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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心术-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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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婉早听得头顶冒烟,亏得齐清儿拦得及时。
  那跑到郡主府上来作威作福的皋璟雯才没有摔倒在地。
  齐清儿随意的看了看天。
  深冬,天空被蒙上了一层叫不出颜色的雾,看上去远远地,却能感到那里的寒气无时不刻不压着地面。
  透下来的一缕阳光将葛莜的脸照得白白的。
  “祁王妃的好意本郡主心领了,至于那些盒子里装的药材,王妃还是自己带回去吧!本郡主无福享受,倒是王妃,带回去指不定还能派上用场。”齐清儿慢悠悠道。
  葛莜听完也不生气。
  不过眉宇间的厌恶非常明显。
  扭了扭腰肢,道:“一番好意郡主不愿接受也罢。希望郡主日后不要后悔,毕竟有些事情一旦暴露出来,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住的。”
  这话叫齐清儿生疑。
  粗略一想却不知葛莜说的事情究竟指的是什么事情。
  竹婉看不惯葛莜的趾高气昂,上前一步,道:“我们郡主已经说了,这些药材还是王妃自己留着回去用。祁王妃,请!”竹婉自作主张的下了逐客令。
  葛莜瞪了竹婉一眼,道:“郡主府上就是这样待客的吗?”
  齐清儿旋了个身,道:“我并不认为你是府上的客人。竹婉,送客。”
  葛莜的脸色更白。
  她死活也没想到即将住上齐王府上来的齐清儿能如此不待见她,东西不愿收也就罢了,连口茶都不让喝。
  实在太不给面子了。
  竹婉又齐清儿吩咐利索的走到葛莜身边,指着府门让她出去。
  葛莜脑皮一阵发紧。
  心中的小火苗一下子窜到了脑瓜顶。
  齐清儿却没理,径直回屋去了。外面寒气太重,她的身子受不住。
  葛莜一腔怒火没处使,甩了长袖一面往外走,一面在心中恶狠狠道:齐清儿,本王妃就让你尝尝什么就做胜败名列!
  离开馥雅郡主府的葛莜,转首去了刑部天牢。
  当下的刑部尚书李玄并不在天牢,因为前朝之事被祁王叫去了武英殿,留班看守的是曹克。
  曹克见是祁王妃来了,有礼上前问是何事。
  葛莜直言要见杨柳。
  李玄有祁王命令,任何人不得见杨柳,可曹克虽知,到底不敢当面回绝祁王妃,便问,“不知王妃寻杨柳有何要事?”
  葛莜对采月使了个眼色,采月会意,上前道:“王妃的路你也敢拦,没瞧见给杨柳姑娘带了膳食吗?还不赶紧让开让我们进去。”
  曹克扭头一瞧。
  祁王妃身后确实跟了好几个婢女,各个手中都抱着食盒一样的盒子。又因采月的呵斥,到底不敢得罪祁王妃,便让到一边,请了葛莜采月等人进去。
  葛莜暗想:算是个识趣儿的。
  到了天牢里面,曹克狱卒来将杨柳的牢笼打开。
  采月又让曹克等人退下,说有些姑娘之间的事,男子不便在场。
  杨柳见是葛莜来了,因她们之前见过一次,逐迎上来,道:“祁王妃怎么又来了。”
  语气并不好。
  她对葛莜没什么好感,或者说任何和祁王有关联的女人,她都没什么好感。
  葛莜挥手让其中一个婢女走上前,打开盒子,道:“这是连翘。天牢中阴暗潮湿,你在膳食中加些进去,也能预防受寒。”
  那婢女顺势将连翘取出递给杨柳。
  杨柳垂了连翘一眼,撇撇嘴,道:“这是在哪儿吃了闭门羹,将这送不出去的东西送到我这里来了。”
  采月道:“杨柳姑娘不要不识趣,这可祁王妃对姑娘的一片心意。”
  杨柳哼了一声,道:“连翘这种药材,不煎熬如何能起到药性。采月姑娘倒跟我说说,这药材我要怎么吃啊,难道真的放在膳食里面当草一样吃吗?”说到最后杨柳将说话的对象转向葛莜。
  葛莜已经在齐清儿那边受了一肚子气,这会子听落了狱的杨柳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心中更加烦躁。
  可是她得忍。
  还有些关于齐清儿私人问题要问杨柳呢!
  葛莜旋了个身不看杨柳,暗暗的深吸一口气,叠出笑脸,道:“是本王妃疏忽了。回头本王妃让狱卒给你安排一个火炉,自己煎也是一样的。”
  杨柳自知落魄的命运已经板上钉钉。
  见葛莜已然屈尊降贵,便不再揪着草药一事不放,何况她知道,这个时候也只有葛莜能助她一臂之力。
  逐道:“草药我收下了,多谢王妃一片心意。”
  葛莜扬手让婢女将手里的草药放下,道:“今日另有一事想问问杨柳姑娘。”
  杨柳撇了葛莜一眼,眼睛一转,道:“关于那日花海边的细节,还请祁王妃见谅,我不能描述。”
  葛莜笑笑,走到杨柳身边道:“我要问的确是细节,但不是关于那天晚上的,而是。。。。。。你在郡主府上住了那么久,可曾服侍过齐清儿沐浴…。。比如说可曾见过她身上的胎记。。。。。。”
  葛莜将尾音拖得很长,听上去很慎人。
  杨柳扭头细想,眼神蓦然清明,转而对着葛莜道:“胎记。。。。。。她身上的所有胎记都已经消失不见了。不过。。。。。。易容之后她的后腰却有一颗朱砂痣,半颗黄豆大小。”
  葛莜沉长点头。
  牢狱中一时无人说话,唯有一丝丝寒凉的风嗖嗖的吹着。
  隔了一会儿,杨柳道:“接下来该怎么做,相比祁王妃心中有数。”
  葛莜没有回答她的最后一句话,一边揣摩着如何将消息扩散出去,一边往牢笼外面去。
  走到刑部大殿的时候,曹克迎上前来道:“王妃可见到杨柳姑娘了?”
  葛莜还陷在自己的思维当中,没听见曹克的话。
  这让曹克有些纳闷。好端端的见了个人囚犯,怎么连别人说话也听不见了。曹克挠挠脑袋,狐疑地看着葛莜一行人离开刑部。
  少时尚书李玄从武英殿回刑部。
  曹克一直琢磨着葛莜探望杨柳一事,总觉得葛莜离开的时候神情不太对,想着想着便忘了给李玄沏茶。

☆、第四百六八章,剪子

  “想什么呢?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李玄见曹克两眼发直盯着一处,开口问道。
  曹克如梦惊醒,忙不迭的先将茶沏了,道:“适才祁王妃来过了,说是来看杨柳姑娘的,属下不好拦着,便让她进去了。。。。。。”
  李玄端着茶的手一僵。
  撒出几滴茶水来。
  “王妃过来都和杨柳说了什么?”李玄忙看向曹克。
  曹克回想,道:“这…。。属下便不知了。王妃说是姑娘间的事,要求属下等回避,故而不知。”
  李玄彻底放下茶杯。
  双目微凝。
  觉得不妙。
  但转念一想,无凭无据的总不能因祁王妃见了杨柳一面,就夸张的禀告祁王,说不定人家就只为姑娘间的一些小事呢!
  想到这儿,李玄自己摇摇头,喝了口茶。
  眉头却没能舒展开。
  ……
  自在天牢见过杨柳之后的祁王,整个人憔悴不少,眼下乌青。
  晨起,祁王梳洗完毕,换上宫服准备进宫,走前,他对剑枫,道:“大婚礼服可准备好了?”
  剑枫颔首,道:“礼服已经准备好。郡主的嫁衣昨天刚从宫中送过来,尺寸是严格按照郡主的尺寸来做的。殿下的意思是,现在给郡主送过去吗?”
  祁王站在铜镜前理了理身前的衣襟,心道:虽然是严格按照清儿的尺寸来做的,难免会有差错,也不知到底合不合身。可又不能将嫁人拿到郡主府让清儿试。。。。。。那么……只能从清儿那里取一件她的衣服过来对比了。
  想到这儿,祁王转首道:“不必了。你将嫁衣收好。一会儿先去趟馥雅郡主府。”
  剑枫答了是。
  逐吩咐府上丫鬟将嫁衣放好。
  正准备出门,祁王刚踏出书房门,迎面撞上往书房来的祁王妃。
  祁王妃整个人往后倒退数步,亏得祁王扶得及时才没摔到地上。
  采月连忙跪下道:“王妃昨晚一个晚上都没有合眼,一直在抄写经文为殿下祈福。奴婢说光线太暗伤眼睛,王妃却还要坚持,说祈福要有诚意,结果一抄就是一整晚。早上又赶来给殿下请安。。。。。。”
  经采月这么一说。
  细瞧葛莜,双眼确实红红的,脸色也不大好。
  葛莜就着祁王的臂力起身,微微往祁王胸口倒了倒,一面用怪罪的语气对采月,道:“死丫头,要你多嘴。”一面又转了温顺的语气,对祁王,道:“适才是我不小心,殿下可还无恙?”
  祁王微不可察的向后斜了斜身。
  看了看采月,又看了看葛莜,道:“我无妨。王妃若昨夜没休息好,现在回屋休息吧。”
  冷冷的一句话。
  一点不为葛莜抄经祈福而感动。
  说罢,就欲离开。
  这葛莜心寒了一截。
  为何就珍惜眼前人,偏只想着那个已经污点重重又若即若离的齐清儿。葛莜心中十分不服。
  因道:“殿下这两日。一直睡不好觉,因注意身子,今日。不如晚些进宫再议朝事也不迟啊。”
  祁王身子侧了侧。
  清远的东阳在他身上蒙上了一层浅浅地光辉,显得他更加高冷。
  深邃的眸子只在葛莜的衣角上落了落,并未言语,径直离开。
  剑枫看得出祁王不喜葛莜,多少有些同情这个有名无分的王妃,离开时对葛莜微微弯身,表示歉意。
  葛莜却丝毫没将剑枫的举动看进眼里。
  目光追随的祁王,一直到祁王消失在墙角,然后愤怒甩袖,对采月道:“还跪着做什么,站起来!”顿了顿,又道:“将看管郡主嫁衣的婢女给本王妃叫过来!”
  采月连忙起身,惊道:“王妃是想……”
  葛莜瞪采月道:“叫你去,你就去!”
  采月不吱声了,忙不迭将那看管嫁衣的婢女找来,领到葛莜身前。
  这婢女名叫文兰,见王妃面色不好,目光十分慎人,战战兢兢道:“不知王妃叫婢女过来,有何事?”
  葛莜瞧也不瞧文兰,道:“将郡主的嫁衣娶了来,送到西厢房。”
  文兰浑身一颤,疑惑看向葛莜。
  这嫁衣是郡主的,明日。就会送到郡主府,这个王妃要……难不成真的是只是想看看?
  文兰心肝怦怦直跳,道:“殿下有吩咐,婢女等不得随便挪动嫁衣,若王妃想看,可以移步。。。。。。”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掌掴,打得文兰摸不着北。
  连采月都吓得往后站了站。
  葛莜吼道:“本王妃的话你也敢反!现在就将嫁衣取来,否则打断你的腿。”
  文兰额角细汗,不敢再多言。
  少顷,将嫁衣送到了西厢房。
  葛莜在西厢房坐下,看着婢女们小心翼翼的将嫁衣挂起,脸色别提有多难看,嘴角抖动不已。
  突兀的,葛莜屏退所有人,只留下采月。
  “取剪子来!”
  “王妃……”
  “去取来!”
  “不可啊…。。。”
  “我命你现在立刻将剪子给我取来!”嘶吼的声音。
  她就不明白了。
  论长相家世,她哪一点比不上齐清儿。
  偏在祁王眼里,就没有她葛莜一分一毫的位置,连话都懒得和她说,却对残缺病殃的齐清儿痴心一片。
  少时,采月颤颤巍巍的将剪子递来。
  葛莜伸手取,采月却不肯松手,小心看主子,实在争夺不过去,才松手。
  葛莜双眸通红,不知是含了泪,还是被红色的嫁衣映的,连鼻尖都红红的。
  她一步步走向嫁衣。
  心中各种恨肆意交加。
  身为王妃,祁王府上也无他室,偏她深夜醒来,枕头边总是空空如也。
  她想过和旁人同侍一夫,却没想过要独守空房。
  都是齐清儿给害的。
  葛莜猛的上前两步,举起剪子冲嫁衣的衣领口狠狠减下去。哗啦一声,剪开一尺的口子,嫁衣领口镶嵌的细小宝石金银等物洒落一地。稀里哗啦的声音叫葛莜更加情绪难控,挥舞起手中的剪子,将嫁衣剪成一段一段的布条,满地都是。
  采月站一边看着,想阻止,却无声无息的哭了。
  嫁衣是祁王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的,款式模样嫁衣的灵魂却是祁王早在多年前就开始想象的。他想象着他的清儿穿上这件独一无二的嫁衣,踏进祁王府,与他共坐床头,垂头看地上盈盈的月光,然后甜言蜜语相谈到深夜,再也不用受制于罪孽的阴霾。

☆、第四百六九章,鞭刑

  可是就是这样一件充满希望、渴望、幻想、笑与泪的嫁衣,现在成了地上的一滩废布。
  剪完嫁衣的葛莜,发泄过了,畅快了,却看着满地红色布块失声痛哭。
  “王妃,恕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话。现在嫁衣剪了,气也撒了,祁王殿下回来若问起嫁衣,我们该如何做解释?”采月眉头蹙得能夹核桃,声音十分颤抖。
  葛莜抹一把泪,丢了剪子,起身蹒跚往外,边道:“用不用得上这嫁衣还不一定呢,慌什么!”
  采月两眼闪过一丝清明,跟着葛莜出了西厢房。
  ……
  且说祁王去了馥雅郡主府。
  进府之前,祁王站在门口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不知为何杨柳在牢狱中对他说的话,总是回响在耳边,不满入目的画面一次一次闯进他的脑海,他努力调节呼吸,撇开思绪。
  府中,齐清儿早起,正在游廊下喂鹦鹉。
  前面竹婉进来回道:“祁王殿下来了。”
  齐清儿手里动作停了停,双目望向远方,不知在想什么,好半响后,方道:“这么早,先请他到正殿,我一会儿就过去。”
  竹婉颔首退下,请了祁王在正殿坐下。
  齐清儿稍作修饰,在正殿见过祁王,落座,道:“听说最近朝堂事务繁忙,俊昇哥哥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她称呼他俊昇哥哥,语言算亲密,语气倒有些疏离。
  祁王侧了侧身,向她伸出手,袖长的手指在她身前打开,意思很明显,他希望她把手给她。
  可齐清儿却装作没看见,顾自取了茶来喝。
  祁王抬眼扫过她眉目,这若隐若无微不可察的疏离,他一眼就看得细致。心中百感交集,不知她是何目的,心中忽觉她会不会已经知道牢狱杨柳的事,所以故意想逃离。想到这儿,心尖扯痛。
  翻手取下齐清儿手里的杯皿,强迫将她手握在手心。
  道:“后天就是你我大婚,一切事物我已经准备妥当。清儿,一切都已经过去,我守护你一辈子……”
  齐清儿撇过脸。
  他的眼神太深邃,太灼热。
  心稍有不定,就会被吸引过去。
  祁王继续道:“嫁衣我已经准备好,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向你取件衣衫,回去也好有个对比,若有出入也能及时修改。”
  齐清儿扭头看向他,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如果这个时候告诉他,她不嫁,她要和严颂远行江湖,再不回京,他会做如何反应。
  他会不会再伤害严颂。
  或者将她禁足于府中。
  齐清儿突然看不懂祁王的内心,他的脸上挂着无限包容,背后却在做伤害严颂的事,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她一生所爱?心底没有答案,嘴上却对竹婉,道:“就取那件蜜合色的长衣来。”
  竹婉应了,转身去取衣衫。
  祁王嘴角拉出弧度,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两人又稍坐了一会儿,提到北境南犯之事。原来北境匈奴一直蠢蠢欲动,尤其是在得知皋帝病重之后,在边境更加肆意妄为,残害边疆的大煜百姓。祁王正想着该如何阻止边境的骚乱,这些天在武英殿谈得最多的也是此事。
  最终该怎么做,祁王没有像齐清儿挑明。
  待竹婉取了衣衫过来,祁王便匆匆告别,起身往府门外去。
  齐清儿相送时,道:“若婚期和国事冲突,可以俊昇哥哥可以考虑延后婚期。”
  祁王听着没有回头,继续往前。
  齐清儿又道:“严颂入京也有多日,陛下的病想必已经有所控制,严颂他本属于江湖,再过些天便让他回到江湖上去吧。”
  祁王停下脚步。
  垂着头。
  风扫起他的衣角,一股檀香袭来,浓郁非常。
  定了定,方道:“你不想他留在京城吗?”
  齐清儿道:“他不属于京城。”
  祁王点点头,没接话。
  齐清儿不知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不是他逼着严颂留在养心殿的吗?怎么现在一句话,他便同意让严颂离京?这个男人,你永远不知道他脑子里在盘算什么。
  走到府门口的祁王,转身看向齐清儿,道:“承诺有时候可以是善意的谎言。清儿,我了解你当初对他许下诺言时的心境,忘了那个诺言吧,留在心里只是在不断的折磨你自己。”
  他抬手触摸她的长发,很轻很柔。
  齐清儿仰目对上他的眼神,道:“好了,不说他了。朝中大臣们都还等着殿下呢,快去吧!”
  祁王在她额角上落了个吻,方离开。
  齐清儿站在府门口,看着祁王的马车离开之后,才折回府中,边让竹婉准备笔墨纸砚。
  竹婉好奇,道:“如何现在想练字?”
  齐清儿扭头看她一眼,却没回话。
  她当然不是想练字,而是想给严颂写封信。
  从祁王适才的神情语气来看,她不认为祁王会真的放过严颂。而从严颂的伤势上来看,祁王下手力道很准,伤了机理却护住了心脉,这意味着从严颂入京,祁王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严颂。
  至少彼时的齐清儿是这样认为的。
  待竹婉准备好笔墨纸砚。
  齐清儿在案台前坐下,右手着笔,左手按在纸上,心中思绪万千,想层层细丝缠绕在一起。一边挣扎着想要留下,另一边却按耐不住的想要离去。
  竹婉磨墨,砚台里面都积了很深一滩墨水了,齐清儿还不曾在纸上落下一个字。
  “郡主是想写信?”竹婉猜想,问道。
  齐清儿略惊,回过神,点点头,道:“对,写信。”
  “是给祁王殿下的?”竹婉的语气不肯定。也肯定不了,祁王刚走,郡主这时候给祁王写,不是画蛇添足么?
  齐清儿再将目光落向窗外,道:“不,给严颂的。”
  说完提笔落字。
  信中没有指明她一定会随他远行江湖,但点明请他相信她,相信当初的诺言。
  写完装进锦带,让竹婉送进宫去。
  ……
  冬日里,落阳散得很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几乎瞬间降临。
  葛莜在房中孤枕难眠。
  采月伏在床榻边,给她捏着肩膀。
  “让你安排下去的事情,怎么样了?”葛莜问。
  采月手里顿了顿,道:“都已经安排妥当。明日一早,关于馥雅郡主失身一事便回传遍整个京城。”

☆、第四百七十章,有气无力

  葛莜拉出难看的笑,道:“我倒要看看,这么个破鞋还怎么嫁进祁王府,她也想做王妃?简直痴人说梦。”
  采月听完,把头放低。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话。
  突然,卧房的门被踹开,十分无礼,几乎要将那木门踹掉下来。
  葛莜冷不丁的被这么一声巨响惊道,忙裹了外衣起身,“是谁如此无礼!采月,你去外面看看。”
  采月道“是。”
  往外面去,然没走几步,又退了回来,并跪下,道:“见过祁王殿下。”
  葛莜看着推进来的采月,顺着她的弯曲的背影往上挪动视线,只见祁王愤怒的站在卧阁内,手里揪着几块碎掉的嫁衣,骨节发白,脸色同样发白。他身后还站着一排婢女,想来已经审问过了她们,最终说了王妃剪嫁衣一事。
  暖阁的门大开,寒风呼呼的往里吹。
  葛莜依然破罐子破摔,边起身往祁王那边去,边笑笑。
  祁王目露红光。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去郡主府取了衣裳回来对比,见到的嫁衣是地上的一滩废墟,十几年的心血抵不过一把剪子。
  啪一声,清脆而沉重。
  离祁王还差半米距离的葛莜,整个人往后仰倒,嘴角瞬间渗出血来。采月慌忙搀扶,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跟来的中婢女纷纷退缩,不敢直视。
  祁王快步上前,脚下生风,半屈膝,伸手揪住葛莜衣领,将她从地上提起,又将碎掉的嫁衣伸到葛莜面前,怒道:“谁给你的胆子!啊!身为王妃不守妇道,来人,家法伺候!”
  所谓家法就是将人绑在柱子上,用沾了狗血的鞭子鞭打,一般人受十下过后,便会出现昏厥,极少挨得过二十下的。
  加之葛莜女儿身,估计五六下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采月忙跪趴到祁王面前,揪着他的衣角,道:“鞭刑残酷,王妃身子弱,受不得啊,还请殿下三思。”
  此时的葛莜反倒不害怕了。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份上,还在乎那一两下鞭子么?
  阁的众婢女见采月求情,又想到那鞭刑的残酷,也有几个开口随采月一同求情。
  祁王揪着葛莜的手却一点没松。
  一面将她向外拖行,一面让府役准备道具。
  被拖行的葛莜形容十分不堪,衣不遍体,白皙的脖颈露在外面。她依然在笑,她在想祁王终于肯碰她了,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至少现在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很近。深吸一口气,浓郁的檀香气,她有多久没有闻到了。
  府役们不敢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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