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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心术-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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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之遥啊苏之遥,不是你信错了人,是你的命运让你跟错了人。
  齐清儿说的话也一开始的波澜不惊到后面渐渐有了质责,更多怜悯的情绪。
  虞才人痴笑,无力的没有意义的痴笑。
  甚至笑出了声,半饷后,她无力道:“你来做什么,就是来告诉我这些的吗!落进下石,连我临死之前都不让我好过吗?!我本来可以抱着希望等死,至少我还以为俊扬会来看我!”
  声音是嘶吼的。
  无助,难过,失望,绝望的嘶吼。
  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第二百十章,愚蠢与若愚

  “瞧,虞妃,你是聪明的,我适才说的那些话,你早应该想到了。但人在危在旦夕的时候,总不能好好思考,乃至于你相信了皇后和陛下,也情有可原。”齐清儿坐直了身,双后重叠放在腿上,语气恢复了平静。
  虞才人半瘫身躯,乱糟糟的头发粘在地上。
  一双乌乌的双眼不停的转动。
  似乎就只剩下转动眼睛的力气。
  突然,她似想到了什么,龇牙咧嘴道:“你是谁?从璟雯带回来的一介布衣到现在陛下亲封的馥雅郡主,你到底是谁?!当初喝下毒药的虽然是你,但谁都知道我要害的是璟雯,她未曾来看我一眼,偏偏你来了一次又一次!你究竟是什么目的?”
  她忽然想起上一次她来看她时的所言所语。
  那完全不像一个郡主该说的话,该做的事。这一次虞才人更加强烈的感觉到异样。
  齐清儿平静的双目渐渐眯起。
  双手摊开撑在腿上,直起身躯。
  她垂目看着虞才人,道:“我是谁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你已经是将死之人。死人不会开口说话,这个道理,你我都懂。”
  “妖女!”虞才人突然叫喊。
  她甚至能想象出当初齐清儿这个妖女是如何带着皋璟雯和滨州难民到了京兆衙门的。
  事情怎么会那么巧。
  凌王在京中,在陛下面前沉稳多年都相安无事。
  偏偏齐清儿这个妖女一入京,凌王没有多久就彻底的失去了圣心,禁闭永巷当中。
  虞才人越想越是拿着惊恐,愤恨的眼神瞪着齐清儿。
  “妖女,是你害了我儿子,你还儿子!”虞才人费力挣扎,可就是挪不动身体,伤不了齐清儿一分一毫。
  这让她更加歇斯底里。
  苍白的脸急得煞白。
  “没错,我是害了他,那是他咎由自取。”齐清儿柔身站着,似完全感觉不到虞才人的厮命咆哮。顿了顿,她继续道:“你何至于如此相信皇后,相信太子。到最后你明知是太子将凌王的丑事公布于众,你却还不承认,变了法儿给他们找理由,最后将怨气一股脑儿的全数发泄在璟雯身上。……可惜了,你儿子是再见不到你了。”
  虞才人浑身颤抖,拿手指着齐清儿,道:“妖女,你又何须拐弯抹角的说这么多。”
  齐清儿,“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让你知道,你和皇后相互牵制这么多年,到头来你手上那唯一的胜算偏偏没起作用,实在可惜。”
  虞才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齐清儿,“我想说,皇后她护不了你的凌王,而我可以。”
  虞才人面容更加扭曲不堪,“你到底是谁?馥雅郡主!”
  齐清儿,“我说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我接下来要和你做的交易。”
  虞才人干笑,“什么交易?”她已猜到半分,然她眼中齐清儿那张妖气的脸让她不敢置信自己的猜想。
  齐清儿,“很简单,我护凌王周全,让他离开永巷。你告诉我这么多年,皇后落在你手上的把柄。”
  虞才人干笑转为大笑,又从大笑转成了讥讽,“离开永巷?!你在说笑话吗?永巷和天牢没有区别,你觉得我能出得了这天牢吗?”
  齐清儿,“是啊,历代进到永巷的皇子,大多都死在了里面,能出来的机会扳着手指都能数得过来。可你没有别的选择,现在唯一可以帮得上的凌王的只有我。”
  虞才人讥笑依旧,“你??哈哈哈哈。。。。。。连皇后都难办到的事,你要如何办到?”
  齐清儿突然加重的口气,“皇后,若她真想帮你,你就不会落到这般田地!现在是你唯一的机会,你死之前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来看你了,你是想到死都咬着皇后的把柄不放,还是告诉我。相信你是明白的,你的这个把柄送到了我手里同样可以牵制皇后,保全凌王。”
  虞才人讥讽的表情逐渐变得惭愧,自嘲。
  她往后挪动身体,直到能够靠到墙面,然后将脑袋搭在墙面上。
  说了这么久的话,她早余力不多。
  闭上眼睛,干渴的嘴唇抽动了几下,良久后,她道:“好,我告诉你。”此刻的她彻底地明了,她别无选择,咽下口水,继续道:“啼血散,热毒之首,世间奇毒,里面必备的药引子麝香,是宫中严禁之物,啼血散里的每一种毒药都极难配全,轻易根本得不到。郡主以为我是如何得到的?是皇后,因为她曾今用一次。”
  齐清儿听着虞才人口中的每一个字。
  全身上下像是有细小的虫在爬,当日。因啼血散所承受的痛苦历历在目。
  她弓身用手按在胸口,道:“那么你也必然知道当年的皇后将啼血散用在谁身上了。”
  虞才人无力的点点头,“如何能够不记得。当年被灌下啼血散的四皇子俊鑫只有五岁,多么可爱的年纪,正是会跑会跳会写字会作画的年纪,那个时候我记得他来过我宫中,还带来他做的画,说是送给我的,我的心当时就被他天真无邪的脸庞给融化了。当时宫中的皇子本就不多,像俊鑫那样随和聪明的就更少了。。。。。。”
  齐清儿听的头皮开始发麻,脑子里面有何物在一针一针地刺着她。
  俊鑫不就是祁王同父同母的弟弟么?
  人人都言他当年死得凄惨,小小年纪就得了肺痨。
  在他死之前,上天也没有眷顾他,废后炀易桀和齐帅的奸。情也同时被翻了出来。小小年纪的他,病中几乎咳出了所有的鲜血,却被皋帝一气之下视作弃子,最终落得和炀易桀一样的下场,至今无碑无墓。
  虞才人抽泣一声,继续道:“是皇后杀死了四皇子。当年她秘密炼制啼血散时正好被我碰了个正着。”
  齐清儿声音不再沉稳,“你既然发现了,你却没有阻止!还说什么四皇子俊鑫当年有么可爱,你有多喜欢他,全是废话!”
  虞才人,“你这个没有在后宫当中居住过一日。的女人,如何能了解我的感受!母凭子贵,可是俊鑫不是我的孩子,我有俊扬!五岁的俊鑫就已经能帮着陛下看折子,虽然很多时候他都说不到点子,陛下和他说的,他都很少能真正理解。但只要有一次,一次说到点子上就足够的了,五岁的孩子啊,有几个能这般聪明。我的俊扬当年已经十四岁了,可陛下一次都没有让他进过养心殿一起看折子。”
  “所以你就看着皇后杀了俊鑫吗?”齐清儿发笑。
  她突然挪动脚步,在牢狱中走动起来,长长的裙摆掀起地面上少有的灰尘,她挥袖道:“虞妃,这就是你,聪明全用错了地方!当年你若阻止,揭发她的无耻之举,赢程德她又何已能做上如今皇后的位置。在看看今时今日,你以为皇后当年为你儿子铲除了异己,现在呢?凌王照样不是太子,你也不是后宫主位!”

☆、第二百十一章,皇后

  虞才人的双眼开始泛红。
  但已然挤不出眼泪。
  这些道理,她不是不知道,但一步错步步错。
  她嘶吼道:“你一日不为妃,怎知其中幸苦!我当年错过了揭发她的时机,日。后就是再想揭发她,我也少不了包庇的罪!”顿了顿,她放缓了声音,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复又用质疑的眼神看着齐清儿,道:“俊鑫于你来说不过是一个陌生到不相干的皇子,你有何必为他鸣冤?!有些事恐怕你还不知道吧!前皇后炀氏私。***臣,俊鑫很有可能都不是陛下的亲儿子。。。。。。”
  虞才人的这些话,将愤怒边缘的齐清儿彻底的激怒了。
  脚下生风,她猛地挥着长袖,打断了虞才人,“你胡说!齐帅戎马半生,鞠躬尽瘁为大煜打下半壁江山。他为人质正直,私。通一罪强加在他身上,本身就是荒谬之谈!”
  虞才人不敢相信她自己的眼睛。
  一开始沉稳得波澜不惊的齐清儿突然消失。
  她看着齐清儿的眼神越发的惊诧,“你不过商人之女,如何能知罪臣齐慕泽。。。。。。”
  “他不是罪臣,不是!”齐清儿截断了虞才人的话。
  “你到底是谁?商人之女的身份,怕是你编出来的吧!”虞才人道。
  齐清儿,“没错,是编出来的。我父亲打下的半壁江山,其中的半壁就是周国,你一心一意想要重建的周国!”
  牢狱安静只剩下指甲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还有断断续续,时重时轻的喘息。
  良久,两人彼此怒视对方,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虞才人满脸抽搐,眼球中布满了红血丝,脸颊是难看的绯红,整张脸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快要窒息的样子。
  高墙之上巴掌大的天窗,透进的光线,依然打在地上,只是里面舞动的灰尘更多,也更迅速。
  骇人听闻的喘息之后,是虞才人破了嗓音的叫声,“你是人是妖?!是魂是鬼?!当年的齐府血海一片,被流放到边疆的女眷也基本上全数死在了路上。押送官不敢虚报,当年的齐府千金出城后没几日就死了,所有女眷的尸首被丢在荒郊野地喂了狼!”
  她声音颤抖,她不信,这如何能信。
  到头来,口口声声说要帮她,帮凌王走出永巷的人,却灭了她故国,杀了她全族的后人。
  上天啊!真是会开玩笑。
  虞才人无声的狂笑。
  齐清儿走到柱子边,拿手臂抵在柱子上。
  虞才人的那些话,无非是在她心头上又戳了一针,针头很细,却擦了剧毒。
  喂了狼。
  她清楚的记得当年的阳光明媚,母亲的却白得毫无血色。
  怎么叫都叫不醒。
  那些吃人的鞭子还一下一下的鞭打在她身上。
  那些押送官的嘴脸,她这一辈子都忘不掉。她恨他们,恨不得亲手撕了他们的皮,他们居然随便丢弃了她母亲的尸体喂了狼。
  抬起另一只,拍在了柱子上,然后收紧。
  她将额头抵在柱子上,闭眼颤抖,好一阵才勉强平静了心绪。
  “我是人亦是妖,是魂亦是鬼!齐府旧人,全数都做了孤魂野鬼,我亦是如此。”齐清儿道。
  “钦犯,逆贼,罪臣,你还我周国!哈哈哈。。。。。。瞧,人世间是有因果报应的,你父亲杀了我苏氏全族,灭了我整个故国乡土。那一仗,他赢了,踩在我族人的头颅上,他赢了。可他为他自己换来了什么?!哈哈哈,报应,都是报应,你们齐氏就应该死绝了,一个都不该剩!”虞才人如若痴疯。
  齐清儿将脸从柱子上抬起,看向身后躺在地上挣扎却起不来的虞才人,“虞妃,糊涂了,现在你面前的齐府旧人可是答应了你要帮你的儿子的。有些话太难听不如不说,免得凌王要在永巷中蹲一辈子。”
  说话声幽凉。
  那拉长的尾音,连齐清儿自己都吓了一跳。
  虞才人突然松了劲儿,身子像干枝一样倒在地上,是无力的,又是僵硬的。
  半饷,她恨恨道:“也罢也罢,不论你回来是何目的,只是我奉劝你一句,京城当中关于当年齐炀两氏的旧案,不是说翻就能翻的。”
  齐清儿,“这个不用你提醒我。”
  这是来了一个狱卒。
  他手里捧着一个厚重的托盘,看到齐清儿首肯的眼神之后,方抬布走进了牢狱。
  一面还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一副嫌弃的样子。
  “郡主,三尺白绫,一把匕首,还有一罐鹤顶红,均是极快的死法。”狱卒将托盘端到虞才人面前。
  齐清儿瞅了托盘一眼。
  轻声道:“放下,出去吧。”
  狱卒犹豫了半秒,但还是领命退下。
  齐清儿走近虞才人,附身挪动地上的她带来的食盒,打开道:“一些新时水果,吃了再上路吧,好过饿死鬼。”
  她边说,边将那一盘荔枝端到了虞才人面前。
  虞才人抬头眯眼看了一眼,复倒头时,脑袋在墙面重重的一磕,杂乱的头发间瞬间腾起一层白烟,又悉悉索索的落下。
  大概她逃出掖幽庭的日子也不好过。
  头发里全是沙尘。
  她冷冷笑道:“一骑红尘妃子笑。陛下可真是待你不薄啊!”
  齐清儿亦冷言道:“虞妃这话是在吃醋吗?”
  虞才人,“吃醋?后宫佳丽三千,我若真的吃醋,岂不是每天都抱着醋坛子。”
  齐清儿轻微的一笑,“同是陛下准备的荔枝,搁谁面前都是一样。”说着撇了一眼旁边狱卒拿来的托盘,继续道:“既是妃子笑,虞妃你不尝尝吗?”
  虞才人看向荔枝,终还是费力的捏起一枚。
  举到眼前,忽而悲凉道:“帝王薄情,下辈子,一定投个凡胎,我宁愿做饭洗衣一辈子。”
  齐清儿直身开始往牢狱的门口走去,走了一半,她微垂头,后侧脸目,道:“三样里面选一样吧!你儿子俊扬,我一定尽力而为。”
  虞才人选择了鹤顶红。
  如同烈酒一般的液体,只是加了颜色而已。
  握在手中,只有细小的一杯。
  她没有选择白绫,或者是匕首。
  因为上吊和自己切腹都不是她日常生活会做到的事情,临死她也不愿做那些自裁之事。
  只有鹤顶红是喝的。
  宫中数十载,她喝下过上千种不同的酒累。
  这一杯,她边当是另一杯清酒而已。
  齐清儿缓身走到了牢狱边,她抬目压回涌上来的泪水,细细听着身后杯皿落地,清脆的破碎声。
  身后呼吸由沉缓到急促,再从急促转为无声无息。
  这一晚,齐清儿不知是如何回到郡主府的。
  回去的时候,天已近亮。
  她一头栽进了被褥当中,整整睡了两天两夜。
  醒来的时候是下午。
  人还未完全苏醒,却又府上的婢女匆匆跑来道:“张公公在外头,说是奉了陛下口谕而来。”
  齐清儿不急梳妆,忙前去问个究竟。
  张公公公仍然吊着公鸭嗓说话,也总习惯在开口前挥动一下佛尘。
  他道:“郡主,陛下皇后娘娘请馥雅郡主到养心殿叙话。”

☆、第二百十二章,山外有山

  齐清儿一阵恍惚。
  皇后和陛下同时请她去养心殿?她望了望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缓声道:“现在吗?张公公请容我换了行装再去。”
  张公公抖了抖佛尘,露出两颗白牙,“陛下与皇后有请,还是尽快的比较好。奴才便在这儿等着郡主吧!”
  齐清儿看着张公公满脸的阴气。
  他说要等,那就是陛下与皇后的意思。
  自然不能驳了他。
  齐清儿微微一笑,“那张公公且等一等,我去去就来。”
  说罢,回到内阁,让竹婉给换了装束。
  简简单单的鹅黄色苏绣宫装,清清爽爽地跟着张公公入了宫。
  到养心殿时,皇后果然妖娆妩媚的斜坐在皋帝身旁。
  手里端着切好的新时水果,时不时地望正在看奏折的皋帝嘴里走,好一幅娇妻的模样。
  前头虞才人刚死。
  皋帝在她死前赐了她庶人的身份,宫里头没有任何丧仪也就罢了。可人心都是肉长的,虞才人对于皋帝和皇后,都是之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
  如今她死了,坐在龙榻的皋帝和皇后竟不本分哀悼之情。
  仿佛虞妃这个人根本就没存在过一样。
  齐清儿在养心殿门口,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退去软靴的同时只觉得心理拔凉拔凉的,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她在张公公的指引,刚刚踏进养心殿半步。
  耳边便传来了皇后妖娆无比的声音。
  “馥雅郡主,可是让本宫和陛下好等呢!三月的天,却是热得不像话,倒像是初夏了。郡主前来可要小心,别给烈日打了头。”皇后格外殷情,扭着腰肢都到了齐清儿跟前,伸手就要去抓齐清儿的双手,真像是见了宫中的另一个嫔妃一样。
  闹得齐清儿都不知是先和皇后搭手还是先拜理的好。
  整当她左右为难,身体发僵时,皋帝开口说话了,“朕一直都在养心殿,也不算等。本就是叫你来说说话解解闷的,什么礼节的免了也罢。张公公赐座,看茶。”
  张公公诶呦一声,乖巧的去了。
  皇后听着皋帝的话,先是一愣,但很快恢复了柔软如水蛇的腰肢,一面拉着齐清儿的手,一面扭头对着皋帝道:“瞧臣妾说的,让陛下等着怎么也不合适呀!臣妾有口无心,陛下可莫往心里去了。”说着就拉齐清儿上了龙案下的台阶。
  皋帝噗嗤一笑,撂了手里的奏折。
  对着齐清儿道:“不必拘着,皇后说话就这样,你习惯了就好。”
  齐清儿被拉得离皋帝龙榻越来越近,直到跟前了,皇后才送了手。齐清儿这才得了机会,简单福了福礼。
  毕竟龙颜之前,她区区一阶女流,怎能真免了礼。
  皋帝看上去确实比前两个月要年轻许多,额前眼下皱纹也少了几许,身子骨更是平添了几分硬朗,笑容已现英气。
  齐清儿心想。
  严颂到底使了什么招,让年过半百的皋帝在短短数日之内竟看上去年轻了十岁,发丝间的白发也难寻了。
  难道真是长生不老么?
  正当她想着,忽感身后侧腰间一股气流,侧脸看去。
  这才发现了站在大殿右侧,离皋帝只有十米的地方,严颂正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不用想,那股气流也是他发出来的。
  皋帝继续道:“郡主府住得可还习惯吗?婢女们用得可还得心应手,若是不够,禀了皇后,定从内务府挑几个好的给你。”
  张公公很快拿来了软座和茶水。
  齐清儿坐下后道:“我本是庶民,能得陛下纯净公主庇佑已大幸,如何还能有何不满。更何况郡主府上人首多得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安置,哪里有能嫌少了。”
  她话刚落,皇后接道:“一个个不伶俐,再多也是无用。”转而她用眼神指了指着殿内站着的一个婢女,继续道:“流云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做事认真利落,且踏实。郡主不嫌弃,一会儿我就她指到你府上去。”
  她像是在自导自演,虽是说给齐清儿听的话,却也不看齐清儿。
  两手缠上了皋帝的肩膀,又小鸟依人道:“陛下觉得如何,流云这丫头的行事作风,您可也是认可的。”
  齐清儿坐着未动,平静地看着皇后扭动的后脑勺。
  心下早泛了恶心。
  让流云去她府上,这面儿上是皇后赐的人,而实际上不过是皇后的耳目罢了。
  她微微垂目,正想着如何措辞婉言拒绝的时候。
  皋帝道:“也好,流云到底是宫里的老人了,皇后愿意割舍,朕很欣慰。嬅雨,还不好好谢谢皇后,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就一并带回去吧!”
  如此一说,齐清儿再拒绝反倒显得不知礼数了。
  起身屈了屈膝,道:“多谢皇后娘娘厚爱。”
  皇后狐媚的丹凤眼笑得更欢了,那双唇红得妖艳,红得叫齐清儿烦心。
  果然。
  她此趟养心殿要面对的麻烦事来了。
  只见皇后蜿蜒如蛇,手臂缠到了皋帝的脖子上,她颤动着火焰般的红唇道:“陛下,忘了正事儿了。郡主来自刺州,听闻你的家境如今不是太好,我和陛下商量,说把你家中二老接到京城来居住。一来,你不用一个人住着郡主府,日。后有个陪伴。二来,你也方便照顾你的父母,或是在京中给他们谋个一官半职也是可以的。”
  皋帝听着憨憨的笑。
  连道:“嗯,还是皇后想得周全。嬅雨,叫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他说着爱昵地将手覆在皇后的手背,然后在上面拍了拍。
  她的父母?!!
  齐慕泽和徐沛芹吗?
  至高无上,穿着黄马褂的皋帝,他们都死在了你的手里,如今是要接他们的孤魂回京么?!!
  真是可笑,可气,可恨。
  齐清儿再是沉稳,听到这样的话,也不能平静。
  她迅速的换了一口气,隐去了眉间的憎恨。
  皇后这样提议绝不是偶然。
  她入京都已经四个月了,皇后她早不提晚不提,偏偏虞才人一死,她就开始寻齐清儿的短。
  齐清儿小心地看着皇后的面部表情。
  那双丹凤眼中有戒备,有质疑,就是没有对她父母的关切。
  那么皇后此举就不可能真的只是为了她好。
  齐清儿轻轻换气,尽量做到波澜不惊。
  只是,太奇怪了。
  难道是皇后发现了她的身份么?
  不,这不应该。
  知道的人只有严颂和祁王,还有死去的虞才人。
  齐清儿往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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