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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心术-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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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清儿轻轻换气,尽量做到波澜不惊。
  只是,太奇怪了。
  难道是皇后发现了她的身份么?
  不,这不应该。
  知道的人只有严颂和祁王,还有死去的虞才人。
  齐清儿往严颂那瞟了一眼,彼时的严颂同样挂着惊恐的表情,大概他也是刚刚才知道。
  那祁王?
  不,更不可能。
  难道死人会说话么?
  齐清儿脑子迅速的旋转。
  皇后应该还没有发现她的身份,不然就不会让这对儿被齐清儿虚构出来的父母住进她的郡主府,而是直接下令捉拿,再拖进慎刑司好好的严刑拷打。
  所以,当下,极有可能是皇后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第二百十三章,奸诈

  齐清儿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禁在长袖下收紧。
  这样推测,那便是她的郡主府上已经出了奸细,皇后现在又送了流云,无非是为了掩盖另一个奸细,好让齐清儿把注意力放在流云身上。
  再或者是竹婉那边出了岔子么?
  是她将齐清儿得知皇后杀死四皇子俊鑫之事,告诉了皇后。
  可竹婉,不应该啊。。。。。。
  ……
  皇后看看齐清儿怔怔出神的样子,薄唇上扬,人像丝绸一般从皋帝身上滑下,斜身凑到齐清儿一旁,伸手抓住了齐清儿的指尖。
  齐清儿猛得觉得手指发痛。
  这才发现皇后近在眼前。
  “郡主这是高兴坏了,陛下同意将你父母接进京城入住郡主府,与你,与你的父母都是莫大的恩典,还不赶紧谢恩。”皇后说着,眼神不断在皋帝和齐清儿之间更换,只是看到齐清儿的时候,总是透露着阴阴的算计。
  齐清儿忙收了思绪,浅浅地一笑,道:“陛下,皇后娘娘恩典,自然是好,只是不知我父母什么时候才能进京呢?”
  “瞧瞧,郡主到底是个孝子,如何能够舍得年迈的父母二人生活在刺州呢!陛下,您说是不是。”皇后接得很快。
  身体又柔软的回到了皋帝身边。
  来去妖娆,如何能让人相信她也是近四十的人了。
  皋帝憨笑,“嗯,那朕明日就派人去接,嬅雨,你便安心在京城中等着吧!”
  齐清儿的心彻底的被击到了。
  只觉耳朵一阵一阵的嗡嗡声。
  她努力克制,尽量放松,道:“谢陛下恩典,谢皇后娘娘恩典。”
  站在侧殿的严颂也倍感脊梁骨发寒。
  齐清儿的父母早死。
  刺州的那对儿,据说丢了女儿之后便举家搬离了刺州。
  若是真的等着皋帝的人马到了刺州,齐清儿身份背后的这个骷髅,可不是就要被拆穿了。
  他不禁挪了挪脚,握在剑柄上的手也不知在何时收紧的。
  齐清儿面色有些发白。
  她死死对掐掩在长袖下的双手。
  这个时候,她可万万不能露出任何不自然的状态。
  皇后继续嫣嫣地笑,听在齐清儿耳朵里极是刺耳。
  半饷,齐清儿只坐着微笑不语。
  皇后也自知她再这样继续干笑下去,便是惹陛下厌了。
  因为此时此刻皋帝的眼神落在齐清儿身上,绵绵柔柔,丝丝缓缓。那双带着两道鱼尾纹的眼睛里是不折不扣的情意。
  齐清儿只觉面前有道目光,瞅得她浑身的不自在。
  皇后见状,收回了落在皋帝肩膀上的手,又嫣嫣地笑了两声,边起身边道:“瞧我这记性,来之前亲手给陛下炖了荔枝莲藕木耳汤,出来时正在火上熬着。臣妾还是亲自回去看看的好,给陛下炖的,臣妾总是不放心放下人插手。”
  皋帝很是欢喜皇后的这般见识,扬一扬手道:“张公公备撵,送皇后回宫。”
  皇后后退几步,往着殿门走去。
  她这一去,齐清儿更加觉得养心殿中的气氛变得恶心。
  色心不改的皋帝,竟是还没忘了想要纳齐清儿为婕妤的想法。身为国母的皇后,为了讨好皋帝,如今拐着弯的给皋帝和齐清儿寻找独处的机会。
  齐清儿往后挪了挪身。
  养心殿中,龙案旁边现在就只剩下了她和皋帝。
  无数种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眼前的皋帝分明已经开始流露色。意,龙抓在案几上轻轻敲着,他道:“如何离朕这样远,怕朕会吃了你吗?”
  语气也算轻和,温软。
  可齐清儿却听得浑身发颤。
  皋帝若真要拿她怎么样,她该怎么办,拒绝他,远离他,踢他,咬他,做一切可以保全自己的语言行为。
  可是,她面对的必经是龙颜。
  齐清儿面容僵硬的一笑,“陛下说笑了,我本该坐于殿下,是我逾越了。”她说着便要起身往台阶下去。
  皋帝不乐意了。
  俗话所,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身为天子的皋帝也不过如此。
  齐清儿刚刚起身,皋帝的手便已经搭在了她的手臂上。
  “陛下。。。。。。”她惊呼。
  万般羞耻涌上她的心头。
  虞才人刚刚死在了她的面前,那是皋帝亲手刺死的,还被打残了身体,死时都戴着铁圈,怕是做鬼都不能安宁。
  而眼前的这个不知情为何物的皋帝竟是想着寻新欢。
  无耻,罪恶,薄情。
  他唯一爱的只有他的江山。
  齐清儿果断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臂,无论如何,唯此,她不能从。
  皋帝吃惊。
  手也僵在原处。
  此时站在殿堂一边的严颂再也看不下去,阔着步子就朝皋帝走去。
  他动作极快。
  张公公发现的时候,严颂已经附在了皋帝身边。
  他单手有礼的搭在皋帝的龙袖上,然后附身在皋帝耳边低言几句。
  皋帝的神情顿时峰回路转,甚至略显焦虑。
  他转身看了看严颂,见其满脸严肃,立刻会意的点点头,然后略有些不舍地看了看齐清儿。
  ……
  齐清儿是如何走出养心殿的,她不清楚。
  正如她不清楚那晚,她是如何走出刑部天牢的。
  皇后赐的流云果然乖巧地跟在了齐清儿身后,回府一路都走得比竹婉慢半步,表示对竹婉的敬意,必经竹婉是齐清儿身边的贴身侍女,总有先来后到。
  齐清儿心想。
  宫里面多年训练出来的,真是和别处的不一样。
  可有这么个尾巴跟着,她想和竹婉说些什么都不方便。
  皇后,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是想拿她的父母牵制她么?
  齐清儿边走,边又不住回想皇后在养心殿的一举一动。
  有一点,是能肯定的。
  那就是齐清儿这个人扎进了皇后的眼球,这对于她要翻案来说是不利的。
  走着走着,墙角窜出来一个人影。
  齐清儿定睛一看,这不是兰成公主么?
  冤家总碰头,在这宫外的大街上也能遇到。
  皋兰成看到眼前的是齐清儿,天灵盖就开始冒烟。
  上次被她抢走了她要寻的帕子,那笔账还没算呢!今儿又遇到了,那就好好算了算帐。
  这样想,两眼冒着金星就往齐清儿走近了几步,边道:呦,真是不巧了,我们又遇见了,上次抢了我……”
  可就是这几步,却让她突然的泻了气,话也只说到了一半。
  咬着唇,瞅了瞅齐清儿终是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齐清儿瞧着眼前的兰成公主夸张的前后变化,又瞧了瞧站在竹婉身后的流云。
  她明白了。
  关于帕子的事情,皋兰洁不想让流云知道。
  这便意味着她更不想让皇后,她的嫡母知道。
  齐清儿拿手揉了揉太阳穴。
  明知皋兰洁不想在流云面前提上次帕子的事件,还是反其道而行,道:“兰成公主殿下,适才您想说什么,是想说上次我抢了你要寻。。。。。。”
  皋兰洁几乎要跳起来封住齐清儿的嘴。
  她抢话道:“上次的那条帕子,本就是本公主的丢弃之物,你喜欢便留着吧,本公主当赏你了。”

☆、第二百十四章,父母在天

  齐清儿细细看着皋兰洁的举止言行。
  说话时,两只手相互捏着,眼睛还老瞟着流云。和老鼠看到了猫有什么区别。
  这便让齐清儿更加的不解,眼前的贵皋兰洁和那秋韵楼的名姬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皋兰洁脸憋得通红。
  但还装着一副瞧不起齐清儿的样子。
  扭了扭身,领着身后的两个贴身侍女,头也不回的往街的另一边走去。
  齐清儿只感面前三阵清风。
  连准备向皋兰洁屈膝问安的流云也觉得诧异,公主如此着急的匆匆离去,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弯到一半的膝盖又收了回来。
  稍不留神,皋兰洁等人的身影,已然一溜烟的消失在了墙角。
  当下齐清儿看了看竹婉。
  又看了看竹婉身后的流云。
  真是条让人厌烦的尾巴。
  明晃晃的一个细作,硬生生地站在齐清儿面前,她却不能拿她怎么样。
  只得先领回了府里再说。
  到了晚间,齐清儿随便给指了个罪,将流云关了柴房。
  “也不知皇后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将流云遣到郡主府,又请求了陛下把郡主的父母也接到郡主府。这样做于她有何好处?”竹婉见齐清儿面脸的焦色,忍不住在一旁说道。
  齐清儿缓缓抬脸,眼神对上竹婉的双眸,“我去见虞妃,全府上下只有你知道,虞妃临死和我说了什么,也只有你知道。你问我皇后为何要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难道你不比我更清楚吗?”
  竹婉双肩微颤,立刻跪下道:“奴婢一直谨言慎行,郡主的话我也只对祁王一人提及。”
  齐清儿看着跪在地上的竹婉,眼角有些泛红。
  过去的几个月中,竹婉对她也可谓是尽心尽力,不论是否是因为祁王的缘故,相处久了,多少是有感情的。
  但今日。养心殿上发生的事来得蹊跷突然。
  她不得不怀疑道:“难道你想说是祁王,是他出卖了我么?”
  “奴婢不敢!”竹婉说着身子晃了晃,眼神一狠,道:“郡主若心下已经认定就是奴婢出卖了郡主,那奴婢就只能以死明志了。”
  齐清儿闻言,扬手拍在了案几上。
  手掌心顿时火辣辣的痛,但她却唯恐砸下去的声音不够响亮,既而对着竹婉的脸就一掌掴。
  “啪”一声。
  竹婉纹丝未动,齐清儿反到先折了手。
  手腕处顿时高高突起。
  疼得她忙收回手,护在心口。
  面色也开始泛白。
  齐清儿很少这样激动过,一连两下击掌,明知疼只会是她自己,那点力气对竹婉来说没什么伤害,她还是要这么做。
  “以死明志!好啊,本郡主面前,你就是这样请罪的?!”齐清儿说话声渐高,同时瞄了一眼门边。
  竹婉垂着脑袋。
  上本事坐直,完全没有要屈服投降的意思,“郡主若说我是细作便要拿出证据。没有证据便这般打骂下人,就是贵为一宫之主的皇后也是没有权利这样做的!”
  “是么?皇后深在后宫,你又如何知道她的脾性。还说不是细作么?!”齐清儿说着往前附了附身。
  然竹婉也是个硬脾气,她声音洪亮道:“既然郡主如此不信任奴婢,那早早打发了女婢出府吧,省得整日晃在郡主面前,碍着郡主的眼睛。”
  齐清儿连声道:“好好好,眼里越发没有本郡主了!既想出府,现在就给我马上离开!免得走得迟了,只有等死的份!”
  此话一落,竹婉愤愤起身。
  冲着房门走去,离开时甩门力度之大,差点没把整个门框给卸下来。
  房内坐着的齐清儿被吓得一跳。
  看着门复又停止了扇动之后,方起身在厢阁中来回踱步。
  这时,窗棂开了半截。
  漏进丝丝缓缓的月光,与此同时一支细小的利箭飞了进来,咣当一声钉在了窗棂下的实木案几上。
  箭身震得急速的抖动了半秒。
  齐清儿本就正处于紧张的状态当中,对于这样的袭来之物,只是略惊。她缓步走到案几,抬头看了看窗外。
  那方向是郡主的后院,从齐清儿的这个角度看出来,隐隐的能看到后院中一些乌青青的枝头在夜风中颤抖。
  再看箭,是极好的上泫箭,而箭下,压着一张布条。
  齐清儿忙打开布条,这一看方知是严颂。
  他邀她到长街后的竹林一叙。
  齐清儿眼眸中撩过一丝清明,转身无半分迟疑的离开了郡主府。
  月光幽长,几乎能照亮整片竹林。
  只是视线不及白天时看的长远,但脚下的路还是能够看的极清楚的。齐清儿走了大概小半盏茶的时间,在竹林深处看到了严颂。
  严颂双手抱在胸前,看他额角上细细的一层雾,便知他已在此等候多时。
  “还以为你不会出来了,看皇后在养心殿的举止,八成是在你府上放了细作。本还想直接去你府上的,也免得深夜跑到这荒郊野外来见我。”严颂看到齐清儿,急切道。
  齐清儿慢慢放缓了脚步。
  她深知严颂今晚相约一叙的目的。
  可严颂适才的话里面,却没有一句提及他自身的安慰。
  齐清儿只觉得鼻子微酸,深吸一口气道:“今晚不是你当值吗?在皋帝身边行事可不比在我的郡主府,稍不留神便是死罪。你关心我的安危,也别忘了你自己的。”
  严颂瞅着有些反常的齐清儿。
  知道她说话不中听了点,但也是为了他好。
  他抬了抬手臂,道:“放心,皇帝老儿一时半会还舍不得杀了我。”
  齐清儿勉为其难的扬了扬唇角,道:“他该是舍不得你给他吃下的药吧,能绵延寿命,永保青春。他还是真是信你!”
  “为何不信!我有这伎俩,皇帝老儿喜欢紧,这不是一拍即合的事儿么?省得我再费其他心思谋职。”严颂散漫地说着,只是神态不复从前的洒脱了。
  齐清儿站在严颂半步开外的地方。
  听他说完,又努力扬了扬嘴角,欣慰的一笑。
  严颂也变了,为了她,这个从一开始就没给他带来好运的她,付出了他唯一的,一去不再复返的青春年少。
  齐清儿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
  直到将眼中的水雾收回眼底之后,她正声道:“说正事吧!陛下要派人去接我早已死去的父母,他的口谕已下,如今再如何婉言拒绝也是无用,他一旨朱笔,驷马难追。只有让我父母来京城,顺了皇后的意思。”
  寒风扎起,竹林细叶的沙沙声,叫人心颤。
  严颂蹙眉,负手而立,道:“齐伯伯,徐伯母,他们在天之灵怕是也不得安生,皇帝老儿的这道旨意,当天下真有死而复生之奇谈么?!”
  他说着,眼中闪过隐隐的冷冽。
  齐清儿心角微痛,“我父母若真的能够死而复生,应了陛下的旨意入住我郡主府,也只会落得再次被诛杀的命运。”

☆、第二百十五章,谁是细作

  这真是个笑话!
  齐清儿仰目,透过稀疏的细叶望向孤月。
  明日皋帝的人马就会前往刺州,去寻找她已经故世的父母,当下的齐清儿正是迫在眉睫,火烧眉毛的时候。
  可她偏偏无奈的,略带恐惧的笑了。
  “怎么办?刺州的那对夫妇还在刺州么?”她斜目看着严颂,道。
  严颂表情凝重,沉了沉气,道:“自从真正的嬅雨被接道盟里之后,他们寻不到女儿,也搬离了刺州。”
  此话一落,彼此沉默了许久。
  谁都知道陛下只说他会安排人马前往刺州接齐清儿的父母,他却没问住处,很明显对于齐清儿编造出来的这对父母,皋帝是知其底细的。再说又是皇后提议,且不说皇后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是想揭发齐清儿的身份?还是牵制齐清儿?她既然这样向皋帝提议了,那必定是要齐清儿那双“真正的”父母回京的。
  那么另外花钱找人来代替是完全不可能了。
  可天海茫茫,要如何去找樺勇戴和他夫人两人。
  何况找到之后,又要如何劝说他们,才不穿帮。
  齐清儿一想到皋帝的人马明日就要启程,就心绪难平。
  这意味着,他们只有四五天的,甚至更短的时间。
  齐清儿挪了挪身体,道:“事已至此,我们只有找回樺勇戴夫妇,并说服他们随陛下的人马回京。”说到此处,她神情微凝,继续道:“就是天涯海角,也必须要找到他们。”
  严颂点头。
  清凉的月光覆在他脸上。
  是从来没有过的焦虑,“要找到他们怕是要铤而走险,让真正的嬅雨亲自出面了。”
  齐清儿身子微颤,“现在皇后已经开始怀疑我了,盟里的嬅雨最好让她改了姓名吧,还有。。。。。。”她愣了愣,有些迟疑道:“也不知那个嬅雨对她父母的感情如何?”
  “听盟里的人说,她自离开家这近半年来,从未和旁人提起过她的父母,估计从她知道她父母只是帮她当成了攀福工具,她便不欲再认她的父母了。”严颂道。
  齐清儿,“那就好,免得到时候她不愿她父母来京城。”
  严颂,“嗯,只是,听她说她的这对父母爱财如命。这对我们来说,未必不好。但却很容易让别人也抓到弱点。”
  齐清儿,“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让他们顺理成章的随陛下人马回京才是关键。”
  严颂没再接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齐清儿看了看严颂的面部表情,也不再多言,一切要看盟里怎么应对了。
  她这远在京城的郡主,虽然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而此时此刻她能做的却是最微不足道的。
  夜深,严颂史无前例的一路安安稳稳,没有任何小动作的将齐清儿送回了府。
  在里府门还有上百米处停了下来。
  两人匆匆做了告别,各自往各自的方向去了。
  齐清儿回到府上时已经过了子时,照理来说府上应该有值夜的婢女,可齐清儿一路走到正殿都未曾见到一个。
  她心下想,定是竹婉那里有动静了。
  果然,刚刚进了正殿,便听见内阁的侧殿中传来乌央央的声音,似是有人被堵上了口鼻,发出的闷响。
  齐清儿加快了脚步,穿过垂花门,撩了珠帘。
  侧殿冰凉的地砖上果然半躺着一个婢女,手脚均被捆着,嘴里塞了帕子。
  齐清儿认得她是这几日才出现在府上的,当时她并未在意,只当她是面生而已,或者不常出现在她面前。
  毕竟全府上下上百号人,齐清儿哪能一一仔细瞧了去。
  竹婉见齐清儿进来,走上前来,福了福礼,道:“奴婢假装收拾了东西,刚刚离府不久,她就跟了过来。”
  齐清儿点点头,竹婉会意让到一边。
  如此看来,她和竹婉之间的计划成功了,也没白费她折了手,只是委屈了竹婉。
  她附身凑到被捆住的婢女跟前。
  瞧瞧这脸蛋,做婢女算是可惜了,塞着帕子的模样还真叫人的楚楚可怜。
  婢女见齐清儿凑近,不停的扭动身体,喉咙里发出的闷响越发的悲戚。
  齐清儿抬手取了她嘴里的帕子。
  她能开口说话之际,竟是冲着齐清儿碎了一口。
  齐清儿不在意。
  已是绳上的蚂蚱,实在没有必要为这么个没有意义的举动而动肝火。
  齐清儿轻轻道:“花容月貌的,可惜了。叫什么名字?”说着抽出自己的帕子在婢女嘴边擦了擦。
  看样子竹婉已经给了她教训了,嘴角有细细的裂痕。
  然这女婢也是个倔强的,不然皇后也不会用她。
  她死死瞅着齐清儿,唇瓣咬在一起,半饷又碎了一口。
  一旁的竹婉看不下去,冲上来就是一掌掴。
  打得她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挣扎做起的上半身复又反方向倒在了地上。
  竹婉冷言道:“不知道好好说话是么?那不如别要那根舌头了!”
  这话说得极其凶恶。
  连齐清儿都一惊。
  地上的婢女更是颤抖抖的挣扎,嘴巴里这才发出了几个模糊的字。
  齐清儿道:“将她扶起来吧,我还有好些话要问她呢!”
  竹婉闻言,也不啰嗦,搬来了座椅,单手另着婢女咣当扔在了座椅上。
  女婢四肢无法动弹,只得顺了竹婉的意思。
  齐清儿闭闭眼,沉一口气,道“说吧,叫什么名字。”
  “锦皙…。。”锦皙说话声音颤抖,但面上却是一副勉强的不畏惧的样子。
  割断舌头,谁听了不怕。
  日后不能说话也就罢了,连吃饭都成问题,活着还有什么尊严。
  齐清儿在殿中主座上坐下,“前程似锦的锦吧!当真跟了皇后,就前程似锦了么?”
  锦皙愤愤道:“我只不过看不惯你打骂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还赶下人出门!竹婉,我出去追你,也是为你好,不想让你流落街头,想给你指个去处。不成想,好心当成驴肝肺!”
  竹婉垂着的手猛的握拳,道:“你适才追到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话的。”转身都对着齐清儿,道:“她当我是皇后的细作,追上来就问我关于郡主的事,说是我在郡主身边时间久,知道的一定也多。”
  齐清儿听着没什么太大的表情。
  对于竹婉,她是信任的。
  如果竹婉就是细作,那她也没有机会抓到皇后的把柄,或者几个月前她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而对于这个锦皙,齐清儿心中有数。
  锦皙斜着脑袋瞪着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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