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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之贤妻难为-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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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里头,排队可几乎成了本能。看着那层次分明的站法,木婉晴心中叹了声气,五味陈杂。
“陛下今儿怎么有空过来。”等见过了礼,惠妃笑嘻嘻的迎了上来,似乎无意的站在了皇上和德妃之间。
不过她这做法,倒也算不上失礼,按照规矩,皇帝到哪个宫里去,自然是哪个宫里的宫妃近身服侍,就算是德妃也不能乱了这规矩。
只是,规矩是规矩,一般妃子哪里敢在德妃这种气焰嚣张的妃子面前如此托大,都是退避三舍以避其风,唯有惠妃似乎全无心机,根本就对德妃毫无畏惧。
“怎么,今儿你这里有客,就不许我凑热闹了?”皇帝拉着惠妃的手进门,语气亲亲热热,似乎常来。
“陛下这是哪里的话,臣妾哪里有客人?臣妾的客人不都是陛下的?”惠妃的声音带着些南音,说的快了些便一片软糯,悦耳的很。
“呵呵,就你会说话。”皇帝笑了几声,然后却是回头招了招手,“我这回可是来做好事,给你送人来了。”
“送人?”惠妃听着这话一愣,然后等着藏在人后的木婉晴走了出来,这才面上有些吃惊,“九丫头怎么在这里。”
“宫里头大,孩子迷了路,刚好让我给撞上,估计你这边儿正急着呢。”皇帝说谎不打草稿,木婉晴听了,便知道日后有人问起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估计在场所有的人都得这么答了。
金口玉言,他说的话,就算是假的,也必须把她当做真的信。
惠妃一脸的懵懂,她也知道木婉晴是去了温室里赏花,怎么可能四处乱跑,但既然皇帝这么说了,便就必须是这么回事,所以当下笑着行礼,“那臣妾就多谢陛下了。”
皇帝点了点头,丝毫都不觉得他这礼受之有愧。他望着人堆里瞄了一眼,然后出声问道,“哪一位是木夫人?”
皇帝对着命妇们都是不熟,除了几位亲戚,大多数都不认识,所以想从一帮类似打扮中的人里认出木婉晴的母亲还颇有些为难,惠妃听了这话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玉钏一眼,玉钏知机的走出行列,到皇帝面前行礼。
“木爱卿的事情,朕心中一直颇为难过,如今见着你们母女过的不错,这才稍感欣慰。”皇上点了点头,对她说话的时候几乎称得上是和颜悦色了,“你放心,朝廷不会忘了木卿的功劳的。你好好抚养孩子长大,有空进来陪陪惠妃,都这么些年过去了,毋需再避讳那些有的没的,说起来你们也是该多亲近亲近的。”
皇帝的一席话,在木婉晴心中种了无数个谜团,但却又不得解。她头一次知道自己母亲认识惠妃,如今从各方面看,似乎惠妃与自家的交情还不浅,可这十多年中,为何却从未听任何人提及过?
“是。”面对皇上,玉钏甚至还没有木婉晴有胆气,战战兢兢的回话,肉眼都是可以看得清楚的。显然皇帝也大觉无趣,礼貌性的顺便问候了下其它几位夫人,然后便告辞离开了。
“陛下这就要走?”后宫所有的女人,似乎在面对皇帝离开时都要哀怨一下……无论这有几分是发自内心。
“懿德宫那边还有事,我本就只是给你送人来的,送到了,也就够了。”皇帝笑了笑,丢下一句过几日有空再来,便随着德妃一起匆匆的摆驾离开了。
仿佛他这么劳师动众一番,就是为了跟玉钏说那几句话一样。
等皇帝离开,惠妃的脸色便变得正常了,吩咐王美人和韩昭仪回去,自己则仍旧带了玉钏母女去自己的地方。
“娘娘,明明九姑娘就在暖房里,哪里会迷路,皇上的意思是,”刚进了屋子,流苏就急急的说道,木婉晴观测她的神情多半是怕被迁怒而强调自己并没有放任木婉晴不管,到不似作伪。
“闭嘴。”惠妃厉声说道,吓得木婉晴颤了一颤,流苏自然不敢再多话。
“晴儿,今天你不管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都通通忘记掉,记着,陛下说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的,懂吗?”惠妃缓和了神色,转过来对木婉晴淳淳善诱的说道,语气极是温和。
“我明白。”木婉晴点了点头,乖巧的应道,“宫里好大,我迷路了。”
“哎,是个聪明孩子。”见她这样识相,惠妃才松了口气,笑的夸了她一句,然后转身对玉钏说道,“姐姐,我很抱歉,可是,这宫里头的事情都是这样,什么样的不重要,只能看皇上希望它是什么样子。”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是不会害我们娘俩的,”玉钏摇了摇头,忧心忡忡的看着女儿,“所以晴儿的事情就有劳你费心了。”
“嗯。我会当她是我自己女儿一样为她争取的。”惠妃脸上出现了坚毅之色,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圈一红,“你就放心吧。”
惠妃本来是要留玉钏母女吃饭的,只是发生了这事,玉钏觉得今早离开这事非之地稳妥,所以草草的就拒绝了。惠妃也是人精,哪里不明白她的用意,当下点点头也不多阻拦,“你这么想也是没错的,那姐姐就早点带晴儿回去吧,这里若有了什么动静儿,我派人给你送信便是”。
辞别了惠妃,母女俩回府,坐在马车上时,木婉晴终于松了口气,只觉得满身疲惫,与来时的兴奋期待截然不同。她抬眼看了看母亲,见着她脸上也是相同的神情,不觉一笑,玉钏正在想事情,抬眼正好看着木婉晴笑,微微一愣之后,却是伸手把她拉了过来揽在怀中,抱着轻轻的拍着。
虽然暖房的事情不能与外人说,可母亲并不是外人,况且她还要找个人帮她参详参详,所以就窝在母亲怀里小声的把这件事告诉了母亲,玉钏听了果然也是满脸的惊讶,然后气的浑身乱颤,“那个黑心的东西,竟然如此算计我女儿。”
“其实我想,或许她们的本意并不是打算拿我陷害太子,多半是要么早就安排了女子再哪里,打算诓太子进去,要么就是等太子进去,在送一个姑娘进去。我也不知道这事是谁在幕后安排的,明面上看起来是德妃的手笔,毕竟她是在皇帝身边的,只有她才能把皇帝引过去,可我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德妃对太子的恶意是所有人皆知,她用着这手段陷害太子,也太傻了些。”木婉晴慢慢的给母亲分析道。
“是。”玉钏点了点头,“这宫里头的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不过你怀疑惠妃倒也不必,她是不会对咱们下手的。”
“为什么?”木婉晴知道母亲虽然看起来软和,但是心里头却极其防备人,少有这么信任人的时候,于是不由得对惠妃的身份怀疑起来了。
“天底下谁都能陷害咱们,但是惠妃不会,因为她没有任何立场和动机。她没有儿子,而且一心淡泊,并不争宠,所以扳倒太子对她没好处,甚至打倒德妃对她来讲都没意义。至于咱家,其实她一直都是咱们家支持的,只是这么多年面上不亲近,所以并不为人所知罢了。”玉钏淡笑着替惠妃作保。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心里头怎么想,说不定她家里亲人什么的跟咱们结仇了呢?”木婉晴颇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她没有亲人,她的亲人就是咱们。”玉钏淡淡的说道,见着木婉晴不解,只能告诉她,“其实惠妃就是你爹送到皇上身边的。只是那个时候,皇上还是皇子罢了。”
“啊,”木婉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消息,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事情说来就话长了,玉钏见着她这样,想了想决定还是给女儿交个底儿的好,于是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拢到跟前,细细的讲了起来。
第八十一章 穷人的选择
惠妃的出身并不好,原本是黄河两岸的小户人家,发大水家人都淹死了,便成了流民,若不是当时做生意的木万霖路过捡了她,只怕不是被饿死,便是被人贩子卖为奴籍了。
当然,木万霖捡她也不是做善事,而是奇货可居。
一个面黄肌瘦都能让人驻足的丫头,喂养的好了些,总该更好看些。
女人,向来是送礼的重要物品之一,有买来的,也有养大的,但是从忠心程度来言,显然后者更好些。
或许太过功利,可他本来就是商人,算计本来就是本能。
不过木万霖捡了她,也没亏待,见着年纪实在是太小了些,便带回家给玉钏养着,当时玉钏也不过是半大孩子,但她却是从小就一个支撑这个并不牢固的家的,所以带个小丫头轻而易举。她没有兄弟姐妹,便将着这小孤女当亲妹子,周到的无话可说。
至于木万霖,他却是忘记了这件事。
男人的心思,本来就不在后宅上。他的处境艰难,要应付兄弟的白眼,父亲的贪婪,商业上对手的打压,要琢磨着赚钱坑人抱大腿,每每回家也是在这玉钏的伺候下沉沉睡去,所以三四年中,他几乎都忘记了自己曾顺手捡了个女人回家。
一直到被玉钏起名叫玉梳的女孩儿长大,才拍头醒悟,哎哟,我曾经捡了这么个妹子。
然后,便是遇到当时还为皇子的皇帝了。当时皇帝的状况并不好,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整天除了被人打压就是被人打压,可木万霖眼毒,看着这是个潜力股,便疯狂的把全副身家压上去了。
他既投资了,便想着让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于是乎,女人是必不可少的。
本家的妹子,嫁给皇子是够了,但可惜木万霖一向不喜欢木家人,他知道木家的女儿他制不住,跟他也不是一条心,没准儿铺陈了半天都给被别人做嫁衣了,所以行不通。
目光,便自然落到了十五六,出落的娉娉婷婷的玉梳头上。
“她会不会怨了咱们送她去那种地方,所以,所以,”木婉晴看着母亲,犹豫着却是没有把话说完。
玉钏听了她这话,愣了一下,微微一笑,“傻孩子,那是你的想法。你觉得宫里头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可你要知道,对于很多人来说,那里是天堂。”
所以,十六岁的玉梳没名没分的进王府,是她自己选的路。
木万霖当时找了她来,没有掩饰的说清楚了自己的意图,并且表示不逼她,若她不愿意,自己会为她找户好人家,送她一份丰厚的假装出嫁。
虽然玉梳是最好的人选,却不是唯一的人选。木万霖有钱,他完全可以花钱买一个更出色的歌姬送到王爷府上去,反正这人去了,用一时没问题,用不用得到一世,那却是看他的手腕了。
他对自己的手腕一向很有信心。
玉梳还是个女儿家,第一次听到这话,自然是大哭了一场,可是当木万霖准备找别人时,她却又让玉钏传话,说自己愿意进去。
“这在你们看来,是一件很委屈很低贱的事情,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一步登天的机会。”玉钏抚着女儿的发,淡淡的说道,“大家族的小姐,从小到大娇生惯养,那是金尊玉贵的存在。你笑着一堆人陪你笑,你怒着一堆人哄你怒,你的喜怒哀乐支配者其他人的生死存亡,你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忽然有一天,你要去那个地方,那里比你身份的高贵的人比比皆是,你不再是颐指气使的大小姐,而是一个卑微的宫娥。你得学会去讨好别人,学会看别人脸色行事,你得生活在一个处处危机四伏,一不提放就会被人吞的尸骨无存,所以,那地方自然是暗无天日。”
“可是,对身份地位的女孩儿来说,那是唯一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战场。被别人的奴役,小心的看人眼色,处处跟人勾心斗角,性命随着别人的喜怒哀乐而被抛上抛下,这算的了什么?她们哪天不是在经历这些?大户人家当丫鬟,各种主子压在你头上,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他人之怒而丢了性命。至于小户人家,婆婆、丈夫、叔叔、小姑、妯娌,又有那项是易处的?”玉钏苦笑了下,“既然付出的都一样,但是入宫经历苦楚之后,得到的利益却会比其它状况高百倍,所以,只要是聪明人,都该知道如何选。”
“况且,”说道这个,玉钏低低的笑道,“她在我身边呆久了,习惯了锦衣华服,高床软枕,见惯了上两千银子在手中过的日子,陡然有一天要回到几两银子都得衡量着买米买面的日子,她怎么受得了?所以,不能你爹问第二遍,她便同意了。”
木婉晴听到玉钏这话,愣了一下,然后却是了然。
那个时候父亲的生意还不如现在这般大,但是却也是京中少有的富豪。他待人,尤其是自己人,并不吝啬,吃穿都用最好的。玉梳既然被作为妹子养的,那吃穿度用也是按着小姐来,甚至比木家本身的小姐还要高出许多。
可她毕竟不是小姐,木万霖为她择亲时,因着她这不高不低的身份,就算再尽心,挑中的人家却也比木家低上许多,京中能有小官僚小军官肯娶她,那已经是三生修来的福气了且不说她身份所带来的尴尬是否让她立得了足,可生活水平的下降是必然的。
到时候她能受得了?陪着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过着清贫的生活,忍受着婆婆的奴役,妯娌们的暗自下绊子,整天为着柴米油盐酱醋茶而烦恼,将来为着儿子的婚事和女儿的嫁妆头疼?
所以,很快权衡了利弊之后的玉梳,痛痛快快的愿意以礼物的身份进王府。
她也是在赌。
她赌木万霖的眼光没有错,自己侍奉的这个男人是可以做皇帝的。她堵自己运气够好,可以战胜诸多的女人,随着他一起鸡犬升天。
木万霖送她去的时候说的很清楚,虽然名分上没有办法帮忙,但是在其它方面,尤其是钱财上,她尽管张口。
女人在内宅中争宠,除了自身的容貌脾性手腕,有一部分却还得借助财势。幸好玉梳两方面都不差,所以很快就站稳了脚跟,从没名没份的侍妾,成为正五品的承徽。
“既然这样,那为何后来咱们家又与她断了关系?”木婉晴不解,既然是互惠互利,休戚与共的关系,那为何十多年间竟然全部断绝了,并且若不是这次自己可能牵扯到选秀的话,上辈子可是到死这位惠妃都没路过面?
“因为发生了一件事,一件,”玉钏想了半天,才慢慢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沉痛之色。
在皇子府中,或许玉梳的身份还不起眼,可的皇子变成皇太子,然后又变成皇帝时,她这个昔日籍籍无名的小丫头,一下子就落入了众人眼中。
皇帝登基,自然是要选妃的。毕竟皇子府中所有有名分的妻妾加起来也不过数十人,与皇帝庞大的后宫比起来,那是九牛一毛了。
皇帝为拉拢人心,重臣为了延续荣耀,双方都有需求,所以要求皇帝充实后宫的奏折雪片儿似的飞进去,大家都瞅住了最高阶的妃位。
狼多肉少,是最准且的说法。除了本身就出身世家的几位不敢动之外,其它的太子府旧人,却都是要为着那些新晋的世家女子官宦千金让路了。
身份地位极其不相称的玉梳,便成为下手的主要目标。
玉梳当时为正二品的昭媛,皇帝登基后的三个月中,最先册封的,自然是皇后。她从太子妃变成皇后,众望所归,这个容不得其他人置喙。其次便是徐良媛晋升为徐仪妃,她是皇帝的第一个女人,皇帝封她也是顾念旧情,朝臣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第三个被封的,却竟然是玉梳了。
不同于前两个是明媒正娶,她是作为礼品被人送进王府的,原本不过是五品,按照惯例升等级封为四品的美人就够了,可是皇帝竟然封她为仅次于皇妃的昭媛,这简直不能不让人眼睛发绿。
更何况,她当时已有了身孕,这可是皇帝登基之后诞生的第一个孩子,不管是公主还是皇子,母妃位份晋级是惯例,也就是说顶多再过一年,她就会成为皇妃。
这多么让人气恼了。
于是陷害,便悄无声息的展开。
最初,不过是些风言风语,玉树那时一心想保住孩子,只管着谨防汤药,并没有往其他地方想,只觉得有了儿子就什么都不怕了,可是谁想到,不久之后谣言越传越烈,连皇帝都信了。
谣言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上的,是她的义兄木万霖的。
宫妃私通是大罪,混淆皇室子嗣更是大罪,可这事情跟本就是无稽至极。玉梳在木家时,木万霖都未曾与她单独会面过,每次说话都隔着帘子,等着她入王府后,来往传递消息都是玉钏以拜访妹妹的名义前去的,两人已经六七年没见过面,何来私通之说?
但是皇帝,竟然信了。
“其实你爹说,皇帝心里头估计对这说法也是嗤之以鼻的,他之所以信,无非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打压下你爹,准备鸟尽弓藏了。毕竟仰仗你爹帮他管了那么多年的帐,作为天子,总不喜欢自己的钱袋子被别人掐着。”玉钏摇了摇头,叹息道,“你爹当时都做好了应对的措施,打算自请至仕,吊着皇上一阵子,叫他知道他这弓现在还藏不得的。”
“那个时候我们都乱,我也就忘记了去宫里给她递声消息叫她不要怕,谁想到,她就竟然做出了那种傻事。”玉钏的脸上浮现出了沉痛之色。
第八十二章 求情
玉梳的做法很简单,直接自己喝了打胎药,将腹中的孩子流产了,然后向皇帝请求以她谋害皇嗣的名义治罪。
她的态度很明显,当下简直没有把“你们既然要对付我那我干脆送你们一个好理由”这句话直接讲起来了。
她赌得也就是皇帝这么多年,对她到底有没有一丝情意。
赌赢了,从此立于不败之地。赌输了,丧命是早晚的事情,何必在乎早那么一步。
不过最终的结果,她却是没来得及试出来这点。
因为木万霖直接称病不上朝了。
木万霖官小但位置重要,全国钱粮由他运转,国库本来就不丰盈,新帝登基各处闹腾,都想趁机捞点油水,全靠着木万霖凭着出色的商业运作抹平了去,如今他一装病不管事,不过半个月,户部从主事到小吏一个个都焦头烂额了。
那么多消息,东边说丰收了谷贱伤农,西边说大旱的民不聊生,这里要借那里要朝廷收,从哪里播银子播多少银子都是问题,买了东西往哪里放,卖的东西从哪个仓出,到底谁说真话谁说假话,看着雪片一样的折子,户部只能向上面哭。
皇帝也是个有决断的,事已至此,晾着却不是解决办法了,当下亲切的慰问了玉梳,然后将着仪妃往前挪了一位,然后将着她拔擢为仪妃。
未生子而封妃位的,后宫之中就她一人了,不过这次没有任何人嫉妒。
因为大家都知道,玉梳此生是不能再生了。
“啊,”木婉晴听着这话小声的惊呼了起来,愕然的看着母亲,“那昭阳公主?”
“不是亲生的。”玉钏摇了摇头,“那她次流产伤了身体,从此不能再孕,所以等着有个宫娥生下女儿之后,皇帝便派人抱去给她喂养了。三个多月起就是她带大的,所以与着自己亲生的女儿也无异了。”
“那昭阳公主的生母,”木碗晴愣了一下,低低的问道。
“谁知道呢。”玉钏淡淡的说道,“宫里头的女人太多了,不过是成王败寇。”
木碗晴听着心里头一愣,既然是皇帝让人抱去的,那多半是为了让惠妃安心,孩子的娘是留不得了。要不然等公主长大了惹出事端来,总是不好。
“其实没了孩子也好,后宫那里,没了孩子站不稳脚,有了孩子却也是非都来了,”玉钏拍了拍木碗晴的手说道,“若是她那孩子没有流掉,生了下来,就非得走到风口浪尖上不可,纵然进一步是风光无限,可稍有不甚,便是粉身碎骨,所以她那法子,倒不失为最妥当的。”
木碗晴被母亲一点破,却只觉得遍体生寒了起来。
的确,她只想着了惠妃没有了孩子会有多可怜,却忽略了她用着这孩子换了一世的平安。皇帝与父亲都对她心怀内疚,有着这点情分在,她只要不自己做下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便可以安安稳稳的做到太妃。
而且,因为不会生孩子,所以她再受宠也不会遭到嫉妒,也不会成为其他人眼中的目标。
“所以,咱们家至此后,就没有与惠妃娘娘有过交往?”木碗晴想着皇帝话里头的那意思,似乎也是说母亲已经许多年没有进宫探望过惠妃了。
“是啊。”玉钏点点头,“你爹说是为了避嫌,免得再传出什么不三不四的话,可我知道,他是嫌着惠妃心狠了些。”
那孩子生下来是祸,流掉是利大于弊,这谁都知道,可有哪个当娘的会忍心做出这种事来?
但惠妃竟然就做了。
不敢说她对对手如何,但是她对自己,对自己的孩子,绝对是吓得了狠心的,这种魄力和手腕,连男子也未必及,难怪木万霖要敬而远之了。
“可惠妃娘娘瞧着,不像有争宠的心思。”木碗晴靠着母亲,有些迷惑的问着。这么聪明的一个女人,心机魄力都比宸妃高多了,要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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