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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暖春风娇-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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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这玉壶儿臣日前清洗了番,又让玉雕师父打磨了下,已再无茶垢,母后放心用就是。”大皇子妃动作轻柔地将玉壶摆到皇后案头。
楼逆瞥了一眼,他摩挲着扶手的动作一顿,哪里瞧不出那竹节白玉壶就是从前他在平洲雕的那盏。
他目光落在御旻浅身上,往常只听人说大皇子妃出身皇后本家御家,从前也是京城顶顶有名的才女,兼之不俗的美貌,当年冰人差点没踏破御家门槛,可一朝之见,就被皇后指给了大皇子。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皇后在为大皇子谋算,甚至太子之位,大皇子也是触手可得,然而,殊不知那些年的大皇子与皇后之间母子关系僵持如冰点,大皇子更是早便有真心欢喜之人,本一心一意想将心尖子上的人捧成正妃,哪知途中杀出御旻浅来,叫大皇子几乎与皇后翻脸。
连带的,御旻浅即便成了正妃,也是不得大皇子的喜欢,反而是他那意中人在大婚当天,一同抬为侧妃,夜夜宠幸,将大皇子妃晾在一边。
再后来,皇后一怒之下,将大皇子弄去了边漠,至此已有将近一年光景。
楼逆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面上并不显,只开口问道,“这白玉壶倒是精巧,不知皇嫂从何处得来的,赶紧皇弟也去讨个。”
大皇子妃笑道,“去年平洲有场玉雕比斗,我闲着无聊,就过去了,这玉壶就是从那得来的。”
至于当时雕玉壶的是哪位玉雕师,大皇子妃却是不会去多打听。
若有所思的银光从楼逆凤眼之中一闪而逝,他轻笑了声,“皇嫂倒是会玩,不若下次有这等好事,带上荣华县主一道,她也是个呆不住,喜欢到处走动的。”
大皇子妃不疑有他,满口应下,“下次待我走巡名下买卖之际,定带上荣华县主,九皇弟莫要舍不得放人就是。”
两人皆是一笑,可话语之下品出何种的意味,却是不知。
175、史书上的狗脑子
凤酌一觉醒来,楼逆早上朝去了,她躺拔步床上,盯着头顶天青色斜纹纱帐。眨了眨眼,好一会才彻底清醒过来。
慢条斯理地拾掇整齐了,凤酌用了点膳食,叫小太监搬了黑曜石棋盘,她捧着白玉棋子自行一人对弈。
正入迷间,有宫人捧着个木盒进来,声称,有个幼童指明说是给荣华县主的物什。
凤酌皱眉,她屏退左右,打开木盒,就见双凤翱翔的白玉臂钏安静地躺里面。
浅色眼瞳骤然一缩。她手一抖,打翻木盒,白玉臂钏落地,沾染尘土,越发显得那雕工粗鄙。
凤酌长吸了口气,这白玉双凤臂钏,她并不是第一次见,上辈子这物什跟了她很长一段时间,凤家有名默默无闻的落魄子弟,求到凤宁清跟前,凤宁清恻隐之心泛滥,她只得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翠玉给换来的。
原本这样的臂钏她并未放在眼里,可有一次,她无意发现。这臂钏并不似常见的臂钏那样整块玉雕琢而成,而是故意分雕成两块,最后合二为一。
她琢磨好些天,将臂钏分开来,就见衔接处中空,可放细小的隐秘之物,她动了心,就将臂钏留了下来。
再后来就是她寻得龙头玉脉,凤修玉千方百计想从她口里得到龙头玉脉下落,最好还有详细的舆图。
她是画了舆图,也留下了线索,还尽数将之藏进了臂钏里,扣在手臂上。随身携带,任谁也没想到,不起眼的臂钏中,会有天大的秘密。
这白玉双凤臂钏。自然后来她是给了楼逆,而眼下,这臂钏又回到了她的手里,凤酌觉一股子的诡异感。状东共划。
她两手一旋,扭开白玉双凤臂钏,随即一愣。
原本该是中空的缝隙处,竟然已塞了东西进去!
她拔下髻间发簪掏了掏,东西落下来,她觉十分眼熟,展开来,不是楼逆写给她的那张字据是何物!
凤酌呼吸一窒,便觉手中臂钏烫人的慌,她哪里还揣测不出,这物什分明出自五长老凤缺之手,不曾想。历经两辈子,还是落到她的手里。
沉默的将那字据卷好,又塞回臂钏中,一左一右扭和衔接上,她放臂上比划了下,大小契合,再合适不过。
她摸了摸,说不出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撩起袖子,就将臂钏戴上,也不管好不好看。
再看棋盘,却是没了起先的心境。
晌午之际,楼逆从宫里回来,身后还跟了个小胖墩。
十一一进府,就冲桃夭阁去,远远地看到凤酌在院中对弈,他扬手喊道,“美人……美人……”
凤酌抬头,浅笑了下。
十一正要冲将过来,楼逆一拎他后领子,将人拦了,弯腰凑到他耳边,低声威吓道,“离她远点,晓得不?要不然这次就不是屁股挨揍。”
十一打了个颤,双手连忙背过去捂住小屁股,眨了眨眼,嫩生嫩气地转头就朝走过来的凤酌道,“美人,管管你徒弟,他扬言要揍人。”
楼逆一僵,向来都只有他给别人下圈套的份,何时被人这样正大光明地坑过,他笑容满面地看了凤酌一眼,低头对十一道,“我为兄长,那不叫揍人,是为教导。”
十一撅了撅嘴,见着凤酌就不想理楼逆,趴着她裙摆,葡萄黑的眼睛眨呀眨,“数日不见,美人又美了,真叫十一看不够。”
凤酌斜看楼逆,后垂手牵起十一,“十一皇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胖来着,像……”
她想了想,“肥鹅。”
十一差点没摔出去,他再年幼,也晓得肥鹅并不美,“美人,肥鹅只能吃,可不像本皇子。”
凤酌吩咐宫人上点心,带着十一就往偏殿去,彻底将楼逆给忘在脑后。
楼逆盯着十一冷笑一声,暗自决定,日后绝不能再让十一进府门一步。
楼逆别了两人,自去忙了,剩凤酌与十一在偏殿,一人怀里捧着盘冰镇西瓜,十一人虽小,可心眼也是不少,话也多,凤酌吃一口瓜,漫不经心地听着。
十一看了她一眼,从她盘子里抢了块瓜瓤,吃下肚了才说,“美人啊,我跟你说,我那个大皇兄要回来,他可讨厌了,对母后不好,对大皇嫂也不好……”
凤酌将盘子往怀里拢了拢,淡淡应了声,表示自己在听着。
十一眼见再抢不到,遂乖乖吃自个的,“等本皇子长大了,第一件事就是要抽死大皇兄,为人子,不孝,为人夫,不忠,为人主,不贤,哼哼,若不是母后让本皇子不要操心这些,本皇子非的整整他那个心尖子上的侧妃,狗仗人势,京城给大皇嫂下脸子。”
听闻这样的话,凤酌倒是微诧,实在没想到十一才这样的年纪,就能说出那等话来,她瓜瓤来不及咽下,就含糊问道,“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十一翻了个白眼,瞧着自己盘子里的瓜瓤少了,凤酌怀里还有很多,便放慢了速度,“没谁说,母后跟我讲过史书呀,史书上不是也有大皇兄那样的人么,真是……”
他皱着眉,小小的脑袋摇晃着,想了良久吐出个骂人的词来,“狗脑子!”
当下,凤酌没来及咽下的瓜瓤顺喉而下,就被呛着了,她惊奇地看着十一问道,“史书还有讲狗脑子的?”
怎么看这话也不会是皇后教的。
十一咂吧了两下,数着盘子里的瓜瓤,没几块舍不得吃了,“美人,怎的笨的慌?史书当然没讲狗脑子的,本皇子听三皇兄这么骂过五皇兄。”
凤酌顿觉,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果然跟皇家扯上关系,就没个简单的。
被个几岁的幼童说笨,凤酌摸摸脑门,还剩小半盘的瓜瓤一瞬就吃不下了,她将盘子里的瓜瓤倒进十一盘子里,冷着脸喝道,“吃,吃不完我灌进你肚子里去。”
十一一个哆嗦,这才觉得好似说了不好的话,“美人,你别跟九哥说,他真要揍我的。”
一大一小,居然能那般闲扯个半天,轮到用午膳的时候,自然是瞧着满桌的菜式用不下了,楼逆冷笑两声,还特意让膳房加菜,皆是凤酌与十一皇子平素最爱的。
于是乎,两人只有瞪着楼逆一人用。
用完膳,楼逆也没急着将十一送回宫,他瞧着凤酌在府中没个说话的,且十一也不是太讨人厌,故而也算留他作陪凤酌。
大皇子要回京已成既定之事,他需得在之前做好诸多的打算,免得对上手有兵权的大皇子吃了亏去。
十一见着凤酌小书房多宝架上诸多的玉石,吵着让她解石来看。
凤酌便挑了个鸽卵大小的红玉,让宫人摆上陀具,又捣了半钵的解玉砂,挽起袖子,活动开了。
十一何时瞧过这些,自然是看的稀奇。
瞧着那夺目耀眼的红玉在凤酌手里渐渐出形,他亢奋的无以复加,只恨不得亲自上阵,凤酌自然不敢让十一皇子碰解玉砂。
那玩意粗糙的很,初初接触,掌心定会被磨起茧不说,像十一那般年幼,还会出血,疼人的慌。
她花了两个时辰,解出红玉,又用陀具打磨了番,磨成方便手握的圆状,她这才用清水洗净了,送到十一手里。
十一欢喜了半天,爱不释手,吵着还要解一块一模一样的回去送皇后。
总归也无事,凤酌对皇后的印象也不错,便又去挑了个稍微大一些的,复又解石。
两人一个动手,一个边上看,也自得其乐。
然,这种欢快的氛围,在凤酌手上玉石还没解完之际,就被人打扰了。
宫人莞尔笑先行进来,她对凤酌裣衽行礼就回禀道,“见过十一皇子和县主,府门外有一名为凤宁清的女子,自称是县主昔日恩师,要见县主,此前已来过数次,盖因殿下有吩咐,未曾通报过县主,不过刚才殿下将人领了进来,说是让县主见最后一面。”
这最后一面的意思,就多了去了。
凤酌皱眉,她捻着手里的解玉砂,沉吟片刻道,“领到这来。”
“喏。”莞尔笑应了声下去引人去了。
凤酌垂着眼眸,转着手里解了一半的原石,面上无甚表情,可就连一旁的十一都瞧出了她的不悦。
“美人不想见,让人带出去就是,何必为难。”十一皇子哼哼两声,他生来就抱到皇后膝下,自是尊贵,从来都按自个心意行事,半点都不会委屈了。
凤酌抓了把解玉砂,继续慢慢地磨着石皮,“她曾经是我师父,就和十一殿下那大皇兄一样,对自个的家人不好,于是,我就和她断了关系。”
十一听着,不太懂,可也晓得不能再问,他搓着手里的红玉,站到凤酌手边道,“没事,有本皇子在,她若欺负你,本皇子让禁卫抓她进天牢。”
届时过来的凤宁清,恰好听到最后半句话,她抓着袖子,一手心的汗。
莞尔笑将人领过来后,就退了下去。
凤酌看都不看凤宁清一眼,冷漠的道,“听闻你找我?”
凤宁清还晓得此处是端王府,不敢造次,提着裙摆行了一礼,规矩地道,“民妇见过荣华县主。”
对十一,她却是不晓得身份。
凤酌还没说免礼,凤宁清就急急起身,她一抬眼,看到凤酌居然在亲自动手解玉石,脸上藏不住地露出惊讶的神色来,后眉目一敛,就急急上前一步道,“酌姐儿,你帮帮为师吧。”
176、决断
很多年,凤酌都没想通,凤宁清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德性,恻隐之心泛滥。没眼界不说,还拎不清轻重,更不懂得分辨人心好坏。
她就没明白了,上辈子的自己为何会将她视为最亲的亲人,一应好处都想着她,只差没将心窝掏出来给她。
而她又何其忍心,转身看她落的那么个凄惨的下场,可会每次午夜梦回,都不安否?
她抖了抖手上的解玉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凤宁清似没察觉凤酌的不悦,她走过去。近一步道,“酌姐儿,眼下唯有你能帮为师了,为师实在没法子了。”
粉嫩的唇一勾,凤酌就笑的讽刺,她没开口说话,反而是端着茶水上来,得了楼逆吩咐的莞尔笑怒喝一声,“放肆,你是什么身份,县主又是什么身份,岂能容你乱攀关系!”
凤宁清被这声喝吓的一抖,她也是急了,大着胆子叫嚣道,“我没乱说。我就是酌姐儿的恩师,是我将酌姐儿一手拉扯大的,教养之恩远大生恩,我形同酌姐儿父母。”
莞尔笑似乎没见过这样不要脸面的,曾经贤妃娘娘身边的大宫人。竟被诧异地说不出话来。
“哼,”凤酌冷笑一声,她腾地起身,长袖翻飞,怒指凤宁清,“闭嘴!”
闻言。凤宁清难以置信地看着凤酌,显然没料到她竟然对自个这般凶神恶煞。
凤酌长吁一口气,她昂起下颌,倨傲而疏离的道,“你我早便断绝了师徒关系,休得此时再提恩情,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总归是再端王府。徒弟的地盘,也没外人,凤酌是懒得再假装,翻脸就翻脸,端看谁更无情。
凤宁清唇嗫动,她人摇摇欲坠,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双眼泛红,凄楚无比地看着凤酌道,“酌姐儿,你这是怎的了?为何这般的……无情?”
凤酌冷笑一声,不想回答这种白痴的问题。
而凤宁清见凤酌不答,她倏地就想起前段时间,凤宓还有那周家公子说的话,顿觉那端王更不是个好的,她提着裙摆走到凤酌面前,压低了嗓音道,“酌姐儿,你听我说,那端王不是个好人,定是他跟你说了什么对不对?你莫要再和他搅合在一起,且男未婚女未嫁,就胁了你来亲王府,可见他根本就没顾忌过你的贞名。”
凤酌面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十分想知道她哪来的胆子,这还在亲王府里头,当着一应宫人太监的面张口就编排端王,当真是嫌命长了不成?
就连一边的十一,小脸嘟了好几下,终忍不住开口道,“美人,原来这是个傻子哪。”
凤宁清一听这话还得了,她咬着唇,不明十一身份就难看的开口道,“哪家的小孩,这般没教养,大人说话,插什么嘴!”
这话像是捅了火炮,十一最厌烦旁人说他年纪小,就是皇后都不会这样说他,想也不想他手里的红玉朝着凤宁清的脸就砸过去,并威仪十足的喝道,“暗卫出来,给本皇子拿下这刁妇,扔进大牢!”
皇后将十一当亲生子教养,身边自然是安置了厉害的暗卫,平素就连凤酌都摸不清藏身何处,她只是晓得十一身边有人护着。
十一摔了凤宁清一脸血,就有身如鬼魅的暗卫凭空出来,一把扭住凤宁清手腕,当真就要扔刑部大牢。
凤宁清惊骇莫名,她实在不晓得这是何故,她今日只是有事相求凤酌,怎的就惹了祸事。
不过,她还晓得朝凤酌讨饶,“酌姐儿,为师无心的,你救救为师。”
凤酌很是不想管,任十一将人丢去大牢,然她不忍十一小小年纪双手就沾染上不干净的,故而她朝十一道,“十一殿下,这是我自个的事,可容我自行处理。”
十一捡回红玉石,胖胖的小手擦半天都擦不干净,只得将玉石给凤酌,这才不情不愿的道,“就听美人的。”
说完,他朝那暗卫点了点头,暗卫松开凤宁清,后退着站到十一身后,形成护卫的姿态。
凤酌舀了清水出来洗净擦干红玉,这才递给十一,“给你一刻钟。”
凤宁清如蒙大赦,她惊惧地看了十一眼,退开几步,这才对凤酌道,“五长老要将少家主赶回安城,还言要书信一封与家主,提议废去修玉的少家主之位,酌姐儿,你去跟五长老说说,让长老收回决定,修玉他不能没少家主之位哪。”
凤酌怒极反笑,都到这般地步,她竟还有脸来给凤修玉求情,她暴怒的一脚踹翻陀具,半钵解玉砂翻了一地,就连十一都吓了一跳。
“好的很,凤宁清你当真好的很,”她怒不可止,可巴掌大的脸上,却平静无波,偏生浅色眼瞳之中酝酿而出的风暴能将人生生绞碎了,“我帮!”
她口吻无波地吐出这两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凤宁清一愣,随即狂喜的神色从她眉目舒展开,像迎风招展的白莲花,几乎喜极而泣,“酌姐儿,为师就晓得,你定然不会见死不救。”状叨投巴。
凤酌一拂袖,朝宫人莞尔笑道,“拿纸笔来。”
莞尔笑应了声,匆匆准备去了。
凤酌继续道,“不管是帮你还是帮凤修玉,我有一条件。”
别说是一条,就是百条,约莫凤宁清都想答应,“酌姐儿你说,为师能做到的定然全力以赴。”
这当莞尔笑带着几个小太监过来,小太监或抬着案几,或端着笔墨,一字排好,凤酌扬袖执笔,刷刷几下,就写好了书信。
“这是给五长老的书信,他看了定然不会让尔等回安城。”她脸沿如冰,森寒又冰冷。
凤宁清不等墨迹干,上前一步,双手捧起书信,连连看了好几遍,确定是给说情的,她这才小心地收好了。
“哼,”凤酌冷笑一声,眸子像是淬了蜜毒的焰火,幽深的吓人,“这是我帮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往后莫再来找我,在京城,一应死活与我无关,形同陌路!”
听闻这话,凤宁清犹豫了,她晓得如今凤酌贵为县主,这身份地位不一般,若她能站到凤修玉身后,别说是安城凤家,就是这京城的端木家,指不定也是唾手可得。
凤酌像是看穿凤宁清的心思,从她眼梢蔓延出赤|裸|裸的嘲讽,“怎的,还不甘愿?”
“那便滚回安城去!”最后一字从舌尖绽出,凤酌还使了点内力,惊若奔雷,吓的凤宁清差点没腿软跌倒在地。
“甘愿,甘愿!”她大声喊着,生怕答应的慢了,凤酌就反悔了。
凤酌得偿所愿,然而心里头却并未半点轻松,她伸手揉揉眉心,吩咐莞尔笑道,“带她去府衙,当着官爷的面定下契。”
十一觉得自己又派上用场了,他喊住准备去办的莞尔笑,小小的人儿,背剪双手,昂头挺胸得意的道,“何必麻烦,美人,本皇子与你见证定契一样管用。”
凤酌愣了下。
十一拉起腰上的荷包,在里面掏啊掏的,摸出寿山石的私印来扔给凤酌道,“定了契,印上本皇子的印鉴,她敢出尔反尔,本皇子就敢差暗卫天涯海角的追杀。”
凤酌抽了抽嘴角,她总觉得皇后这样教养十一皇子真的没有问题?不会养出个跋扈的纨绔皇子来?
莞尔笑也开口解释道,“启禀县主,殿下有言在先,契上会同时印上殿下与十一皇子的私印,普天之下,晾谁也不敢同时开罪两位皇族。”
凤宁清瞠目结舌,她总算明白过了是怎么一回事,然,悔之晚也,莞尔笑已经从袖子里摸出方契来,原是楼逆早料到这么一遭,连契都提前写好了,如今只需再加盖上十一皇子的私印便可。
末了,莞尔笑笑着将契摆到凤宁清面前,冷言冷语的道,“这位夫人,按手印吧。”
凤宁清手发抖的厉害,她根本印不上去,莞尔笑懒得跟她客气,直接让两小太监过来,一左一右抓着她,沾了红泥,啪的就落到契上。
如此,契成!
那鲜红的手印,像是血染的一般,凤宁清全身发软,脸色煞白,她转眼看着凤酌,顿觉自己这个曾经的徒弟,陌生的紧,竟像是从未认识过一般。
凤酌看了契,莞尔笑收了起来,笑道,“殿下不放心,在澜沧阁又脱不开身,吩咐婢子将契拿过去让他过目,稍晚,殿下会亲自将契交由县主。”
凤酌点头,她也没觉得不合适,总归这样的物什收在徒弟那,比收在她身上合适。
事一了,都不肖凤酌吩咐,莞尔笑一使眼色,起先那两太监半押着凤宁清就出去了,十一身边的暗卫也悄无声息地隐起身形,整个院落,除去远远候着的宫人,就又只有凤酌与十一皇子。
凤酌重新摆好陀具,洒了的解玉砂,有太监早早的奉上了,她又挽起袖子,拿解了一半的玉石,细细地磨石皮。
一时之间,左右无言。
十一年纪小,受不得这样得顾忌,他捏着手里的红玉转了转,凑到凤酌面前,奶声奶气的开口,“美人,我馋天香楼的吃食了,不若晚点让九哥带咱们去吧。”
他琢磨了许久,觉得自个平素不开心了,但凡只要有吃的,就又高兴了,故而如此提议道。
凤酌哪里不明白十一的心思,她心下有暖意,抬手触了下十一的额头,脸色泛柔,“嗯,就让徒弟带我们去,大吃一顿,吃穷他所有的银子。”
177、论狗和肉骨头的关系
金乌西坠,遍洒金黄,云蒸霞蔚,不过是一眼的风情。
天香楼天字一号房。凤酌靠坐在窗边,她眉目微舒地瞧着对面正在剔鱼刺的徒弟,雍容的气度,即便做着这样的事,也是举止优雅,赏心悦目。
左手边,是同样眼巴巴了一场,结果啥鱼肉都没吃到的十一皇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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