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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当公爹妻(忐忑)-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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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正是大雨瓢盆之际,两人也无心赏这景。船一泊案,甄世万举了宽袖,弯了肘以手代伞,夹了崔嫣朝那水榭奔去。入了阁中,扫去身上与头脸额雨水,才见东西两侧各置放了两台青铜胎佛座,下面各设蒲团香烛等物,尚有未尽的檀香味于室内悠悠飘来游去。
二人都不是见菩萨就拜的性子,现下既是借佛地躲雨,皆不约而同跪了在地,拜了几回,待一抬头,崔嫣仰脸望了一望,见那菩萨长得凶狠,不比从前拜过的菩萨面相慈蔼,才奇道:“这名是哪一路的神仙,跟往日在彭城寺院中见到的菩萨模样不大一样。”
甄世万予她解释一番,方才拨了她迷惑。原喇嘛寺是藏传佛教,带了写本地教宗习俗,自与一般中土庙宇中供奉的汉传佛教的菩萨形状不一
。
崔嫣并没见过藏地菩萨,倒也好奇,撇了甄世万便独自在这水榭上下转悠赏看。甄世万也只随她,不过半刻,正在拧干袍角,却听顶楼传来“嗳哟”一声,几步行至楼梯口喊了一声,却不闻应答,心生疑虑,一上楼,却见崔嫣正立在一堵金身面前,虽一只小手捂了大半脸颊,却犹时能看到蔓至鼻根处的嫣红,再过去细细一看,竟是那藏传密宗用来修身调心的欢喜佛,恰呈男下女上,四臂互拥,佛身盘腿而坐,女者则双腿张开,坐于佛座左腿之上,裸胸相贴,正做交/合状。
崔嫣看得出神,又心中震悚,见了甄世万上楼,忙蹬蹬过去把他手臂一扯,道:“快走快走,分明是一座淫僧建的庙楼。”甄世万别无他法,只好又是予她说了一通。她虽晓得了这欢喜佛像仅喇嘛寺庙才供奉,到底还是不好意思对着那香艳景色,还是拉了他下楼,虽避开那佛身,脑里却犹是回想那阴阳媾/合的模样,毕竟是已尝过个中好处,好半晌脸热心跳,耳朵尖尖都是滚烫的,本是佛境最宁人心神的檀香,却化成了拨人心思,搅人情/欲的摄魂绵气儿,顿坐也坐不得,站也站不得。
甄世万见她许久都是容色躁乱,徘徊来去,当她是烦恼困在这沙洲亭楼,只过去扒弄她头发,慰道:“等风雨小些,船工会来喊的。”
崔嫣禁他粗粝指头一碰,浑身打个激灵,一下子跳开,心头愈跳愈乱,外头虽阴凉,室内却闷,本就捂了半身汗,此下更是冷汗一炸,灰溜溜跑到那门首的梁柱地下,借看外头的雨景来分薄遐思。
甘霖不识人事不解情苦,反是愈发下得天地无光,宛似天际被扯破了一道口子。
崔嫣耳边尽是雨声急响,心忖这雨也不晓得下到几时,闲得无聊,不觉伸出手去摊开来,接了一把,又握一把,挑起童乐,拍玩水花起来,未及少顷功夫,那雨渐小,落地之声也继而远眺望去,只见烟雨蒙蒙间降了些白白的飘絮,一讶,扬手一带,抓了飘过来的两粒,蜷在掌心,捻揉一把,竟是冰凉刺肤,化作软绵绵一团水汽,仔细一看,哪里是落絮,分明是六七月的天气降了碎冰雹子。
☆、更新
不消数刻,雨水渐灭;雪花瀌瀌;将楼外的青油碧草染白了一层,甫才葱茏腻浓的夏色,赫然铺成素银一片;兼天色渐晚;伴着水雾;天地茫茫,四方氤氲。原来此乃玉渊湖一奇景;湖面气候低凉,一遇暑节;冷热碰面;交替之间便会产生难得奇观。
崔嫣哪里还呆得住,跑出水榭外便赏起雪,甄世万喊她喊不回,拉又拉不动,只好是重了语气:“还不快些进来,身上还穿着过暑天的衣裳。”崔嫣鼻头已是红彤,却是笑了转头道:“不冷,一点不冷。”倒也不是顾贪玩才违心,刚刚还是过着炎夏,如今身子还没反应过来,反倒凉快,又砌雪团儿砌得一头汗。再过了会儿,寒气渐升,手足发起麻,打起寒颤,才是顶不住,甄世万方出去将她裹了回来。
谁想一进了阁楼,崔嫣冷得话都说不利索,一双小冰手任是由甄世万揉搓了半天,还是冷得像铁,末了被他拉了伸进袍内,附在他腰身,贴在那暖呼呼的皮肉上,才算是热了起来。偏手暖了,一双脚却也踏了冰水,凉从足下起,自然还是冷得发筛。
甄世万见这天气的架势,暗忖今日能否泊岸回家都怕是未知了。果不其然,那老艄公过来水榭这头道又下了浓雾,水上行驶艰辛,最好待天气转好再开拔,得了允可,又特地在这小沙洲上就地拾了些柴禾,借着阁内薪炭与炉龛,生了两团火。
那老船家见这小娘子鞋袜湿透,只依在那官人臂内,脸色雪雪,唇儿青青,不由掏出腰间挂的酒葫芦,拔掉塞儿,递予甄世万,道:“也不晓得几时能走,若是稍后结冰,说不定还得过个夜,先暖一暖身子罢。”才拎起一笼火炉去舟舱,说是湖面风向一好,再来通报。
甄世万将她摁在张椅上,给她将两只凌波小袜褪下来,放在那香炉边上烘烤,又那葫芦凑向她嘴下,她一嗅到那酒水气味,便蹙眉一挡,原先几次喝酒都没个好事,却被他强行灌了几小口。俄顷,身子内烧起火苗,暖和许多,崔嫣胃腹一暖,甚是舒坦,不觉主动拿过酒壶,又是抿了几下。再过会儿,闲来无事,竟是喝起瘾来,也不再厌那酒味,手举颈一昂,一下子饮得底儿朝天。
甄世万怕她又像上次发酒疯,将那葫芦一把抢过来,却发现已空空如也,剩余的全都被她喝得一干二净,心头已生了有些不对劲,再一瞄她,果然是面泛了桃花,嫣作一汪,眼儿半睁不阖,不由怪道:“没下唇就不该揽箫吹。”
崔嫣虽没醉得丧神失智,却已有一半的糊涂,听了不服气
,立直了站在地上,大了舌头犟道:“我、我吹箫,吹得、好得很。”
甄世万见她果真是痴了,懒得理会,只随手拣了一处独自坐下。崔嫣喝了酒习惯不好,静不下来,见他不睬自己,哼声赤脚,咚咚跑到门柱处,见飞琼翩翩,宛若不在人间,极是圣美,一时呆在当下。
甄世万怕她喝得懵掉又要跑出去,连忙起身走近,却见她扭过头来,蛮道:“头一次见到夏天落雪,你来做个应景诗给我听听。”
甄世万将她胳膊一扭,欲要拉回来:“做什么诗?进里头来,外头风大。”硬是拖进内厅去,又将那生火的炉子拖过来,把她抱在腿上,握着一对小莲足儿捂起来。
这个时辰,已差不多是酒意上头,崔嫣禁那火儿一烤,愈发热乎,脑门朦朦,天地都虚无了起来,挤了鬼脸:“亏你甲科出身,早年应试的本事都忘干净了罢?赋个诗都不会。”甄世万头听她笑中微癫,晓得是又醉深两分,头也不抬顺了嘴道:“你这丫头有本事就来。”
崔嫣见他低了脑袋,半边轮廓于翳处映着那橘光,尤其深邃俊朗,看得有些喜欢,借着酒意将他颊轻手一拍,还没待他翻脸,又是赶紧抚了一把,笑道:“从前在书里看到个谜语,不如你来猜猜?猜到了就不嫌你没本事。”
甄世万见她外表是个娇女娥,骨子里分明是个痴风雅的酸儒骚客,一遇好景就禁不住吟咏唱对,忍俊不禁,只由她去说。崔嫣道:“有名相公在外经商,常年不归,家中妻子挂念,托人捎信一封,上头只四句话,檐下四双人,共烹一病羊,盼君速速归,同换一杯羹。那丈夫收了信,再留不住,立刻放下手中事,马不停蹄便回了家。”
甄世万将那四句谜面细一琢磨,一张风吹不动雨难刮的脸皮竟涨出些赤色,浓眉一紧,忖她也不知哪里看的这种□艳词,原先在闺中竟是靠这种粗邪之物来打发时光,心头莫名生了些焦火,手劲一大,将她腰肉掐紧了几分。
她哎唷一声,将他手打开,见他似是猜到了,不觉笑得发筛,晕乎乎地将他下颌一勾调嬉:“你,你不老实!”那风中铃铛儿一般的啐笑浸了醺醉,微微发颤,带了勾儿一般,曲了又弯。
他一低头,将她乱点胡指的手捉开,却正撞那一双氤氲媚眸,两抹玉红香腮,再一念那谜底,心间如有刺在钻,面上又是涨深一些,腿缝中间的作怪物被那下面的老相识吸得紧紧,有些不安分起来,将她襟领一抓横抱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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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嫣经他一腾,头愈发沉沉,却搂了他脖颈,小声道:“别,上楼。”
甄世万得了默许,更是振奋,屏了吐息,一气儿抱了她登了顶楼,甫一稳,又听怀里的人啊一声,原又是盯上那欢喜佛。还没回神,已是两条腿儿一岔,盘于他腰上,俩人叠加交坐于台案边的圈椅上,又是晃了一道神儿,只觉下面由他一抬一空,那条绣花绿萝薄纱裤已刮拉下来,顺势咕唧一声搠入一根硕物,娇户一焖,一下子伏靠他肩头,脸蛋儿正对了那樽欢喜佛的睿智笑目,又察与自己是一样姿势,酒醉醒了大半,将他一摁,不许他再动。
他晓得她忌惮,若是从前,自己又哪会这样放肆,如今却还有甚么后顾,自己行的易主之事已是冒了天下之大不韪,改社稷,换河山,礼法纲常早就抛却一边,纵日后百年归了地府,都是要受拷责,现下对了神祗,又还有什么讳意,想这样的日子也不知还能同她多久,反激出焦色,较素日更加冲动,顾不得安抚便在她身子里头横冲直撞。
她两只脚刚刚伸进椅背的缝儿里,打不直,只好死死缠了他,将他绕得愈紧。那榉木薄椅并非行欢好榻,禁不起这一番狂风骤雨的动静,四条腿儿嘎吱作响,似要随时散架,吓得连是百忙中拔冗叮嘱:“你轻一些……稳一些。”却觉那物在里头愈涨愈满,臀儿正压贴于尚留在外头的两颗囊儿,擦来蹭去,麻麻酸酸,虽是磨平热痒,又挑起些空荡之感,似是享不够。不消一下,已觉腿间润滑滑一片,渗出些甚么,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他的,只将他大腿上的袍子淋得显出斑斑湿迹。
崔嫣心间有些讶异,却又有些隐隐说不得的欢喜,波波红晕蔓遍颊腮脸脖,暗想他帏间作风原本是少使蛮力,技巧取胜,前些日怕绊了他上,不敢叫他力道太猛,这一回,竟是雄风威猛,伟昂超群,宛如脱缰野马,像是变了个习性,又像是吃了甚么大力神丸似,莫不是伤已好得差不多了?
正是绮思,他只一个猛突深投,竟是抵到宫口,却犹在往前探头,毫无退意,只恨不能钻进那艳嘴儿里面去,惊得她一身酥软,恼他粗暴,与往日极不一样,哼唧劝诱,杀他锐气:“你慢一点,先出来……”
甄世万暂屏了喘动,将她夹抱而起,她两腿大敞,一低头,亲眼目睹一条晶莹银丝,芡挂于两人中间,一直连至那一头乌黑黢黢处,悬于半空,溶溶欲滴,闪亮淫/靡得很,如五雷轰顶,忙将他脖一箍,又是坐了下来,避开那尴尬一幕。
《
br》 他本就烈欲滚滚,尚未消停,见她绛彩浓色,铺面呈颊,早已分不清是酡醉亦或羞涩,更是身受火燎辣刑,极其吃亏,经她突如一吞,蛟龙入缝,下胯阵阵发麻,那虎虎生风的铁杵甚么都不想,只愿窝挺在那水汪汪的肉墙里头。复见她盈盈剪瞳,忽闪时眨,上贝咬下瓣儿,红润润的唇儿都快泛出青白,才俯低身,悄然呢喃:“檐下四双人,共烹一病羊……心肝,病羊安在否?”
崔嫣闻得这话,已是羞到不能再羞。一番来去间,酒意早就消残,后悔不迭刚刚怎会予他掏出那闺中艳谜,又想这谜底自己与二妹彼时花足大半日才是猜到,却被他须臾估中,想他也必定不是什么好货,面上道学中人,实则读过的艳册却不见得比自己少,顿冷哼一声,剜他一眼,却只能怪自己喝酒误事失态,不能迁怒于他,惟老老实实:“羊儿……已是跑了。”
他失笑之间,抽掣往来愈是精猛,涔涔热汗,顺了鬓角滚到颌下,喘息渐而沉浊,她抬袖替他拭去,忍不住嘘问:“可撑得住?别勉强了。”
甄世万从不曾听过这样打击,红口白牙,细声好气儿,说的却是天下男人听不得的事,她眉目温温,看在他眼里,竟成了怜悯,惊呆当中,俊毅脸廓上面肌波纹直扯,涨红不少,回转过来,牙齿咔咔响了两道:“还真当我是老得应付不了你了?”
崔嫣见他气得闷哼,轻拧了他耳,笑道:“老不老,嘴巴说了不算。”
他眉一结,全不敢置信她讲出这话:“你如今这一套两套,到底是谁教的?”崔嫣脸又是一红,反嘴道:“不就是你。”虽口上未教,却是身导行传。
甄世万手探下去,将那肥鼓鼓,粉馥馥的唇儿一掰,纵身狠命一凑,尽根没入,一下挺至花儿核芯,将腿上人连番几撞,皆是敏感之地,弄得这小人儿死去活来,莺语燕声连绵不绝,终是服了软,淅成了一汪。
总归是在他面前丢尽脸,崔嫣索性心横兴起,仿了那欢喜佛腿上女子姿态,褪了上衣,紧贴他胸膛前。
时已入夜,顶楼灯火未掌,镂雕边框的颇黎窗户外头微雨犹洒,暑雪已止,石头地面与草坪枝桠上尚积着没来得及融的薄霰,断续有银光照入。
她一副丰隆,被那亮眼的雪色衬得脂香粉腻,毫光微射,两朵蕊蒂仿似绣上去一般,一上一下之间颤颤巍巍,从没有过的美艳。原先她是半含娥碧半含青,似是这一夜,这涩苞儿才是真真结出了汁沛的果实,而这
颗果,不是别人的,是他的,既是自己亲手摘了下来,这一世,也必定只能是他一人的,再不会有甚么转圜。
这小妮子却哪里晓得自己动人,犹是纤纤动处,款款娇吟,无一不将他弄得心智溃去大半,城墙坍塌成渣,头一昂,含住一颗唇吮齿抵,在口里揉捻。
崔嫣一个激灵,梗直了束腰,高过他头颅,抱了他颈,轻呐一声:“相公。”
他既爱她这样叫,她便叫给他听。
这幽茫长夜虽刚刚临门,却沾了禅味,离了市嚣,十分寂寥空旷。降过雨雪的大地尤其深静,那一声叫唤在室内泛起回响,直飞入甄世万耳里,仿似叫他梦寐中悟回元神,比哪一次都要听得惊心。
这娇娃才是芳华初绽,已将自己交托过来。相公相公,喊得倒是悦耳动听,他每次爱她这样叫自己,不过也是图她唤得甜蜜黏人,将这半世的风霜都能磨得平坦一些,多少能忘却些烦恼。奈何丈夫二字的职责,若真是全心实意挑在肩上,又哪有那样好担当?若是当她丈夫,又怎能不好好护他?他不是初次身为人夫,她却尚抱存新妇的希冀,十多年前已误过一回,这一回,再怎能辜负这一声称呼。
他向来甘之如饴,气定神闲,只因早已习惯成性,到了如今才后觉琐事太繁,头痛欲裂啊。
这人儿同嫂嫂与儿子一样,皆是至亲,哪一个,都失不得。
先前只想着同她结缡,待那时光一到,再作些打算,今日既与那齐王玉渊湖上一场会晤,却是不得不提早做些预置。
夜又深几分,巫山路短,云雨茫茫,他再是留恋,也只能退出她身体,如寻常一样抚她头发,盯了她盈盈红光的脸蛋,无一不是璞玉娇婀,无一不是少艾风姿,心神一凝,道:“初儿,你若真将我当做夫君,今后可愿信赖我。”本还要多说一些,却停在当下,再讲不出来。
这话虽是说得平和,崔嫣却是莫名发慌,也不知是不是人一静,那酒意又陆续涌了上来,胸口极是憋闷,泛出些酸意,直往上涌,很是难过。
她已是惯了对他尽洒娇纵,可到底不是个全无心肺的人,有些习性,纵使再活一次,也是改不了,现下只笔直盯住他眉眼,语气似牛犊子一般倔挺:“你原先有别人,百年以后,身边陪着的那个也不是我,你若有心弥补,觉得亏欠,余下尚有大把辰光,以后再说信不信的事。”
余下辰光确是大把,可谁
又晓得细枝末节?前刻鸳帏帐暖,下步寒崖宽河,朝暮成虚,四季无转。如今说这话,尚可围炉缠绵,相拥取暖,喁喁私叙,却怎能料到再回彭城之际,这一场最是平淡的良辰好时光,已是镜花水月,自此再是求之难得。
作者有话要说:找不到那啥谜语啊,只能猥琐地自创一个…应该很好猜的吧?嗯嗯。
这一章不知道会不会被HX;虽然已经尽量用词“文雅”了,不过大家还是麻溜一点吧。
☆、更新
由玉渊湖回来不消两日,二人便起身离了青州。
崔嫣因那夜困在沙洲染了些风寒;加上近些日子实在不节制;仗着体力充沛,任意缠绵,时时贪欢;耗干净了体力;故一路萎顿;马车颠簸之间,又犯了纳呆滞阻;头晕嗜吐,再无半点心思留恋路景;一路偎在车厢里昏昏欲睡;临近彭城才好转一些。
一抵宅前,门首守候的人除了甄夫人,旁边伴着的竟是此时应该在京城,如今却比两人尚要回得早的甄廷晖。再一细问,这甄廷晖并非独自回来,而是随了坤仪郡主。
原坤仪见甄世万携了那丫头离京,愈想愈是屈卒,只想着这一回若再是眼睁睁看了他重纳新人,此生更是没有一丝盼头,思来念去,再无别法,吃过一堑,再总不能像多年前,热了脑子任由忠仆去行那最无回旋的害人行径,便将甄廷晖唤到身边,提出予他亲自回彭城保媒,那对象自然便是崔嫣。
甄廷晖本挂念父亲不要与坤仪郡主过往丛密的严嘱,毕竟从前得了不少好处,一时扭转不过来,又闻其愿为自己说亲,心忖虽婶婶与父亲再喜崔嫣,无奈遭逢此劫,也不晓得家人还愿不愿意将她看做儿媳,若得这郡主娘娘的扶持,该能圆满,又难得是皇亲牵线,脸上有光,一时也应承下来。
坤仪藉此与甄廷晖来了彭城,逗留驿馆,先登门同那洛郡夫人说明来意,笑言自己也算看着甄廷晖长大,既见这孩子得了心仪之人,愿做个添花帮衬。甄夫人不晓得那小叔与这郡主的过往,却尚自念着甄世万与崔嫣的那茬,始终耿耿于怀,怎能再将侄子扯进这乱套之事中去,仅心领郡主美意,无奈婚姻事还须待家中管事的人回来做主,按了下来,同时暗下差人去探听,只闻甄世万非但带着那丫头离了京城,半途竟孤男寡女转向去了青州,迄今还没回来,也不知是不是玩得忘形,愈是撼然生讶,更不敢贸然答应什么。
坤仪本就是出了礼法没有章序的人,只想将这生米煮成熟饭,阻他娶妻,见这老诰命岿然不动,情急之下,竟是跑了崔家一趟,亲自向崔员外说起甄廷晖有意嫁娶之事。
崔家虽与宁王妃有渊源,却是头一回家中有皇亲来,见这妙丽贵妇是王爷家的千金,上下齐乱,赶紧筛茶捧肴,当做仙人一般的供奉于上位,又听这坤仪郡主一临门便报女儿获救喜讯,继而亲自牵线搭桥,愈是受宠若惊。
早前虽官媒强势介入,崔员外尚顾念与苏家的交情,就算女儿被他儿子拖岁数,也并不松口
,可自打这女儿被劫了去,苏鉴淳没过多久便起身去了淼惠,再过些日子,苏佑合竟是主动托了衙事前来崔家卸去儿女婚姻,口上是说儿子远行,不好耽误,崔员外岂会不晓得那老儿是生怕自家女儿糟践了他名声?顿气得将那庚书礼帖扔给官媒,与苏家绝了来往。
长女被那宁王剿匪部队所救,却也成了崔员外一块心病,只想这女儿当真是命途多舛,波折不断,如今虽保得性命回来,嫁人怕是难了。如今听得这郡主临门做主,周旋女儿与甄家少爷的亲事,又知那甄夫人原先本就看中了崔嫣,登觉得天上落宝,怎会有半分迟疑?满口答应下来。
甄廷晖这边虽是由着坤仪替自己操持,见父亲与崔嫣比自己早走大半月,现如今还不曾回彭城,早就添了疑惑,这日一得父亲临了城门音信,便早早立在门前,一见父亲与崔嫣前后下车,心头一哽,只觉讲不出的怪诞,见崔嫣唇青脸白,又自我安慰是不是这小妮在路上生了病,耽搁了日子,暂也不多想。
甄世万一进门便从嫂子口中得知坤仪一事,又晓得儿子是伴坤仪来彭城,当下便拉了脸,本就不白的皮子黑了大半,连曹管事端来的一口洗尘茶水都不曾喝,尚在厅内便将其猛叱一通。崔嫣早前便见二人脸色极不对,一路心慌尚未消,只趴于厅内门后偷偷瞧着。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甄廷晖听父亲怪责,忍不住辩驳:“那郡主娘娘待我并不差,爹不曾替儿子想到的事,她都能替儿子考虑得周全,儿子想要的,她也不吝力气,舍得为儿子操心,怕是连母亲在世,待我也不过如此!“
甄世万从来便不打算将那些腌臜恩怨讲给儿子听,说来无益,不过徒增一人怀抱仇恨过活儿,如今纵是甄廷晖闷气自己,也并不回心转意,只是听他认贼作母,急火攻心,又见他犹无悔意,生了悖逆,扬起手掌便一个耳刮甩过去:“蝇头小利,你就数典忘宗,一个外人,稍稍给点甜头,竟比生你的亲娘还要好!”
那一巴掌下手不轻,惊得手边的曹管事与门后的崔嫣都差点叫唤出来,甄廷晖被打得倒退两步,捂了嘴脸,也会意自己说得过分,顾不得刮擦疼痛,双膝一弯跪下来,口中却□:“儿子在京中时,郡主为儿子引荐好职,比宁王尚要精心几分,现下不过得知儿子心意,操心儿子终身,儿子不是个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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