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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心术-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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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间稍做思考,马上领悟皋帝的意思,一挥袖,小指一翘,对着众奴才们道:“大年夜晚上,你们当中是谁强行将公主和嬅雨姑娘带进了如绘宫?如实招来,可免皮肉之苦!”
  声音拉得细长,闻者均起鸡皮疙瘩。
  一地的奴才开始哆嗦,都不敢抬头,相互看看,又相互摇摇头,神色慌张。
  皋璟雯见状,大声呵斥道:“还不快说,我看谁敢撒谎!”
  奴才们哆嗦得更佳厉害,也知是冷的还是害怕。半饷,一个宫女犹犹豫豫地颤抖着声音道:“回陛下,大年夜晚上女婢们确实都不曾见过纯净公主殿下,也未曾见过嬅雨姑娘。”

☆、第一百七一章,心脉已损

  这时虞妃突然哀怨地跪在了皋帝面前,哭腔道:“臣妾现在总算是看明白了,纯净公主是在哪里受了怨气要撒在她的姑母身上啊!陛下。。。。。。您仔细想一想若真的像璟雯说的那样,绑了她们进如绘宫,那得在这后宫当中闹出多大的动静啊!宫中一向戒备森严,我真的那样做的了,御林军怎么会没有任何察觉!”
  她一边哀哀哭泣,却没有眼泪。
  一边不紧不松地扯着皋帝的皇袍,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皋帝看她那样,终是不忍。
  这毕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指向虞妃,能够证明就是虞妃投的毒。
  皋璟雯这才清楚的意识到,原来那天半夜被虞妃偷偷送出宫时,齐清儿说的那番话是对的。
  就算她告到了皋帝面前,也会是眼下这个场景。
  半饷,虞妃的哭怨声不断,皋帝缓缓弯下身,向虞妃伸出了手,欲扶她起来。
  皋璟雯看在眼里,耳朵后面一阵一阵的发热。
  这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来,月黑风高,看不大清楚,小太监一头栽进了张公公的怀里。
  气得张公公吊着嗓子道:“长眼睛了没有!什么事慌张至此!”
  小太监慌忙地站直身子,往后连退好几步,然后跪拜在地,道:“启禀皇上,惠妃娘娘那里让我来向纯净公主传话,嬅雨姑娘突然吐血不止,娘娘担心……担心……”
  “担心什么?!”皋璟雯如同闪电一般,走到小太监面前,揪着小太监的衣服,急急问道。
  小太监不敢抬头,只垂头看着地面,肩膀也在颤抖,道:“还……还是请纯净公主到永延宫看看的比较好……”
  皋璟雯立时觉得晕眩。
  她深知嬅雨的身体一直不好,从刺州回来剑伤就反反复复。
  母妃这时候派人过来,难道她的气数就只剩下几个时辰了么?
  皋璟雯急得只和皋帝快速做了请辞。
  可谁料,当她转身时,皋帝已经往永延宫的方向扬长而去。
  张公公忙对着一地的宫女太监们道了句,“都在这儿跪着,等陛下回来了再继续审问!”说着快速跟上了皋帝的脚步。
  虞妃只感面前一轻,手里没了倚重点。
  整个人往前倾倒,扑在冰冷的地面上。
  皋帝会有这样的举动,在场的所有人有吃惊不已,尤其是虞妃,尖细的指甲已经在冰冷的岩石上拉出了印迹。
  皋璟雯顿顿足,随同华驮一起,往皋帝的方向追去。
  片刻,养心殿前,就只身下虞妃和她宫中所有的婢女太监。皋帝走时也未曾说虞妃可以离开,她毕竟是被召入养心殿的。
  这会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索性起身站在了养心殿门口。
  她本想表现一下自己对陛下的唯命是从,未及装束就赶了出来,身上只裹了一件薄薄的袍衣。一身红缎锦衣随风飘扬,成了这寒夜当中的一道独景,美艳冻人罢了。
  皋帝领着皋璟雯一行人,快步来到了惠妃的永延宫中。
  张公公未及禀报,皋帝直接挥手让其免了,撩起前襟就跨进了惠妃的寝室。
  惠妃见到皋帝这样突然的出现,也大吃一惊。
  但吃惊不解之余,还是很快地给皋帝行了贵礼。
  皋帝不看惠妃,只一扬手,道:“不必跪礼了,嬅雨姑娘现在哪里?”
  他问得这样急。
  连站在他身后的皋璟雯都开始吃惊。
  一国之主,怎么对着一介庶民如此上心。
  惠妃边站起边道:“在偏殿的东暖阁中。”
  话音刚落,皋帝比皋璟雯走得还要急,几人纷纷往偏殿的冬暖阁中去。
  当下已经过了子时。
  空中不知哪里飘来的一朵乌云,不偏不倚的遮住了月光。
  寒夜本就叫人感到凄冷,这样一来,更是有种天有不测风云之感。
  齐清儿斜趟在暖榻上,上半身扭曲地伏在床沿上,嘴角挂着鲜血,正由旁边的一个婢女擦拭着。
  她额角虚汗,双手无力搭在暖榻上,试图不让自己的身子倾斜得太厉害。
  此时此刻她已经痛到失去了一半的知觉。
  全身麻木,视线中的所有事物也都忽远忽近。
  暖阁中烧了暖炉,但她还是觉得冷气刺骨,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抖。
  皋璟雯抢在皋帝前面一步踏进了东暖阁。
  她迅速锁定齐清儿所在的位置,然后便扑了过去,趴在床边,伸手抚摸着齐清儿苍白的小脸,从一开始的无声落泪,到后面的嚎啕大哭。
  齐清儿只觉胸口发闷,听到皋璟雯的哭声更加的心乱。
  她自己也没想到,这啼血之毒发作竟是这样的难受,连安慰皋璟雯的话,想说却吐不出来。
  只能勉强地将手按在皋璟雯哭得抖动的肩上。
  这时,齐清儿的余光中闯进了一个身穿皇袍的人,体型宽厚但却有些臃肿,还有他不能掩盖的疲惫。
  齐清儿垂目只作不见。
  现在的她即便是再难受,再视线模糊,都能知道身穿皇袍敢闯惠妃永延宫的人,除了皇上没有别人。
  她心中突然像明镜一般的清澈。
  年终皇室的家宴上有她,佛山祭礼她也被列入其中,她本是不解,为何她布衣的身份能受如此待见,就算是因她救过公主也不至如此。
  眼下,余光皋帝紧张关切的神情,彻底地解释了这些她不解的问题。
  疼痛恶心晕眩交加的折磨中,齐清儿镇定地想了想。
  皋帝毕竟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主。
  她就算是病得再不堪,也要起身施礼。
  挪回搭在皋璟雯肩膀上的手,双手撑起山半身,试图挪下床去。不料胃中翻涌而上的血腥气叫她开始剧烈的咳嗽,鲜血不断的从她口中溢出。
  一屋子的婢女们,本因皋帝的到来退让到了一边。
  看着齐清儿再次咳血,又纷纷环绕上去,挤毛巾的挤毛巾,拍背的拍背,擦血迹的擦血迹。
  连着床榻旁的皋璟雯都被围得不见人影。
  惠妃站在屋中,死死捏着手中的丝帕,焦急的望着婢女中间面色惨白的齐清儿。
  皋帝垂出一口闷气。
  看到齐清儿病成这个样子,脸上表情开始凝重,指着华驮道:“快,再瞧瞧!都能看出是中毒所致,怎么也不配个药方?!”
  华驮忙走到婢女中间,给齐清儿再次细细把了脉。
  复又回到皋帝身边,吹了吹嘴角的胡须,沉声道:“回陛下,毒性已经攻入心脉,且此毒是无解之毒,心脉已损,不可逆转,任什么药方都是无用。还请陛下,娘娘,公主不要过度伤心了。。。。。。”
  华驮说得很轻。
  这段话却映在屋中每个人的心中。
  整个暖阁当中,顿时鸦雀无声,只听到见婢女们忙碌的声响,连皋璟雯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心脉已损,不可逆转!
  这几个字在齐清儿的脑中不停的旋转,原来生命如此脆弱。

☆、第一百七二章,毒之腥气

  齐清儿看着皋璟雯陷入了沉默,然后突然睁开通红的双眼,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皋帝身边。
  她像完全失去理智一般用手扯着皋帝的衣衫。
  是啊!若没有齐清儿,将死之人就是她自己,以她的脾性怎么可能放过那个始作俑者虞妃!
  “父皇,您也看到了,嬅雨吐了那么多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若不是因为她,来日被发丧的就是我纯净公主!您还不信我说的话么?!虞妃她想害死的是您的女儿啊!”
  皋璟雯哭到声音沙哑。
  一旁的惠妃也默默的垂泪,捏着丝绢掩面道:“陛下,您一向了解璟雯这孩子,无缘无故的她不会去故意陷害任何人。”
  皋帝眉头紧蹙。
  他伸手一只手在皋璟雯的肩膀上拍了拍,又扭头看了一眼面色如纸的齐清儿。
  终在坐下之后,对着张公公扬一扬脸,道:“虞妃,把给朕叫来!”
  张公公立刻应声退了下去。
  片刻,虞妃脱簪待发地走进了永延宫,面色凄凉,她显然已经知道大事不妙,唯有取得陛下的同情,不要相信纯净公主的话,方可有一线生机,保住自身在宫中的荣华富贵。
  她一步一步走得甚是小心,眉头高高抬起,几乎要成八字形,眼角微泪。
  走近皋帝面前,自己先噗通一声跪下,“陛下,您叫臣妾。”
  皋帝咬了咬贝齿,单手搁在案几上,用骨节一下一下敲击着,半饷,他道:“苏氏,惠妃平日里对你已然是谦让有佳,现在怎么连她的女儿,朕的公主你都看不顺眼了么?欲以毒害之!”
  龙颜显然大怒,字句咬牙切齿。
  或许是齐清儿的病态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听上去荒谬的啼血之毒,真的会夺取一个人的性命。
  虞妃听得浑身一颤,皋帝竟用这样陌生且充满隔阂的方式称呼她。
  她掩面抽泣,真真儿是哭出了眼泪。
  “公主非说是我投毒,可有证据?适才也审问了我宫里的婢女太监们,现在都还在养心殿外跪着呢,可是需要再审问一次?!”她的声音八分委屈,二分恐慌。
  加上她表情的哀怨,倒也把那二分的恐慌掩盖了下去。
  皋璟雯气得浑身发抖。
  三步并成两步,就往虞妃所跪的地方冲去。
  好在惠妃截在中间,拦下了皋璟雯。
  皋璟雯拿手狠狠地指着虞妃,又是踹脚,道:“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句句都是证据!”
  虞妃央央地抬起脸,对着皋帝道:“那臣妾说的,也句句都是实话。陛下,臣妾确实是冤枉啊!”
  夜已很深,且又经过佛山祭礼着一趟奔波。
  皋帝眼下早已乌青,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微闭上双眼,叹出一口闷气。
  局面僵持,他即放心不下皋璟雯,也不能就这么让虞妃回宫。
  平日里,他虽万人之上,一言九鼎。
  这个时候,却是不知要怎样结束这个局面。
  一旁的华驮抬眼瞧了瞧皋帝的愁容,然后又将眼神轻轻地从虞妃身上瞟过,站出身来道:“陛下,微臣倒时有一个办法,能查到是谁想要毒害公主。”
  此话一落。
  虞妃顿时感到背后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但表面还是装作异常的平静。
  而惠妃怀里差不多要失去理智的皋璟雯,这下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摸一把眼泪,两眼放光地往华驮看去。
  皋帝睁开双眸,本着听听看的想法,道:“嗯,说说看,什么办法?”
  华驮换了姿势站立,随后,道:“据微臣所知,啼血之毒,有一个关键的引子,关系到此毒是会在男人身上起作用,还是在女人身上起作用。此引子数量稀少,且十分难求,名为麝香,又分为阳麝香和阴麝香。依嬅雨姑娘的症状来看,此毒当中是加了阴麝香。”说话间稍做停顿,继续道:“这个阴麝香中有一种奇异的腥味,常人闻不出来。但在经过加热煎熬成为啼血之毒的时候,此腥味却能渐渐渗入屋中的陈设物件当中,要完全散去需要长达几个月的时间。”
  皋帝将一只手搭在膝盖上,附身向前,道:“既然常人闻不出来,又如何去查证此腥味的出处?”
  “常人闻不出来,但对猫来说此腥味却是非常强烈的。微臣前几日。刚好在街上捡了几只流浪猫,准备取其毛发提炼药材用的,眼下刚好可以拿来到宫中试一试。这猫所奔走之处,便是啼血散的出处了。”华驮说得字字清晰,句句落实。
  皋璟雯一听这话,抢了话道:“赶紧命人将猫带进宫来!”
  这下虞妃乱了神主。
  她脸上明显地有了恐慌,上半身也瘫软在地上,声音哀道:“陛下,猫毕竟是畜生,万一冲撞了陛下的龙体可怎么是好。。。。。。”随即又扬手指着华驮道:“你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慌乱之中,虞妃忘了自己的言行。
  这般怒气冲天,已然叫皋帝心中生疑。
  “苏氏,讷于言敏于行,适才的话是你应该说的吗?!”皋帝垂眼看着虞妃,眉间略有不屑。
  “陛下,臣妾也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啊!”虞妃仍是不死心。
  “够了,朕的安危还不用你来操心。”皋帝说着对着张公公扬一扬脸。
  张公公心领神会,利索地走出了暖阁,和暖阁外的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又重新回到了暖阁内。
  皋帝坐不住了。
  华驮的那一番话,让他觉得毛骨悚然,宫中竟出了啼血散这样的毒物。两手负在身后,在暖阁中来回踱步,时不时往齐清儿的方向望一望。
  皋璟雯则依旧恨恨地瞪着虞妃。
  那眼神似就在说,虞妃你等死吧!
  惠妃一向贤柔,此时也是满脸铁青,用不能置信的眼神看着虞妃。
  暖阁中再次安静到了极点。
  彼时的齐清儿像是在冰山火海中挣扎,但暖阁中发生的事情,多少她都听了进去。
  华驮是祁王找来的,看来祁王是做到了他答应皋璟雯的话。
  她在心中默默想着,凶手是被揪了出来,那她的命能换得回来么?
  凭心而论,生死面前,有谁会选择死亡。
  齐清儿亦也不愿面对死亡。
  旧案未翻,那将会是终生的遗憾。离开祁王,离开她终于找回来的依然爱着她的祁王,那将会是这一辈子的遗憾。
  合眸间,她落下两颗滚烫的泪水。
  随之而来的又是剧烈的咳嗽,和不断涌出的鲜血。
  模糊的视线中是众婢女合围而来的身影,这些身影当中还有一道明晃晃的黄色。
  那道黄在众婢女的身后,站着,僵着,望着,半饷没有动弹。
  那是皋帝在对她知疼着热么?
  齐清儿任由婢女搬动她的身体,她的意识再不清醒,都能强烈的感觉到堂堂一国之主对她投来的关切。
  这样的关切叫人不安。
  她在心中浅笑,好在她是将死之人,他即便拥有至高无上的皇权也无法将她拉出鬼门关了。

☆、第一百七三章,苏氏无德

  不多会儿,有个小太监跑进来道:“启禀皇上,太医华驮的猫已经带到了宫中。”
  皋璟雯迫不及待,对着皋帝,道:“现在就放出来!父皇就会相信儿臣说的句句都是实言!”
  皋帝没有回话,只是起身又冷冷地瞧了一眼跪在地上颤抖的虞妃,甩着衣衫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了永延宫。
  皋璟雯和华驮紧随其后。
  这一袭人走后,暖阁中就只剩下了虞妃和惠妃。
  两人像是说好似的,谁都没有要跟皋帝出去的意思。
  还有半迷半醒咳嗽不断被一群婢女围着照顾的齐清儿。
  四下无声,却胜有声。
  惠妃扭过身去,不愿再看虞妃,直接走到了婢女中间,坐在齐清儿的床榻边,帮着婢女们一起给齐清儿擦拭额角上的虚汗。
  虞妃索性侧身坐在了地上,一只手撑在一边,然后突然的放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霜萍(亦惠妃闺名),你别忘了我还有凌王,还有我的皇子,他现在只不过是暂时居留永巷,陛下迟早会将他放出来的,他一定会帮本宫求情,一定会的!到时候,陛下会看在他战功累累的份上,饶恕本宫的!”
  惠妃无奈的摇了摇头,用缠着丝绢的手指在齐清儿脸上佛过。
  她轻声轻语道:“姐姐,你以为陛下不会因为你投毒一事而迁怒凌王吗?他现在已经被困永巷,你这样闹,只怕他也自身难保。。。。。。”
  惠妃脸上写尽了无奈与对虞妃的同情。
  但惠妃的平静却让虞妃发笑。
  她自嘲,道:“霜萍,你就不恨我么?!”
  惠妃佛过齐清儿脸庞的手指僵住,然后扭头看向虞妃,道:“我为何要恨你,我是可怜你。你我同时嫁到大煜朝已经将近三十年,这三十年里,你一直没有放下你心中的亡国之恨,你以为陛下就丝毫没有察觉吗?!陛下敬你,是因为你是亡国之女,多少身心会比他人更加脆弱,而你却不识陛下对你的一片怜悯之心,如此作贱到这种地步!”说着,顿了顿,继续道:“你以为陛下会因为凌王他鱼肉滨州百姓一事,就责罚他至此吗?要不是因为你,因为你一直存着复国之心,凌王他也不至于会被关进永巷,乃至终身都不能出来!”
  惠妃说到最后,也有了激动之情。
  虞妃面容扭曲,情绪激动,她扬起一只手指着惠妃,道:“我作贱。。。。。。哈哈哈。。。。。。你身为周国人,却丝毫没有复国之心,你作贱的是整个周国!”
  惠妃不愿看虞妃这样的不自省,扭头看着暖榻的一角,轻轻道:“周国已经不存在了,谈何作贱。忘了亡国,忘了仇恨吧!当年就算大煜朝没有发难周国,周国也不会长存,终是要灭亡的。”
  齐清儿默然听着。
  耳膜里嗡嗡作响。
  她的父亲当年拿下整个周国,可谓是大功一桩,连皋帝都亲自出城迎接回城的父亲。
  没想到,世事弄人。
  父亲举刀挥下了周国,现在却要她的命来偿还。
  难以想象,如果虞妃知道现在躺在床上的嬅雨就是齐清儿,会作何感想。也许掐死她的心都有吧!”
  虞妃突然大喊一声,“你胡说!”说着就起身往坐在床边的惠妃跑去,被几个房内的婢女拦截下来。
  她挣扎道:“你身体里不配留着我们苏氏一族的鲜血!”(当年周国的凌宇帝,姓氏为苏。虞妃和惠妃亦凌宇帝之幼帝苏沐的女儿)
  惠妃不再看她。
  齐清儿模糊的视线中能看到惠妃眼角晶莹的泪。
  这时张公公满脸肃然的进来传话,道:“虞妃苏氏,养心殿,陛下有请!”
  虞妃诡异的嫣然一笑,抬手颤抖地甩开搀扶着她的婢女,又抚摸着自己披肩而下的三千青丝,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襟,柔声道:“本宫累了,改日再去养心殿侍奉吧!还请张公公……”
  然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公公带来的几个太监强行拖出了永延宫。
  虞妃一路挣扎,一路哭喊,可深夜黑空,谁也听不见她的叫声。
  虞妃无德,谋毒公主,无视宫规,恶贯满盈,故褫夺妃位,贬为才人,入掖幽庭为奴,无召不得出庭。
  虞妃不愿领旨,哭天求地,最后直接被强行按压带进了掖幽庭。
  当晚如绘宫就人去楼空,宫内所有的奴才都被发配到了浣衣局受苦力。真是一朝主子落难,连同侍奉者也落不得什么好的下场。
  大年初六这天深夜,宫中好一阵闹腾。
  各嫔妃宫中也都灯火通明到深夜,大体都知道了虞妃欲毒害纯净公主一事,还有就是陛下亲临永延宫为瞧嬅雨这样一个庶民。
  有人一夜落难,却有人一夜成名。
  太医华驮因查案有功,被提为太医院首领御医,从今天起就不是太医华驮而是御医华驮了。
  纷纷扰扰,来得快去得也快。
  齐清儿这边终在漫长的疼痛当中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纯净公主府上,在她所熟悉的暖阁当中。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真的觉得已经睡了一世。
  没想到还能再醒过来。
  竹婉听到暖榻上有了挪动的声响,连忙打了垂帘,凑到齐清儿床榻前,道:“姑娘可算是醒了。感觉如何了?渴吗?想不想吃些东西?”
  齐清儿揉着脑袋,不解道:“我这样晕过去多久了?我体内的毒。。。。。。”
  竹婉扭过脸去,掩去悲伤,复又换了平静的面容转过脸来道:“姑娘睡了近一天了。。。。。。”
  有些话竹婉不愿说,齐清儿追问道:“我体内的毒呢?”
  “御医华驮在您睡着的时候给您灌下去不少药,但这些药都只能暂时留住您的气血……您体内的毒。。。。。。还在。。。。。。”竹婉不愿说,但还是说了。
  齐清儿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蜡台,只觉明晃晃地刺眼睛。
  她沉了沉气,道:“华驮怎么说,我还能活多久?”
  竹婉是个不怎么会有明显神态的人,此时也忍不住垂泪,“姑娘想吃些什么,婢女这就让小厨房去做。睡了这样久,姑娘一定饿了。”
  她不回答,齐清儿多少也能猜得出来。
  啼血之毒,服下后六天发作,然后咳血到气血怠尽而死。
  以她这样的情况,估计也就再撑个四五天吧!
  齐清儿往前附了附身,竹婉连忙将其扶起,又在齐清儿的后腰处塞了个抱枕。
  齐清儿平静地忘了竹婉一眼,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左不过也就这几天了。”
  “姑娘不得胡说,御医华驮那边还在想办法呢!”竹婉将手按在齐清儿冰凉的手臂上。
  齐清儿浅白的双唇拉出一个久违的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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