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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心术-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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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也随之面色难看,往齐清儿的方向倾斜着身子。
  齐清儿往下咽了口气,试图压住胸口泛上来血腥气,嘴角还努力挂着笑。
  “无妨,不过咳嗽罢了!”她忍痛说着,背心一层冷汗。
  她如果这时发作,以皋璟雯的脾气定要叫停了佛山祭礼的队伍不可。佛山祭礼那是一年一次的举国大事,难免皋帝会认为皋璟雯鲁莽,反倒不利于按照祁王所说的在齐清儿发作之时,皋璟雯在皋帝面前揭发虞妃。
  皋璟雯自己都被认为是鲁莽之人了,还有何说服力。
  齐清儿将皱起的眉头舒展开,然后坐直弯曲的身体,给了皋璟雯一个安慰的笑。
  之后矫撵中便陷入了沉默。
  队伍继续浩浩荡荡地往佛山去,好在天气晴朗,这一路还算平稳。到了佛山,全臣随天子跪拜,焚香,祭礼,一整套流程下来,再启程往反时,已过了午时。
  等到了宫内已然是暮色近黑,月色渐起。
  齐清儿轻轻撩开车布,这样的月色似乎在为她身体的寒热两毒而装点着色彩,那种幽蓝微凉的色彩。
  她吸进一口冷气,绞痛再次翻山倒海而来。

☆、第一百六八章,毒手尊前

  整个队伍回到宫中之后,皋帝便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之下去了养心殿准备用晚膳。
  皋帝一走,嫔妃们也都基本相随而去,皇子公主也都纷纷散去。
  唯有祁王,从他进宫落马之后,就一直站着未动,他望着尚未离去的惠妃的矫撵,脚下怎么也挪不开步子。
  惠妃在婢女的搀扶下下了矫撵,皋璟雯也随之而下。
  齐清儿收回搭在车布上的手,看着站在矫撵外的皋璟雯,这一瞬间皋璟雯的脸在她的眼里是扭曲的,像是被蒙了一层水雾,叫人看不清楚。
  她闭眼摇了摇头,再睁眼还是看不清楚。
  胸口的血腥气越来越重,胸口,胃中,乃至全身都在搅动。心脏的位置,一边寒毒似冰,一边热毒似火。
  冰火交加之下,她完全没了方向。
  只能朝着矫撵口光亮的地方挪动,一点一点手指触到了矫撵的壁口,低头似乎也看到了矫撵外的地面,只是这地面怎么这样的遥远。
  耳边似有人在关切的问候,但听不清再说些什么。
  余光中似有一个银灰色身影,他在跑吗?他的动作似乎是那样急切。
  终于,在她往外探出一只脚的时候,胃里面浓浓的血水涌入口中。然后她只觉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再然后便失去了任何意识。
  皋璟雯看着满地的鲜血,吓得失去了动作。
  她惊慌地望着祁王怀中满口鲜血,又不省人事的齐清儿,眼泪再次像断了线的珍珠,似乎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掉眼泪一般。
  好在惠妃存着理智,她忙道:“现在回公主府太废时间,赶紧带到我宫里去吧!”
  皋璟雯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祁王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齐清儿,他强忍泪水,所有人都看不见他这幅好皮囊下的真实情感。
  惠妃身边的几个婢女听到惠妃的指令,从祁王手中接过齐清儿。
  他没有拒绝,像是没了生命的玩偶,双手轻轻地从齐清儿的衣襟间滑落。眼眸低垂,盯着地上齐清儿吐出的那趟血迹。
  然后他突然对着皋璟雯沉声嘶喊道:“去养心殿揭发虞妃!”
  皋璟雯像触电一样,突然回过神来,然后健步如飞,头也不回地往养心殿跑。
  惠妃看了看一反常态的祁王,终是什么话也没说,匆匆带着昏死过去的齐清儿往自己的永延宫中去。
  武英殿面前若大的空地,寒月下只余祁王一人。
  他站在那块血迹斑斑的地砖旁边,良久未曾离去。
  ……
  皋璟雯扯着裙摆,一步也不停歇的赶到了养心殿,顾不得等张公公进去通报,她已经直接闯了进去。
  张公公不知是个什么情况,伸手想拦,自己差点跌倒。
  皋璟雯闯入殿中,话先未说一句,倒是跪地的声音让皋帝立马从手头的奏章中抬起头来。
  无告入殿,皋璟雯还是大煜朝的第一人。
  皋帝有些不耐烦地丢开手头的奏章,看着皋璟雯磕在地上的天灵盖,满脸困惑,道:“璟雯,怎么回事?”
  皋璟雯继续跪着,扬起上半身,一撒眼角的泪水,哭腔道:“虞妃向我投毒,请父皇为我做主!”
  皋帝听了,脑袋一蒙。
  皋璟雯明明好端端地在他面前,并没有中毒的迹象,且刚从佛山回来,虞妃她也没有投毒的时间啊!
  皋帝从龙骑上站起身,快步走到皋璟雯身边,道:“投毒?怎么回事,站起来说话。”
  皋璟雯单手扶了扶磕疼了的膝盖,站起身。
  一脸委屈的把虞妃投毒的经过给皋帝讲了一遍。
  皋帝听完,更加的云里雾里。皋璟雯所述的关于虞妃投毒一事的经过,不论是故意带错路,还是捆绑公主入如绘宫……哪一个都是会被打入冷宫的大罪,向公主投毒那更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他摸了一把泛着银光的胡须,并不矫健的身躯在养心殿中来回踱步,他怎么也想不到虞妃的动机,竟要杀死她自己的亲侄女。
  不过听到最后,服下毒药的是嬅雨不是皋璟雯,脸上或多或少有些安慰。
  皋璟雯看着皋帝犹豫不信的样子,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父皇,嬅雨姑娘已经毒发不省人事了!要不是因为她,现在不省人事的人就是我啊!父皇!”
  皋帝步子微震,眉间闪过一丝阴郁,面部表情也变得僵硬,对着追赶皋璟雯而入殿的张公公道:“把虞妃马上给朕带到养心殿来!”
  皋帝的语气似乎是在一瞬间转为愤怒。
  此话一落,皋璟雯吸了气,自己站起。
  片刻之后,虞妃一身红缎锦衣,半头长发披肩,发髻上还带着去佛山祭礼时用的簪子,一看就是刚要就寝,被无奈叫出来的模样。
  她随着张公公缓缓地走入养心殿。
  丰腴的腰肢左右摆动,不堪妩媚。
  她用倦怠地眼神轻轻地从皋璟雯身上瞟过,然后满眼娇气的看着皋帝,似乎皋帝这么晚叫她来,是想让她侍寝一般。
  未等皋帝说话,她先柔声,道:“陛下,这么晚叫臣妾过来,可是要臣妾在这养心殿研磨侍笔。。。。。。陛下国事繁重,也要知道注意休息才好,龙体为安啊……”
  如此矫情的话,真是不知道她是心里明白接下来的事,早有准备,还是如她表面的无辜,并不知情。
  可皋璟雯如此显眼地站在养心殿中,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对虞妃的愤怒,虞妃还是能做到这样的气定神闲,视皋璟雯为一堆空气。
  她十分轻柔妩媚的说完之后,连参见陛下的礼数都只是略施一施,就直接朝着龙骑走去。
  还不忘给皋帝递去一个示意他跟过去的眼神。
  虞妃!她可真是好能耐!
  皋璟雯此时已经像是饿了整整六天的猛虎,直直地瞪着虞妃的一举一动。
  皋帝看着虞妃悠然自得的模样,嗓子眼里也堵了一口气。
  他负手站在皋璟雯身边,抬头看着龙椅边准备开始研磨的虞妃,不紧不慢,道:“璟雯告你投毒,你还真是毒手尊前,敢在这后宫当中给朕的公主投毒。”
  此话一落,虞妃整个人稍僵,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收回就要伸到墨砚边的手,用另一手捋了捋袖子。先是不解地皱眉看了看皋璟雯,随即浮出一个樱花般的笑。
  那鲜红的双唇像极了齐清儿吐在武英殿前的鲜血。
  她一扭一扭地走下台阶,来到皋帝身边,然后轻揉地搂住皋帝,道:“陛下,这是在和臣妾说笑吗?璟雯她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并无半点中毒的迹象啊!”说着,眯眼一笑,“毒手尊前?这样的罪名臣妾可承担不起啊!”
  皋璟雯听着虞妃发出的柔得跟水一样的声音,心中怒火噌得烧到了头顶。
  她刚欲说话,边看到虞妃投过来的幸灾乐祸的眼神,和那鲜红的唇瓣吹过来的细语,“也不知是何人要如此陷害于臣妾呀?!”

☆、第一百六九章,百足之虫

  皋璟雯气得十指发痒,狠不得当即掐死虞妃。
  她愤怒的抬手指着虞妃咬牙切齿道:“那日。年终盛宴的晚上,明明就是你命人拦住了我和嬅雨的去路,还将我们打晕了抬进了你的如绘宫!”
  虞妃脸上依然是嫣笑,她看着气得发抖的皋璟雯,身体轻轻不屑的一扭,道:“公主这是在哪儿受了委屈呀?给本宫按了这样一个子虚乌有的罪名!年宴那天晚上,公主和嬅雨给娘明明去了惠妃妹妹那里,不知道是不是母女俩相见聊天时多喝了几杯,竟让公主产生了这样的幻觉。”
  她说着抬手碰了碰头上惠玲蓝簪子,又将纤细的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按,依在皋帝身边像小鸟依人一样。
  看得皋璟雯的眼睛直冒火星。
  皋璟雯跺着脚,接话道:“现在嬅雨姑娘就在我母亲的永延宫,众太医正在给她会诊呢!是不是我的幻觉,嬅雨到底有没有中毒,一会儿就知道了!”
  虞妃听着皋璟雯的这些话,脸上的表情更加的疑惑不解。
  她扭动身躯,红色锦缎随之拂动,“这我就不明白了,公主既然说是本宫在年夜那天晚上向公主投毒,怎么现在才说出来?怎么这中毒的倒成了那嬅雨姑娘了?”
  声音当中的质疑,说得皋帝都快要相信她了。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皋璟雯年轻气盛,说话做事多少是不过大脑,想说什么即说什么。急于求成,反倒是被虞妃堵得说不上话来。
  虞妃,深宫中混了这么多年。
  即无有权有势的家族,也无过份出人的资质,但她就能保住她的妃位,就连她的儿子凌王被关进了永巷,她的位份依然丝毫未动。
  想来就是个兜得住风云的人物。
  皋璟雯和虞妃争吵这会,皋帝已经回到了龙椅上。
  他将手放在面前的盘龙雕刻的梨花深木案几上,弯曲手指,绕有节奏地敲打着台面。
  他在思考,若皋璟雯的话是真的,那虞妃的动机又是什么?若皋璟雯的话是假,且不说她为什么要编这样的谎话,光是为何要扯上虞妃,偏偏是虞妃,他就想不明白。
  难道姑母和侄女之间还能这样的深仇大恨。
  且平日里,也未见她们有任何不和睦的地方。
  皋璟雯气得脸色发红,看到皋帝这样的思考的表情,完全没有要站在她这边责罚虞妃的意思,心中更加的气急败坏。
  她垂下头略一思考,然后对着皋帝继续道:“父皇!大年夜晚上,我和嬅雨回去之后,嬅雨并没有马上出现中毒的迹象,我就以为在虞妃那儿喝下去的就是真的只是一杯清茶而已,只当是虞妃邀请的方式比较恶劣,自己忍了也就算了,不想来纷扰父皇……”
  皋璟雯气得哽咽了一下,继续道:“可是今日。我们刚刚回宫,嬅雨姑娘就开始口吐鲜血,连矫撵都下不了,直接摔在了地上,这不是中毒的迹象是什么?!再说,虞妃你心中清楚啼血之毒刚服下时不会发作,要等到五六天之后才会发作!”
  紧接着,不等虞妃开口说话,皋璟雯对着皋帝,继续道:“父皇!虞妃她早有计谋啊,她是知道啼血散不会当即发作,才将我们直接绑进了如绘宫。。。。。。”
  话音未落,虞妃抢话道:“纯净公主府上的那个嬅雨姑娘,我早听闻她身子很弱。只怕是这次佛山祭礼一趟来回累着了,方有了不适。璟雯,你还真能编,连投毒这样的重罪都编得出来!还有,那个什么啼血散,本宫更是闻所未闻!”
  这个时候的虞妃终于有了怒气,但嘴角的笑然依然还在。
  皋帝的手在案几上收紧。
  他抬眉看了看气定神闲的虞妃,又看看气急败坏的皋璟雯,良久,他对着皋璟雯,问道:“璟雯,你说虞妃投毒,可有证据?”
  皋璟雯这下慌了脚。
  在养心殿中讲出的所有真话,竟是让皋帝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她满眼红血丝的瞟了虞妃一眼,对着皋帝,道:“父皇……,儿臣实在无需编一个这样大的幌子去污蔑虞妃!”
  皋璟雯心中困顿,难道她自己不是最好的证据么?!
  虞妃轻蔑的一笑,“璟雯,陛下说的是证据,并没有问你是不是在撒谎啊!”
  气愤,恼怒,绝望,歇斯底里。。。。。。
  皋璟雯双手握拳,如果这个人世间只有虞妃和她,她都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虞妃,然后一个人自说自话到老死,也不要和虞妃这样一只狐狸相依为命。
  这个时候,响起了张公公尖细的声音,“陛下,殿外太医华驮求见,说是从惠妃娘娘的永延宫过来。”
  皋帝困惑在皋璟雯和虞妃之间的目光,这才有些了焦点。
  他对张公公,道:“让他进来。”
  张公公领命垂手下去。
  片刻,华驮便着一袭深蓝色宫袍出现在养心殿的大殿之上。
  “嬅雨……那边怎么了?”皋帝问道。
  华驮跪拜行礼,在得到皋帝的免礼之后,方直起身子,道:“回陛下,啼血之毒已经渗入嬅雨姑娘的经脉骨髓,怕她气数不久矣!惠妃娘娘心念她是多次救了纯净公主的人,所以让微臣前来禀告陛下。”
  虞妃这才有了些许慌张的神情。
  当皋璟雯说是啼血之毒的时候,她就倍感威胁,没想到这个刚进太医院的太医竟能发现嬅雨咳血是中毒所致,更让她心口发慌。
  皋帝双眸微动,犀利地瞧了虞妃一眼,然后道:“确有中毒一说。啼血之毒?华驮,可确诊?”
  “回陛下,确定!此毒刚服下时并无不适现象,直到四五日。之后,方会出现咳血之症,且血咳不止,直到气血全无,最终失血而死。”华驮道,他双脚站得很稳,似乎感受不到一旁的虞妃向他喷来的黑暗怒火。
  皋璟雯阴沉的笑脸终于有些色彩,她急切道:“父皇,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
  然虞妃是什么人物。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突然的嫣然一笑,眉眼间的粉妆彰显一股狐媚的狡猾,道:“陛下,就凭这个名叫华驮的太医一人之言么?此人不过三四日前才在太医院任职,难免不是公主找来的帮手。”
  这下皋璟雯看着虞妃的眼神,要能射箭了。
  纵是狐狸也没有这么狡猾的,毒害了别人还能这样理直气壮,毫无羞耻之意。
  皋帝怔怔地看着华驮,似乎想在他身找出些蛛丝马迹。
  皋璟雯急道:“我和太医华驮素未谋面,再说他能在太医院任职,那都是父皇的指定。虞妃你是认为父皇也是同谋么?!”
  虞妃眼睛顿时瞪得很大,她不敢相信年纪小小的皋璟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语塞,但又很快转了话题,道:“太医院又不止华驮一人。公主适才也说了会诊,陛下为何不问问其他太医是怎么认为的?!”

☆、第一百七十章,真假难辨

  此话一落,大殿中安静了半饷。
  皋帝捏起案几上的一串玛瑙珍珠,绕在手上,然后用拇指一颗一颗的搬动着上面的玛瑙。
  他细细注视着殿中的所有人,然后侧头对着张公公道:“去把所有会诊的太医叫来。”
  片刻,一群深蓝色宫袍,留着胡须的长者纷纷踏进殿来。
  齐齐跪地道:“参见陛下。”
  皋帝允了免礼后,方问道:“你们适才都给嬅雨诊过脉了?”
  众太医道:“是。”
  “那是何结果,璟雯说她是中毒所致,可是如此?”皋帝继续拨动着玛瑙,道。
  太医们相互看看,然后一个留着下半唇胡须的太医道:“据脉象,和痨病的脉象几乎没有两样,臣等以为当是肺痨。”
  虞妃有些僵直的身体复又松软了起来。
  乘着别人都不注意的时候,故意给皋璟雯递去了一个自得不屑的眼神。
  皋璟雯气得捏紧了拳头。
  若不是碍于是在皋帝的养心殿,她连上去抽她两巴掌的忤逆行为都敢有了。
  这时一直站着的华驮接话道:“表面看上去确实像是得了肺痨,这就是啼血散的厉害之处。如真的就只是肺痨,那脉象上当是阴沉无力,而嬅雨姑娘的脉象中却有一条浮脉异常的旺盛,这正是啼血之毒热毒之首的体现。”
  华驮一字一句讲得非常清楚,且态度公正,完全没有倒向哪一边的感觉。
  众太医听着也做出受益匪浅的表情,无一人站出来反驳。
  皋璟雯攥紧的拳头方松了些。
  虞妃反倒按耐不住,脸上的安然中带着委屈的笑脸也渐渐消失。
  华驮环视一眼,见皋帝满是思考的看着他,他张手指了指那站在一起的太医,对着皋帝,道:“更何况,若是痨病,病到危及生命的程度,应该之前的两三个月内就能从脉象中看出来。据微臣所致,在殿中的各位太医都曾在一个月左右之前给嬅雨姑娘把过脉。请问各位太医,那个时候可有谁发现了嬅雨姑娘脉象中的肺痨之症?”
  这个一出,皋帝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众太医身上。
  那个年纪大一些的太医继续道:“是,一个月左右之前我等确实给嬅雨姑娘把过脉,且当时也并无肺痨之症。”他这样垂眼看着地面说着,然后抬头疑惑地看向皋帝道:“若这样分析下来,也许当如同太医华驮所说是中毒所致。”
  皋帝不耐烦地清了清嗓子。
  他月月俸禄供养的太医竟是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
  反倒对太医华驮的言论颇为认可,何况他的头疾还是华驮给治好的。
  皋帝停止翻动手中的玛瑙珍珠,表情严肃道:“朕相信华太医说的话,有根有据。”
  随后看着虞妃,吸了一口气,又缓慢而沉稳道:“虞妃,璟雯告你投毒,你可知罪?”
  这样的声音不像是从皋帝的嘴里发出来的。
  倒是从养心殿的顶上,从梁顶更高的地方传来。
  叫虞妃浑身打了个哆嗦。
  她央央地一笑,用手捏着手帕在鼻前掩了掩,又挤出一个冤枉的笑,道:“陛下,嬅雨姑娘中的这样的毒确实可怜,可臣妾为什么要去害嬅雨姑娘这样一个庶民呢!陛下问臣妾是否知罪,臣妾不知。。。。。。”
  都说花香怡人,鸟语醉人。
  虞妃的这一腔绵柔之语,只怕要把皋璟雯给呛死。
  “虞妃,你还在狡辩!”皋璟雯拿手指着虞妃的鼻子。
  “光是查出了嬅雨确是中了毒,就把这下毒的大逆不道之罪推到本宫身上吗?!”虞妃立刻反驳回去。
  皋璟雯猛地收回手,冲着皋帝道:“父皇可以叫如绘宫的宫女太监们来对质,当时绑了我和嬅雨进如绘宫的可有十来个宫人呢!”
  “好啊,那就全都叫过来!”虞妃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道了出来。
  说完又继续扭动着身躯对着皋帝绵声道:“正好可以帮臣妾洗脱这样一个子虚乌有的罪名。”
  皋帝斜靠在龙椅上,无声的点了点头,只往张公公的方向看了看。
  张公公立马心领神会,一甩佛尘,向殿外走去。
  由于如绘宫离皋帝的养心殿只相隔了一个醉心亭,如绘宫上的婢女太监们上下二三十人,不一会儿就到了养心殿门口。
  张公公入殿在皋帝耳边,轻轻,道:“如绘宫中一共二十八人,都在养心殿外跪着了。”
  皋帝深吸一口气,嗯了一声,便起身走出了养心殿。
  皋璟雯,虞妃,华驮等人跟随。
  寒月当空,风声很紧。
  养心殿门口两侧均上了笼灯,将将能照亮门口的石阶。
  但突然跪了这么多人,过线反倒显得暗淡不少,黑压压一片。
  只能看见一团又一团,跪着婢女太监们呼出来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又散开。
  走在皋帝身后的皋璟雯最是心急,健步如飞地冲在了皋帝前面,还一面让多上几个笼灯。
  她细细地打量跪在养心殿门口的宫人,表情从一开始的平稳,到后来的眉头紧蹙。看完一遍之后,她又反回来细细地看了一遍。
  然后所有礼数都没有了,冲到虞妃面前。
  一把揪住了虞妃红缎锦衣,愤愤道:“那几个拦了我和嬅雨去路的奴才呢?!虞妃你竟敢私自换人!”
  虞妃躲闪不开,忙用手护在胸前,急急道:“这宫中更换婢女太监都是在尚宫局有名册的,我如绘宫到底有没有换人,公主你将那尚宫局的掌事叫来一并审问!”
  皋璟雯不罢不休。
  她看着虞妃撒了这样一个铺天盖地的慌,却是找不出突破点。
  华驮说嬅雨气数不多了,还不知道她那边咳血咳成什么样子了。
  一时间着急得根本忘了规矩。
  皋帝看不下去,对着皋璟雯道:“璟雯,不得无礼,虞妃她毕竟是你的姑母!”
  看来皋帝还是不信是虞妃投的毒。
  皋璟雯扯在虞妃身上的手,失望的松开,一行热泪垂落在养心殿门口冰冷的石阶上面。
  皋帝自也不愿看到皋璟雯这般落魄之态,侧身看了看张公公,只抬手微微指了指一地的婢女太监。
  张公公到底是跟随皋帝几十年的人。
  眉间稍做思考,马上领悟皋帝的意思,一挥袖,小指一翘,对着众奴才们道:“大年夜晚上,你们当中是谁强行将公主和嬅雨姑娘带进了如绘宫?如实招来,可免皮肉之苦!”
  声音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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