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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镜贴花黄-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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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石榴回头朝皇后看去,皇后自然将瑛时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以眼色示意羽林卫冲进去,只听‘砰’的一声,两个羽林卫一脚把门给踹开,被窝里的瑛时和梁园儿吓得三魂去了气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拖出了被窝,重重摔到地上。
皇后大踏步走进屋子,身后跟着德妃,钟昭仪和蕊乔,三人只瞄了一眼就把头撇到一处去,只有皇后盯着趴在地上的两个人,他们浑身不着寸缕,一个是平时还算得力的太监,一个是刚刚册封的更衣,这都能搅和到一起,真是好不要脸。
皇后气的脸色铁青,厉声道:“给我把两个人拖出去,传杖子往死里打。”
瑛时哭道:“皇后娘娘饶命啊——!皇后娘娘!”
皇后冷哼一声道:“你居然还有脸胆敢求饶命?快啊,人呢,给我赶紧的把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打死算完。”
宫里的杖子不同于外头的,全都是枣木所制,放入桐油里泡,拿出来之后晾干继续再泡,来回往复那么七七四十九趟,才能制成这么一根好杖子,随意往身上敲一下就断一根骨头。
瑛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却无可奈何,谁让她和梁园儿被逮个正着!
说来也倒霉,本来天气还没那么冷的时候,储秀宫里尚可以苟且,但是数九寒天,两个人实在受不住了,最终还是选择到瑛时的屋子里来,主要是瑛时平时也不受待见,丫鬟们不伺候她,瑛时起先愤愤不平,后来开始觉得这样也不错,起码被撞破的可能性很低,哪里知道会有人暗地里盯着她呢。
钟粹宫的正中拉来了两条长凳子,羽林卫将赤*&条条的两个人各自绑在一条凳子上,手脚全都用麻绳缚好,胸口向下,背部向上。
一杖下去,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本来宫女子受刑就和太监不一样,太监还好点儿,挨罚顶多就是屁股上抽两下,宫女一旦犯了错却要被扒了裤子摁在凳子上打,皮肉苦是其次,关键是尊严,一顿打下来再也没脸见人了,因此多的是宫女情愿自尽也不要受那一顿棒子。
只是眼下情形有点两样,瑛时和梁园儿是被捉&*奸在床的,由不得他们抵赖半句,两个人皆是一样,光溜溜的一丝不挂,一杖一杖的往身上打,且皇后发了话,要往狠里打,打死了算完。由此,两人从小腿往上一直到背部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全都是血。
瑛时长那么大第一次后悔了,不是后悔进的宫,也不是后悔搭上了吉嫔,更不是后悔勾引了皇帝做了更衣,而是后悔连累了梁园儿。
坦白说,撇开床上那点儿风流事不算,梁园儿对她真是不错的,瑛时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把梁园儿拖垮到这种地步。他好歹也是海大寿的干儿子,宫里的太监他排的上号,小日子过的挺滋润,若不是有他照拂,她在钟粹宫里没饿死也得冻死了。但现在因为她的缘故,梁园儿要被活活的打死。
瑛时泪流满面,她冻得嘴唇都发紫了,那样冷的天摔一跤都能骨折,何况已经挨了五棍子的瑛时,她咬碎了舌尖,满口的血,才勉强让自己保持清醒,没昏过去,跟着用尽满腔的力气对皇后喊道:“主子——主子,您听我说,都是我的错,不关梁公公的事,是我勾*&引的他,要他给我去买鹦鹉,用毒虫子喂鹦鹉,放在吉嫔宫里害的她生出畸胎,都是我的主意,和旁的人没有关系,梁公公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着了我的道儿。主子,您开开恩!”
声音凄厉嘶哑,但字字清晰,不远处的吉嫔自然是听见了,瞪大了双眼,奋力挣脱羽林卫的钳制奔到瑛时跟前抬脚就冲她的头猛力踩下去:“你个贱*%人!贱%¥人!原来是你害的我!亏得我还帮你,你有没有良心!你个贱人投胎了下辈子也只能当个娼&*妇!”
羽林卫赶忙上前将吉嫔拉开,但她仍是骂骂咧咧,紫萱只得吩咐用布条将她的嘴给堵起来。
梁园儿的脊梁骨已经断了,他睁开眯晞的眼,呢喃了一句:“瑛子,瑛子啊……”见到瑛时一脸的泪水和伤痕道,“别犯傻了。”
瑛时哭道:“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你原本好好的,都是我的错。”
梁园儿朝她苦笑:“这种事到如今谁还说的清呢!”他朝着皇后的方向道,“主子,您别听更衣她胡说,不是她勾引的我,是奴才威胁的她,她在钟粹宫过的苦啊,吃不饱穿不暖,奴才这才趁虚而入,奴才知道性命难保,不求主子开恩,只求主子给更衣一件披风,好歹齐全她一个脸面。”
皇后冷笑道:“还想着脸面?做出这等秽乱后宫之事居然还来和本宫谈条件?!”
梁园儿见求情无用,拼尽全身的力气从绳子里挣脱出一只手,朝瑛时的方向伸过去,道:“瑛子啊……瑛子啊……别难过,没什么的,十八年后就又活过来了。”
瑛时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她的腕骨被绳子磨破了,同样也尽力的把手伸出去,使劲的朝梁园儿的方向够,但是怎么够都够不着,最后在指尖还差一些些的地方,瑛时受不住了,终于双眼一翻,一口气歇了过去,死了。
围观的娘子们好些个眼眶都红了,却不敢哭出来,说不清到底是被吓得还是同情她。虽然瑛时的脾气讨人厌,宫里憎恶她的人海了去了,可当真看到她沦落到如此田地,不免很有触动,好像跟在蕊乔身后的海棠,柳絮和丹枫,俱是吓得浑身发抖。
锦葵和石榴是一手设计此事的,早料到如此,怎么都要报当日被瑛时罚板著之仇,那是她瑛时为人凶恶在先,若她能一早与人为善,也就不会有今日的仇怨了。只是眼看着满地鲜血,锦葵和石榴还是忍不住从心底里发凛,只得不停的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都是她咎由自取,是她咎由自取……
皇后见事儿办的差不多了,便给羽林卫使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个上前去探瑛时和梁园儿的鼻息,然后回来向皇后禀报道:“回主子,两个人都死了。”
皇后‘嗯’了一声吩咐紫萱和锦葵:“瑛更衣怎么着安排就按宫里的规矩,梁园儿那边你们得通知一下内侍监,好让他们晓得本宫为何如此。”说完,当着诸位宫妃都在的份上,沉声道:“各位娘子身为后宫滕御,德容言工,妇德首为其一,是正身之本,请各位谨记,若是再有此等事,这就是应有的下场。”
所有宫妃皆蹲身道:“臣妾等领皇后娘娘教诲,自当恪守本分。”
皇后的视线扫过众人,见她们全都整齐划一的保持一个动作,谦卑的垂着头,微微蹲身,贞顺无比,这才满意的离开。
而吉嫔生出畸胎一事是由瑛时策划很快就由皇后向太后禀报,但同时吉嫔欺君犯上,陷害珍贵人等又是不争的事实,其后便被褫夺封号送入延禧宫,据说到那里的第一天就和秦淑珍发生了激烈的冲突,秦淑珍用一根尖锐的金簪子刺中了上官蔷的心口,导致她流血而死,随后还没等侍卫赶到,秦淑珍便已经悬梁自尽了。
整件事终于落下了帷幕。
☆、第九十三章
消息传到合欢殿的时候,蕊乔正喝着安胎药,手中端着的一只曜变天目茶碗,‘哐当’一声落地,四分五裂。
海棠和木槿跟了蕊乔一段时间,若说最初还是天真懵懂的丫头,现在则是一个赛似一个的人精,海棠见蕊乔怔怔得发愣,率先红了眼圈,跪下道:“娘娘,就当是奴婢求您了,咱们能不能不去皇后娘娘的宫里?奴婢这也是为了您着想,就当是奴婢小人之心好了,奴婢觉得皇后主子实在是太厉害了,虽说她走的这一年里,什么魑魅魍魉都跑了出来,先是赵美人和淑妃轮番登场,跟着陛下选秀,珍贵人和吉嫔更是一日没消停过,但您也瞧见了,皇后主子她才一回宫来就一气收拾了三个,从瑛更衣、到吉嫔和珍贵人没有一个是留活口的,手段之狠辣,行事之果决,奴婢从头到尾看的心惊肉跳。特别是瑛时死的那一天,那叫一个惨烈。奴婢后来听人说好几个宫女想去给她披一件衣裳,毕竟人走的那样难堪,大家同样宫女出身,终归是不落忍,可碍于皇后主子的威慑,竟没有一个人敢做。送到义庄的时候人都烂的没法看了。”海棠说到这里抹了把泪,“奴婢从前也厌恶她,她也的确做了不该做的事,她是该罚,死不足惜。可她起码没害过奴婢,也没害过主子您,为着这个,奴婢也没法将她恨起来。她落得这个下场,奴婢晚晚都发噩梦,娘娘,您说您怀着陛下的孩子,就这样冒冒失失的进了皇后的宫里,哪里还能有命回来?娘娘请您一定要三思啊。”说完,海棠止不住的磕头,“娘娘请您三思,千万要三思!”
“是啊!”木槿附和道,“娘娘,海棠说的话全都是我这些日子想对您说的,吉嫔滑胎是瑛时所害,接着吉嫔算计到了珍贵人头上,照奴婢说,吉嫔死的并不冤枉,瑛时做了坏事,也应受到惩罚,她死的也不冤枉,但从瑛时到吉嫔再到珍贵人,皇后主子回来才没多久啊,居然能将这三个人一下子就击溃了!就说皇后主子处置珍贵人吧,既然一开始就知道珍贵人是被陷害的,为何不一早救了她,反而要等她的那只狗去逮了吉嫔的错处才说出来,而且那个锦葵也来得太及时了,怎么会那么巧,当着大家的面叫所有人晓得害吉嫔的是瑛时?!再跟着一众人一起到钟粹宫去把瑛时和梁公公当场活捉了,其间一环扣一环,每一步棋都走得刚刚好,分厘不差。要奴婢说,钟粹宫的锦葵和石榴,瑛时身边的雪吟,还有珍贵人旁边的绿萝,未央宫的晴音,整个宫里不知还有多少是皇后主子的人!奴婢心中畏惧不已,委实替娘娘您担忧。”
蕊乔紧抿着唇,道:“不会的,她不是那么可怕的人。真的。”
她抬起头直视两个心腹丫头:“皇后从前就对我很好,也许……也许这当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呢?!”
海棠和木槿均沉默不语的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自欺欺人的傻瓜,蕊乔喃喃道:“不会的,真的不会,她是一个好女人,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事……一定!”
柳絮和丹枫她们听了海棠和木槿对话霎那间想通了一切,的确,皇后离宫一年多,后廷犹如一盘散沙,今次皇后的判罚无异于是给阖宫一个下马威,她们几个丫头平日里和蕊乔没规矩惯了,嘴上说的好听,为娘娘马首是瞻,结果仅凭蕊乔和秦淑珍说了几句话就以为蕊乔干了什么作奸犯科的事而有意疏远,眼下想想都觉得自己卑鄙,一个个上前来跪到蕊乔的脚边,惭愧道:“主子,我们错怪您了,您罚我们吧。”
柳絮哭丧着脸道:“是奴婢有眼无珠,妄自揣度了主子您。”
木槿气愤的拿手指着她们的脸门:“也亏得主子她大人有大量,要知道你要是这么揣度别个,我看现下躺在义庄的就不是瑛时而是你了。”
柳絮点头,认真道:“木槿姐姐骂的没错,我本来也当我自己是个忠仆呢,可事到临头,第一个反应不是替主子您分忧,而是躲得远远地,唯恐被您带累了,奴婢的确是个小人。奴婢不配娘娘您的厚待。”
蕊乔叹了口气道,“都起来吧,你们谁在外头不是有家有口的,想要明哲保身也很正常。”
“娘娘您这样说奴婢愈发没脸了。”柳絮哭道。
蕊乔伸手去扶她们两个:“起来吧,本宫真的乏了。”
丹枫把头叩到底,抵着地面道:“娘娘,请恕奴婢不能起来,实在是奴婢该罚。不瞒娘娘说,奴婢自己不打紧,这是心里话,就是为了娘娘去死都行,但是奴婢家中还有一个幼弟,今年刚好四岁……年初的时候哥子死了,嫂子如今要照顾老母亲,奴婢不能有事,阖家靠着我呢,所以奴婢心中藏私,愧对娘娘,往后当真不知如何面对娘娘,求娘娘发落了奴婢吧。”
“这又是何必呢。”蕊乔疲惫的按着太阳穴。
见蕊乔那样子,海棠喝道:“你们两个还不快起来!你们这哪里是道歉,分明就是讹上主子了,怎么着?还威胁呐!不原谅你们就不肯起来一直跪到底?”
“奴婢等不敢。”柳絮和丹枫齐声道。
见蕊乔依旧不为所动,丹枫当她还在生气呢,急切道:“奴婢所言句句肺腑,就像木槿姐姐刚才说的那样,皇后主子那么难缠,我们还当她是好人呢,主子您就带木槿姐姐和海棠姐姐两个人去,我们两个怎么能放心?按理说我们也当要跟着主子您去,可经过今次的事,奴婢知道自己的脑瓜不好使,就怕到时候尽给主子您添乱。主子……”丹枫恳切道,“只有求主子您别去了!行吗……”
蕊乔道:“你们——”她扭过头去不看她们,眼底含了一汪泪。
“主子……。”几个丫头在她跟前哭哭啼啼的,抱着她的腿不撒手。
木槿道:“主子,时移世易,人是会变得。”她一把握住蕊乔的手,“主子总说皇后娘娘从前待您好,奴婢信,真的信!但今次的事,主子您也瞧得真真的,皇后娘娘也许根本不会容许您腹中的孩子降生,即便是这样,主子还要去吗?”
“可不去又能怎么办呢?”蕊乔无计可施,终于说出心里话,“我若是不去,反倒像是生出了异心,我是她宫里出来的,我理当为她尽忠。所以由不得我不去。”蕊乔说到此处难过起来,“再说我是什么身份?!我是犯官之后!”她提醒她们,“这个孩子生出来不管是男是女,能有什么好的前程?若是个男的,一生郁郁不得志,人家会一直不断地戳他的脊梁骨,说她有个身份卑贱的母亲。若是个女儿,将来一旦有个战事,头一个倒霉的就是她,送去和亲。不能怪我想的长远,天家就是这样无情,然而我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却是要护着的。”
蕊乔说的话句句在理,木槿和海棠一时都噎住了,不知该如何作答。
蕊乔用手轻轻的抚着肚子,目色温柔道:“他/她是我的孩子,我是他/她的母亲,自当要为他/她筹谋,他/她若无幸来到这世上,只能算我倒霉,这一生就囚禁在这禁庭里寂寞消磨。他/她若有幸成为我的孩子,那我总要做一点牺牲,来换取最大的利益。”
“娘娘的意思是?”木槿似乎是想通了什么。
蕊乔深吸一口气,眯起眼道:“皇后无子。假如是个男的,本宫就把孩子送去给皇后抚养。”
木槿惊诧的张大了嘴,海棠怔了半晌后道:“娘娘的意思是……是……只要是个男的就给皇后抚养,一来孩子在皇后那里,陛下和太后都看着,皇后她不敢有所作为,否则就是她的过失,二来她自己也看重,只要有孩子在,她的后位就在,且因为这个孩子是陛下的头一个,陛下一定会特别看重,往后一有时间就会往长乐宫跑,如此一来,又合了皇后的意。”
蕊乔缓慢的点头,痛苦的闭起双眼,良久才睁开道:“其实此事与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半点好处,孩子过继给皇后抚养,他便不用再为有我这样一个身份卑微的母亲而烦恼了,他可以骄傲的抬头挺胸做人。不管是不是未来的储君,他起码能逍遥一世。”
“娘娘。”海棠听罢蕊乔的打算,心酸极了,“可要是位小公主呢?”
蕊乔望着窗户外的被冻得耷头耷脑的芭蕉,语气坚定道:“那就要看皇后的意思了。皇后要是愿意抚养的,我还是会把孩子交给她,她要是无所谓,我就接回来自己养。”
木槿叹了口气:“娘娘,不如和陛下商量一下吧?陛下向来是最疼您了,只要陛下一句话,就能收回成命。”
“那又如何?”蕊乔无奈道,“逃得过这一次又能逃得过下一次?更何况这一次都未必逃得过。最重要的是,倘若这一次我失信与皇后,未来她必不再信任于我,因此今次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我也要硬着头皮上。”
木槿依旧不死心:“奴婢不信皇后可以一手遮天,这后廷毕竟是陛下的后廷,奴婢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得,这一段日子奴婢都看在眼里,陛下是真心爱娘娘的。”
蕊乔嘴角噙着一丝笑,斜睨着眼看她,打趣道:“你懂什么叫爱?”
木槿有些赧然,脸上微微泛红。
“你以为喜欢一个人,看到他心跳加快不知所措就是爱?”
海棠见木槿难为情的样子转过头去偷偷捂住嘴。
蕊乔接着道:“那不过是喜欢。喜欢或许是真的,但未必是永久的,也许只是暂时。而爱却是长相厮守,爱是博大宽容的,爱上一个人,不但想要分享他的全部,还想要照顾他的全部。陛下着紧我我知道,我也着紧陛下,不想总叫他为我担待。更何况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陛下也有陛下的难处,我总不能让陛下把我拴在裤腰带上,带着我去上朝,一刻都不离开身边吧?他有他的责任,我不能给他添麻烦。”
几个丫头都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历来为皇帝所钟爱那些女人,放在心尖上的女人,即便是皇帝再小心,最后也总能叫人钻了空子害了去。
“所以……”蕊乔冲她们苦笑道,“你们不要再劝我啦。你们要是真的为我好,到时候进了长乐宫就时时替我周旋着,护着我和我孩子的命,事成后我自当谢谢你们。”
“奴婢们也要去。”柳絮和丹枫跪着抓住蕊乔的裤脚,道,“既然主子下定决心要去长乐宫,那奴婢誓死相随。求主子也把我们也带去。”
蕊乔看着她们,鼻头一红道:“我此去凶险,你们……你们几个笨丫头不是要明哲保身嘛,就留在合欢殿里或发还到钟粹宫去岂不是更好?!别跟着我。”
柳絮‘哇’的一声哭起来:“主子,主子您是真的怪咱们了,不要咱们了。”
一时间,场面弄的有点像生离死别似的。
蕊乔用帕子掖了掖眼睛道:“好了好了,别嚎了,叫人听见了笑话,带你们去,不过你们到时候可不能再给我脸色瞧了。”
“奴婢不敢。”柳絮和丹枫嗫嚅道,“真没给主子脸色瞧,当时就是被皇后吓怕了,主子您大人有大量。”说完,两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蕊乔试图打破沉闷的气氛,对木槿和海棠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两个怎么就那么信我呢?”
木槿与海棠相视而笑道:“主子,您防人算计有一手,但说到算计别人,那还是缺根筋。”
蕊乔摸了摸鼻子道:“我怎么觉得你们这是骂我呢?!”
几个丫头嘻嘻笑起来,均抬起袖子把眼泪鼻涕一把擦,总算是雨过天晴了。
☆、第九十四章
自打那之后,宫里也没什么值得操心的事,宫妃们天天准时到长乐宫去点卯请皇后的安,一切风平浪静。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贤妃还特地出了长春宫,到太后的宫里帮着做元宵,皇帝下朝后来用过元宵便又去了长乐宫。
所有人离开以后,太后本来想让芬箬去内侍监走一趟,将皇帝近来召寝的记档调出来,但皇帝留宿后宫的日子屈指可数,太后一问芬箬便全都知晓了。
听说皇帝近来只在皇后的长乐宫和澜贵人的兰林殿里留宿过,其他地方均没走动,即便是储贵人那里也没有,太后又问如嫔呢?芬箬道:“如嫔有孕不能侍寝,陛下跟上回一样,赏了一堆好东西,有掐丝珐琅嵌白玉三镶如意,磁州窑红绿釉彩粉盒,金缧丝点翠嵌红宝石龙凤呈祥大金簪,白地套红料龙纹手镯……”等等,其实还有一个白玉同心结,不过皇帝特意嘱咐不要记录,因此芬箬手上的簿子里便没有这一项。
太后‘嗤’的一笑:“怪道上回皇帝一下子就知道那扇子是谁的,合着待她再好也就是跟打发叫花子似的赏点儿小玩意,有了孩子也没怎么的去看她,想来是成不了大气候,可她怎么就那么好命呢?”太后转头看向芬箬,“你说是不是李家欠了她的?”说着,自言自语道,“应该是!李家把他们家人都杀光了,所以阖宫只有她生的出孩子。”
芬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难道说:太后,陛下不是也夷了你们上官氏三族吗?于是只得噤声。
太后看她一脸尴尬为难的神色就知道她想什么,觑了她一眼道:“你也不必遮遮掩掩的,你以为哀家不知道你想什么?哀家不会动不动就罚你,你也是伺候了哀家大半辈子的老人儿了,哀家那样不讲情理吗?照哀家说,上官蔷那丫头确实不中用,进来的时候哀家便觉得差一些。唉!”太后重重一叹,吩咐芬箬道,“你再替我传信回去问问,还有没有适龄的女孩儿了?”
芬箬恭谨的答了声‘是’,事情她会去办,但实际上连她都晓得上官家是真的没有可以参加选秀的女孩儿了,仅有的几个女孩儿中,最大的一个只有五岁。当然也许暗地里也有,只不过被爹妈藏了起来不愿送进宫,谁知道呢!
太后又问了一些澜贵人的事,芬箬一一作答,太后道:“哀家要是男人,也会多宠信秦淑珍一点,女人不是不能来事,但重要的是不能在爷们儿眼皮子底下闹事,上官蔷这个白痴要是懂得这个道理也不会把命给丢了,还顺道儿丢了我上官氏的脸。眼下可好,她们三个闹得你死我活,却便宜了兰林殿里那个。”
太后心里,帝后和睦是无可厚非的,反正皇后又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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