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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长是先帝-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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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乐平不甘心,其实他也有些不甘心。
  他从一出生就知道自己和皇兄不同,皇兄是嫡长子,出生便立了太子,是父皇一手教养长大的。父皇对他其实不错,但却很明显能够看出和皇兄之间的差别。他也是失落和怨恨过的,分明他比皇兄要优秀那么多,为何父皇眼中却从来看不到他?
  他有过野心,但父皇并没有给他的野心发芽的温床。
  后来他自己也释然了,不再去钻牛角尖,父皇虽然不那么重视他,对他也很不错,母妃全身心地疼爱他,母后待他不算热情,也从未苛待冷漠过他,兄弟姐妹不多,却也算得上和睦。他突然明白,就算他去争,争到了又有什么用?
  皇兄对他很好,或许因为宫中的孩子少,从小皇兄有什么事都会带着他。他早年心气不平,对皇兄暗中使坏,皇兄也从来不曾怪责过他,瑞王看得出来,皇兄是真心的,并不是为了什么兄友弟恭的名声。
  他有时候也会觉得,这样的人做皇帝真的好吗?皇帝不就应该是他父皇那样,手腕铁血,狠厉果决,皇兄怎么看都差得远吧。
  但现在想想,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呢?
  凭什么那个位置上只能坐着六亲不认的孤家寡人,谁说帝王家就一定没有真心?
  这一次他借着祥瑞的幌子入京,就是想试探皇兄,他跟自己打了个赌,如果皇兄不变,他就永远守在封地,替他镇守这一方江山。
  所幸,他似乎赌赢了。
  瑞王轻轻地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自己是庆幸还是遗憾。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孩子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路中间,而不远处正有一辆马车过来,瑞王眉头一皱,冲过去将那孩子给拉到了路边,而车夫也惊魂未定地停下了马车。
  那孩子的母亲连忙跑了过来,抱着嚎啕大哭的孩子向瑞王道谢。
  瑞王摆了摆手,对他来说这原本也是顺手为之,不算什么大事,倒是之前因为乐平而产生的那点郁气也消失无踪了,他原本准备离开,却突然若有所觉,转过身看去,正好看到对面的酒楼上,有个孩子正看着他。
  虽然对方很快移开了视线,但瑞王却觉得来了兴趣,这股视线让他仿佛有一种熟悉感,于是他直接走到了酒楼里,朝着楼上而去。
  那小二连忙拦住他:“客官,不好意思,楼上已经被包了。”
  “包了?”瑞王挑了挑眉,“什么人包了?”
  “都是女客,小人不好透露。”
  瑞王点点头,也没有为难他:“行,那我就坐大厅,给我来壶酒。”
  …
  二楼,顾家三妯娌正在聊着天,展示着刚刚逛街的战利品,顾清芷等人坐在桌子边,丫鬟们擦干净桌子,打开食盒,将点心一盘一盘地摆出来。
  顾泽慕离开窗口,回到了桌子边上,顾清宁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你刚刚在看什么?”
  “没什么。”
  顾清宁不相信地也走到了窗口,看了一圈,果然没有发现什么,这又怏怏地走回来。
  最近,顾清宁频频试探顾泽慕,可顾泽慕的嘴太紧了,不管她说什么都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若是顾清宁逼急了,他便一句话都不说了。
  顾清宁也没了办法,她是知道顾泽慕嘴有多紧,他要不想说,怎么都不会说的。但也正因为他这神秘的态度,反倒让顾清宁对他的身份越发好奇了。
  她不知道,顾泽慕心里也十分矛盾。
  先不说顾清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两人应该要如何相处,他们好不容易才能维持这样虚假的和平,可能也要打破了。而且,他其实很害怕顾清宁怨恨的眼神,上辈子奉长宁与他决绝的时候,他曾经想过要将所有的真相都说出来,可是看着她眼中的伤痛,他又沉默了。
  从一开始,他就不曾对她坦诚相对,他们之中所造成的种种误会,他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他就算将真相说出来又有什么用,无非让她更痛苦罢了。
  他瞒着对方的东西太多了,他原本想着将这些都带到地下,奉长宁会成为高高在上的太后,怀抱着对他的怨恨,又或者会忘掉他这个人,但无妨,她总能好好地活下去。
  可他没想到,奉长宁居然在他之后也死了,更没想到,他们俩居然会有这样的际遇。
  他死的时候曾经听到一个声音同他说,他为帝多年,一身功德,可曾有什么心愿未了?
  他当时恍恍惚惚,回想自己一生,少年蛰伏,登基之后运筹帷幄,使得社稷安康百姓富足,纵然也有过行事糊涂的时候,但他问心无愧,这一生的功绩足以让后人评说。唯有一件事情,让他无法释怀。
  他听见自己对那个声音说道:“朕这一生无愧天地,唯对不起朕之发妻奉氏,若天地有灵,愿以予一身功德,许她一世长宁。”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顾清宁。


第41章 
  顾家众人吃过点心休息好了; 丫鬟们伺候女眷戴上了幕篱,往楼下走,准备回威国公府。
  然而就在她们下楼之后,朱氏竟然看到了瑞王坐在大厅喝酒,瑞王早已看到了门外的威国公府的马车,便径自迎了上去:“可是宜宁表姐?”
  朱氏领着女眷一福礼:“瑞王殿下。”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表姐,也是难得。”瑞王笑容可掬; “这次回京我原本想要去拜访威国公的,只是威国公同几位公子都出征了,实在有些扼腕。”
  朱氏这才知道,原来早年公公还曾教过当今与两位王爷的武艺。
  瑞王又看向她们身后的孩子:“这是府上的公子小姐吧?看着各个都是聪明伶俐。”他的目光掠过人群最后的顾泽慕和顾清宁,恍若想起什么一般; “我先前听说贵府有一对极其聪明的双胞胎; 可是这两个孩子?”
  陶氏连忙将顾泽慕和顾清宁拉出来给瑞王行礼,谁知两个孩子都是一动不动的,陶氏有些着急,只得尴尬地小声解释:“孩子……有些害羞……”
  瑞王倒是十分大度地挥了挥手:“小孩子嘛; 正常的。”他蹲下身去,看着顾泽慕,他认出这就是当时站在窗口的那个孩子,他未曾见过对方,但那双眼睛却总让他十分熟悉; 甚至隐隐有些畏惧。
  这让瑞王对顾泽慕很有兴趣:“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顾泽慕没有理他; 瑞王又再接再厉:“我府上有许多有趣的玩意儿; 你要不要来我府上做客?”
  顾泽慕:“……”他看着儿子这一副诱哄口吻的模样,莫名觉得手痒。
  瑞王被顾泽慕那凉凉的目光一看,顿时一僵,整个人也不自觉地正经了起来。
  他站起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对陶氏等人道:“我与这孩子投缘,不自觉就逗弄了几句,还望夫人海涵。”
  陶氏已经习惯了两个孩子莫名的“好人缘”,先是一向为人清冷的元嘉长公主,现在加个瑞王,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朱氏知道陶氏不善言辞,便接口道:“这孩子能得殿下眼缘也是福气。”她倒没想太多,只当是瑞王随口客套的几句。
  没想到瑞王竟然笑着道:“说到眼缘,我倒还真觉得这孩子有几分面善,或许真的在什么地方见过也不一定。”
  顾泽慕垂下眼眸,他没想过萧澈会这么敏锐,他不信对方是在这里偶遇,或许他根本就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顾清宁看着他们两人,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朱氏跟着愣了一下,瑞王却已经同她们告辞了。
  瑞王走后,陶氏才有些担忧地看着顾泽慕,她并不清楚顾泽慕的身世,但当初让公公婆婆这般谨慎,甚至连大嫂都瞒住了,可见他的身份并不简单,如今听到瑞王这么说,她也担心是不是被瑞王看出了些什么来。这些年她早已将顾泽慕当成了亲生的孩子,担心他会因此受牵连,顿时便犹豫着问朱氏:“大嫂,瑞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朱氏早就习惯了陶氏的谨小慎微,安抚她道:“瑞王殿下为人和气,想来只是看到泽慕可爱,所以才多说了几句,都是些客套话,你不要想太多。”
  陶氏被她的话稍稍安抚,但她始终没法完全放下心来,回了威国公府便连忙找到闵夫人。
  闵夫人看着她那着急忙慌的模样,也有些无奈:“孩子还小,就算是像什么人现在哪里看得出来,你不要草木皆兵。”
  陶氏被闵夫人这么一说,也意识到自己太沉不住气了,不好意思道:“是儿媳行事不够稳重。”
  闵夫人安慰她:“不过也不能怪你,这些年你待泽慕如同亲生,担心地多一点也是正常。”
  “娘……”陶氏犹豫道,“您能否告诉儿媳,泽慕的生父究竟是什么人?”
  闵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并非我不愿告诉你,只是你知道也没有什么用,你只需要明白,泽慕就是我们顾家的孩子,而你,就是他的亲娘。”
  陶氏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也还是松了口气。从闵夫人的话中她猜测出,顾泽慕的亲爹或许已经出了什么事,顾泽慕日后也不会认祖归宗,只要自己不说,他就永远都是顾家的孩子。
  …
  顾泽慕回到房间,就看到顾清宁也跟着走了进来。
  自从两人进了家塾之后,陶氏便给他们分别安排了房间,待到顾泽慕年纪再大一点,七八岁之时,便不能再住到后院,而要住到前院去了。
  顾泽慕的房间打扫的很干净,所有东西都是整整齐齐地放着。
  顾清宁让丫鬟们都下去,不过丫鬟们都不敢动,直到顾泽慕点头,才乖乖离开。
  顾清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这才注意到,顾泽慕这份驭下之能仿佛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这份自然而然,绝非什么普通人家能够教养出来的。
  等到人都离开了,顾泽慕才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有外人,顾清宁也就不再装孩子,她坐在凳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泽慕,分明两只脚都还悬空着,却偏要做出严肃认真的模样:“你认识瑞王,你究竟是什么人?”
  顾泽慕心里“咯噔”一响,面上却还是淡淡的:“我本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的。”
  “好,不说这个,但瑞王对你态度不同,要是被他发现了什么端倪,可是会同时影响我们两人的,所以我觉得我必要问个清楚。”
  顾泽慕唇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就算他怀疑又能怎么样呢?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外人便是听到都不敢相信,何况想到?”


第42章 
  “匪夷所思?”
  这四个字犹如一道闪电冲破了重重迷雾; 让顾清宁的心里涌起惊涛骇浪,她在心里默默地咀嚼着这四个字,一些被自己忽略掉的细节也渐渐浮上心头。
  顾泽慕在婴儿时期发过一次烧,醒来之后,她就觉得对方似乎有些奇怪,但当时她并没有多想。后来在千佛寺见到元嘉,以及两人叩首让天坛那边响起的炸雷; 她囿于自身,并没有将这些怀疑到顾泽慕身上。
  直到在元嘉府中,她被三宝叫破了身份,那时候顾泽慕的反应才让她起了疑心。可她却打心底里不愿承认这种可能性,她不断地找理由说服自己。
  萧胤在外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 即便是生气也仿佛带着一股文人气; 而顾泽慕呢?寡言冷淡,完全是与他截然相反的性子。况且,萧胤是那样一个事事追求完美,强大到仿佛无可匹敌的男人; 怎么会是顾泽慕连路都走不稳还被她欺负的人呢?
  此间种种,犹如浮云障目,可不管顾清宁再怎么自欺欺人,瑞王的反应也让她不能再欺骗自己。当时元嘉对他们表示亲昵,她还能告诉自己这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可瑞王呢?这孩子看似和气; 其实比元嘉还要高傲清冷; 他怎么会突然对一个陌生的孩子这般感兴趣?
  她分明已经有了猜测,只是没有铁证,所以她还怀抱着一丝丝的侥幸。
  然而顾泽慕模棱两可的回答彻底打破了她的侥幸。
  她不敢相信这一切,正是因为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可她能够重回这世间拥有新生,这本来就是一件已经足够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顾泽慕怎么可能是萧胤?!
  如果这是真的,那老天爷这个玩笑未免也开得太大了些!
  渐行渐远的怨偶反倒成为了关系最亲密的同胞兄妹?!原本永世不要再见的两人如今却不得不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
  这样的重生对她来说,究竟是幸运,还是惩罚?
  看到顾清宁陷入了沉默,顾泽慕心头闪过一瞬间的慌乱,他张了张嘴:“我……”
  顾清宁打断了他:“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顾泽慕捏紧了拳头,脸上闪过种种复杂的情绪。
  顾清宁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脸上的情绪,其实不用再问了,顾泽慕的反应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但顾清宁仍旧想求一个肯定的答案让自己死心。
  “你……是萧胤吗?”
  这句话问得这般轻飘飘的,却如同引发雪崩的那片雪花,将顾泽慕的心打的一片狼藉,却又居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点了点头。
  顾清宁看着他,仿佛要从这具皮囊身上找到自己熟悉的影子。顾泽慕没有对她的提问发出疑惑,说明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这个帝国曾经最尊贵的一对夫妻,此刻却相顾无言,房间里一时静的可怕。
  顾清宁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再见到萧胤,她才意识到所谓的释然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
  过了许久,顾清宁才有些艰难地问道:“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奉展,是不是你派人杀的?”
  “不是。”顾泽慕毫不犹豫地回答。
  顾清宁捏紧了拳头:“你的意思是,当年奉展的死与你无关?你难道没有想过要收回兵权,甚至后来削爵,也是旁人逼你的吗?”
  顾泽慕在心底叹息一声,平静地开口道:“当年我的确想要收回兵权,可我从未想过要杀奉展。我派亲卫去邺城是事实,我另外安排了威国公领军驻守在桐城也是事实,可给了奉展假消息,让他千里奔袭孤军深入的,却是郑铎,而最后在战场上找到他尸首的是奉俭。”
  这是顾清宁第一次听到这个案子的全部事实经过,寥寥两句,却让她完全愣住了。
  她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郑铎是他们的父亲所留下来的老将,在战场上立下了赫赫功劳,奉展一直十分尊敬他,而奉俭,更是奉展极度信任的下属。
  顾泽慕垂下了眼睛,仿佛又回想起了当年自己看到这份战报时的心情,忍不住加快了一点语速:“我事后让仵作查过,尸体上有多处伤口,有箭伤、有刀伤、有马蹄踩踏过的伤,他死后,敌人不仅砍掉了他的头颅还将他五马分尸,但除了这些,还有一处一寸三分,薄而窄的剑伤。”
  顾清宁身体晃了晃,她明白顾泽慕的意思,外族所用的武器一般是马刀或者匕首,而大周的军队所用的也都是矛或者刀斧,如他所形容的长剑一般只有军中的高级将领所用,而奉俭,用的正是一把这样形制的长剑。
  顾清宁的确猜测过,奉展的死和奉家人有关,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和奉俭有关,奉俭是奉家旁支的孩子,很早就跟着奉展在战场上拼杀,据奉展说他作战勇猛又有勇有谋,他准备好好培养对方,他对奉俭如此深重的恩情,奉俭怎么会杀了他呢?
  然而顾清宁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在奉展死后,奉俭据说伤痛欲绝,在家中自杀。如此说来,莫非奉俭的死也别有隐情?
  顾清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上前一步抓住顾泽慕的衣领:“你凭什么这么认定?你有证据吗!”
  “有。”顾泽慕的眼睛里似乎有不忍,但他很快就硬起了心肠,说道,“我的人在郑铎的军帐里发现了他与你们的庶兄来往的信件,郑铎这些老将早年仗着功劳不将奉展放在眼中,后来奉展掌了兵权之后几乎将他们架空,他心中对奉展有恨。至于奉俭,他的一家人早就被人囚禁起来,以此来操控他,后来他也不是自杀,是被人灭口,只是我的人到的有些晚,没有把他救下来。”
  顾清宁松开了手,这些真相几乎颠覆了曾经她所想的一切,她摇摇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奉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毁掉奉展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顾泽慕轻轻叹息一声:“奉展无嗣,他死了,你必然要过继孩子继承定国公的爵位,还有谁比他们更合适呢?利益当头,谁还会那么冷静地判断局势?”
  “那你呢?”顾清宁冷笑一声,“他们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害我弟弟,难道不是你的举动给他们的错觉吗?你何必装的那般无辜?”
  顾泽慕沉默下来。
  顾清宁越发愤怒,大声道:“你说啊!”
  门外的丫鬟听见争吵的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正要推门进来,顾泽慕却忽然对她们怒吼道:“滚远点!”
  丫鬟们懵了,却不敢违逆顾泽慕的话,默默地退远了些,只有顾清宁的丫鬟担心主子,连忙跑去找陶氏。
  而在门内,顾清宁的胸膛用力地起伏着,她看着顾泽慕,神色痛楚:“奉展将你当成亲哥哥!他对你忠心耿耿,这么多年他替你镇守边疆,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因为他拥兵自重!”
  这句话一出来,顾清宁顿时就愣了,过了半晌才回过神,却越发愤怒:“他都已经死了!你还要污蔑他!”
  “我没有污蔑他。”
  顾泽慕的眼睛望着虚空的某个点,缓缓开口道:“你那几位庶兄的确给他捏造了不少罪名,但这一条却是真的。”
  顾清宁想都不想就反驳:“不可能!奉展不是那样的人!”
  “奉展在西北私设军屯,与外族互市,甚至买卖私盐敛财。”顾泽慕沉声道,“这些都是真的,证据清晰,无可辩驳。”
  顾清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的人当年也到了邺城,这些事情你应该知道的。”他轻笑一声,“只不过你以为我污蔑他,至始至终都不肯相信罢了。”
  奉展在西北多年,是名副其实的西北王,他的确军功彪炳,但人无完人,他行事太过张扬不拘小节,就算他没有不臣之心,也没有一个帝王能忍耐这些事情。
  萧胤没想过要杀他,但他不得不承认,在他知道奉展抗旨的那一瞬间,他是动过杀心的。
  他从未觉得自己无辜,只是看到顾清宁那绝望的模样,他的心还是仿佛被什么刺痛。他想要伸手去碰一碰顾清宁,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正在这时,陶氏推门走了进来,就看到顾清宁泪流满面地倒在地上,顿时惊呼着跑到她的身边。


第43章 
  陶氏一开始以为兄妹俩只是因为一点小事吵架; 但孩子小,便也只是训斥了顾泽慕几句,谁知顾清宁当晚就开始发高烧。
  顾清宁的身体一直很好,从出生至今就没怎么生过病,谁知道这一场病来势汹汹,吓得陶氏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请了好几拨大夫; 最后连元嘉长公主都惊动了,进宫请了御医过来,这才稍微好转。
  顾清宁昏昏沉沉地病了十几天,一张圆润的小脸都消瘦下去,她有些艰难地掀动眼皮; 过了好一会才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
  守在旁边的绿柳看到她醒来;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跳起来朝着门外跑去:“小姐醒了!少奶奶!小姐醒了!”
  没过多久,陶氏便冲了进来,看到她眼泪又流了下来; 将她搂在怀里“呜呜”地哭着。
  顾清宁在心底叹了口气,开口软软地叫了一声“娘”。
  “呜呜呜呜呜!!”陶氏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顾清宁:“……”
  好在陶氏还记得女儿刚刚才清醒,身体还虚弱着,所以很快就松开了她,让人送了一碗米汤过来。都是上好的粳米熬出来的; 只留下上面一层米油; 也不用加旁的东西; 顾清宁年纪小,肠胃弱,又昏迷了这些天,只能先吃这个暂且养养。
  吃过了米汤,顾清宁便觉得有些困,陶氏便让她躺下,又轻轻地拍着她入睡。
  这样过了几天,顾清宁身体好了不少,陶氏又不放心,请了之前的御医来看,终于确定是没事了,小孩子容易复原,药也不需要太吃,只要往后多注意些便是了。
  陶氏放下心来,这些天她忙着照顾女儿,原本每日念经祈福的功课也没做了,如今看顾清宁慢慢复原,她也要重新捡回自己的功课了。
  好不容易解了禁,顾清宁想出门走走。丫鬟春樱原本想抱她,却被拒绝了,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边,春樱原本是陶氏身边的二等丫鬟,因为细心体贴,陶氏便让她专门照顾顾清宁。
  春樱让两个婆子将躺椅搬出来,又放上一床毯子,顾清宁走了一会,便觉得有点累,让春樱将自己抱在躺椅上。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喧哗声,春樱看了一眼顾清宁,得到她的示意:“去看看怎么回事?”
  春樱点点头,让个小丫头去院门看看,谁知过了一会,小丫头不仅自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大串小萝卜头。
  正是顾家的孩子和柳子骥,之前顾清宁生病的时候他们也过来看过,只是那时候顾清宁昏昏沉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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