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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有水照花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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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佩伦这时候似乎冷静了一些,他看了看张劭溥,又想了想说:“那就按孟勋说的,从四团调一个营的兵力,剩余的支援前线吧。”
张劭溥叹了一口气,虽然不是最理想的方案,已经比之前强了很多。他又坐回自己的位置,手里握着笔在地图上划来划去,突然,他的笔停在了离长沙六十公里外的一个点,本来已经放松的眉头却又紧紧皱起。
口中喃喃:“蓝景修……”
话音刚落,林赢已经快步跑进来:“西南部发现大批增援部队,二团已经交火,通讯处企图再次联系,已经无法查找到二团的信号。”
吴佩伦已经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什么?”他目眦欲裂,“继续找,必须和二团联系上。”张劭溥指着地图上的一定说:“这是蓝景修的部队。”
吴佩伦猛地回头看他,这时候宋彦铭也快步跑了进来,脸上薄薄一层汗:“报告旅座,敌军突然加大火力,前线请求支援!”
张劭溥走到吴佩伦面前:“旅座,撤退吧。”
吴佩伦眼中几乎点燃了火:“湖北新军到哪了!”
“旅座,就算湖北新军插上翅膀,也不能在今天到达长沙,敌人的火力已经超出我们的预期,撤退静待援军才是正理。”王甫已经用上了官方的称呼,语气也十分焦急,“部队损失太大,如果现在不撤退,留守岳阳的兵力只怕不够!”
“撤撤撤!只想着退路!有没有军人的骨气!”吴佩伦大声说着,“要撤你们撤,我要留在这!”
话音刚落,王甫的副官黄宏立走了进来,甚至来不及行礼:“指挥所附近发现两个连的兵力,已经距离指挥所不到一公里了,旅座快撤。”
吴佩伦双目圆睁,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劭溥已经一声令下:“林赢,宋彦铭护送旅座、王参谋长先撤,宏立,你带着警卫排护送二位首长转移。”
林赢立刻大声问:“副旅长你呢!”
张劭溥把枪从腰间的枪套里□□,眼睛里闪动着不一样的微光:“我要把剩下的士兵带回去,你跟着旅座听清楚了吗!”
林赢端着枪大声喊:“我要跟着副旅长!
张劭溥抬起腿踹了过去:“你别跟我添乱,快走!”林赢还要说话,张劭溥已经转身走了出去,他一咬牙,扭头对王甫说:“参谋长,马上跟我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民国有水,我写了八万字,这是我第一次挑战长篇,已经在你们的支持下,一路走到现在。从第一个评论,到收到的营养液和地雷,甚至是一个收藏一个点击,对我的鼓励都是不言而喻的。
得到你们的肯定,得到你们的支持,我会极尽所能把文章写好。
这篇文章爱情和国家并重,虽然算是言情文,但是我想写的不是一个小女人,小男人,谈的一场小恋爱。我更希望能通过他们,体现民国这个时代。
吴佩伦他爱国,有志气,同时贪财、有私心、好大喜功。他可以算是民国时期军阀的一个小小的缩影,张兰同样爱国,但是身上有官太太的俗气奢侈,以及目中无人。
张劭溥是个普通人,沈令迩也是,他们有优点也有缺点,我并不想写一个完美的人。这是我关于这个文的一些想法,谢谢你们陪我到现在,么么哒。
第31章 chapter 31
吴佩伦怔忪着,此刻却仿佛如梦初醒,他几步走到门口,张劭溥的背影在一片硝烟中已经影影绰绰,他大声说:“孟勋!”
张劭溥却没有回答,几个呼吸间已经隐藏在破晓后的微光之中。
王甫拉住他,轻声说:“继续喊下去,他会被发现的。他如果往反方向走,大概会去指挥所东面的那个林子里。”接着,王甫对林赢说:“你马上去告诉通讯处,命令所有部队后撤。留下一个营的兵力到东侧的老林子里接应副旅长。”
林赢答是,端起枪跑了出去。
吴佩伦一拳打在木质的桌子上:“张劭溥这小子,真是要气死我!”
枪声已经很近了,张劭溥在硝烟中看见一队人马,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有警卫连的士兵冲上去,距离远的用安装□□的枪进行远射,距离近的就用匕首割破喉咙,训练有素。而他们又在有序的搜索着什么,这说明他们还没有摸清到底哪里是指挥所,想到这他稍稍松了口气,接着他端起枪,对着队伍中的第一个人开枪射击。
一击命中。
他并不恋战,借着熟悉地形的优势,他向着吴佩伦他们撤退的反方向跑去,依托高地继续射击。
很快那一队人马发现了射击的方向,开始向他靠拢,张劭溥心中估算了一下时间,前方部队为了减少伤亡,七千余人一直不曾猛烈攻击,只怕是佯攻,他们等到这伙小部分人马深入内部才对前线施压,无非是想让前线部队自顾不暇,为小部队争取时间,所以,只要引开小部队,前线就无后顾之忧,后撤也将更加迅速。
想到这里,张劭溥把没有子弹的手/枪丢开,从死去的士兵旁边,拿起一杆长/枪。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的味道,天空是微蓝带一点点铅灰,张劭溥抬起头,太阳已经升起。
远处的小部队,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这道人影,他们很快意识到,自己被他吸引,已经偏离了此行的目的地。其中一个人迅速瞄准,他身边的人却突然按住他,轻声说:“张劭溥。”
张劭溥匍匐在草丛中,脑子里闪过的都是在美国学到的军事技巧,这一伙人在与警卫连的交手中折损不少,又在和张劭溥的交锋中伤亡惨重,现在只余二十人,张劭溥手上的弹药已经不多了,他侧身看向一公里外,那里是一处树林,如果能够躲进树林中,就不再但是他们在人数少的压倒性优势。
张劭溥默默算着,小心后退,一边又是一个点射。
大概又退了二三百米。
小部队的人已经有些焦躁,他们互相递了一个眼神,决定不再和他纠缠,开始缓缓后退。有一个挂着望远镜的年轻人,拿着对讲机开始和程潜交流。
张劭溥离他们很近,他可以看见这个拿着对讲机的人,抬起枪瞄准,那个人把对讲机放下,对旁边的人说:“杀死……”还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他的心脏已经被打中,身体软倒。
他周围的几个士兵面面相觑,随即,原本打算后退的部队,立刻开始向前推进,他们听得清楚,刚刚死去的那个人说了“杀死”,那就不择手段地除掉这个人。
张劭溥清楚地感觉到,这二十来号人的目标已经转移到他身上,他开始慢慢后退,接着,一个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到他身边,他来不及看第二眼,顺势一滚,旁边就是一个土坡,坡下有一条小河,他的半个身子刚刚沉入水中,身后就是一片轰然巨响,飞沙走石,土块砾石扑簌簌地落进水里。
长沙前线。
“刚刚你下达的什么命令?”谭延辏种芯僮乓桓蹋劬醋诺赝记嵘剩疤邓怯錾狭苏袍夸摺!�
“是这样,我告诉他们,杀死这个人是不明智的,我让他们留活口。”程潜淡淡一笑,“他跑不掉了,你是知道的,这些人我训练了整整两年,这一仗就损失了这么多,不过和一个张劭溥相比,还是划算的。”
张劭溥从水中抬起头,那小部分军队离他只有五十米了,他的枪已经进水了,他把它扔掉,他现在身上除了一把短刀之外,再也没有任何武器,他看着越走越近的那些人,眼睛淡淡的,突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如果有人在他旁边,就会明白,他眼睛里的表情是释然。
*
岳阳,张公馆。
岳阳一直还算安定,街上常常有士兵开着巡逻车往返,生意人依然做生意,人们对这样的生活已经司空见惯。
张劭溥只离开了五天,沈令迩却觉得好像已经过去了半年,岳阳军部常常会派士兵过来在张公馆外巡逻,她一直没有出门,对长沙那边,她几乎是一无所知。
沈令迩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院落里的香樟树枝繁叶茂,推开窗户,还有阵阵花香飘入房中,如果现在不打仗该多好,沈令迩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看向那座院子,想起第一日看见张劭溥的情形。
那个穿着黑呢风氅的将军,那双琉璃色的眼睛,他清淡的语气,举手投足的魄力。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她静静地想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门轻轻地被扣响,是折兰的声音:“小姐,有位王参谋长在公馆门外。”
王甫?怎么是他来了?沈令迩心突的一跳,她不知道自己是紧张还是其他的什么,立刻说:“给王先生看茶,我即刻久到。”
她迅速换好见客的衣物,哆哆嗦嗦地往耳朵上戴耳环,绾头发的时候,梳子勾断了几根长发,她浑然不在意,只觉得镜子里的那个人不像她,脸色白得吓人,她立刻又涂了胭脂。
下楼的时候,她深深呼息,接着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喝茶的男人。
王甫比张劭溥大几岁,征战让他看上去已经略显苍老,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炯炯,他站起身道:“沈小姐。”
沈小姐?自从那日聚会以后,所有人都统一了口径叫她张太太,这个称呼陌生到让她惶恐,她脸上还带着笑问:“王先生怎么来了?”
王甫打量着这个强装镇定的女人,她很慌,手微微在颤,她只好用力握住衣角,偏偏脸上不露分毫。
“是孟勋让我来的。”他的语气平静,沈令迩却听出了不同。
“孟勋回来了?”她脸上露出欢快的神情,“怎么不回家?”她说着,只是心跳越来越快,不安的感觉不断扩大。
“他还在长沙,”王甫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我们和程潜分而治之,长沙东侧是我们的,西侧是他们的,孟勋还在长沙处理善后事务。”
“哦这样,”沈令迩的笑容更深了,“那孟勋何时回来?”
王甫微微低下头,轻声说:“孟勋说,暂时不回来了。”他没有给沈令迩继续说话的机会,“孟勋在长沙遇到了故人。”
沈令迩的脑子里一片轰鸣,故人?哪门子的故人?
她突然想到那个温暖明媚地早晨,他们刚刚吃完上街买的面包,张劭溥戴好军帽,侧着脸轻声说:“可我实在不想再让谁因为我而死了。”她一直记得这句话,可是从不曾深思,想到这,她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她还活着?”
王甫却是一愣,随即点头:“嗯,还活着。”
沈令迩已经无法看出王甫话里话外的破绽,她用力握紧拳头,直接几乎镶嵌到了肉里,她喃喃:“为什么?”
王甫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不忍,可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安慰,他想了想又说:“孟勋说这栋房子留个沈小姐,以后若是出嫁,房子可以折现,房子里的仆人也都留个沈小姐。” 王甫有从口袋里掏出一打银票,已经盖好了印章:“这是孟勋让我带给沈小姐的。”
红彤彤的印章,像极了血痕,这一抹淡淡殷红,在她的眼里比任何颜色都浓艳,都让她觉得冷的彻骨。
沈令迩静静地听着,看着王甫竟然笑了,她轻声说:“我要这些有什么用呢?”她的眼睛睁得很大,明亮地闪烁着水光,可是这眼神太绝望,让人不忍直视。
王甫又低下头,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沈令迩,他说:“这是他亲笔写的,他想说的都在里面了。”他站起身,轻声说,“沈小姐珍重,我走了。”
沈令迩低着头,拿过这个信封,一滴泪啪地落在牛皮纸表面,瞬间就渗了进去,深色慢慢在信封表面蔓延。
她没有吭声,只是眼泪扑簌簌地落,他第一次见到有人绝望到这个地步,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最彻骨的绝望将她深深地埋葬。
王甫轻声一叹,不知道叹的是什么。
沈令迩的手颤抖着,攥住这个信封,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把这个信封扯破。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可不是故意卡在这的QAQ
另外,给自己的新文小小的打个广告:孤只和丞相相爱相杀,点开我的个人主页就可以看见,喜欢请收藏,目前在存稿中。
文案1:
她是被父皇钦封的皇太女。
从开蒙到摄政,她不仅走得跌跌撞撞,眼前还总有一个绊脚石。
这是父皇亲选的伴读,世人盛赞 “郎独艳艳,其世无双”的无双公子。
金殿上,皇太女怒摔茶盏。
“孟之临,孤上辈子定然十恶不赦,有你日日在旁,孤可以少活十年。”
“臣却觉得这是臣十世修来的福气。”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江山,本就不属于女人,她在二十五岁那年禅位给皇弟,
她站在金殿上独自饮鸩。
魂灵未远,她又在人间飘荡数十年,
数十年间,他自请戍守边疆,终身未娶。
再醒来,回到了摄政的第一年。
高高龙椅,偌大金殿,隔着珠帘,她轻声道:
“孟爱卿,孤想选个皇夫。”
文案2
重生前,她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太女,日常和丞相互怼。
重生后,皇位算个啥,想要就拿去!孤只想和丞相相爱相杀!
轻松宠文,欢迎食用~~
第32章 chapter 32
这个信封是最普通的款式,信封表面什么字都没有写,只是在反面的右下角印着民国六年的字样。
沈令迩拿出裁纸刀,慢慢把信封裁开。
她住在上海的时候时常和北平的朋友通信,这个过程她非常熟悉,可这一次,她却觉得自己的手软得没有力气。
他会说什么?
她想不到,也不敢想。
终于裁开了信封,她慢慢取出里面的信纸。
只是薄薄一张,素白的纸,红色的线格,黑色的钢笔,寥寥几个汉字。
“若回北平,房产可交由管家变卖;若出国,一应手续可去军部办理。岁月山河,各自欢喜。另,抱歉。”
这几个字很端正,笔力遒劲,像这个人,刚正磊落。
沈令迩默默地看着,读到最后那个“抱歉”几近呜咽。
她来到张劭溥身边,如今只有三个月。二人的关系不远不近,不过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可若真真正正算起来,也是聚少离多,按理说,不该这么心痛。
她呆呆地坐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站起身,眼前一阵眩晕,她握紧了沙发扶手,勉强支撑身子:“秋管家,给我备车,我要去军部。”
“我要见王参谋长。”军政楼上的五色旗依然飘动着,阳光明媚耀眼。
军政楼外执勤的年轻士兵一脸为难:“太太,参谋长没有告知我您要来,我不能让您进去。”
沈令迩摇着头,眼睛里带着坚持,她的手指握紧了手袋,似乎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一定要见到参谋长,你帮我通传一下,拜托。”
“太太……我暂时不能离开我的岗位。”年轻的士兵脸上微红,只是语气也很坚定,“请您不要为难我。”
沈令迩站在熙熙攘攘的街上,来往行人纷纷侧目,她的脸慢慢开始泛红:“可是……我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情。”沈令迩轻声说着,眼睛也红了,她咬着嘴唇,声音里都是焦急:“拜托你让我进去吧。”
“太太,您是什么身份呢?”那个士兵微微心软,问道。
“我……”沈令迩抬起眼睛,一时语塞。她垂着眼睛,手指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她才终于抬起头,轻轻说:“我是张副旅长的人。”
那个士兵愣了一下,有些不明觉厉:“可是副旅长没有娶妻呀。”
沈令迩的脸通红,尴尬和羞怯一起涌向她,这时候她却猛地抬起头,一幅无所谓的样子:“我是他的妾。”
疯了,她觉得自己也疯了。不管是父亲母亲还是郭太太,教她的都是闺秀礼仪,这样不知廉耻的话说出口,她自己喉咙都是一哽,可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心里的那个想法折磨着她,越来越大,她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士兵有些后知后觉,也露出一个尴尬的神情,他说:“……太太”这个太太他说出口,悄悄看了沈令迩的脸色,又说,“太太不如找个凉快地方稍后,若是有参谋长的副官经过,我帮太太问问参谋长有没有空,您看行吗。”
沈令迩紧紧握住拳头,又把拳头松开,她轻声说:“好吧,我在这里等。”说着,她低着头走到离军政楼不远的一棵香樟树下,旁边坐着几个下棋的老头,树底磊着几块大石头供人坐着歇脚。
沈令迩就默默地坐下,她衣着光鲜,穿着旗袍,手里还拎着珍珠手袋,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所以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要看她两眼,她只是一直低着头,一生都不吭,脸微微红着。
“这不是沈小姐?”轻佻一声笑,是一个还算悦耳的男人声音。
沈令迩抬起头,耀眼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她微微眯起眼睛,才看清了面前这个人。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轻声说:“余先生。”
余北辰穿着便装,衬衣解开了两粒扣子,看上去倒颇有倜傥的感觉,只是沈令迩心急如焚,无心考虑其他,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余先生可以带我进去吗?我想找王参谋长。”
余北辰脸上带着温柔的笑,问:“有什么事非要王参谋长帮你,我也行。”
沈令迩目光莹然,她微微摇头,脸上带着清淡的笑:“一些私事,就不麻烦余先生了。”
“唉,沈小姐怎么和我客气?”余北辰露出失落的神色,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左手伸出来,屡了一下头发,脸上又挂上标志性的微笑:“有什么事这么为难,说来听听。”
沈令迩微微抿着嘴唇,再次摇头,她的眼睛很明亮,里面带着坚定:“真的不方便和余先生透露,如果余先生不愿帮忙,我就在这里等王参谋长。”
余北辰好看的眼睛微微眯着,摇着头叹息:“可恼啊。”说完他就向着军政楼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侧身看她,语气中都是无奈:“还不跟上?”
沈令迩的眼睛一瞬间明亮,她快步走过来,真心实意地说:“多谢余先生了。”
余北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点点得意:“你若是真心感谢我,就别这么防备我。”
沈令迩抿着嘴唇轻声说:“没有。”
余北辰却没再接话,双手揣在裤子口袋里,到了军政楼门口,淡淡对两个警卫员说:“这位是我的客人,放行就是了。”
刚才那个和沈令迩说话的士兵看了看沈令迩,又看了看余北辰,表情里透着古怪,沈令迩不敢抬头看他们,只是低着头快步走进去。
通过木质楼梯走上二楼,余北辰带她来到一个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他说:“参谋长应该在开会,不如你去我办公室里坐坐,我的办公室里有威士忌,要尝尝吗?”
沈令迩咬着嘴唇轻声说:“就不必了,我在这等着参谋长。”
余北辰又吃了闭门羹,却并不生气,只是笑着说:“你可以坐在走廊里的凳子上,应该用不了很久了。”沈令迩点点头,说了一声多谢。
余北辰在走上楼梯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娇小的女人坐在偌大的长椅上,在这空荡无人的走廊里,像一只孤单的小动物,蜷缩成一个小团。
他轻轻叹了口气,直到走进办公室,依然没有回过神,过了很久,他走到办公桌的电话边,转动拨号盘,拿起听筒。
“帮我接北洋医院。”他轻声说,过了片刻,电话通了,“我找张劭溥。”
又过了一会,电话那边传来了动静,余北辰坐在椅子上,语气带着笑:“沈小姐怕是看出端倪了。”
“你真的想好了?”
“舍得?”
余北辰脸上调笑的神色渐渐消失了,语气也颇为无奈:“好吧。”
放下电话,余北辰摇着头叹息,许久都没有说话。
沈令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从走廊的那头传来说话声,她赶忙站起来。
王甫走在最前面,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略带局促的小女子,他又低声和身边的副官说了几句话,他们答了是,就走开了。
“沈小姐怎么来了。”王甫轻声问。
沈令迩迈着小步走到他面前,轻声说:“心里头不安,想来问问参谋长。”
王甫点了点头,用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小姐进来说。”
沈令迩点点头,走进了办公室。
王甫拉开抽屉把钥匙放进去,给沈令迩倒了杯水,沈令迩轻声道谢,把被子握在手里:“您实话告诉我,孟勋身体还好吗?是不是受伤了?”
王甫微微一怔,沈令迩目光如炬:“请先生一定要跟我说实情。”
王甫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这样,我帮沈小姐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亲自跟你说可好?”
沈令迩失声道:“可以吗?”她的心跳一瞬间变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甫。
王甫点了点头,走到一边的办公桌上,转动拨号盘,捂着话筒轻声说了两句,过了片刻,王甫松开话筒,轻声说:“孟勋,沈小姐要和你说话。”
不知道对面传来了什么话,王甫转过身看着沈令迩,轻轻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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