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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当公爹妻(忐忑)-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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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里头,又在做些甚么,想着此去归期难定,甚至是难有归期,心思不由一沉陷,由曹管事催了几回尚动不了,蓦然听见身后有个幼嫩声音在喊:
“大伯伯,大伯伯。“
回头一望,见是个长得奶里奶气的胖女娃,挥了小手招呼自己过去。甄世万走过去,被那女娃牵住衣角,只听她眨巴着小眼睛,擤着鼻涕:“大伯伯,我大姐今儿挨了爹爹的打,关在房里,脑袋瓜子肿了好大一圈。“
甄世万心头一动,吩咐曹管事先去崔家门外守着,朝那孩子道:“小妹,带我去你姐姐那儿。”曹管事正是犯糊涂这伯伯与小妹是如何搭在一块儿的关系,只见那胖女娃已把自家老爷的手一抓,去了后院。
崔妤一路皆是盯瞧着身边人,领到小绣楼外的阴翳地,驻足回转了脸蛋儿,小声笑道:“大伯伯跟那大叔长得还是有几
分像的。“
甄世万并不明白甚么意思,心内又只满满装着绣楼中人,只当这女娃说些前后不搭的孩子话,摸摸崔妤脑袋瓜,道:“小妹,快带我进去。“
崔妤瞧了眼门口的家丁,指了指那小楼侧背倚在壁上的木梯,正是园丁修剪院中树苗的工具,道:“大伯伯用那个上去。”说着也不等甄世万反应,便三两下跑到那家丁面前,缠了说起话,又频摆手使眼色。
甄世万呆呆望了那把云梯,牙齿一咬,拂了袖,借了机会溜至那梯子下头,摆正对准了二楼敞开的窗台,一撩下袍,双手两边一扶,顶着暗黑天光,鬼鬼祟祟爬了十多级台阶,翻身进了屋。
此际崔妙刚是离去,崔嫣听完这二妹转述,心情好转了些许,见自己披头散发,汗流浃背,样子十分狼狈,干脆将外头甲衫扔在屏风上,坐了镜台前散去头发,边是重新梳理,边是等着那人来接。
甄世万尚在窗台外头,已是嗅到一股淡淡幽妙芬馨,正是女儿家闺房的好闻气味,见那小娇人儿背对了自己,一头光滑如乌苔的青丝泄在半空,手持一把梨木梳篦,歪了半边脑袋,一身儿贴腰绑腹的素白寝衣,托得胸脯凸丽,又是纤纤俏俏,净净透透,没有半点装饰,却比那穿金戴银,镶红雕绿愈发的活色生香,秀艳勾人,也不晓得是不是经了刚刚翻墙爬楼的一番激烈动作,气儿都还不曾喘回来,此下看得胸口一漾,鼻腔一辛,跳下地大步迈过去,双臂一开,将她打后面抱了住。
崔嫣听到咚咚两声落地一响,本就骇了一跳,正欲回头,却被后面人伸手捂住口,又觉得浓沉气息在耳根子后头扑过来,一只臂朝下滑去,将自己腰儿一揽,勾到了怀里,蓦然意识到是哪一个,也不回头了,踝一曲便故意使后力去撞他:“好你个登徒子,都摸到闺楼里来了!我去叫我爹把你这采花盗打出去,扭到衙门!“
甄世万伏在她颈边戏弄:“叫你爹也没用,你爹叫我来的。”崔嫣眉一攒:“乱说!”说着又要挣,却被他桎得紧紧,反倒嵌得不能动弹。
甄世万捡起她一束香喷喷的发丝儿,嗅了一嗅:“就算送官究办,总得让先偷香窃玉一回才不冤枉。”
崔嫣到底在家中,不好意思同他胡闹,挣转过身子正欲嗔怪,瞧见他却是讶异道:“你衄血了。”说着便捡起妆台上一张帕子,扬手替他揩去。
原刚刚果真是窜出了两管鼻血。甄世万由她擦好,尴尬寻了借口:“天热。“崔嫣并不多想,脚一踮勾抱住他脖:“几时带我回去?”
他摸了摸鼻子,笑道:“果然是女生外向,娘家都不要
了。”又见她头上果真一个大包,轻抚过去,听她轻呼一声,心肉一紧,语气亦是重了几分:“你爹还真是会下恨手。“
崔嫣见他牙齿一响,表情极是认真,只怕他与爹生了间隙,嬉道:“你都能将你孩儿打得大半月下不了床,我爹爹怎么教训不得我?“
甄世万贴了那副螓额,在眉梢上头轻轻一碰,缓道:“不打紧,以后你爹再不得打你了。“若是以前行举止,他只会吞住那两瓣香唇儿含了便嘬,直接将她亲得岔掉气儿,这一次却是与昔日不大一样,亲得很是温存厚道,蜻蜓点水一般,并不叫她难堪,却是愈叫人难受,觉那一处沾了蜜,引了蚂蚁,一点点的从头麻至脚。
崔嫣忍了乱流,红脸道:“你可是对我爹爹说了?我爹爹可是答应了“他并不明确说,只点了头。她见着喜欢,心中一高兴,刚刚的挨打受骂已抛了脑后,再不踌躇,手臂一收,把他的头颅摁压下来,仰首去吞住他唇回馈。
他一愣,反应过来,接过她吐出的舌尖儿,毫不客气享用那一条软绵细嫩,那甜唾蜜液渗入味蕾,裹了喉头,滋味暖融,叫他心思安定许多,顿平和下来,将她轻轻一推,退出了小嘴儿,这才予她一一说了打算,仅说叫她先安置家中,待自己办妥公务,回彭城再行完婚。
崔嫣自打同他在玉渊湖上私下神神秘秘见了一回齐王,本就疑虑,后终日相伴见他神色,心中陆续有了些笃定之事,只是还没曾想得那样险恶,也恰如他那日在玉渊湖上说的,这些朝事政务纵是告诉了自己听,自己又哪里能帮上一丝半点的忙,她倒是不畏担惊受怕,只是叫他多些负累又何必,如今也不过凝思听完。
甄世万见她愁眉不展,如同与孩童拉钩一般行好约定,又是承诺这几日离城前再来她会面,看她沉思不语,抬手一拉,把她梏了牢实,声音压得极低,轻道:“莫非你同你爹一样,也怕我跑了不成?那日在靖安寺,我对着菩萨的那些话,都不是白说的。只要我这命还在,就算是跌断了腿,我也得爬回来娶你。“
崔嫣心想那夜宿于沙洲水榭,当着菩萨的面你都敢做那事,又怎会怕空头誓,想来脸上一红,又听他说什么命还在,跌断腿的话,心思十分慌乱,方才挨打时的昏呕感又是卷来,若非他抱得紧,身子已是斜了半边,稳了住,才蠕一蠕唇,目睫一挥,语气泫然:“我爹爹说了,你本就配不起我,若再成个瘸子跛子,我才不要你!“
甄世万忙道:“好,我一定四肢完整地回来。“见她不再说话,甫才尚且喜悦的神色已是颓了许多,一双眸儿憋得红红,似哭不哭,想要
笑,又是笑不出来,心尖亦是阵阵泛隐痛,开口道:”这几日我叫人送些东西来,你好生保管着,不要给别人晓得,日后或许是用得着。“
崔嫣只听他要暂离彭城已是恹恹无乐,饶是王母娘娘送来的礼也是没心思了,又哪里管他是送什么来,只垂眼应了一声,将他轻推开,站到那镜台前绾起头发,再不看他,嘴上嘟噜:“你若不回,也别指望了我去京城找你。”
甄世万晓得她此刻定是已闷卒极致,顺了口叫她开心,道:“不找我便不找我,你不是向来舍不得你那名大哥吗,去看巴尔斯大人时,顺便来寻寻我也是好的。”
崔嫣晓得他是逗弄言语,但听着这话,总觉毛毛,似是这人真的就不回来了,万分的想再是叫他留下,却晓得被他拒了一回又一回,这次定也阻不了他,顿忧极成气,将那木梳往案台上一磕,硬生生道:“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你若不回了,我偏偏就去寻他!”
甄世万见她孩子气又犯,连忙收了打趣,好声好气道:“说得好玩而已,你这孩子怎么就当了真?我说要你看你就去看,你几时这样听我的话了?”
有人临了别离是温情软意,尽述缠绵,泪眼执手问归期,有人在这珍稀时光,却是容易滋生惧意,宁可避开不见,反是痛恨那名与自己分开的人。偏崔嫣不幸便是后者,如今听了他话,愈是不甘心,冷道:“我本就舍不得我大哥,我这条命都是大哥救下的,若不是我大哥,我早就不晓得在哪里了,我大哥说了,这一世,我若有什么不好,他都会帮衬我,照护我……“
一口一个我大哥听得甄世万头都要大了,一把将她拉了下来,坐在台前小凳上,摁住她两条臂儿不许她动,虽这邀功实在可笑,却还真是不得不叫这小妮子脑子清楚些,伸出手指将她脑袋一戳,直接干脆地阻断她叨念,铿声训责:“浑然不似人形的异邦夷子,有什么好?你大哥只是个马前卒,盘中棋,你的命是我救的,不是他,你的人也是我的,这脑袋瓜子再是记住没?“
崔嫣见他面上添了几分戾,说来道去还是不明白自己心意,又听他将兀良合真说得不堪,鼻头一酸。他瞧她目中罩了一层氤波,急忙凑上前去,咬住她唇,将她这欲来的山雨掐灭在舌齿勾绕中。
她先是反抗,伊伊呜呜之中却是就不过他,得空呼进气儿,尚不忘喘斥:“我大哥是马前卒,你又何尝不是?你瞧不起他,你有本事便也不要听你上级的,有本事不要离了彭城……“
他虽热血窜脑,却也没曾动怒于她的激将言语,但听着她口口声声皆是兀良合真,又想着她亲口说
舍不得那大哥,现下又是这样维护得紧,心火一腾,腮帮一扩,狠狠噬住上下肉儿啃咬几通。
她恨他凶猛,自然在他怀里挣来扳去。他本就是烈欲骤升,实在禁不起这摇晃,将她两臂并住一捉,钉握在手里,腿脚一弯,恰压住她下半身,叫她动不得半分,另只手一移,已大刀阔斧地滑了入寝衣,窜进肚兜儿,顿满手便是滑不溜秋的丰润柔腻,又一把握住一颗颠晃不休的肉球儿,去撷那峰顶娇蕊,一拨一弄,已硬立成了坚韧玉石,还没等她吟出妙音,已生生把自己炸出一身热汗。
☆、更新
这饕餮盛宴,下一次品;也不晓得是几时;自从得了她,原先的节制早就残得差不多,纵溺毙于她身上都甘愿;眼下更不会有半分的退却;只想着在临行前;把她融入血肉内,烙进骨头里;要遍她每一寸壤的好。
若是自己不回,便是将她许给别人。这话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讲出口;偏偏却是真心实意的迫不得已。
怒火一起;又是说不出的寒,也不晓得是气她,还是恨自己。甄世万把她抬抱而起,放眼一望,瞧得小闺房中摆了一张铁力木八仙桌,冲将过去将她摔在上头,摔得她肩胛都是一震,甫是一哼,他使了蛮力,呲声扯开薄衫。
白玉一捏躯与八仙桌上的鲜红铺布映衬显目,尽是半淫半贞的绰约缭绕,看得直叫人熊熊烈焰直冒。崔嫣肘儿一撑,还没放出声,他已是迫不及待分了两条粉柱,铁臂做缚,腰身一躬,直直冲了进花房。
崔嫣先前只当他是撩撩,想不到却是真刀实戟杀入,未做足准备便被莽莽一入,呜哼一声,躬起腰儿,将他两肩推了又推,却是抵不过他行蛮使粗,只好将他包裹得牢牢,生生由他暴戾进出了好几个来回。
她享受惯了他待自己帏间的柔悯宽爱,纵是那一回被自己言语激得用强,禁不过一点眼泪和几句讨饶便是住了手,如今却是完完全全失了常态。
她猛然把他接纳进来,尚是干涸得很,那物硬如铁杵,烫似炭丕,又比往日涨得粗伟几分,烧涨得壁穴再无缝隙,恨不能迸裂开去,又没有半分停顿,宛如蛭步,进深一寸,便是一鼓,磨得娇径竟如初夜一般辣痛。
她哀哀唤出呻哦,却换不来他的半分消停。他已是下足了狠心,竟像是要她活生生弄死在这张日常用来饮烹茶,聊闲笑的闺中小桌上,只俯□去亲她颊边潺潺流出的泪花儿,每每见她要叱,又是堵了她嘴儿。
她终究撑不过去,失声一叫,声音颠簸之余,已是破碎成片,又羞是在自己闺房,间隙当中举起两道拳去狂捶乱敲,虚嘤着阻道:“你疯了……你疯了……”
他却是宛若失了心性,反将她腿儿掰得愈开,腿根儿都要挣了裂开,一头栽到她两团儿滚圆上舔入嘴中,臀躬腰摆之间,一回比一回入得深,由她软兮兮地夹住,纵了情开采,俄顷察她颊上泛出些舒缓,终是湿润软热了,才托起她玉臀,探至那块粘紧之处,捞把淬过情的春泽,贴了她已酡成酒赤的耳珠亲了又亲:“乖……我的心肝……再不得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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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一松,卸下警备,淡去了吃紧的一具身子宛如盛春最浓的光景,处处透了桃红粉艳,得了这抚慰,双臂勾揽住他脖颈,两条腿儿一夹,一时之间,蛮横将他锁得动都动不得,恍呻着终是剖出心思:“甄郎不走,甄郎不走……初儿不要你走!”
甄世万稍一震,动作轻柔下来,却犹是乒乓不止,长枪拱杆间,只恨不得埋死在她里头,将这一生的气力尽数花在这一场欢爱的好。
那八仙桌上的红铺布早已是乾坤大挪位,乱七八糟地皱成了一团,她绾了一半的青丝早就垮了下来,直泻至地面,臂儿一曲,勉强撑了晃荡上身,正撞得他一双深目,竟已是杀红了眼一般,虽是怨气,又觉很是陌生,更有些莫名心痛。
恰那崔妤早在甄世万爬梯进闺后,叫看门家丁开了锁,进了姐姐绣闺,在楼下等了半会儿,不见其人出来,又约略闻得些声响,蹦蹦跳跳上了楼来唤。
崔嫣听见小妹声音,已是魂飞魄散,他却并不饶过,犹被连番撞击,只好屏住闷哼哑吟,被他吻干了的泪儿又是滚出来:“甄郎!这是在我家里!“岂料他今日真是偷满香,窃足玉,如今纵是要爹爹把他大棒打出去送官,也是来不赢。
崔妤久不得回应,贴了门板扬高了声音:“初儿姐姐,那大伯伯可是在屋内?“
虽那门被栓了住,崔嫣犹是惊得心肉都要跳出,奈何身上压贴的那人这关头哪里下得去,得了这刺激,越发的状如莽兽,只顾了抽、插,全不忌讳。她生怕小妹就要闯进来,又去捶打他肩,如何拼命将那声音挺得直直,仍是免不了带些颤声柔气:“小妤……你先别进来……”
那崔妤虽是年幼,却十分精心,听得出姐姐异音,生了好奇,只是姐姐叫自己不进去,倒也乖巧,停在门口半会儿,实在百无聊赖,打了个呵欠,不耐道:“大伯伯同你讲完了没?小妤有点困了,奶娘怕也在四处寻我回房睡觉了。”
崔嫣再是受不得这紧张,双手蔻甲一紧,掐入他膀肉内,叫他腰胯一阵激麻,背一抖擞,终是喷射而出,却犹是宛如挺尸一样趴在她身上,只将她抱得牢牢,不愿松手,婴童嗜母一般,恋眷无边。
她只觉他还在自己身子里头,虽是疲软了下来,终究是离不开去,推了半天又推不去,只好心惊胆战朝门外唤了声:“小妤,你还在不在?”半天不得反应,只当那小妹妹是离开了,松了口气儿,才觉后怕出一身冷汗,正一
拳摔在他肩上,他却是抽身出来,将她折腰抱了起。
刚是经了一场动静,甄世万的声音喘意未殆。虽已分开了,崔嫣却觉他反倒将自己愈抱愈紧,又靠在自己耳下,低叹了一声:“初儿……我累得很。“
她蓦然之间,发了阵阵凉意,呆了半晌,被他亲没了的泪儿又是啪啦掉下来,蹭到他怀里,一排贝齿几乎要把肉儿咬破,声音尽是赌气:“那你就快些回来……明年,我都十七了。”
他面上阴霾淡去,笑起来,将她下巴往上抬了半寸:“是啊,都十七了,老太太了。”
他如今每讲一句话,甜的也能被泪生生腌成了咸的,沁了心内全部化成了涩的。正是对了无语,却听角门咚响一声,似是被甚么撞了一下,崔嫣一惊,忙推了他走过去开了一条小缝,原是那小崔妤并没走,只坐在门口抵着墙壁睡着了,睡到忘形,糊里糊涂撞到了门板儿,滑了下来。
崔嫣忙将那小妹抱起来,放到闺内床上。甄世万见也不便继续留恋,只将她手儿一捉,握了两把,才借了那窗梯离去。
却说甄世万避了下人出了门口,见得曹管事面色十分急燎,竟如热锅蚂蚁,一问之下,方知是家中有事,脸色一变,再不曾有半点逗留便匆匆赶了回去。
甄廷晖自打伤了容貌,再不曾出过院厢半步,起初在房内从晨至夕摔东砸西,痛哭流涕,每每父亲婶婶过去,便是将门闭得紧紧,拒不见面,这些日子却是安静了下来,只偶尔叫青哥去沽酒。
甄夫人想如今这道辰光最是难熬,也就随了他,默许青哥出外。谁想家中的打扫下人近日发现甄廷晖房内散落了些不少卷成条状的零碎锡纸,因得过主子嘱托,时时关注这少爷,自然将这怪异情形告诉了景嬷嬷。景嬷嬷也不敢直接同老爷说,仅告诉了自家夫人。
甄夫人一问一查,方知这侄子竟是在用寒食散来镇忧解愁,当下震惊万分,心中怕这本就坠了深谷的可怜小侄再得惩罚,又晓得正是个多事之秋,免得小叔分心操劳,故此将甄世万瞒得牢牢,擅做主将房间内余下的药粉搜出来没收了去,又私下督了侄子戒瘾。
这寒食散也无药可医,仅仅靠每回发作憋忍下来,凭药瘾深浅便能解除。无奈甄廷晖受不得那药性引诱,偷偷留了几剂,最是痛苦时,又暗地吸食了两回,将那毒瘾愈蓄愈大。不觉寒食散已用殆,恰这一日,受不得那药瘾发作,千虫噬骨,万蚁钻心,由肉里痒至骨髓
,一下子跑出房间,发了癫症。
甄世万一赶回去,便见得嫂嫂手忙脚乱,那青哥脸色煞白,在一边抖索,大略晓得了前后,稳了心头波动,铁青了脸接来小厮递来的凉水,一头将儿子从顶浇到了尾,斥了家丁将他五花大绑,捆在了房内床上,又叫人将那协凶犯错的青哥扔到柴房去,继而进了儿子房内。
那甄廷晖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又禁不得那毒瘾作怪,眼泪鼻涕齐流,兼了面上那道惨烈疤痕,好端端一个翩翩佳公子,原先最是爱洁嗜美的,如今形貌却是人鬼皆厌,还犹自不察,只在床上翻滚恸哭:“爹!给我去买那药散回来……求你了……孩儿求你了……”
甄世万迫临他床头,稳了声音:“你果真离不得那药?”
甄廷晖宛若中了魔怔,只懂哭着叨念:“给我那药散……孩儿的骨头像是在被锯着……恨不得死了的好……”甄夫人此际正是追了进房,见那小叔面色乌缁重重,一双眼已是逼得通红,朝甄廷晖伸过一只手去,想平日这侄儿犯些小错他便不吝责笞,何况现下行了这歪路,只当他又要施罚,扑过去便哭:“世万啊,不关廷晖的事,是我瞒着你,是我纵着那孩子,你要怪便来怪我! “说着,眼白微微翻起,到底是大病过的身,还没好完全,如今受这波动,已是几欲厥过性,景嬷嬷急得忙将夫人搀稳当了,替她抚顺了气儿,赶紧扶了出去。
甄世万见嫂子安妥,手一顿,却是落在儿子额上,指一触,轻轻抚了一抚。
甄廷晖已不知多少年没曾得父亲这样温柔,挣扎的身子一耸,瘫软下来,平静了一些,拼死压住那疼痒,茫乱眼色里头生了从来不曾有过的决意:“爹,孩儿不孝,你让孩儿……让孩儿先舒舒服服了那药,再把孩儿打死吧……”
☆、更新
甄世万蹲了床边,盯了那张已哭花至模糊;受了摧残的脸;忍痛道:“儿子,你给爹戒了这瘾,好不好?”
甄廷晖并不回应;只默默哭泣。那寒食散一旦发作; 便如火上煎着;冰间冻着,哪里是说戒掉便能戒掉;纵是万分想应父亲一句,却身不由己。甄世万见他模样;二话没说;朝边上的曹管事喝道:“把青哥先放出来,叫他去买药!”曹管事一讶,又得了老爷小声交代,方才领命下去。
待得青哥回来,颤颤巍巍将那皮纸包裹的散剂掏出来,却又是捏了回去,噗通一下跪了下来:“老爷,是青哥的错,是青哥的错,青哥是看不过少爷现下这样苦,才不顾后果听从少爷的话,犯了错事!老爷再不能给少爷吃这玩意儿了!”说着牙一咬,恨得便要将药包撕烂了,却被甄世万一把夺了去,骂了一声:“滚!”青哥犹不肯走,冲过去便抱了少爷号啕,却被两名家丁上前绑了下去。
甄世万将那药包散开,甄廷晖一见便如同猫儿见了腥一般,意欲挣脱绳子去拿,嘴中哭喊不断。
甄世万将他绳子松了一松,见他翻身欲起,又是将他摁了下来,腮肌震得起伏,语气有些发颤,却是比先前愈发的轻缓:“儿子,你不孝,爹养不教。爹如今给你赔罪了,你又愿不愿好生生地听爹一句话,拼了这一口气,忍下不吃这药?”
甄廷晖一只手已是触到那药包,听了这话却是停滞半空,瞧不见五官的脸庞上惟剩余两只清清亮亮的泪眼,只眼巴巴地望了面前人。这一世从来只怨父亲训斥自己,责打自己,做过的最美满的梦,无非是父亲拿了自己的课业,夸赞自个儿几句,自己从小对他怕到大,敬到大,怨到大,如今他竟是亲口对自己赔罪,原这爹,终究不是不疼自己,眼里也不是没有自己。迷蒙之间,药力又上,早又不受控,手指一勾,直直抓了那药包。
甄世万见状,眼色一沉,将那药包中一举,扬起了颈子竟将半包药粉倒入了嘴中。甄廷晖看得呆掉,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力气,挺身而起去抢了那药包,惊喊道:“爹,你做甚么,你糊涂了么!”
甄世万将嘴角白色细沫刮了去,道:“你若没这决心,一个人挺不过来,我便跟你一起戒,这一辈子,总得叫你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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