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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泥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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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居然有此事?太不像话了!”许知县咽下了询问杨县丞奸杀民女一案的疑问,义愤填膺地对杨县丞进行了一番沉痛地斥责,对于他胆大包天给案犯造假路引的行为表达了极大的愤慨,最后还顺便表示自己刚刚上任,此事应该发生在前任知县任期内,自己对此事毫不知情,顺势撇清了关系。
一席话下来,陈靖安不禁对眼前这位许知县佩服不已,看着许知县一张一合、深情并茂地慷慨陈词,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老谋深算。
“既然发还案子,大人对杨县丞如何安排我们都不会过问。”唐韶打断许知县的滔滔不绝。
许知县悻悻地笑:“不知两位大人回京之后关于杨县丞的事如何回禀?”许知县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他并非我等此次目标!”唐韶摇头,瞬间掌握了话语的主动权,陈靖安识趣地闭上了嘴,狗腿地看着唐韶发话。
许知县当即明白了唐韶的意思,杨县丞的事情不会上报,怎么处置还是由他们地方上决断。
“好的,那杨县丞一案就交给我吧!”许知县脑子一转,思路已经形成,爽快地接下了杨县丞的事情。
“好!”唐韶点头,干脆利落地起身告辞。
许知县笑着将两人送出门口,转过身,脸上的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寒霜。
第60节 放与怒
沈莳之被人领到了许知县的书房,藉由来人千般客气、万般热烈的笑容,他就推断,他没事了!
果真,见了许知县,就知道自己没事了,车夫的事情也查清楚了,的确是沈莳之的小厮亲手把点心交给车夫的,并称是沈莳之的意思,所以问题出在那个小厮身上了,案发之后小厮躲在城里的某处,被神通广大的陈靖安等人抓了个顺手,逮捕归案之后的小厮一股脑地把杨县丞夫妇利诱他背主陷害的事情全部倒了出来,沈莳之的嫌疑也就算彻底解除了。许知县承诺,即日就会告诉石大柱、秋葵两人事实真相。
难办的是杨县丞……
沈莳之急切地说:“杨县丞奸杀民女、毒杀同僚、陷害清白、制造假路引,条条桩桩都是死罪,大人应该即刻上疏,送往刑部!”沈莳之这几日被软禁之后,左思右想,总觉得杨县丞此人是条毒蛇,一定要将他赶尽杀绝,若不然,等他缓过劲来,指不定要怎么疯狂反扑呢!石大柱、秋葵老婆的死就可见一斑。
一开始,他也觉得把杨县丞送到苏州知府那边就算结束了,后来细细思索一番,他担心苏州知府包庇杨县丞的罪行,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不定杨县丞安然脱身也不一定。
不行,沈莳之掩在袖子底下的手狠狠地攥成一团,硬着头皮劝说:“大人,若是直接把人提交给知府大人那边的话,会不会让朝廷以为大人处事不力、瞻前顾后呢?”
话音一落,许知县就目露不虞,脸色明显沉了下去,沈莳之的声音就随之渐渐小了下去,暗恼自己太过急切,太沉不住气了!
“不过,杨县丞毕竟在新央任职多年,历任几任知县,怕如果直接由大人出面,会有不妥!”沈莳之赶紧转换口气,总算看到许知县的脸色缓和了过来。
“嗯!你说得有理!”许知县煞有其事地点头。
我说的?不是你这么想所以才让我这么说吗?老狐狸!沈莳之在心底暗骂,表面上却是谦逊地很。
“大人,或者你建议知府大人对杨县丞严惩,以儆效尤?”沈莳之还是不死心。
许知县脸上刚浮起来的亲切随意随着这句话而淡了几分。
哼,沈莳之,你打量着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算盘,不就是怕杨县丞死灰复燃吗?许知县穿过那双满含期望的眼,在心底冷笑不已。
许知县偏头装作沉思了一会,而后高声吩咐门外的差役去请云肖峰,沈莳之听到云肖峰的名字,脸上的笑就有点挂不住。
怎么又是云肖峰?
气色不怎么好的云肖峰很快就过来了,许知县的目光从沈莳之的脸上移到了云肖峰脸上,一瞬间,沈莳之感觉他身上少了某样东西。
许知县把杨县丞的事情简略地告诉了云肖峰,最后问他怎么看,果然,云肖峰主张许知县把人交给苏州知府,然后随信一封说明缘由。这样的提议自然是很符合许知县的心意,当下就拍板定了把杨县丞夫妇直接送往苏州,沈莳之一口气提了上来就没能下去,噎在喉咙口差点堵得他背过气去。
许知县假装没看见沈莳之的神色变幻,只是嘘寒问暖地表示这几天辛苦沈莳之了,让他早点回家去,好夫妻团圆,最后许知县还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说沈太太因为他的事情到许太太那边哭了多次,任谁劝都听不进去,惹得许太太也陪了不少伤心。
最后,许知县暗示杨县丞押送苏州之后,县丞一职就空出来了,他的目光在沈莳之和云肖峰两人身上游离不定!
在座的两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没有理由再留下来的沈莳之只能说着感激的话,瞪着云肖峰依然端坐在里面,一步步地退出了书房。
走了没几步,沈莳之就招了心腹密语,一听说周惜若数次出入衙门、后院,甚至还把许太太惹得晕了过去,那张脸上的吃惊、恼怒、阴沉别提多精彩了。
大人,太太还……心腹小心地看着沈莳之的脸色,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沈莳之的口气很不善,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
太太还派小的去杨太太身上搜一条帕子……心腹发现沈莳之瞬间睁大眼睛,脸皮一寸寸变白,吓得赶紧垂下眼睑,心里却是不停地打着鼓。
然后呢?沈莳之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属下答复太太没找到!心腹觉得头顶一整片乌云黑压压地罩过来,不停地哀叹,为什么接到这个差事的是自己,锦帕不是已经交给你了吗?
沈莳之不发一眼,抬步疾走,只是胸前躺着的那块锦帕却似火球般发烫,隔着衣服也能将他的皮肉烤焦,嗞嗞地冒着热气。
等沈莳之回到家中,早一步得了消息的周惜若正领着一屋子的丫头婆子等在正厅,准备好了柚子叶等物件,一副驱除晦气的架势。
等忙完了,沈莳之甩了脸子回了书房,留着一脸难堪的周惜若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一时间,下人们低垂的眼中都含着同情,但是没人敢让主子发现。
站了许久的周惜若,茫然地环视四周,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热切地盼着夫君回来,等到的却是这样彻底蔑视地对待。想想,以前在临安时,一大家子的人住在一起,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不消一时三刻全府上下都会知道,那时,他也是整日整日地冷淡她,动不动就睡书房,动不动就出门会友然后一夜不归,然后,她就是这样一日日地数着沙漏、看着烛火等到他天明,第二日还得强颜欢笑地应酬着妯娌长辈,不能让别人发现一丝她心底的委屈和怨恨。许多次,她都看到婆母眼中来不及掩饰地可怜,也听到过因为一直未能有孕,请大夫给她把脉时婆母的一声叹息。是啊,他们很少同床共枕,怎么能怀上孩子?光她一个人,就能怀上孩子吗?
周惜若的眼中先是雾气迷蒙,接着就是大雨滂沱,最后,哽咽不已的她拿着帕子死死地捂住了嘴巴,才没让哭声泄出嘴边。
沈莳之,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周惜若站了半个多时辰之后,突然拔腿往沈莳之的书房冲过去。
第61节 怒与收
周惜若的眼中先是雾气迷蒙,接着就是大雨滂沱,最后,哽咽不已的她拿着帕子死死地捂住了嘴巴,才没让哭声泄出嘴边。
沈莳之,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周惜若站了半个多时辰之后,突然拔腿往沈莳之的书房冲过去。
“为什么?”周惜若扶着门框,声泪俱下。
沈莳之皱紧了眉头,眼峰一扫,服侍的人都识趣地退离屋子几丈远。
“进来,把门关上!”沈莳之的话里不带一丝温度。
周惜若吸了一口气,惨笑着跨进了门。
“什么为什么?”沈莳之冷漠地看着她,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光打量着她。
陌生人?成婚三年,在他眼中难道是陌生人吗?
周惜若第一次笑自己的失败,难过地摇头啜泣:“不要对我这么冷漠,我是你妻子,是要和你共度一生的人……”
“我知道你是我的太太!”沈莳之眼皮都没有翻一下,轻轻翻动着手里的书页。
太太,而不是妻子。
“既然知道,为什么这样对我?”周惜若异常悲戚,隐隐有些声嘶力竭,额前的青筋根根毕露。
“这样对你……我怎么对你了?”沈莳之冷冷回敬一句,突然啪地合上了书,那清脆而决绝的书声震醒了沉溺于悲伤中的周惜若。
一下子,她眼中的绝望、狠厉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怯怯的哀伤、盈盈的酸涩。
她现在在做什么?
这样硬碰硬,有意思吗?
不是只会把他越推越远吗?
“夫君不能回府这些时日,我一直担心地食不知味、夜不安寝,好不容易,夫君洗去冤屈,重回府中,我开心地就像得了大喜一般,满心满眼地等着夫君回来。却没想到,刚碰面,夫君就冷落我,我实在是……”周惜若话里含着无数委屈,泪水涟涟的双眸还不忘抬头盯着沈莳之的表情。
沈莳之的脸色没有变化,只是静静地穿透她的泪眼,过了许久,方才平静地吐出几个字:“你去闹得许太太病情加重?”
原来是为了那次许太太晕过去的事情。
周惜若松了一口气,赶紧抬着泪眼解释自己如何担心如何着急,又把许知县态度敷衍、许太太爱莫能助的细节描述了一番。
“许知县生气得很,今天特意提了此事,现在县丞的位置还不一定给我呢!”咬牙切齿的声音。
“县丞?不给夫君能给谁?”周惜若急得红了眼。
“云……肖……峰……”沈莳之紧紧地皱起眉峰,余光中是周惜若的目瞪口呆。
“我陪嫁里有几根上了年数的人参,我记得里面有几根是上百年的,等会去寻了出来,明天就去看许太太!”许久之后,周惜若恢复了平静,以她那一贯贤良淑德的口吻轻轻道来。
“好!那就让你受累了!我有公事处理,你先退下吧!”沈莳之的脸色慢慢缓和,直到和平日的客气、疏离一般无异。
怀中的那块锦帕依然烫的吓人,但是,沈莳之不动神色地摊开书,目送着周惜若委屈地离开,脑子里却是想起日渐苍老的父亲和华发早生的母亲的面容。
“儿啊!周家小姐人品贤淑,年岁相当,母亲相看过了,很不错!”母亲目光灼灼。
“莳之,周家家资丰厚,现在家中只有周惜若一个子嗣,周老爷允诺,她的陪嫁是三万两白银!有了这笔钱,我们沈家就能缓解燃眉之急……”父亲目光灼灼。
三年前,这些话就像利剑一样击穿他的胸膛,击碎他的骄傲。原来,所谓“愿得有情人白首不相离”根本就是一种奢望,当家业不昌,他作为沈家最后的希望,要付出的不仅是所有的担当,还有他的婚姻。
云罗,云罗……
云罗的样子又不期然地跃入脑海,折腾得他心口直发疼。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细长眼眸,如今满满当当都是漠视,纵然她曾经那般辜负过他,但是,为何,为何触及到那黑白分明的眸子,他还是会不自觉地追逐,不自觉地心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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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大人真的是这样的意思?”云罗听见许知县有意要在沈莳之和云肖峰两人之间挑选一个任县尉,一阵欣喜。
她早有感觉,却没想到能有这么好的一次机会。
一定要抓住!
沈莳之?云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眸中一片坚定。
“红缨,陪我去一趟云府,我要见云老太太!”云罗回房思索了半天,打开门吩咐红缨跟她一起去。
和云老太太深入地沟通过一遍之后,云罗认为云老太太应该很明白她的意思,某些方面达成了共识,所以,这次,云老太太对她还是很客气的,破天荒地让身边的丫头送她出了门。
周惜若要害云锦春,云老太太没这么容易放过她,现在,她又添了一把柴,这火应该马上就会熊熊燃起吧?
云罗心情不错地一步步走回衙门,身后的红缨目露钦佩。
快到衙门时,一阵哭闹声渐渐清晰,女子凄厉的尖叫响彻云霄。
云罗目露诧异地看着红缨,红缨会意凝神听着动静,然后缓缓说道:“是衙门后头,好像是沈大人府上传来的,说是为女儿青娘申冤。”
红缨耳力非常,辩听到空气中飘来的动静,普通人也许听不真切,但是对于她,却是清清楚楚,仿佛就在耳边。
青娘!云罗的眉头轻轻蹙起,又记起那夜入目不堪的场景,年轻的女子,花骨朵般地被折断,沈莳之、周惜若这对人面兽心的渣子。
“走,随我去看看!”云罗抛下这句话,红缨顿了顿,还是跟着一起过去了。
第62节 误会
沈家的大门口热闹非凡,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围到门口去看热闹,但是看好戏的人还是三三两两地躲在不远的地方探头探脑。
云罗选了个大门斜对面墙角的位置,正好把人整个掩了起来。
大门敞开着,一群庄稼人披着粗麻白布,蹬着草鞋跪坐在院子中间,大声哭闹。
“我可怜的女儿啊,怎么就被人伤了病重不治?好端端的人,为什么伤了不跟我们爹娘的说,非要等人死了,才告诉我们啊?你们是怎么做主人家的?”说话的应该是青娘的母亲,似乎能说会道,隔着不远的距离,云罗只看得到那位妇人哭天抢地,肢体动作很大。
“怎么不通知我们?”
“怎么就死了,到底有没有请大夫治?”
“被谁伤了?让那个杀人凶手出来……”
妇人的话抛出了焦点,其他那些朴实的庄稼人连声附合。
一下子七嘴八舌的声音全部涌向沈府的主人,周惜若。
周惜若低着声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一会过去扶地上的青娘母亲,一会拿帕子擦眼泪,一会双手合十发誓模样,总之,半个时辰下来,鼓噪的庄稼人终于被周惜若暂时安抚完毕,一个个抹着眼泪耷拉着脑袋,蹲在地上没有动静。
看来是被周惜若半吓半唬地糊弄过去了,云罗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突然,人群中一阵激愤,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举起因为烈日曝晒黑瘦的手掌,向周惜若脸上招呼过去,紧接着,沈府的下人挺身而出护住了主子,有两个孔武有力的家丁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甚至还出手打了那男人。
男人一个趔趄倒地,嘴角沁出血丝。
这下子其他的庄稼人都激动起来,挺着胸膛抡起拳头就要和打人的家丁蛮干,家丁自然不肯示弱,周惜若更是尖叫连声道打、打、打,两帮人马就动起了手。
战况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衙门里的差役、沈莳之的手下赶到,阻止了混乱的场面。
这下子,周惜若立即闪身躲回了屋,把场面交给了衙门的差役控制。
那些庄稼人见到衙门的人,一个个都焉了,束手束脚地,只会哽着脸红脖子粗,占理的话却是一句都不会。那个青娘的娘口齿是很伶俐,但是一旁沈府的丫头眼见情况不对,立即眼明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让她分辨不了半句。
事情最后是以差役威胁着再乱来就要抓人、青娘家人惨淡离开收场。
云罗看着既是可怜又是失望,目光追逐着青娘的家人一步步踉踉跄跄地踏出了沈府的大门,眼看着大门在他们身后狠狠阖上。
呼啸的风在他们这群弱势的人群四周来回肆虐。
这么一帮子庄稼人站在门口抽抽泣泣,不肯离去。
突然,吱呀一声,一个身影迅速地从沈府的小门探出,还不忘顺手阖上门扉。
一个老婆子拉着青娘的娘,满脸同情,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塞给青娘的娘,一个推,一个塞,来来回回,除了落泪,什么都是多余。
“青娘,死得冤啊!”老婆子的话简单却有深意,在空中蔓延开来,拖住云罗准备离开的脚步。
沈府的老婆子跟青娘的家人说青娘死得冤!
看来她肯定知道内情。
云罗眯起眼睛,把对面那个神情悲怆的婆婆看得个仔细。
“红缨!”云罗想了想转过头招红缨过来,一阵低语消失在悲鸣的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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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时分,云罗觉得很奇怪,平日里用膳,芸娘必然会差人来喊她,两人一起在房中用膳。今天,芸娘却没有派人来。
想了想,云罗问红缨,今天许太太、许小姐这边有没有人进出过?
周惜若!红缨肯定地答复。
她来过了?云罗皱了皱眉头,看了眼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食盒,起身吩咐红缨带着食盒陪她去看芸娘。
可是,在芸娘的闺房门口,楠星第一次拦下了云罗。
“云姑娘,我家小姐有事,不便见客!”楠星犟着脖子,目光不是很友善。
客?云罗注意到了楠星的说法,是芸娘的意思?云罗心下疑惑,想到芸娘那暖洋洋唤她姐姐的模样,缩回去的步子又迈了出去。
“云姑娘,我家小姐说了,不便见客!”小丫头见云罗不顾阻拦硬是往里面去,着急地想要伸手去拦,后头的红缨错身拿着食盒往她身前一拦,一个交错,云罗已经进去了。
室内,芸娘神情抑郁,正盯着桌上的菜式,连云罗进去了也没有立即发觉。
“芸妹妹!”云罗关切地问。
“罗……姐姐……”芸娘抬头,唤她时却多了迟疑。
“楠星说你不便见客,是病了吗?”云罗抬手想要去拭她额头的温度。
芸娘避过云罗的手,淡笑道:“不是,上午陪着娘处理了些事情,有些乏了,所以就吩咐了丫头一声!”
云罗一下子就听出来芸娘的推托之词,客气中带着几分疏离。
这是怎么了?
云罗有些紧张,定了定心神,而后真挚地看着芸娘:“芸妹妹,承蒙你看得起我,唤我罗姐姐,我一直当你亲姐妹般亲近,不知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所以……”
“你和陈靖安大人怎么回事?”已经踏进屋子的楠星很突兀、很无礼地插嘴,那凌厉的眼神堪比寒冷的刀锋,硬是在红苹果般可爱的脸上堆出义愤填膺的忿然表情。
云罗下意识地看向她,满脸吃惊:“什么怎么回事?”
陈靖安?他怎么了?
“你不是背着我们小姐去勾……搭……陈大人吗?”楠星似乎难以启齿地停顿了一下,脆生生的话丢在空气中,恰如平地一声雷。
勾搭?云罗觉得匪夷所思,视线停留在一脸气愤的楠星脸上,怎么都移不开目光。
这是什么意思?
她去“勾搭”陈靖安?云罗的眉峰不禁挑得老高。
红缨敛眉悄悄退了出去。
“楠星,退下!”芸娘叹了一口气,脸色凝重。
“小姐……”楠星有些不依,对着云罗呆滞震惊的表情,更是孩子气地表露了心底所有真实的想法。
这就是周惜若想到的方法?云罗的脑海里只找到这样一个解释。
“芸妹妹,你不会也相信这些闲言碎语吧?”云罗目光似水。
“楠星亲眼所见……”端坐的芸娘微微抬高下巴,眼中有哀伤、有沮丧、有悲愤……
她是相信了!
第63节 释嫌
云罗对着这样的目光,只觉得浑身一凉:“楠星看到了什么?”
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云罗吃了这么多亏,早已将耐性这个东西高高刻在脑门上,随便什么时候,控制住情绪,思索解决之道,比大哭大叫要有用,对吧?
“楠星在角门那边看到你和陈大人有说有笑,举止亲密,他,他甚至,还扶了你……”
扶了她吗?还有说有笑?
云罗豁然开朗:“那天,我遇到了些事情,着急去找爹,不当心撞上了陈大人,所以交谈了两句,并没有你想象得那样!”
云罗蹲下身子,仰头看着芸娘,满脸真挚。
“那你经常进出那边的院子,是不是为了偶遇陈大人?”芸娘咬了咬嘴唇,眼神松动。
“芸妹妹忘了?我爹爹住在那边,有时过去,都是去看望父亲。这么久以来,我从未在那边碰到过陈大人他们!”
芸娘看着云罗,依然沉默,似乎还有些犹豫。
“我明明知道妹妹心意,怎么会存这样的心思?”云罗再一次强调。
芸娘一本正经地与云罗对视了许久,云罗不闪不躲,目光轻柔,瞳仁黑白分明。
“我相信姐姐!”许久之后,芸娘缓缓笑开,脸上挂了些不好意思,“我误会姐姐了!”
“没事,没事,妹妹信我就好了!”云罗长长吐了一口气。
两人欢欢喜喜地让丫头们摆饭用膳,楠星虽然守在门外,但其实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再进来时,满脸的不好意思。
“云姑娘,对不起,楠星错了,误会了云姑娘,还让小姐伤心……”楠星一反常态,小声地认错。
“傻丫头,误会解开了就好了!”云罗并没有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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