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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暖春风娇-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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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进来的凤缺一愣,又觉她果然是个对师父对徒弟都很好的人,遂脱下自己那身墨青素面的长衫递了给过去。
情势所迫,凤酌也不客气,但将楼逆从头从脚的都给遮的严严实实,这才作罢。
院子里,闵梓樱扶着嫿峥休息,还舀了水给她喝,时不时问些什么,可嫿峥只偶尔看屋里一眼,摇头不语。
楼逆再次醒来,已是午夜一刻,他动了动指尖,只觉喉咙干的起火,一睁眼,想起昏迷之前见过师父,当下就不管不顾地喊了起来,“小师父,小师父……”
生怕那遭只是梦境一场。
“闹腾甚?”慢悠悠的熟悉声音就在手边响起,紧接着凤酌揉着眼撑了起来,模模糊糊间瞅见徒弟那副痴傻到不行的表情,忍不住抬手就拧了他并不影响伤势的耳廓一记,“蠢货,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原本,她守着他,趴他榻边,好不容易才合了会眼。
107、不作不死的徒弟
被教训了,楼逆反而还觉心头越发甜丝起来,只恨不得头伸过去,挪出耳廓来。让凤酌好生使点力气拧。
凤酌十分嫌弃。徒弟神色太狗腿,深邃的黑曜石凤眼还灼亮的刺人发慌,叫她反而还不好下手了,她遂作罢,撇嘴呵斥道,“练了数月的拳脚,还被人打成落水狗。真是堕了为师的名头,日后大江南北的行走,莫说是我凤三的徒弟。”
实际,她总是这样的口是心非,担心夸赞的过了,就让楼逆心声骄纵来,日后再不思进取。
要说实话,堪堪一年都不到的功夫,楼逆能将拳脚使的来这样。且还杀了那多的死士,也已经算是根骨很不错的。
只要一睁眼就能见到师父,楼逆是不管什么话。听在耳里,都觉动听如天籁,让他好生眷恋,如能在将人抱进怀里好生揉上一揉就更是美妙了。
可眼下心有余而力无足,这是多让人伤心的事呢。
凤酌又看了看楼逆身上的伤,见连血水都不渗了,且徒弟也没发烧,故而她才彻底地放下心来。
她有心想再多眯一会,要知道她在连绵深山里,寻了楼逆几天几夜。就未曾合眼,实在累及就打个盹,免除了疲惫,又继续梭巡。
且这会楼逆又不会有大碍,只带时日过去伤口痊愈便罢,故而,她这些天亏欠的瞌睡全都冒了出来,再撑不开眼。
“小师父……”楼逆轻声唤道。
“嗯……”凤酌毫无意识的应了声,她手撑头一点一点的,很快就趴在手臂上,睡了过去。
楼逆不吵她,就那么侧头静静地看着她,豆大的氤氲油灯下,能见斑驳疏离的暗影投落在她睫毛下,显出疲色的青影来,就是那面色都多有憔悴,不甚几日前的滑腻。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尖偷偷摸摸地触到凤酌滑落在肩的青丝,一卷一动,就带出缠绵的意味来。
盖因才昏迷苏醒,楼逆这会却是毫无睡意的,他就那般眼都不眨地看了凤酌的睡颜约莫有半个时辰,待确定她是真陷入小酣之后,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却是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口。
略微吃力的将人抱到榻上,楼逆就生出了虚弱来,他不满地皱了皱眉,看着胸口最深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水,半点不在意地同爬上榻,与凤酌同卧一软枕。
那榻其实并不大,根本不容两人平躺,楼逆便微微侧身,也将凤酌娇小的身子扳的来面对自己,后将薄锦被覆在两人身上,一呼一吸之间,几乎都能嗅到凤酌身上的幽香,他这才心满意足地再次闭眼。
第二日辰时初,第一个踏进屋里的凤缺见着踏上两人竟同卧一榻、一枕、一锦被,当即清冷如冰山的俊逸面容难得就沉了下来,仿佛堕入河川的冰块,将整个山川都惹的来寒气四冒。
他几步走过去,趁着眼下无人,将凤酌从锦被中掏出来,末了还朝猛地睁眼的楼逆重重的哼了声,“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出奇的,楼逆仿佛从这词里听出了对他的鄙夷来。
这动静,闹醒了凤酌,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有丝缕轻柔的细发从发髻上落下来,搭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顿让还不甚清醒的小人儿多了几分的无害,仿若是才从窝里抬了抬头的奶猫崽子,浑身细毛都软软的,怜的人想将她揉的更迷糊。
小姑娘家,都这般软软糯糯?
小师父,真娇软!
这一刻,五长老凤缺与孽徒的想法居然出奇的一致。
然而,当凤酌眸子了的水汽渐退,她彻底清醒过来,软猫成刺猬,还是那种随时会将人给扎的一手血的那种强悍。
她偏头看了看还被五长老拎在手里的领子,又看了看躺榻上无辜瞅着她的徒弟,居然就将所有的事给理了个七七八八,福至心灵,她轻松退开凤缺的手,飘然的就出屋子。
而屋子里的两人则注视着她步伐稳健地走到院子里,一直到廊檐下,再看不见。
后,两人同时哼了声,相互不待见。
楼逆顺势裹紧薄被,头还往凤酌枕过的那头蹭了过去。
都是小师父躺过的,还有淡香,真是件美妙的事,当然如果没有一大早五长老的打扰,就更是美好了。
见着这小人作态,一向性子淡漠的凤缺竟觉十分不能忍,他不甚能看出表情,但可从他身上源源不断涌出来的冰冷气息,却是越发的浓郁了。
“清醒一二,省的白日做梦。”他丢下这句话,反手摸了桌上的凉茶,就浇了还在回味与师父同榻而眠的楼逆一脸,末了,他才心满意足地施施然离开。
楼逆咬咬牙,抹了把脸,脸色不善地瞅着凤缺背影,奈何英雄气短,身子骨不行,哪里眼下就能清算回来。
却说凤酌,径直走到这小院的后地,那地儿显然是被人平整过,栽种了一些常见的青菜。
四下无人了,她才猛地双手捂住脸,从耳根开始烧起来,并蔓延到面颊,止都止不住。
“孽徒!”她磨了磨牙,才吐出这两字,带着不为人知的恼羞成怒,恨恨地蹲在地边,就揪了好大一团杂草。
同宿一榻什么的,原本她觉得迫于无奈,那也是能说的过去的事,可居然被长老亲自给捉了,这就让凤酌非常不能接受。
越来越没师长威严就罢了,可在旁人面前,总要给她留一星半点的气势来着!
她简直把手里的杂草给当成了楼逆,十指拧着,碎了一地的草屑,顺带沾了一手的青草味。
凤酌收敛好情绪,转过院子来的时候,凤缺已经悠闲如隐士般自在的在用早膳,他见凤酌出来,遂朝她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案几。
那案几上,却是有两副碗筷,想来另一副自然是为她准备的。
凤酌也不扭捏,她几步过去,执着竹箸,就夹了点爽口的腌菜。估鸟何弟。
凤缺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粥,搁了竹箸,又等着凤酌,见她终的也放下碗筷,这才言语有冷的道,“姑娘家名声若有碍,与你无益处,楼逆性子不拘世俗又桀骜,你不可再由着他,这等不是教导,而是相害。”
闻言,凤酌当即好不容易消退的灼热,又从面颊烧了过来,她低下头,敛了眉目,低低地应了声。
男女七岁便不同席,更勿论她今年十三,徒弟也十四了,有那等蛮夷小国的,这等年纪的男女早成婚的也是有之。
而这当,似乎瞅见了院里的凤酌,楼逆还在屋子里头就高声喊着,“师父,小师父,弟子全身都痛……”
凤酌没理他,安然不动与五长老坐院中。
不过片刻,就听楼逆又在喊,“小师父,弟子伤口又裂开了,是不是就好不了,要死了去……”
当下,凤酌的脸色也不好了,这等作的徒弟,不仅欠教训收拾,也让她实在没脸。
没见五长老都微微闭了眼,看他可尽的作来着。
108、竟如此糟践
楼逆的伤并不宜走动,即便要离开闵家村,也得过个好几天,至少让伤口初初结痂。
不得不说。闵梓樱的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方子开的不错,也没见她用多珍惜的草药,大概五六天后,楼逆的伤口,特别是胸口那处,只要不大幅动作,便是无碍了。
凤酌就在闵家村待了五六天。凤缺因着在延州玉矿山的事,早几天就回去了,临走之时,他却又很是严厉的呵斥了凤酌一回,特别就凤酌老是惯着楼逆性子行事,并不放心地叮嘱她,凡事还是多多顾忌女儿家的名声一些。
凤酌乖顺的应了,转头她从前怎么对的楼逆就还一样,压根就把凤缺的话给当成了耳旁风。再加上楼逆本就不是个好心的,他虽不至于算计到自个师父的头上,可自明了自己的小心思后。哪里还肯向从前一样安安分分,时不时就要从凤酌身上找点甜头。
盖因就这么一个徒弟,看的比眼珠子还重,凤酌本也是个不开窍的,是以竟从未想过其他,只要不是太过份,她便由着徒弟行事。
而对于嫿峥,自那天凤酌故意脚下留情,她便像变了个人一样,只默默做事。不在师徒两人的面前晃,也不多话。
凤酌自然不会就此忘了她做下的事,虽打着主意不饶她,可总归还是等着楼逆松口。
遂此刻,嫿峥跪在屋中央,楼逆坐在榻上,凤酌端了盏清水,半阖眼眸,冷冰冰地将那日之日道了来。
楼逆眼神都没施舍给嫿峥,自那几日有过的分离,他像是看凤酌不够一般,黏人的跟条狼崽子一样,若不是身上有伤,估计都想趴到凤酌身上去。
“这种事,师父想如何处置都可。”楼逆笑眯眯的道,他盘膝坐在榻上,单手撑下巴,眼里再看不进旁人。
听闻这话,嫿峥身子一抖,脸色瞬间就苍白起来。
凤酌斜看了他一眼,不甚有表情的问道,“为师还当你有旁的打算。”
“师父多想了,”楼逆赶紧解释,“这贱婢旁的本事没有,可最擅蛊惑人心,说甚弟子是个天大的贵人,日后更会居万人之上,还说弟子三月后会被人刺杀重伤,可眼下,不过才月余,弟子就遭了这等大难,是以……”
说到这,楼逆终于分了个眼梢给嫿峥,瞧着她瑟瑟发抖,就勾唇浅笑,薄凉寡情的道,“弟子才免为其用,收在师父身边,想着即便有点手段,约摸也是逃不脱师父的手掌心。”
“若要弟子来说,此次大难,指不定就是这贱婢暗中勾结旁人,欲害弟子性命去!”
嫿峥不曾想,这楼逆的最后一句话,竟会指摘她,甚至将之亲手推至万丈深渊,再无翻身之日。
出奇的,凤酌这当却沉默了,她捏着茶盏盖,琉璃眼瞳古井无波,罕见的深沉,叫人背脊发憷。
“她还说过什么?”良久,凤酌问道。
楼逆想了想,本来这等关乎自个的事,他就从未想过要隐瞒凤酌,只是有好些是时机不到,眼下不便坦白而已,故而再是直接不过的道,“说弟子日后会有名门清流出身的正妻一位,另有无数美妾,还言弟子是个杀人不眨眼草菅人命的暴虐之徒。”估帅圣圾。
“对了,她还道,自己会预言之术……”
楼逆似笑非笑,然那笑根本不达眼底,就在深邃的嘴角就凝结成冻彻肌骨的冷笑,“弟子怜她一个弱女子,是个可怜的,原本为心不过,就想着她若是尽心伺候师父,赏她一口饭吃也是无妨,但这贱婢,竟如此糟践弟子的好心,还致弟子与师父分离,当着那是罪不可恕,非的千刀万剐,才对的起弟子的心哪。”
也好在是凤酌听他这等话,若是换个旁的不知情的,还当嫿峥这是多辜负了他的心意来着,自比佛陀,割肉喂鹰,却被鹰啄,天打雷劈都是使得的。
凤酌觑着他,整个屋子里就他们三人在,连闵梓樱都晒药草去了,他还装模作样上瘾了。
可凤酌眼下没心思跟他计较这些,她比较在意的还是楼逆说的预言之书,她居高临下睥睨着嫿峥,见她脸上再无一丝血色,眼中绝望和不甘并重,她心里有某种念头一闪而逝,简直惊诧莫名。
她又看了楼逆一眼,尔后盯着嫿峥双眼,才一字一句的道,“本就是死过的,偷来的活着机会,还有何不甘心的?”
这声音轻,可听在嫿峥耳里却若晴天霹雳,她怔怔地望着凤酌,唇张了几下,终是惊骇的连话都说不出来,那模样像是搁浅的游鱼。
反倒是楼逆,略有疑惑地瞅着凤酌,似乎不明白什么交本就是死过的?谁死过?嫿峥?师父?
嫿峥的反应坐实了凤酌的揣测,她微微翘起嘴角,放下手中茶盏,不得不重新正视嫿峥,一个和她一样死而复生的人,且还晓得她上辈子死之后的关乎徒弟的事,她便不得不考虑是否值得留她一命。
但楼逆可不如此作想,嫿峥已经触到他最不能隐忍的底线,竟妄图分离他与师父,这便是最不能饶恕的,无论是谁,胆敢如此,他都绝不心慈手软,即便此人对他是无比重要,亦能毫不犹豫舍之。
所以,他冷笑一声,把玩着手中那弯刃的羊脂白玉匕首,眼梢就流泻出丝丝的杀意,“弟子从不怀疑自个日后会有大造化,便是真的预言又如何,弟子从来都不信天,吾命,从来由吾,不外乎逆天逆地罢了。”
他说完这话,在嫿峥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手中匕首一甩,便利若箭矢地扎进她心口。
凤酌眸色一凛,她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楼逆,又瞧了瞧起先是难以置信,后竟是仿佛解脱的嫿峥,深深的沉默了。
楼逆那话,不能说对,也不能说不对。
他若真有一番作为,那么即便不知其中预言,那也是阻挡不了他的气势,反之,即便是诸葛,也是扶不起阿斗,这样一想,有没有嫿峥,那也是无足轻重的。
嫿峥倒在血泊之中,她手脚微微抽搐,便是一股一股的血从她嘴角流下来。
临到此刻,她才想起很多的东西,有上辈子也有这辈子,有仇恨难当的,也有平淡美好的……最后所有的画面都渐渐化为虚无,她终于断去最后一口气。
“啊……”这当,门外却是传来一声尖叫。
凤酌冷哼一声,长袖一甩,清风拂动,她人就已经打开门站在门槛处,瞧着因惊惧而跌倒在地的闵梓樱。
“走开……不要杀我……”闵梓樱蓦地就哭了出来,她心里又气又怕,想爬起来就往外跑,奈何双腿发软无力,哪里是能逃跑掉的。
凤酌一挑眉梢,似乎不曾想到她会怕成这样,顿觉十分稀奇。
楼逆晃悠悠地出现在凤酌背后,他一侧头,就望着闵梓樱轻声道,“闵姑娘这是为何?”
闵梓樱真觉自己眼瞎了,前几天居然会觉得楼逆这等皮相的男子,兼之对长辈又是个十分有孝心的,还在想,真真是个可托付的难得良人,心里也还羡慕,不晓得日后哪个姑娘会有福气做他夫人,那定是无比欢喜快活的事。
可这才一转眼,他就杀人了,手段干净而利落,端的是叫闵梓樱难以接受。
这般好看的俊人儿,待人又是芝兰玉树的君子之风,清贵端方,无一不好,无一不美,可谁想这般醉人的面皮下,竟是食人恶鬼。
她觉失望又气愤,这股气劲倒让她手脚生出力气来,一个翻身爬起,指着师徒两人就怒喝道,“嫿峥姐姐这几日,任劳任怨的伺候,便是苦劳,也是有的,虽说为人奴婢便是下贱,可尔等两人为何枉自去了她性命,实为叫人心寒不齿。”
凤酌面色古怪地瞥了闵梓樱一眼,她可没耐心同这样恻隐之心泛滥,又一个拿善心当饭吃的蠢货计较这些,故而径直走开,让徒弟去善后。
楼逆眼眸有柔地看着凤酌坐到院间,这一转头,那点柔和就瞬间泯灭成沙,“闵姑娘,在下敬你的救命之恩,姑娘如此言语冲撞在下师父,这第一次,在下可当没听见,但若有了下次,闵姑娘可要想好如何了了。”
闵梓樱心头生了怯意,可她余光扫到凤酌的恬淡闲适,以及那双真正的琉璃瞳,不知怎的心里就有火气,对楼逆,也不甚畏惧了,还敢扯着脖子大声的道,“这天底下可真是没王法了,早知你是这样是非不明黑白不明的,我宁可看着你死,也不会救你!”
楼逆脸上神色未变,就只是狭长眼梢起了隐晦的银光,“闵姑娘,请慎言。”
闵梓樱越发嗤笑了声,明眼如珠的眉目像有滟潋波光,生动非常,“你们这等贵人,小女子攀附不起,还请离开我家!”
她就开始逐人了,也不管楼逆身上的伤势如何,只管挤进屋里,双手推着楼逆,就要将人赶出去。
楼逆脚步一错,让开来,他也没了心思再说道什么,只觉这人合该是生活在这闵家村,如若不然,一走出村子,连怎么死的都不晓得。
他从怀里摸出银子来,手腕一转,啪地扔进屋里案几上,拱手道,“打扰闵姑娘了。”
说完这话,他还顺手将嫿峥的尸体给拎了出来,到凤酌跟前,笑着略带讨好的说了几句什么,就见凤酌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看了闵梓樱一眼,起身就同楼逆一道离开。
好在两人本就没行李,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十分便利。
闵梓樱瞧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她倏地眼眶湿润起来,莫名其妙觉得委屈的慌,心里也像是憋着口郁结的气焰,吞不下去,叫人平白难受。
她咬了咬唇,端来清水,跪坐到地上,一点一点清洗嫿峥留下的血迹。
又想起楼逆那张脸来,还有他在凤酌面前的伏低做小,那种真真将人放进心坎里的看护,实在叫人眼热,她再忍不住呜呜的小声哭了起来。
分明这几日她觉得,那般俊美如仙,邪佞如魔的男子,与自己,好似不该就这样轻飘飘的,他们……
该是有莫大的缘分呢。
109、伪更
师徒两人回了趟平洲,毕竟一应行礼等物,都还在那里不说,就是凤文。毕竟是帮了忙的。总归要当面与人道谢一二。
后这才晃悠悠的往安城去。
这一路,倒是安生了,不见捣乱的,也没再见黑衣人死士,凤平浪静的,就像之前,楼逆遭遇的追杀都是笑话一样。亏得凤酌还警着心,甚至蠢蠢欲动的只等人来犯,就大开杀戒一场,哪知,竟是不如她的愿了。
而从平洲到安城的一路,本不过两三天的马程,凤酌因着顾忌楼逆的伤势,硬是给拖了五六天才到安城。
楼逆眼神都没施舍给嫿峥,自那几日有过的分离。他像是看凤酌不够一般,黏人的跟条狼崽子一样,若不是身上有伤。估计都想趴到凤酌身上去。
“这种事,师父想如何处置都可。”楼逆笑眯眯的道,他盘膝坐在榻上,单手撑下巴,眼里再看不进旁人。
听闻这话,嫿峥身子一抖,脸色瞬间就苍白起来。
凤酌斜看了他一眼,不甚有表情的问道,“为师还当你有旁的打算。”
“师父多想了,”楼逆赶紧解释。“这贱婢旁的本事没有,可最擅蛊惑人心,说甚弟子是个天大的贵人,日后更会居万人之上,还说弟子三月后会被人刺杀重伤,可眼下,不过才月余,弟子就遭了这等大难,是以……”
说到这,楼逆终于分了个眼梢给嫿峥,瞧着她瑟瑟发抖,就勾唇浅笑,薄凉寡情的道,“弟子才免为其用,收在师父身边,想着即便有点手段,约摸也是逃不脱师父的手掌心。”
“若要弟子来说,此次大难,指不定就是这贱婢暗中勾结旁人,欲害弟子性命去!”
嫿峥不曾想,这楼逆的最后一句话,竟会指摘她,甚至将之亲手推至万丈深渊,再无翻身之日。
出奇的,凤酌这当却沉默了,她捏着茶盏盖,琉璃眼瞳古井无波,罕见的深沉,叫人背脊发憷。
“她还说过什么?”良久,凤酌问道。
楼逆想了想,本来这等关乎自个的事,他就从未想过要隐瞒凤酌,只是有好些是时机不到,眼下不便坦白而已,故而再是直接不过的道,“说弟子日后会有名门清流出身的正妻一位,另有无数美妾,还言弟子是个杀人不眨眼草菅人命的暴虐之徒。”
“对了,她还道,自己会预言之术……”
楼逆似笑非笑,然那笑根本不达眼底,就在深邃的嘴角就凝结成冻彻肌骨的冷笑,“弟子怜她一个弱女子,是个可怜的,原本为心不过,就想着她若是尽心伺候师父,赏她一口饭吃也是无妨,但这贱婢,竟如此糟践弟子的好心,还致弟子与师父分离,当着那是罪不可恕,非的千刀万剐,才对的起弟子的心哪。”
也好在是凤酌听他这等话,若是换个旁的不知情的,还当嫿峥这是多辜负了他的心意来着,自比佛陀,割肉喂鹰,却被鹰啄,天打雷劈都是使得的。
凤酌觑着他,整个屋子里就他们三人在,连闵梓樱都晒药草去了,他还装模作样上瘾了。
可凤酌眼下没心思跟他计较这些,她比较在意的还是楼逆说的预言之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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