鹅狗猫的意思。”二狗子不耐烦地打发了他。
  陆轻舟坐在屋里,只隔着一道土墙,什么都能听得清楚,本来心中想嘲笑这两个土匪没文化,但听到了他们后头的话,又不得不把心中所想憋在了肚子里。
  “……我听罗婶子说,余家原来是干海上生意的,专门从宁琊国贩些珍珠和药材什么的往封霄卖,一二十年的工夫赚了不少钱,只不过三年前朝廷开始海禁,不许封霄人跟宁琊人做生意了,都说树大招风么,第一个就拿余家开刀,余家的生意做不下去了,县太爷为了讨好上头,硬说余家卖私盐,还扣上个通敌的罪名,第二日就抄了个干净。
  “余老爷送了不少银子进县衙,破财消灾嘛,东拼西凑地上下打点还不算完,结果余家不仅把家底搭上了,为了办丧事还欠了一屁股的债,所有的债都落在了咱大当家的肩上,其中欠了咱们庆平寨就四百多两银子,不上山当匪,难道留着饿死家中啊?”
  “四百多?那不是把自己卖了都还不完?”小旋风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不是?开始并没有那么多,拖了三年,不就成这么多了。”
  “哦,那这么说的话,余家挺冤的啊。”小旋风抱着胳膊,听故事似的两眼放光。
  “冤?冤个屁,咱们上山来的汉子,有哪个不冤?”二狗子扳起手指头来一个个数,“刘老头家被地主抢了自家的地冤不冤?二丫娘因为生不出儿子叫夫君休了差点饿死街头冤不冤?就连咱们霸哥,本来有个走镖卖力气的活计,结果镖头诬陷他偷货告上了衙门,冤不冤?”
  屋里的陆轻舟默默听完了这些话,他在从京城而来,故而海禁的消息他也听说了一些。听闻宁琊王与朝中大臣勾结,已生出了结党篡位之势,然而当今圣上龙璟帝并不是个好糊弄的,早早地办了逆党,命云台水军击败宁琊军,又下令封锁云台、琅邪沿岸一带,停止与宁琊的通商,不料事情发展到海宁县这里,地方官员竟然拿着鸡毛当令箭,借着这个由头狠狠地宰了百姓一把。
  地方官吏不清,百姓因没银子上下打点喊冤也无门,陆轻舟眉心微皱,双拳攥着白衣快要嵌进了肉里,也不觉得疼。
  此时门外也没了小旋风和二狗子闲聊的声音,安静了片刻后,房间的小门从外侧打开,一个玄衣武服的女子亲自拎着个硕大的食盒,和小旋风不知吩咐了一句什么,再由两个看门的从外头再拉上门。
  余小尾见了他时微微一笑,两颊露出两个小梨涡。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她笑的样子……
  陆轻舟忙从榻上下地,抬手行了个礼,“见过余姑娘。”
  “哎?你怎知道我姓余?”
  陆轻舟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外,“在下听闻,姑娘上山前本是余家的千金……”
  “这帮嘴上没把门儿的,等会儿看老娘撕了他俩——”余小尾恶狠狠瞪了瞪门外,隔着一道木门几乎都能感觉到她阴森的目光。
  “余姑娘莫要责罚他们,此处毕竟人多口杂。”
  陆轻舟看着余小尾亲自提着食盒来到桌前,掀开盖子,里面的菜肴不算精致,但起码能果腹,一道野菜炒的萝卜,一道烤鸡腿,一碗米饭还有一壶烧刀子酒,“不好意思啊大兄弟,山里的菜不比城里,你就将就着吃吧,别饿死了。”
  余小尾赔笑道,这剿匪的书生虽然脑子秀逗了一些,但模样生的实在俊俏,她实在忍不住想多瞅几眼。好在眼下他人在自己手上,当然是想留他多久就留他多久。
  陆轻舟看着一桌的菜式皱了皱眉头,余小尾反应很快,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野菜,“你怕我给你下毒啊?那我吃给你看。”
  “不是不是,余姑娘武功高强,若想要杀我,哪里用得上这些?”
  陆轻舟只是单纯地对这些菜没有胃口,于是为了掩饰尴尬给自己和余小尾各倒了一碗酒,然而轻抿了以后只觉得辣,不想惹得余小尾眉开眼笑乐得直拍大腿,“稀饭兄弟,你没喝过酒啊?”
  余小尾端起面前的碗,一口就饮下大半碗,袖口抹了嘴角,豪爽地笑道,“这酒暖身不上头,如今天气冷了,稀饭兄弟喝一碗暖和暖和身子也好啊!”
  余小尾说着就把碗往陆轻舟面前推,陆轻舟连连摆手,“多谢姑娘的美意,在下实在是不胜酒力,况且照姑娘这个喝法,着实伤身啊。”
  “你这是在关心我?”
  陆轻舟愣了片刻,抬头时对上余小尾的眼神,赶紧摇摇头,“姑娘不要误会了,在下,在下……”
  “哎,你这话跟我爹爹说得一样,我爹死后,再没人这么管着我了。”余小尾略为忧伤地叹了口气,“你别说啊,这读过书的就是贴心,这偌大的庆平寨子里,都没有几个会体贴人的……”
  余小尾拄着下巴看着他,或许是因为喝了些酒,也胆大起来多看了他几眼,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着,也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引得陆轻舟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都起来一层,心里念叨了两句“非礼勿视”没说出口。
  “其实在下看得出来,余姑娘手下的这些兄弟对姑娘都十分关心,只是碍于面子不说出来罢了。”
  “稀饭兄弟这话我真爱听。”余小尾乐呵呵地给陆轻舟的碗里夹菜,他却一口都未动。
  都说礼多人不怪,陆轻舟虽然舞刀弄枪打不过他们,耍耍嘴皮子上的功夫还是可以的,尤其看见余小尾真的吃这一套,索性放开了说,“听闻余姑娘上靶子山也是情非得已,令尊的事情在下有所耳闻,若他日下了山,定会为令尊洗清罪名。”
  “事情到了今日的地步,我也不能全然脱罪,”余小尾只是一笑而过,如今爹爹已经不在了,日子总还要过下去,“一朝当了匪,一辈子都有这么个烙印在身上。”
  余小尾说罢无所谓地耸耸肩,故作轻松地笑了,“嗨,活着么,谁还不是咬牙坚持着的。”
  此时他再好好看着面前这个十五六岁的余小尾,方才在正堂还一副领着兄弟们颇有气势的样子,其实和寻常人家的小姑娘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只是眼中平添了一股不服输的坚强劲,即便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也还能想到办法绝处逢生。
  要是换成了旁的女子,估计早就要被逼得上吊自尽了吧。
  陆轻舟垂下头去,摸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暗暗把她的话在心中默念了一遍——活着,谁还不是咬牙坚持着的。
  “说到谋生啊,还真请稀饭兄弟都多体谅,我们这样做,真的是为了给兄弟们谋生路,”余小尾抱拳给陆轻舟行了个礼,“大兄弟多多担待,看上寨子里哪家的妹子,我好给大兄弟说媒啊……”
  “姑娘你真的误会了,其实我——”
  “就是寨子里适龄的闺女不算多,我出来前打听过了,徐寡妇家的二丫已经许了人家,强行拆开也不好,周大牙家的小翠呢,过了年虚岁才十一,实在略小了点儿……”余小尾一脚踏在榻上,眼睛看着天花板琢磨了片刻,“这么算起来,还没嫁人的姑娘,难道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了?”
  余小尾美滋滋地想:真没想到啊,爹临走前都没能给我说一门好亲事,我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陆轻舟愣了片刻,绝望地看着一脸傻笑的余小尾,一手撑在桌边险些没有摔下去,抽了抽煞白的嘴角,声音有些沙哑,“姑娘该不会是……对在下有那个主意吧?”
  作者有话要说:
  女追男,隔层纱,让我想起来当年我追我男人的时候,嘿嘿嘿嘿……


第6章 佳人怨我难情爱,骨折
  草屋外守着的小旋风和二狗子听见屋里的动静,默契地对视一眼点点头,小旋风压低声音道,“难不成大当家的还真的打算把自己嫁给这个小白脸……”
  “那不是扯淡吗?大当家的就这么走了,寨子咋办?”二狗子朝小旋风使了个眼色,“去,给霸哥送个信去,就说情况不太妙了。”
  小旋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废话,除了你还有谁?等会大当家的出来的,你想跑都跑不了——”
  此时此刻,听闻屋里一阵扑腾声,一声短促的闷哼声,又安静了下来。
  “里面该不会是……”二狗子指了指屋里,“坏了,大当家的这就把人给办了?!”
  …
  屋里,陆轻舟坐在地上退了几步,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双目紧盯着喝了些酒有些微醺的余小尾,“余、余姑娘,余老大,这事儿不成体统啊。”
  “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不成体统了?”余小尾脸上有点不乐意,尤其看见他紧张的模样更是心中暗爽,陆轻舟不仅长得不错,还挺正直,起码他日成亲了不会在外面招蜂引蝶的,不会武功倒也很合她的心意,往后的闺房之乐,她绝对吃不了亏。
  “在下在下在下,已经订亲了……”陆轻舟小心翼翼地,轻轻咽了口水。
  “订亲了?你怎么不早说?”余小尾直起身来叉着腰,还是有些不甘心,“我们当土匪的,也有我们的职业操守。你且说来听听,是哪家的姑娘?”
  “是芙晖的宋家……”
  “宋家?宋家可是名门,看得上你?”
  陆轻舟一口气把话全说出来,生怕她真的喝醉把自己当场就办了,语速奇快:“是真的!从前宋家家主与家父交好,入京前还曾是同窗,所以认得。家父调任海宁县令之前,与宋家伯伯还时常走动的——”
  “哦?这么说现在是没走动了呗?”余小尾听出了破绽,感觉自己还有戏,又凑上脸来兴致勃勃地问,“你给我说说,那宋家的小姐叫什么名字,年方几何?生得比我漂亮不?”
  陆轻舟迟疑了片刻,这还真问住他了,“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下未曾见过。”
  “啊?没见过啊,你自己都说两家不走动了,这桩亲事还作数吗?”
  陆轻舟垂下头来,靠在床榻的木头腿前坐着,心想大约是不作数了吧,宋家的小姐身份尊贵,若是放在从前算是个门当户对的好姻缘,可如今他父亲只是个七品的小官,自然就不登对了。
  余小尾在他身边蹲下,“这事儿照我看啊,你爹被贬了,宋家自然也不愿跟你结亲了,谁都希望自己家的宝贝女儿嫁个好归宿嘛,所以说——”余小尾转过头看见陆轻舟蔫耷耷的样子,也不忍心说得太明白,于是话锋一转——
  “不过稀饭兄弟,你也别太难过,这个世道向来如此,摆高踩低的,倒不如咱们寨子里长大的姑娘,谁也不必嫌弃谁,你看人家二丫许下的男人,也就是个厨房里烧火的,徐寡妇出不起嫁妆,人家也出不起聘礼,多好!啊大兄弟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
  余小尾一笑,一口洁白的贝齿正显着她爽快的性格,陆轻舟不知怎么的,这些日子家中遭难攒下的苦水,看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中倒莫名轻松了很多。
  当穷人的,或许也有穷人的快乐吧。
  “既然如此,那本当家的就只好屈尊——”余小尾说着就开始撸袖子。
  余小尾面露微笑,陆轻舟看着浑身发麻,搜肠刮肚地想着如何阻止这亲事,上山剿匪反被逼婚,这事儿要是让父亲知道了,岂不是要家法伺候……
  陆轻舟慌忙又退了两步,快要退到了墙根处,灵机一动大声道:“万万不可啊余姑娘!此事就算我答允了,你也不宜出嫁啊!”
  “又怎么了啊?”
  “在下听说令尊仙逝才不足半月,姑娘这个时候嫁人,是天大的不孝啊!”
  “有这一说?”余小尾半信半疑地眯着眼看他,“真的假的啊?”
  “子曰了,孝子之丧亲,服美不安,闻乐不乐,哀戚之情也。令尊尸骨未寒,怎能操办喜事嫁与他人,是为不孝啊。”陆轻舟眼睛里写满了真诚,大气都不敢出。
  “这样啊,我头一回办丧事,不懂这些规矩。”余小尾认真地看着他,啃着指甲想了片刻,“稀饭兄弟,你是读书人,懂的多,一般人家守孝,要多久啊?”
  “三年。”陆轻舟比出三根手指头,用渴望的目光看着她,只等她松口。
  余小尾低下头想了一阵,陆轻舟才稍稍松了口气。
  “好说好说,三年就三年!那这三年里,就麻烦稀饭兄弟暂时在这住下吧!”
  “……啊?”
  “就这么决定了啊!”余小尾爽快地给了陆轻舟胸口一圈,捶得他一个后仰差点躺在了地上。
  这一拳力道着实不小,陆轻舟半点内力都没有,胸口吃了一阵痛,咬牙从嗓子眼里闷哼了一声。
  “嗯!!!”
  …
  当小旋风气喘吁吁地跑进赵霸天的卧室里时,已经累得眼冒金星,叉着腰靠在门框上大喘着气,“霸、霸哥,可找着你了,哎哟我的亲娘啊……”
  赵霸天刚从山下的杏春院回来,身上满是胭脂粉的气息,躺在自己的小炕上嗅着一方朱红的帕子出神,见小旋风来了也懒得搭理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慌慌张张的做啥?来给老子倒酒。”
  左右那余小尾成了大当家,还把上山剿匪的官兵打得落花流水,兄弟们佩服得不得了,还有他什么事儿。
  “还不是大当家的!”小旋风来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咕咚咚灌进肚子里,解了个半渴,“二狗子让我来跟您打个招呼,大当家的要娶小白脸。”
  “啥?”赵霸天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转身就去摸床头的板斧,“抄家伙!跟老子去干死他个狗|日的!你还愣着干啥?”
  小旋风还坐在那里屁股都没挪一下,喝自己的茶,“霸哥你也打不过她,何必白费力气……”
  “废话!谁说她了?”赵霸天瞪圆了牛眼大的眼睛,“老子说的是那个姓陆的小白脸!”
  柿子还不得挑软的捏啊?
  赵霸天领着小旋风才一开门,不料正好对上余小尾冷冰冰的一张脸,赵霸天灵机一动把斧头藏在了身后,手一松“咣当”一声落地,乐呵呵道,“大当家的您怎么亲自……”
  昨日的胳膊脱臼之痛还在心头缭绕,肩膀还肿着,这回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他讨厌这种条件反射。
  “怎么,二当家的这是要干死谁?”
  “我我我没有……”
  “那你拎着斧子准备去干什么?”
  “砍柴,砍柴……”
  余小尾背着手在他身边绕了一圈,凑上去深吸了一口气,“哟,好香的脂粉味儿。”
  “大当家的我是打扮好了去砍柴……”
  “那敢情好,小旋风!把我屋里的刀给我拿来!”
  小旋风看了赵霸天一眼,四目相对了片刻,然后脱兔一般地朝远处跑去。
  夕阳西下,给靶子山镀上一层金黄。
  不一会儿,就从庆平寨子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一阵接着一阵。
  …
  且说到江川剿匪回来,被狗咬得身负重伤,踉跄回到县衙时已是太阳落山之时,门口的带刀衙役见他们个个东倒西歪地回来,如丧家之犬没有精神,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连忙快步上前去搀扶,“江捕头,您这是怎么弄得一身的伤?快快快!扶好扶好——”
  江川快行几步,“快随我进去,大人呢?”
  “大人办案去了,还未回来,”两个衙役好容易扶着他上了大门口的台阶,还未迈进门槛时又说,“江捕头您不是随少爷上靶子山剿匪去了么?怎么落得这番狼狈?……”
  陆轻舟不懂武功,这是衙门上下都知道的,若是被打成这样也不稀奇,可江川是什么人啊,一身的功夫正愁寻不到对手呢,难不成这帮土匪……
  “快!快去禀告大人,少爷被靶子山的土匪劫走了!”
  衙役一听,这还了得?即刻吩咐了人前去报信,快马加鞭地往余宅的方向去。
  自陆天鹤大清早命人上靶子山剿匪之时,自己也带着人去查余家留下的案子。不料人到了余宅发现已经是一片狼藉,宅子里但凡值些银子的物件统统被人搬空,炭盆里的碳灰散落在石板地上,厨房里剩下的蔬菜肉食已经发臭,引来的蚊蝇不计其数,用来办丧事的白布还未完全拆下,粗略估计,至少有七八日未曾住人了。
  陆老爷背着手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听闻身边的人笃定道:“大人,里里外外看过了,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必是遭了匪才落得如此。”
  另一人也上前抱拳回禀:“回禀大人,街坊有人见过靶子山的土匪往余宅里来,说是大闹过一场,第二日余家人出殡,第三日就给搬空了。”
  “错不了,余家欠了不少债,土匪当中向来有欠钱抢女儿的规矩,听说余家就剩下个十五岁的女儿,极有可能是被抢上山抵债了……”
  陆老爷默默听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眉头已是越拧越紧,心口如一块巨石压着喘不上气来,想来海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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