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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之贤妻难为-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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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皇帝一愣,下意识的就问道,“这关我什么事?”

    “凤凰是吉兆,臣妾读书少,却也听说甘露从天下,醴泉自地出,凤凰来仪,神爵降集。只有天下大治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祥瑞。”惠妃一脸崇拜的看着皇帝,“高祖太宗太祖时,都没听说出现过这种鸟,如今在本朝出现,又有那么多人看到,这不就是说明现在是千古未有之盛世吗?这一切都是陛下的功劳,哪里跟个小女孩有半文钱关系”

    惠妃这么多年,深谙皇帝的心思,这一番马屁拍的丝丝入扣,听得皇帝是心花怒放,当下也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对于预兆一类有些太过小心了些,那凤凰未必就是为了那女孩子而来,说不定真的是盛世之兆。

    他这么一想,便对木婉晴没那么执着了。毕竟只是个小女孩,而且又有些木,估计也没有什么味头,要真论滋味,明显赵柔芳要更胜一筹。

    “况且,”惠妃见着皇帝的脸色,知道他是有些听进去了,于是便更加不动声色的上眼药,“陛下要真论这吉兆,臣妾倒是听说,赵柔芳也有皇后的命格呢。”

    “什么?”皇帝还是听到这一说法,顿时一愣,下意识的反问道。

    “臣妾之前听德妃跟人炫耀过,赵家二姑娘就是因为传说有母仪天下的命格,赵家才故意将着她留了这么多年,一心想要送她进宫。不过臣妾知道德妃的打算,却是似乎不准备将侄女引荐入宫中,而是打算将她嫁给太子呢。”惠妃温柔的笑笑,然后说,“这么看来,德妃娘娘为了”太子殿下可真是煞费苦心呢。

    如何在皇帝面前不动声色的给别人上眼药,惠妃明显比德妃高杆的多。
第一百四十三章 雁归
    容若又在做那个梦了,从小做到大,从好奇到厌烦,这个梦重复了太多次,以至于他道法精深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封印了这个梦。

    可是人总有力所未逮的时候,例如受伤。

    在这些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时候,那些梦便绵延变长,长到,就像是一个人的人生。

    幼年的时候,容若经常怀疑自己是不是人。很少人知道,他其实从来都没有学过任何东西,他所知道的一切知识,都来自于传承。读书写字,道法典籍,这些东西他一睁眼就会,完全继承于上一代天师。

    生命就像是一次漫游,死亡是短暂的休息。不知道第一代天师是怎么出现的,但是自他之后每一代天师不管寿终正寝也好,死于非命也好,在这人世间消失时总会有个婴儿诞生,继承他的一切,在十几年后长大成人,成为新的一代天师。

    或者说,千百年来,其实他们都是同一个人,在着世间经历爱恨愁苦,然后,再将一切放下,遗忘,重新开始。

    旁人常说他是神仙,但容若自嘲的想,说不准他其实是个万年妖怪呢。

    一个人是不能承载太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的,所以属于上一代的记忆会随着他对于上一代修为吸收的程度而逐渐变淡,等他吸收消化掉从上一代那里继承来的一切之后,属于上一代国师的记忆会消失。

    历代天师是同一个人,却又不是同一个人。除了那一身道法外,样貌,脾气,习惯,什么都不相同。

    不管他走多久,都会回来,因此数百年间,青莲山上被选作国师道统的道观中有人登门求救,若是天师已经不在了,道童们总会回答,家师仙游去了。

    要离开多久?

    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你择日再来吧。

    这一代的容若没有让人等太久,相较于那些吊儿郎当的二十多岁三十岁才“回家”继承家业的浪子们来说,他很让人欣慰,才五岁就自己回了道观。

    可他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出了错,因为他所遇到的继承,继承者不是画像上的上一代天师,而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陌生人。

    他不安过,惶恐过,但是等到他开始做了那个梦之后,他安心了。

    梦里头的那个人,也叫容若,也是天师,跟他有一样的相貌,相似的脾气,但却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

    于是容若便知道,自己也是出身正宗的,只是或许,道观中忘记记录了这位天师吧。

    那个容若,出身农家,他明明是天师,什么都会却故意装成个傻子,十岁还不会说话。他父母是陈州一个大户人家别庄的农户,于是他也就跟着父母一起在农户里生活。

    因着是个傻子,没有人在意他,他整天四处乱逛着,然后便不小心救了一个小孩儿。

    一个怯生生的,像是小兔子一般的小女孩儿。他救人是出于恶作剧,就像是他救一只鸟,一只猫一样,没有特定的意义。他的身体里充斥的是一个不知道轮回了多少次的苍老灵魂,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意,何况是别人的。

    不过好奇,她可以被害多少次而不死。

    于是,在那座大宅子里,他隐在暗处,兴致勃勃的看着她遭受各种伤害,不安,彷徨,畏惧,像只惊弓之鸟。

    这是他永远无法体察的感觉,他从出生便知道自己掌握天机,天下兴亡福祸皆可以算出,这就像是一个学生拿了份知道答案的考题,人生开始变得平铺直叙而又乏味,可是她的遭遇,却让他觉得有意思。

    他本来以为在这种情况下,她会迅速的变成跟那些讨厌鬼一样的样子,可没想到三个月过去了,她还是一样。

    畏缩的让人讨厌,但仍对所见到的一切抱有善意。

    他看着她捧着掉下来的小鸟彷徨的站在树下,终于忍不住走了出去,“你要做什么?”

    “你,你,”她惊讶的转过了身,月光之下,眼睛瞪得跟她掌心的小鸟一样圆。

    那是他第一次被她看进眼里。

    “你可以自己养。”他看着她,抱着手懒洋洋的说道,她分明喜欢的很,可为什么还要

    “它会伤心的。”她举高了小鸟让他看,“它在想它娘。”

    “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在它身上,它只是一只鸟。”他不耐烦的一把从她掌心抓起那只鸟,她吓得耸起了肩闭上了眼,但是却在他伸手时抓住了他的手,“不不不不要。”

    “不要杀死它?”他看着那在两人争执下仍然啾啾的叫个不停的笨鸟,心情颇好的提点她。

    她拼命的点头,快把头摇断了。

    他见状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当下笑着说道,“那你亲我一下,你亲我了,我就放手。”

    他穿的破破烂烂,浑身脏兮兮,脸上还蹭着墙灰,实在是不好看。他觉得她八成不会答应,哪怕他的手正窝着那只小鸟的脖子,只要他稍微用点力,就会掐死它。

    她瞪圆了眼睛看他,就在他以为她会退缩的时候,没想到她却忽然踮起脚在他的脸上飞快的点了一下,然后

    他愣在了原地。

    这已经不知道是几百年来,第一次有人亲他了。

    蜻蜓点水一般的短暂,却温暖了几百年来孤寂的灵魂。

    “蠢货。”他嘲笑着从她手中抢过那只鸟,然后飞到了树上,将那喳喳叫的蠢鸟仍在了窝里,然后跳下去。

    “哇。”她全程都是瞪圆眼

    “我是神仙。”他臭屁的哼了哼,然后挺起小肚子拉拉自己身上的补丁服。

    “嗯。”她点点头,没有丝毫怀疑,只是很期待的看着她“神仙哥哥,那你能带我到我娘那里去吗?”

    “除非你变成小鸟那么大。”他不客气的说道。她却没有半分气馁,继续再接再厉的问道,“你能让我见到我娘吗?”

    看着她欣喜的脸,他觉得这个不难,不过闭眼一算之后,断然拒绝,“不能。”

    她娘的处境比她还要糟糕,她若是知道了,怕是傻哭傻哭的叫人不得安生吧。

    “噢,”她失望的踢了踢脚边的石头,过了一会儿又张口,“那神仙哥哥,你能陪我玩吗?”

    “我才不要浪费时间在一个蠢货身上。”他重重的一巴掌拍在她脑门,“等哪天不那么蠢了,你再来找我吧。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实际上,自从这晚之后,她便经常跑来找他。

    别庄不大,他又是个有名的“傻子”,只要稍微打听下就能找到他。她也自然知道了他不是什么神仙,或许,应该算是个疯子。

    可她仍然常来。因为在这里,她没有其它朋友。

    她很笨,也很傻,经常叨叨着她爹如何如何好,她娘如何如何疼她,在京城中如何如何快活,他总是在一旁听着,然后在她最高兴的时候泼她一盆冷水,“那他们为什么不要你了?”

    看着她深受打击的坐在那里,抱着膝缩成小小的一团时,他总是心情格外的愉快。

    她很容易被打击,敏感而又怯懦,像一株含羞草,只要稍微一碰,就闭合起来。

    梦外的容若看着梦里的人笑的开怀,总是着急的想要阻止他,却无能无力。他知道,那些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梦里的那个人那样做,是不该的。他的恶意,不是来源于她,而是她的父母。梦中人或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恶质,但是梦外的他知道,梦里的那个人只是单纯不爽看到木婉晴提起父母时的表情而已。

    他希望眼前这个女孩子,永远属于自己一个人。

    可如此影响一个人,干扰她与父母的关系是修行的大忌。你只有超然世外,才能保证灵台清明,若你已经入局,这命盘只能被搅得一团乱。

    只可惜,得意的人远没有料到这一点,从感兴趣而注目开始,便已经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而当梦中的故事进行到他们入京时,他听到了梦中人往陷阱里跳的声音。

    “不!”容若大喊着,见过无数次的画面再一次在眼前浮现,可他什么也阻止不了。

    车厢内,那个跟着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年趴在窗边远眺着长亭里迎接的少年们,忽然笑着回头问车中正在低头绣花的女孩子,“我给你找个如意郎君,好不好?”

    “嗯?”少女抬头,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显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想当皇后吗?”少年托着腮懒洋洋的说道,不出所料的看着少女听了这话,畏惧的摇了摇头,“我,我想经常能见到我爹娘。”

    “没出息。”他哂笑了一声,然后玩味的看着她,“那我帮你改一改,可好?”

    “嗯?”她不明所以。

    他瞪了一眼她,“说好。”

    “好。”她被教训惯了,只能无奈的应了一声。他见状满意的笑了,“这可是你求我的哦,不能反悔。”

    不能反悔,听着那四个字,容若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悲凉袭来,知道从此之后,他们都没有了反悔的机会。

    “是。”她无奈的应了一声,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答了什么。

    “去吧。”他打开窗子,拍了拍一直窝在自己肩上的鸟,“小青,你这次要是搞砸了,看我把你拔毛煮鸟汤。”

    “咕咕,”鸟儿理了理身上的羽毛,不情不愿却又不轻盈至极的飞了起来,然后飞入云霄,不见了。

    旋即,长亭外的天空上,飞过一群南迁的大雁。
第一百四十四章 缘灭
    逆天改命这种事情,听起来很唬人,可是做起来,却没那么难。人的一生,本来就是由一个个关键的节口组成,只要在这里推了一把,让事情的发展脱离轨道,就么接下去,却都是收都收不回来了。

    严重的,不过是后果而已。

    早在初见时,他便算过她的命格,知道她虽少年多磨难,但是最终却能母仪天下,富贵延年。

    听起来很好,但是他却不喜欢。

    看着她怯生生的站在树下笑的样子,他总是难以想象,她带着凤冠坐在九重宫阙之上的样子。

    那么,就改罢,反正她也不想去。

    抱着赌气似得想法,他以不宜为由阻止了选秀,故意错点了太子妃,他将着她妥妥的摘出去,做了这个开头,然后颇有兴趣的看结果,却不料她没头没脑陷入了一场不可自拔的痴恋中。

    本是随意挑选的男人,却竟然真的将着红线与她缠在了一起,越缠越乱,最后打成了死结。

    看着她望着另外一个人男人的眼神,他忽然不服了起来。为何,她会用这种眼神看别人?

    “很喜欢,真的很喜欢,想着能嫁给他,似乎什么都重要了。”她绣着嫁衣,笑容甜蜜的醉人,可他只觉得胸中有条小兽在狂躁不安的咆哮。

    “绝非良配!”他冷冰冰的丢下这四个字,然后看着她被绣针刺破了手,坐在那里呆呆傻傻的看着她。

    他以为她要放弃退缩了,却没想到她竟然鼓起勇气,弱弱的问道,“不,不可以改改吗?”

    “可以啊,我拿寿元去抵,你要不要?”他恶意的笑笑,故意装作不在意的逼她,看她要在自己与徐梓卿之间选哪个,她沉默之后,却是虚弱的笑笑,“那就算了,虽然很想幸福,但是,也希望容若能活的长长久久。”

    “若将来大家都成了老公公老婆婆,能一起喝茶也是极好的,是吧?”她期待的对着他笑,他却生气的转过了头,“你自求多福吧。”

    开头的是他,坚持下去的却是她,一如他记忆中的那般执着,或者确切点来说,是傻。哪怕别人不喜欢,也一厢情愿的踮脚仰望,一路风雨的不离不弃,一路固执的,让人不得不爱。

    嫉妒还是恼怒,他已经分不清了。徐梓卿眼中的情谊他看得见,可是就偏偏不高兴告诉她,看着在那场爱里头,她一次次被伤的体无完肤,幼那年时看她遇挫时满心好笑的心情不剩半点,只有慢慢的窝火。

    为什么非要是他,换人不行吗?

    他算得了命,却算不准人心。不但木婉晴放不了手,徐梓卿也不愿意松手,他们的故事越演越烈,他却彻底的成了路人。

    最终,他离开了京城。在走的时候,回望那巍峨的城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做错了什么。

    他早就陷进去了,却一直麻痹自己是局外人。他一直中伤着她身边的人,不是因为恶作剧,只是见不得她依附除了自己之外的人任何人。他只是想独占着她,就像在那个乡下田庄里一样,哪怕自己不完美,不够好,可自己却是她唯一的选择,她的所有痛苦哀愁都只能与自己一个人共享。

    他想要成为她的唯一,可他清楚的知道,她的世界里永远不会只有自己这一个唯一。

    于是,死命的折腾她,更折腾自己。

    他不喜欢她跟着那个命定姻缘的男人,却一不留神将着她送到了另外一个男人怀中。

    他以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会落得报应,可谁想到报应通通落在了她身上。

    当你开了个错误的头,所有的弥补都成了火上浇油,错误滚雪球似得越积越大,最后滚下来时,将所有人压得粉身碎骨。

    他离开京城,是因为不想再见到她痛苦,原以为这辈子如此相忘江湖,却不料三年后被一道诏书召回,要做的,竟然是替她超度。

    看着她安静的躺在棺材里,眉间带着浅浅的清愁,似乎连死也不得安宁,他终于听到天道无情的嘲弄声。

    你以为走开,就能躲开?

    “你不是爱她吗?”他掐着徐梓卿的喉咙吼着,却被徐梓卿一巴掌挥开,“这与你何干?”

    的确,与他无关。

    他是最早遇到她的,可是在着她的生命里,除了个破坏者之外,一无是处。

    她的世界,其实一直与他无关。

    他就算有着通天彻地之能,对着这悠悠万物来说,其实都是旁观者。就算他不小心陷了进去,但对于别人来说,他始终是局外人。

    木婉晴死了之后,徐梓卿的状况很不好,他一直坐在她身边,握紧着她的手不放。她活着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对她这样过,现在她死了,他反倒是知道对她好了?

    容若掀了掀嘴角,想要冷冷的讽刺几句,但是嘴间尝到的却是苦咸的味道。

    他也是有泪水的。

    “如果,能重来一次,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他听到自己这么问徐梓卿的时候,觉得自己一定是疯掉了。

    可是,他就想知道。

    那是徐梓卿第一次正眼看他,他瞧了他很久,然后回答,“一切。”

    然后,容若笑了。

    “你有办法?”徐梓卿近乎于疯狂的看着他,容若却是笑着摇头,“不,没有。”

    他在笑徐梓卿,也在笑自己。

    如果能有重来一次的办法,他早就用了,还会等他?

    如果有重来一次的办法,他早就带着她远走高飞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地方了,还会等他。

    他跪在她的棺木旁边,使尽了一切方法,她的眼睛仍然紧闭着,她眉间的清愁仍然存在着,她永远不会再睁圆了眼睛惊讶的看着他,永远不会再呢喃的喊着他的名字,叫着他正经一点了。

    徐梓卿带走木婉晴之后,他在松鹤殿里坐了很久,久到他觉得,这辈子或许就要一直这样走下去了。

    其实,也差不多。

    自她死后,他的生命也的确只剩下一种样子。

    木婉晴走了之后,徐梓卿没有活太久。木婉晴的父亲是因为贪污的罪名而下诏入狱的,但是实际上,木万霖并不是因为贪污,而是因为不愿意与人同流合污才被诬陷的。他本意是肃清吏治,跟皇帝的意思不谋而合,但是因此此事牵扯过大,最后反弹之下,皇帝不得不杀了他平民愤。但是等到皇帝动手料理完那些真正想要处理掉的败类之后,便大大方方的为其翻案,追封加赠了。

    徐梓卿在其中居功甚伟,他几乎是不要命的工作,但等着皇帝封赏时,却毫无要求,只求皇帝为木万霖追赠,然后再亲自扶灵柩送木家夫妇回老家安葬。

    同送去的,还有木婉晴的尸首。

    迁坟的时候,容若也去了,他看着徐梓卿扶着那棺木的身影,忽然就明白自己此生都比不过这个男人了。

    若是自己,定然舍不得将她送回去的。可是他却说,她在父母身边,或许会更快乐一些,便送出去了。

    徐梓卿回来之后不就便病中身亡,超度的仍然是容若。他为他烧了纸,在空荡荡的灵堂里发呆,不由得想起他与木婉晴返京的那天,天上飞过的那一行大雁。

    不是他一时兴起,让青鸟引来了归雁,让徐梓卿射中的大雁落到了木婉晴怀里,那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只是,一切都无可返回。

    徐梓卿留下遗言,不愿意葬在京城,皇帝以雷霆手段收拾了徐家人之后,却也为徐梓卿的安排犯了愁,最后还是容若提议,将他火化了,撒在木婉晴的坟冢旁。

    徐梓卿不敢去见木婉晴,叮嘱了不要合棺,他们总不好违他的意思。

    这样,也算是变相的成全了。

    徐梓卿的尸体是他火化的,骨灰也是他千里迢迢的奔去陈州撒的。在她的目前撒灰时,他有些羡慕的想,今日有自己为他料理后事,自己百年之后,不知有谁为自己扬灰?

    想想,便笑了。

    他又路过了那座老宅子,初见时的大树郁郁葱葱,树中有鸟窝,鸟里头不知是第几批子孙了,唤了阿青出来,阿青却也是认不出那些远房的侄孙们了。

    它跟了他那么多年,被喂了太多丹药,早就开启了灵智,跟着那些亲戚们没什么关系了。

    他在那里坐了一天,从天明到天黑,再从天黑到天亮,离开时没有人知道他离开,就如同到来时没有人知道他来到一样。

    余生,他再未踏足过陈州的土地。

    没有那两个人的日子,时光一下快了许多。他开始怕寂寞,不愿意回到山上,便长住在了宫里。他想的寿命大约是历代天师里活的最久的了,活到经历了两代帝王,他却还没死。

    他一直在等着报应,可是报应却迟迟没来。后来想,平淡度日,便或许就是最大的报应。

    皇帝也来看过他,两人坐着饮茶,看窗外一树闲话,青鸟把头埋在篮子里打呼噜。

    “你还记得他们吗?”皇帝偶尔会问起他,他端着茶杯平稳如初,漠然的抬起脸来看着九五之尊,然后,对方愣了愣,脸上出现无奈的笑容,然后叹息道,“不记得了,挺好。”

    那两个人都已经故去了很多年,不管是木家与着徐家,都不曾存在于这世间。无数的豪族衰落又崛起,谁还记得曾经那昙花一现的权臣?

    两人便继续饮茶,他们不是很喜欢对方,但是时间如同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将着大多数砂砾都裹挟带走,留下的只剩下他们两块顽石。若是寂寞,却也只有彼此作伴了。

    “快过年了,国师有什么愿望?有的时候闲极无聊了,”皇帝也会问他诸如此类的话。

    他已经很少去思考问题了,听着这话,想了很久才回答,“早死算不算?”

    皇帝坐在对面大笑,然后摇头,“那你这愿望怕是实现不了,你我这年纪,就算即刻死去,那也算不上早死了。”

    “那,”他端着手中的茶碗摇了摇,将着碗中的茶汤一饮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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