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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当公爹妻(忐忑)-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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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世万将嘴角白色细沫刮了去,道:“你若没这决心,一个人挺不过来,我便跟你一起戒,这一辈子,总得叫你信上爹一回。”
  甄廷晖见父亲为了自个儿以身试毒,呆木须臾,将夺了过来的药粉包撕了粉碎,待看着那整包的害人白色药粉儿胡天满地飘了散去,方抹去一把鼻涕,将咬破嘴唇的一滩血重重擦了去,忍了千痛万苦,下足了狠心:“爹,你来……动手将孩儿绑了!”
  甄世万喊了人,将甄廷晖手
  足复死死系于床柱,又是俯身亲手用湿帕将这儿子脸脖抹干净了,予他喂了水,待他挺地硬是半厥过去,才是出去。
  甄夫人一听那小叔子为了儿子,自个儿也吞了半包寒食散,吓得连忙叫那人去唤大夫,欲趁这毒东西还没曾下胃,先想法子催吐出来,又指着甄世万哽咽道:“难不成我家中得要出两名瘾君子么?我晓得你疼儿子,但何必莽撞至此……你,你几时变得这样冲动?”
  曹管事这才道:“夫人放宽了心,那药粉压根儿不是寒食散。”甄夫人呆了片刻,见那小叔就着下人递来的杯盏漱了口,吐掉满口的面粉团子,这才放下心来,又将房内一干人打发了下去,迟疑道:“廷晖如今这副模样,你可还是放心将他送走?”
  甄世万道:“放在我身边,才是更不放心。”甄夫人听了这话,顿了须臾,却也再无别话,良久又幽道:“那丫头,你也是安妥好了?”待见得这小叔子点头,甄夫人喟怀道:“你倒是狠心,两边皆是你心上肉儿,就这样说放便放了去。”
  甄世万本面无异色,听了这话却是眉头一拢,双袖一合,还不曾待甄夫人回神便朝了嫂嫂跪拜而下:“世万自幼受嫂嫂照顾成人,未尽几日孝道,却是成日叫嫂嫂操心,从前自伤躯体,日后若有不测,怕也得受世万牵连,……我这一世,惟独是对不住嫂嫂。”
  甄夫人轻轻一笑,说不尽的悠意,却又是苦涩,将甄世万扶起身来:“你我二人何必又说这种话?你当年为甄家复名,同那齐王殿下扯了干系,我是并不反对的,也是自此同你一样,将荣辱死生,尽系一途。我是堂正长媳,又有着朝廷御封在案的名号,这一世同你一般,是脱不去与甄家的关系,你没甚么对不住我,只是若这次纰漏,我俩却是对不住甄家列祖。”
  却说甄廷晖得了父亲那一激,已生了斗志,后甄世万日日伴于儿子房间,越发是感动父亲待自己并无不顾,反是十分珍爱,到底那寒食散瘾还不深,凭着股心劲儿,发作时憋了几次,硬是戒掉大半。待得这场梦魇稍醒,身子恢复,本以为万事大好,没想这日刚甫一天亮,出了院中竟见一排行囊齐齐整整置于厢房门前,那被禁了多日的青哥已是被放了出来,正在点着包裹盘缠,竟是要随自己一同启程的样子。
  青哥犯下这种大错,本该是换一名随行人,甄世万思前虑后,想青哥得了这一回教训,自己受够惩罚,又看足了甄廷晖惨态,该是不敢再犯,若得其他新人看护儿子,反倒会事事屈从于他,再则出门在外,无自己管辖,也只能靠这儿子自己,于是便将那青哥恕了出来。青哥感恩不
  尽,只道非但下不为例,今后若见着少爷行差踏错,必定以死相劝。
  甄廷晖至此才晓得父亲终究没放弃叫自己去清丰的打算,本来权当与父亲关系修好,再无甚么往日膈膜,没料父亲只是等着自己身子好完全才打发自个儿上路。
  他这几日也得知崔嫣由父亲送返崔家,且在衙门解了年契,本就不解,想自己这段时日人鬼不分,皆是因此事牵起,本来若父亲与那丫头若真是倾了心,自己日后装聋作哑也就罢了,如今却忖父亲莫非是个负心薄性人,若是如此,非但是辜负了崔嫣,更是叫自己白白受这一场磨难,意气一涌,闯到父亲房内便直言道:“我与嫣儿都不是爹的牵线偶人,打发叫花子也得须几个铜板,爹将我两个赶出去,总得有个交代。”
  甄世万这些日子待伤病中的儿子皆是如待幼童一般和蔼,当下却只将手中书卷一拍,冷冷反问:“我是你老子,你是我儿子,我对你得有甚么交代?”甄廷晖经过几番劫,性子尽管沉了些,却总归是个锐气少年,并不让步,嗫嚅半天,终忍不住反诘相向,替崔嫣出头:“爹空负嫩春,糟践晨露!”
  甄世万闻言大怒,父子二人又是一场不欢而散,气得甄廷晖出了院子便失口嚷:“老家伙真是失心疯了,见人就赶!我没犯甚么大错,偏是不走,又能拿我怎样?“
  转头无处可发泄,甄廷晖便去了丽娘那处,想得个寄托。自打祛了那寒食散的病症,他因着心中郁结,也是去过几回那小巷弄,次次那小丫鬟却报说姑娘生了病,见不得人。这一回只想,若真是爹逼自己离家,走之前也总得带上丽娘,经了沉珠一事,再不能欠下甚么缘债了。甄廷晖上了门,只见那圆脸小丫鬟正守在门口做扫除,几步上前问道:“丽娘病好没?“
  那小丫鬟一见甄廷晖的面,吓得丢掉扫帚,往里头张望一眼,结巴道:“还没好,公子请先回……”甄廷晖这才幡然醒悟,昔日来这里,这丫头素来待自己殷勤送媚,如今见自己回回却是避拒,既然如此,那她家姑娘,又何尝不会这样?想来全是因为变了一张脸,不觉悲凉世人全因一张皮相来看人,自己昔日风光时,身边女子个个讨好,如今却竟是个个见鬼一般,唯恐近身,因着这一场伤势,晓得了哪个对自己真心,哪个待自己虚情,也不知是该哭还是笑,却是失了怒气,只是叹道:“就当你姑娘再不愿见我,也总得叫我跟她了一了。”说着便甩开那丫鬟,强行进去。
  正及至内室,已听得娇声笑语伴着颇熟悉的男子声音,甄廷晖将那门帘儿一掀,那男子竟是向来由丽娘厌弃不已的马逢贵。那原先
  口声情意,将自己视成天的小娇娘正偎了那马逢贵怀内,纤臂送馔,把酒同欢。
  马逢贵美人在怀,犹不忘过往醋意,将那丽娘下巴勾起调讽:“你如今才知我的好处,当时却做甚么了,一双看不清楚好坏的窄眼儿竟是瞧不出到底哪个才是真珠。”
  丽娘生了些惶恐,声音一如往日那般顿挫牵人:“奴家短视,又哪里晓得那甄廷晖竟成了个阎罗,那一日猛然间看了他的脸,怵得奴家成夜没睡好,好容易睡着了,又是噩梦连篇。”
  马逢贵哈哈笑着将丽娘脸蛋一捏:“果然是婊/子无情!亏那甄廷晖还为了你同我抢来夺去,待你也算不薄,如今你这小贱人还住着他的屋子,人却是坐在小爷我的腿上,嘴里还在讲他的不是。”
  丽娘很是委屈:“奴虽章台女,命薄身贱,但也是盼着未来良人能有张完整脸,起码走出去,不吓着人。马大少说奴无情倒也是冤枉了,不要说奴家只是个寻常女,纵是其他胆子大的女子,如今看了那甄廷晖,还有谁会欢喜他?”
  屋内尚在窸窣,若依了甄廷晖先前脾性,早便是怒发冲冠,撸了袖管冲进去,与这一对拼个你死我活,如今听了至此,却是放了那帘,痴怔走出去,避了大道人群,怀揣的余怒早就不见。原先待自己百般情意,万种留恋的人都厌弃自己如斯,再是跟在父亲身边,确实丢了甄家颜面,如今顶着脸上的疤,到哪里都是遭人目光,离了彭城也好,想来不由哀莫大于心死,一回了家便叫青哥整好行李,决意择日上路。
  甄世万瞧得儿子变化,差人私下查了一番,晓得内情,心痛不已,却也只屏住内流,放甄廷晖上路。
  崔嫣这头本是等着甄世万兑诺,临行前再来同自己见面,许多日不见,叫二妹去探听,才约略听闻甄家近来风波,不觉十分惊诧,无奈崔员外虽与那甄世万定好协议,到底是个传统人,晓得长女婚前便行了败坏门风的事,再不让她出门,更不许她再上那洛郡夫人的宅,反是对崔嫣碎念:“原先说利害给你听,你听不进,这回你再不会觉得你爹爹我信口雌黄,太过无情,打压你的心意了罢?那有过家室的男人,待你再是怎么好,毕竟也是好不过对自己儿子,如今那甄家少爷出了事,他哪里还管得着你,日后再有什么差池,更少会考虑你。我家中的女儿,跑去当人继室,已是委屈,白捡这么个行为乖逆无道的继子,你届时管不管,如何管,是管得松还是管得紧?”
  崔嫣成日听父亲叨念,纵是再坚定的心意,也是生被说得灰了一半,何况本就对甄世万出城不放心,却也不好亲自去甄家探听,心中
  日渐生了堵闷,回头又想那甄廷晖也着实可怜得很,当日一时气急,只顾了维护甄世万,将他斥打一通后再不曾与他讲过好话,现下他要去清丰,也不知几时能回,愈想愈是有些于心不忍。
  这日午后翻来覆去,想着翌日甄廷晖便要上路,正是不安,崔嫣本欲又叫崔妙帮自个跑一趟,谁想崔妙不巧却是出了家门,又不晓得玩到哪里去了。
  一番神色不安,被小妹崔妤看在眼里。
  说来这小崔妤虽不过孩童一名,世事都还不谙,面上也是天真,却是个十分明白的人儿,跟着崔妙这么个胞姐长大,又得了崔嫣影响,脾性既有二姐的精,又是有着大姐的倔,尤是自打崔嫣离家,崔妙身边无人可唆适调/教,闲来无事只好将这这初初长成的小妹当做玩具一般悉心打磨,孩童最是容易接受新事的年纪,时日不长,便已催熟了懵果,小妮子外表憨憨,里头古灵精怪,晓得的却是不少。
  崔妤痴缠之下晓得了大姐心意,晓得能去那甄夫人家中,直说反正每日奶娘都是要带自己出去闲晃,偏要顺便替大姐走这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shui52939的两个手榴弹和ZY715的地雷~


☆、更新

  本来崔嫣是打算叫崔妙帮自己给甄廷晖送几句慰词,又念及这小妹年纪太小;怕她说不出个所以然;便只将梁俊钦给自己配制的治疤痕的药膏放在小妹荷包内,托她交予甄廷晖即可,想他必会晓得心意;临崔妤走前;又拉了小妹;吞吐道:“你若,若见了那大伯伯;叫他拔出空时,便来找姐姐。”
  崔妤一去了甄夫人府;巧是正遇曹管事。曹管事一见这肥嘟嘟的孩子;记起是当日崔嫣的那名幼妹,哪敢怠慢,叫人端了几碟软糯糕点同一碗牛乳予这孩子当点心吃,自己便去寻老爷。
  崔妤吃得满嘴巴流油,胸襟上都花驳了几块,等了半会儿还是不见其人,耐不得烦,摸了摸鼓鼓涨涨的肚子,只叫奶娘守在厅内,蹦跳出去消食,竟摸到了东厢那头。
  恰甄廷晖在亲自整包裹备次日启程,转过头,正见一矮坨坨的女娃立于门口盯了自己,细眉蒜鼻,面如银盘,肤色嫩绯,嘴角边上尚挂着白色奶汁的印迹,衣衫脏兮兮,一双咪咪眼睁得老大,盯了自己半天不讲话。
  他自打经了丽娘抛弃,已越发自卑,只当自己吓到这孩子,撇过脸去:“你是哪家的孩子?怎跑我院子里来了,还不回去!”
  崔妤一脚踩在门槛儿上,叉腰晃道:“大叔,我是崔家的小妤,上次你还同姐姐来过我家中。”
  甄廷晖忆了会儿,方是记起来,念起那日这孩子还夸赞自己长得英挺,心下万般不是滋味,挥手道:“你姐姐又不在我家,你跑来做甚么?”
  崔妤到底年纪小,一时之间忘了姐姐托付的事,小跑进了房间,问道:“大叔为甚么要走,留在彭城岂不好?“
  甄廷晖心中苦闷,手麻溜儿不停,一边丧气道:”好个鬼!走了才好,外头美人好酒多,再没人管我了,倒也快活。“心中却想天下再多美人,也再不关自个儿的事了,好酒饮到腹中怕也尽是苦味,又见这胖女娃扒过来凑看自己,总是再比不得以前那样自傲容貌,挡了脸烦躁不堪:”你就不嫌碍眼?“
  崔妤蓦地递出只藕嫩酒涡小棉手,还未及甄廷晖反应,将他那完好的半边脸颊轻轻一抚,竟是十分的羡慕:“大叔的鼻子眼睛,都长得好,连两条眉毛都长得俊,小妤再回娘肚子里呆一阵,都长不成这个样子。”
  甄廷晖听了这赞,反是越发颓然,普天之下恐怕只有这一名女娃倾羡自己相貌了,不由鼻子一酸,长叹息以掩涕息:“你这孩子,眼睛被肉挤没了…
  …”
  崔妤眉眼耷拉,对了手指默道:“这几月,小妤减了两餐饮食,还照着二姐的话,日日在院子里踢毽子两刻钟,小跑一刻钟,平常也是能站着,决不立着,能走动,决不闲着,如今家中人人都说小妤苗条了些,大叔还是觉得小妤脸上肉多?“且遵了化食方子,抱着绿豆海带山楂汤当白水灌,弄得一日跑七八次茅厕,只这一桩太难为情,自然略了去。
  甄廷晖这才记起头一回见面已是笑过这孩子,彼时还被崔嫣说了一通,虽左看右瞧,犹是看不出这肥嘟嘟的一团肉儿瘦在哪里,见她恁的委屈模样,只好应付:“是清减了,是清减了。“说着埋头整行装,又想不过,身子一震,转了头问:”你跑来干甚么?可是你姐姐出了什么事?“
  崔妤见他不搭理自己本来无趣,正捏了衣角想法子,听他发问才是记起来意,拢过去将怀内药瓶塞进甄廷晖手上,喜道:“我家初儿姐姐给大叔的,我姐姐脸上本也是有个红印子,如今已是看不大见了。“
  甄廷晖这些日子已如落冰窖,事事皆不如意,一颗心冷了又凉,现下听崔嫣竟还记挂自己,又是热了几分,接过那药瓶,看了看,晓得是那梁御医所制,将那瓶子随手扔在桌上,心门一敞,竟对着面前这小童掏了肺腑:“能顶甚么用,我这脸上的伤跟你姐姐的不一样,甚么药都是医不好的……你姐姐同别人一样,再不会瞧得起我,我如今已是逼得自己想开,既是命犯了天煞星,从今往后,就一个人孤独到老得了。”说着便继续唉声叹气整行装。
  崔妤见他脸色戚然,眉头一皱,心中考虑了几个来回,毕竟童心良善,见不得人吃苦发愁,拿定主意便跳过去扯他袖口,十分义气:“若是大叔到时没人要,小妤便要了好不好?”
  甄廷晖见她圆润润的一张脸蛋儿恁的认真,只好苦笑了随口应承,又想了想,实放不下,声音一低,试着问道:“你姐姐,除了托你带药,可还有甚么对我说的?”
  崔妤见他眼巴巴的样儿分明便是想听到姐姐有甚么话,偏姐姐也没曾叫自己转达甚么话,一时犯难,却不愿叫他失望,记起前几日哥哥崔栋贪玩被罚诵劝学诗,自己趴在旁边听进了耳,如今还记得一两句,便随口嘟噜道:“放蹄知赤骥,捩翅服苍鹰,还有……还有……后面的,记不着了。”
  甄廷晖听了这两句诗,已是气血活络,关节疏通,胸口一阵恶霾气儿仿似瞬息弹走了去,想那日在西厢,她用那打油诗督戒自己念
  书,虽是嘲讽,却是再回不了头的辰光,不觉低落了神色。
  崔妤瞧他又是沉静下来,一眼瞥到他腰间,伸了手过去扯那绶带,顿抓下来一枚和田青正翠玉佩,捏得紧紧,一排润润滑滑的璎珞溜须滑在指缝外头。
  甄廷晖眉一扬,赶紧去夺,吼了一声:“你这孩子是土匪托生么?做甚么抢我的玉?”
  崔妤虽是生得圆润,此下却是矫捷,飞身一躲,将那玉饰背于后面,嘻嘻一笑:“免得大叔赖了账,我爹爹讲过,口头生意不算数儿,定是要个凭据才好,我如今字还认不齐全,怕大叔诓我,拿了这块玉,当做信物。“
  这玉块纹理细腻,质地油润,是个平安如意牌,虽也不是甚么价值连城的宝物,却是甄廷晖亡母予他遗下的小信件之一,素日又当做贴身镇步戴惯了,沾了自己人气,很有些感情,本就是随口答应,现下哪里舍得给她,又去夺,嘴上敷衍:“好好好,我给你换个别的。”
  崔妤却是不依,见自己抢不过他,快要被夺了去,竟是胖脸儿一瘪,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吓得甄廷晖连退几步,虽自己也是个卖狠的人,却是从来没遇过小孩子耍泼,也不懂哄劝,只半晌骇得不敢作声。
  这哭声一响,巧是甄世万出来寻不见崔妤,找来这边,见了这胖娃儿正摔坐在儿子房间,忙将她一手拎了起来,问了前后。
  甄廷晖哪里好意思说那荒谬事,只支吾说崔妤强行非要这玉块,不听人劝。甄世万将那崔妤头顶拍了拍,哄道:“小妹喜欢宝石玉器,大伯伯这边还有些形状好玩的小饰。“
  崔妤胖手捂脸,由缝里偷偷瞧甄廷晖脸色,干嚎得满脸涨红,转了头超朝甄世万囫囵吭哧:“大伯伯!我姐姐……姐姐……小妤要那玉……小妤偏要!“说着便是哭得直齁,气儿都喘不上来了。
  甄世万听得姐姐二字,到底是软下来,一碗水斜了斜,朝儿子望了一眼,悄悄将手一挥。
  甄廷晖见崔妤越发哭得凄惨,恨不能自己强取豪夺了她的玉玦似的,想这胖丫头看上去憨头痴脑,墩里墩气,竟是狡猾得很,话不多却尽挑关键的来讲,恨得牙痒,只好任由她捏了那平安如意牌,甩了袖:“那你可得替我好好保管着,若是丢了,找你算账。”崔妤这才止了哭,眉开眼笑,将没几滴泪的眼角擦了一把,把玉牌如奉宝贝一般,好生生的揣了进胸襟内。
  且说崔妤这边虽在甄夫人宅上闹腾一场,临
  走犹是不忘将姐姐的原话同这大伯伯讲了。甄世万上午甫是接了齐王私人加遣来的紧急密令,故整日皆于书房备事,半步不离,次日又将甄廷晖同青哥亲送出城,再是逗留不得,匆匆跟曹管事嘱了两句,同嫂嫂辞了行,连去崔家话别的辰光都没有,便乘了马车离了彭城。
  崔嫣这头等足几日,却是等来甄氏一双父子已是双双离了彭城的消息,虽早已做足准备,犹是心头一沉,说不出的空荡。没曾失落完,小婵来说那曹管事来了家中,经了爹爹允可,要单独见自己。
  一晤面,曹管事便是拿出一个三格屉箱,里头皆是纸契,装得齐整分门,最下格是青州数处房契地契,足足一沓有两指之厚,最上一格是全国各地寄附铺的银票与飞钱,那地契与票纸的契主皆是陌生名姓,并非甄世万,也不是甄家任何一名人。
  崔嫣拉开中间暗格,则仅余一封信,上头字迹钢明,正是他笔迹,不过寥寥数语:
  “代吾保管,或图立命安身之途以供来日时光漫漫。”
  崔嫣呆了片刻,将曹管事领口一拽:“这便是他说要送我的东西?这是个甚么意思?”
  曹管事见她脸色通红,退了两步,道:“便是信里头的意思……小娘子且还读不懂老爷心意么?我家主人只怕未在身边时,不能日日将小娘子照护得周全,钱银傍身,到底才是至关紧要的,只数额巨大,又怕小娘子年少容易轻信于人,故再三嘱老奴叮咛,叫小娘子勿让旁人晓得,免生觊觎。“事到如今,已是变了称呼,平日在府里,虽也待她也是客气,到底不比现下这样恭敬。入仕稍长些的朝臣殿臣向来积有不为人知的产货,蓄于私人银所与地下钱庄,以备不时之需,自家老爷亦不例外,先前只晓得甄世万打妥了一些连甄夫人都不晓得的私产予她,此下这暗格一开,才晓得自家老爷于青州的大半家业,尽数统统交予了这小情人手上,细细看了,未免心头又惊又震,老爷倒是胆子大得很,若这小娘子守不住财,亦或是天长日久变了心,卷款跑了,大半生的积蓄岂非就此打了水漂。
  崔嫣将那叠儿纸一翻,尽数钱财加在一起,纵不细算,也晓得绝非一般小数目,嗫嚅:“他……将这些给我,倒也放心?”
  曹管事心头哀叹,放心不了实则是自己,自家老爷倒是半个哽不曾打,口上却只转述:“老爷说了,这些放在小娘子处,他才最是放心,世上再无第二处比小娘子这儿更是安全了。”
  崔
  嫣听闻,愈发心慌意乱,想他这趟公差定是不同一般。曹管事瞧她脸色,只当她对这钱财来路生疑,安慰:“小娘子放宽心,这些钱财老爷得的理直气壮,对得住良心,并无虚漏。”
  崔嫣再是不触朝政,也是生疑,想他再是高官,毕竟俸禄有限,若光靠朝廷拨帑划币,穷极一生不吃不喝怕连这其中的十分之一二都积不下来。
  向来若想得收获,哪有不付出的?既攒下这样雄厚资产,付出的更怕不是一丝半点,也不晓得同这回出外有甚么关连,看那纸上言语,分明是替自己做好两种打算,一来这柜箱中物尚有还他的一日,二来便是叫自己将这钱物拿了自图安乐,不禁将他这身家性命捧了入怀,抱了紧紧。                    
  作者有话要说:当一个女人掌握了房产证银行卡,神马都是神马~


☆、更新

  芙蓉露下落,杨柳月中疏;辰光如白驹;转眼寒山便转了苍翠,由夏末入了秋。
  崔嫣由甄夫人府中回来,隔了些日;纳呆之症尚是断续;惟说服自己一来是心中挂记;二来秋老虎凶猛,只强忍下来;忍到了凉快节气,才觉不对劲;将二妹叫来讲了忧虑。
  崔妙一听便猜得八/九分;虽是个妄为之人,不免也有些手足无措,平日里厉害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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