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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暖春风娇-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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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见徒弟一副油盐不进的作派,她便晓得,说什么都是迟了。
她心下颓然,松开他的衣襟,跌坐椅子上,神色茫然又无措,觉自个怕是这世间最失败的师长了,不仅教导不了徒弟什么,还勾的徒弟对自个起了歪心思,合该天打雷劈才是。
她挥了挥手,撑起身,脚步虚浮地往外走,楼逆要跟上,就听她道,“当不得,做不得,教不得,竟是……为师错了……”
155、死不悔改
凤酌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茫然,她想起上辈子,一心为凤宁清,结果自己落的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后来不知怎的又复生回来,这一世,她防微杜渐,当先斩断与凤宁清的师徒关系。
她将楼逆护在羽翼下,初初也不过是为那点虚无飘渺的恩情,可这样的心思,在什么时候就又过了,也兴许她就是不能对身边的人好,这一好。便是掏心掏肺,最后自己个里外不是人。
五长老凤缺说,她从前不是个好徒弟,现在也不是个好师父。
她觉得这话说的再正确不过,她确实不适合与人为伍,只适合孑然一身呆在矿山里头,与冰冷的玉石为伴才是。
人心,总是太过复杂,她不太懂,而很多事,她也才晓得,不是拳头就能解决的。
她赤足缓缓而行,穿过灯火迷离的花楼,喧嚣与红尘,都入不到她眼中。青丝如瀑,披散而下。衬着那脸上的惶然。像极找不着道的迷路幼兽,可怜兮兮的惹人心疼。
有那酒酣胆色之徒,出言不逊,竟还伸手去撩那柔软青丝。
然,才伸手,就让随后跟上的楼逆一脚踹飞出去,撞倒酒盏杯盘,伤了恩客,惊了姑娘,老鸨气愤难当的面孔,在楼逆扔下的银票中。转瞬就化为笑脸。
这些对凤酌来说,都若梦境,她踏出花楼。脚尖触地,冰凉席卷而上,不容她再行一步,手蓦地就被人拉住了。
“小师父,”楼逆转到凤酌面前,他俊美如斯的皮相上带着冷硬的点光,眸底又有不容置啄的势在必得,“莫要气坏了自个,是弟子心性不佳,对师父生了妄念,并不是师父德行有亏。”
凤酌抬头看着他,脸上面无表情,又眸光深邃。
“师父当知弟子的脾性,无论是否为师徒,弟子都是要和师父在一道的,”他说着,唇边浮起意味不明的淡笑,“是以,师父不若坦然受之,世有污言,都当冲弟子来,弟子定不会让师父受半点委屈。”
分明是暖人心口的话,可入凤酌的耳,她却品出酸涩来,像是没长好的浆果,吞入口中就无法再吐出去。
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后绕过,径直走入漆黑不见光的夜,与氤氲的暗色融为一体,唯有发梢偶尔跃起点滴的荧光,衬的她背脊挺拔而寂寥。
楼逆望着她渐行渐远,宽袖拢着的手握紧成拳,狭长的凤眼之中,隐忍的赤红一闪而逝。
造成眼下的僵局,自然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凤酌心思太过思无邪,即便他举手投足多有亲昵和暗示,可凤酌硬是从未想过其他,她似乎自来认定两人就只是师徒关系,不会再有旁的感情生出。
且京城之中,贤妃多有逼迫,他不可能将自个的婚姻大事寄由在她的手上,故而他不愿意再磋磨下去。
故而,不若捅破了那层纸,将自个的心思正大光明地摆在台面,总归他打定了主意,不管凤酌是何想法,婉拒也好,同意也罢,他认定此生要她为伴就可,多余的艰难险阻,他自会一一铲除,绝不要有阻碍挡在他和她之间。
他离的不远不近,一直跟在凤酌身后,见那双玲珑赤足染上尘埃,他眸色暗了暗,终忍不住冲了上去,一把将人禁在怀里,后从怀里摸出罗袜绣鞋来,蹲身强势的帮她穿上。
也幸的此时天色已暗,整个街坊并无旁人。
低头瞧着专心细致为自个穿绣鞋的徒弟,凤酌眸色微闪,她指尖一动,终归是意难平,心头那口气没消,想也不多想,抬脚趁他没站起来,就又是一脚过去。
那一脚只使了两三分的力气,压根踹不疼人,只能将人踹到在地而已。
楼逆双手撑地,就势一翻,如此卸了力道,堪堪稳住身形,抬头看凤酌,“师父……”
凤酌一咬牙,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又是一脚过去。
哪知楼逆并不躲避,他一个鹞子翻身站的稳稳的,任凭凤酌那脚踢在他腿肚,一副任打任挨的模样,半点都不反抗,“师父若打弟子一顿,能消了气,就是打死弟子也无妨,总归弟子是下定了决心,此生非娶师父为妻不可!”
凤酌第三脚僵在半空,踢不是不踢也不是,她抿紧了唇,还没落下去的火气腾的上浮,化为天大的酸楚和委屈,莫名就让她眼眶湿了。
说到底,她活的最久之时,也不过是上辈子的十六岁而已,不懂风花雪月,不谙世故圆滑,更不明为人处世,她素来行事,但凭心意,简单直接,可轮到男女之情,又夹杂师徒关系,这哪里是她拳脚就能解决的。
这种糟心让她无措,最后所有的情绪就都成了委屈,上一世被凤宁清背叛的委屈,还有被凤家少家主凤修玉算计的委屈,眼下被自个满心回护的徒弟逼迫的委屈……
“……你……”粉樱的唇哆嗦着,成了可怜兮兮的粉白色,“大逆不道……”
话还没说完,就有温热的湿润浸过睫毛,从她眼眶滑落下来,顺面颊而过,她半点不知,分明是难过到一定程度,连同自个都辩驳不清了。
楼逆震惊地凝视她,特别是那抹湿润,顿时心窝子一股子钝钝的疼蔓延开来,叫他初初吃到什么叫心疼的滋味。
“小师父……”他扯开嘴角想笑一下,可却是比哭还难看的神色。
他抬手,指尖接到那滑落的一滴湿润,瞬间就灼痛他的指腹,叫他毕生难忘。
他是想逼迫一下她,可却不想让她难过至此。
但,就是这般…………
他亦死不悔改!
他捻袖,轻轻为她擦掉那点晶莹的湿润,口吻不自觉就柔了下来,“小师父也定是心悦弟子的,不过是被师徒之情所蒙蔽,不然,对弟子无数次的亲近,师父为何都不觉抗拒,敢问师父,对弟子方才的……亲吻,可觉不适?”
反而,他看的比她清楚。
凤酌呆呆地望着他,连反应都没了,脑子里就一羞愤欲死的念头…………
徒弟怎敢这般问,太不知羞了!
湿漉漉的浅色眸子,以及无法控制而泛红的透明耳尖,犹如要人宠溺的奶猫,非的顺顺毛,才会收了爪子。
楼逆叹息,他向前一步,虚虚抱了抱她,带着安抚地拍拍她背心,低声道,“师父不适合想的太多,都交给弟子应付,也可不再提及此等事,还若从前一般无二,弟子尚且满足。”
这样刻意的退让,让凤酌那点莫名其妙的不忿和委屈顷刻烟消云散,她本就不是个悲春伤秋的,又哪里会念着那些,顺心而为,既然徒弟都给她台阶了,那等事,走一步看一步,她也就不再抓着不放。
且徒弟年纪不大,指不定过个几年,见识多了,自然就会发现其实他对她,根本就是师徒情深,而非男女之情,到时顺其而然,徒弟便会爱慕上其他女子。
也不知她这样的想法,是自欺欺人还是自我安慰?
敏锐地察觉凤酌的软和,楼逆打蛇上棍,即便心头不舍,也强忍着退开点距离,目光恰到好处的温情脉脉,“师父,莫要和弟子怄气了?”
凤酌拉不下脸来,瞪了他一眼,又撇开头,不看他。
楼逆失笑,凤酌的反应一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今个晚上的目的,他也达到了,本就只是让凤酌明白他的心思罢了,也没指望能一次就让她松口。
凤酌见他在笑,又有点不自在,念及起先自己下的重手,遂板着脸问道,“可有伤到?”
送上门博取恻隐的机会,楼逆哪里会放过,他摸了摸胸口,即便已无碍,可还是皱着眉头轻咳一声,“不是太严重,师父不必……”
他话还说完,凤酌径直拉了他的手腕,两指一探,把了把脉。
楼逆专注地看着面前睫毛低掩的人,满心满眼都是柔软,汩汩如清溪绕着他,叫他再生不出骇人的戾气来,说的绕指柔,大概便是此等意思。冬亚以圾。
但,这样安宁的氛围并未长久…………
“见过端王殿下!”脆若莺鹂的嗓音蓦地响起,闻之不忘。
楼逆深沉皱眉,面上多有不善,他转了转手腕,瞥了眼凤酌收回的指尖,扭头看向两三丈外的忽然出现的女子,很是无情地道了句,“你是谁?”
只这一句,就叫那女子摇摇欲坠,咬唇憋屈,更是恨恨地剜了凤酌一眼。
凤酌嗤笑了声,她淡淡地斜看了徒弟一眼,微侧头压低声音吐出个名字,“谢音竹。”
楼逆恍然大悟,他一挥袖,眸色一刹深沉,“你怎在这?”
显然,对谢音竹的出现,他也是十分意外,也不晓得京城之中,贤妃到底做了什么,竟叫这人追到海城来。
谢音竹娉婷而立,那副饱满妖娆的身子像极盛开的艳的花儿,她伸手抚了下鬓角,眉目有疲色也有欢喜,“音竹是追随殿下而来。”
楼逆眉头皱的更深,谢音竹此时不该出现在他面前。
谢音竹款款走近,水红绣莲湘裙,在夜色之中泛出点点银线柔光,将她那张稚嫩如幼童的脸衬的越发单纯,“盖因贤妃娘娘担忧殿下,日夜不能寐,且海城偏远,殿下尊贵,又少宫人照料,是故,娘娘让音竹前来照料殿下。”
156、离开
一句照料,顿让师徒两人同时不悦。
想着楼逆的身份,以及谢音竹背后的谢家,再者还有个贤妃娘娘虎视眈眈。凤酌当先一步,昂起下颌,讥诮一笑道,“敢问谢姑娘打算如何照料?”
本想呵斥回去的楼逆听闻这话,当即嘴角一翘,止了音。
谢音竹自是不待见凤酌,她双手拢着放置腰腹间,一派大家闺秀的气度,顺带鄙夷了番凤酌。“出身乡野,本不是姑娘的错。可要言词粗鄙没见识,姑娘就合该闭嘴,省的贻笑大方。”
口吻轻蔑又不屑,只差没直接说,这种问题也能问出口?特别还是当着端王殿下的面。
若换了寻常的姑娘家,指不定就被噎的无话可说,但凤酌不仅拳头厉害,那一张嘴,除了毒不过徒弟。对旁人自是毫无顾忌。
她张口就道,“原来谢姑娘还记得自个身份高贵,那等照料的话,也是大家闺秀说的出口的?晓得的,自然明白端王殿下是个端方君子,不会做出不妥当的事来,这不晓得的,还当姑娘要怎的照料才叫照料,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也不知最后贻笑大方的是谁?总不会是端王殿下就是了。”
“你……”谢音竹叫这话气的气都喘不匀了,她咬牙切齿。若不是顾忌楼逆,约莫都要冲上来动上手了。
楼逆凤眼晶亮如晨,瞧着这般像母鸡护崽的师父,叫他如何不喜欢。
他若有所思地瞧了瞧谢音竹,一转念,就回过味来,伸手拍了凤酌一下,先行安抚道,“阿酌,音竹也是好意,不用咄咄逼人。”
凤酌一愣,她回头。就见楼逆用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温和眼神看着谢音竹,那上翘的嘴角刺眼又讨厌。
楼逆像谢音竹走了几步,斯文有礼得道,“音竹几时进城的?如今又歇在何处?”
谢音竹心花怒放,她略有得意地瞥了凤酌一眼,提起裙摆到楼逆面前,仰起脸,微微露出一截雪白的纤细脖颈,以及幼嫩面旁,细细的娇滴滴的道,“暮色之时进的城,一心想着来见殿下,故而还未曾找着歇处。”
楼逆点点头,十分大方的道,“本王暂住一别院之中,院子倒是宽敞,音竹若不介意,可随本王一道。”
谢音竹忙不迭地点头。
楼逆这才转身,轻轻拉了拉凤酌袖子,“阿酌,回了。”
他暗自决定,日后在人前,绝不唤她师父,免得时刻提醒着两人的师徒关系。
凤酌看不懂楼逆所为何意,分明此前与这谢家姑娘都还冷淡着,这才一转眼的功夫,他就换了个态度。
这就像蓄满力气,她一拳打出去,结果拳头落在棉花上,叫她那股子的气性憋闷在胸口,发不出落不下,好生难受。
且,她亲眼所见,这才晓得,原来徒弟的温和与有礼,也可是对着旁的女子,而非单单在她面前。
心头说不出来的感触,仿佛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心酸,又有一种难过,更有怅然若失,起先徒弟都还那般痴缠于她,这一转眼,就能同样对旁的姑娘温柔。
脑子里有点乱糟糟的,她也就未曾注意他唤她“阿酌”,而非师父。
她听到他说回了,便微微低头,径直往前走,夜风微凉,竟叫她生出几多萧瑟来。
与谢音竹擦肩而过之际,她清晰听闻一声讥笑。
她脚步顿了顿,就听闻徒弟在问,“不知姨母可有话让音竹口传?”
她继续往前走,依稀听谢音竹说了句什么,居然惹的楼逆浅笑了声,那笑声凝成尖刺,嗖的飞来,扎在她身上,叫她越发走的快了。
一行三人前后不一地回到别院,凤酌走最前面,楼逆和谢音竹落后几步,两人有声有笑,似乎全然忘了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而在凤酌看不到的角度,楼逆一直余光注意着她,眼见凤酌对他亲近谢音竹,并不是全无反应,他才稍稍安心,至少,这样看来,师父对他也不是真的就全无感情,只怕是因着不懂,而有意的视而不见。
当夜,楼逆忍着没去找凤酌多做解释,谢音竹带着身边四大婢女,以及一队侍卫欢喜地住进别院,还特意择了楼逆隔壁的房间,用心不言而喻。
凤酌坐在床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腿,房间里也没点灯,就凭着薄如轻纱的月光,她垂头盯着自个脚尖,青丝垂落,深深浅浅的阴影投落,可见她微抿的嘴角。
直到这会,安安静静了,此前楼逆说的话,对她的所作所为,她才能好生想一想,房间里没外人,她也就不用强撑绷着脸面装镇定。
她想不出所以然来,又觉谢音竹让她很是不爽利,偏头看了看楼逆房间的方向,一墙之隔,毫无动静。
她觉得自己不该再过多过问,她斥责徒弟的大逆不道,如今心有慕艾的姑娘恰好出现了,她清醒的认为自个该避让开来,如此指不定不用多久,徒弟就能明了自己的心意,转而与旁的姑娘情愫暗生,再不就混淆两人的师徒关系。
凤酌的眼神落在脚尖,蓦地就想起那脚尖被徒弟碰触过,此刻都还觉滚烫灼人,耳根一瞬就烧了起来,她双手掩面,后倒在床榻,翻滚了几圈。
暗色让她觉得安全,也让她此刻毫无遮挡的感受到,心头那股子的妒意,清晰明了的昭示着,她不喜谢音竹靠近徒弟,也觉徒弟若对旁的女子细心呵护了,再不会为她考虑半分,就会生出难受来。
她捶了下床榻,拉了锦被来将自个裹成个球,青丝缠绵又悱恻,任凭她如何去提醒自个,两人的师徒名分,可心头还是觉得羞耻又自愧。
在这种自我的唾弃之中,凤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觉到卯时初,她猛地惊醒过来,瞅着还未大亮的天际,脑子唯有一个念头…………
她自己如何便罢了,总归这辈子就当捡来的,可徒弟不一样,日后要行大事,更或荣登九五的至尊,岂能被她给耽误了,不管是师徒之义,亦或男女之情,至少眼下,她觉得自己该离开,予两人都该是最好的选择。
主意一定,她就坚定起来,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她换了轻便的衣裳,粗粗收拾了点细软,旁的多余物什一个也没带,就连婢女赤碧都没惊动,悄然去了马厩,牵了匹马,出了别院,翻身上马就往城门的方向去。
凤酌却是不知,在她出房门之际,隔壁楼逆的房间,那门就展开了条缝,一直瞧着她打马离去,那门才吱嘎一声,露出楼逆那张冷冰而深沉的面容来。
凤酌的离开,并未在海城激起半点浪花,楼逆这次也没让玄一等四人再跟着,赤碧得了信,只愣了下,就再自然不过得转而伺候楼逆,总归这两人都是她主子就是了。
楼逆也没再给谢音竹好脸色,甚至见都不见她,平素自有玄二和玄十五挡着,贴身伺候的,唯有赤碧一人。
他一心海城开仓放粮事宜,许给海城府台甜头,准备着以赈灾功劳回去在朝堂提一提,将这府台升上一升,如此腾挪出位置后,再插手自个的心腹进来,那海岛的土锭铁就能隐秘开采,再行打制成刀剑良器,他便能捣鼓出一支精兵强将。
不过三五日功夫,楼逆便起身回京,要走之际,根本就没和谢音竹支会,直到过了大半天,察觉不对的谢音竹这才晓得,楼逆早在回京的路上。
谢音竹如何大发雷霆,撒贵女脾气自是不表,单说凤酌一路往西,她一人轻装上阵,比之前快了许多,待听闻端王殿下回了京城,就海城一事,得了圣人和皇后的齐齐夸赞,她那会正在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茶铺之中,喝着苦涩的粗茶,啃着干粮。
邻桌的行商之人,许是从京城出来,句句都是夸赞端王殿下好相貌,端王府落成之日,圣人亲笔题匾,皇后娘娘流水的赏赐抬进府,整整七七四十九抬赏赐,哪个皇子见了都眼红,还有贤妃娘娘,近日办了好几场的花会,王公贵女,高门闺秀,皆应邀在列,明眼人哪里看不出来,说是花会,可实际,那是在给端王殿下选妃。
由此可见,端王殿下圣宠正浓,加之,大夏朝,至今未立太子,后事如何,还真是不好言道。
凤酌沉默地啃完干粮,一壶粗茶喝个干净,她也没起身,待那桌行商歇完脚离开之后,她才摸出几个铜板,搁桌上牵马离开。
再行一路,她便一头扎进深山老林之中,饿了食野味,自行动手烹食,困了就跃身上树,裹了披风,一打盹就是一整夜。
一路走一路停,不辨方向,也曾寻到过玉矿,然矿体太小,不堪大用,她只费了些许的功夫,将其中玉质最好的玉石采出来,想着日后可给师徒雕琢之用,塞进行李中搭马背上,才觉自己操心太多。冬扑巨巴。
徒弟而今已是堂堂端王,哪里还会再拿刻刀,平白失了身份去。
她有片刻的黯然,偶尔还会怀念从前在安城凤家的日子,这个时候,她再无法忽视自己的心情…………她挂念徒弟了,还是十分的挂念!
157、一石二鸟的苦肉计
却说此时的京城之中,端王府。
前院,澜沧阁中,一身玄袍绯带,玉冠束发,气质清贵的楼逆单手撑头,狭长的凤眼上翘,似笑非笑,深邃的眸色,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被悄然接回安城的易大师易中辅捻了下胡子,“眼下京城之势,大皇子远在边关,有密信传来,战事堪忧,二皇子日前忽然与名门谢家走的近些。五皇子么,不足为虑,唯有年幼的十一皇子,不知皇后是如何打算。”
其他门客幕僚纷纷群策群力,更有甚者,言称趁十一皇子未成气候,先下手为强,除之后快,也有那等觉应先对付二皇子,倘使二皇子与谢家站到一块,那便是不妙。
楼逆淡然听着,他像所有的意见都听了进去,又像什么话都没放进心里,端的是根本揣摩不透他的心思。
良久,只见他手微抬。整个澜沧阁瞬间安静下来,然后就听他漫不经心的道,“本王那大皇子乃母后所出,同十一弟一样。后事如何,只有他们两人争斗,可与本王不相干,可二皇兄,最是伪善,他既想拉拢谢家,不若本王帮衬一把就是,像本王这样好的兄弟,眼下的世道。可是难找。”
便是易中辅这等大家,听闻这样没脸没皮的话,也止不住摇头。
第二日早朝,楼逆照例拢着手站堂上不吭声,自有大臣提及海城府台此人,不吝赞赏,圣人询问楼逆意见。
他只想了想,道,“为人处世颇有条理,旁的儿臣并不了解,那日到了海城,儿臣想着安抚灾民,多数时候都在城外,是以,并不敢妄言。”
这般不偏不倚。倒让圣人心悦,圣人抚着三髯美须,当即就开口将海城府台晋升一级,并下了调令,让其择日前往江南任职。
而对空出来的海城府台一职,楼逆更是不吭声,他眼见二皇子积极自荐,一副恨不得将自个的人安插进去的架势。
他心头冷笑,身后自发的就有站他那边的大臣站立出来,纷纷提出合适人选。
甚至还声东击西,王公大臣一连奏请了三四位的人选出来,各方势力的都有,让人分不明究竟是谁在暗中支使。
圣人被嚷的烦了,他起身一挥袖,留下句,“明日再议。”转身离去。
皇后见怪不怪,朝堂大臣也已习惯,待圣人离开后,余下的大臣继续商议人选,最后皇后一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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