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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镜贴花黄-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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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心里,帝后和睦是无可厚非的,反正皇后又生不出孩子,算不上什么威胁,倒是这个澜贵人后来居上,要不是真像皇帝说的那样性子开朗不争,那就是太聪明,懂得藏拙,不管是哪一种,皇帝应该都很喜欢,而这一点,恰恰叫太后不悦。
当然,皇帝的确是经常去找澜贵人,如外界盛传的那样,澜贵人大约长相是不够美艳,但胜在人生的修长匀停,最初赐她兰林殿亦是希望她能如兰花那样高雅贞洁,澜贵人果然不负陛下的期待,除了武功好,早晨起来可以陪他皇帝一起打一套拳之外,夜里睡下,也十分的守礼,与他分床而治,互不相干。
其实是皇帝一早捅开了同她讲:“怡澜啊,朕真的是挺累的,就想安安静静趟一会儿,听说你老家有个表哥从小和你青梅竹马,对吗?”
澜贵人不知道皇帝怎么会把这些事调查的那么清楚,吓得赶紧跪下,怕连累了表哥的性命。
皇帝扶她起来道:“你别怕,朕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往心里去,朕都听说了,你表哥和你的感情很好,你上京来选秀,他为此大病了一场。”
“什么?”史怡澜虽然也和朝中自己的族人有联系,但他们都统一口径,将表哥的消息给瞒的死死地,史怡澜此刻也顾不上皇命了,就是皇帝要砍她的头她也要问清楚,更何况陛下看起来并没有那个意思,她泪水涟涟道:“陛下,求陛下开恩,臣妾的表哥只是心疼我一个人在宫里,别无依傍,并没有旁的意思,且臣妾与表哥发乎情止乎礼,从没有做过逾矩的事,求陛下千万不要降罪臣妾的表哥,他一届文弱书生,经不起什么折腾。”
皇帝笑道:“你都想什么呢,把朕想的那么恐怖,朕就是想问你一句话,你老实的回答朕,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朕都允了你。”
史怡澜一个劲的猛点头。
皇帝道:“你那个表哥生病可是为了你吗?”
史怡澜垂头落泪不语。
“那朕就当是了。”皇帝松了口气道,“既然你都说了,那朕也同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你那表哥为了你至今没娶呢,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娶了,你忍心吗?”
史怡澜闻言,哭的更凶了。
皇帝道:“朕本就无意于选秀,可朕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耽误了你和你表哥,朕心里十分的过意不去,你若信得过朕,等以后有机会了,朕就送你出宫去,你意下如何?”
史怡澜泪眼朦胧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心中猜测着这会不会是皇帝的诈降之计?
但皇帝的表情很真诚,且皇帝说完这话也不等她反应就自顾自躺下了,顺便把帘子一拉道:“唉,朕的身子骨不如你,朕得躺着,你练功都练得什么?”
史怡澜道:“在漠北的时候,臣妾睡一根绳子上呢,如今这工夫到了宫里都落下了。”
“成。”皇帝金口玉言,“朕准了你以后就在这里挂一根绳子,你爱怎么睡怎么睡,就是别防着朕歇息你想怎么都好。”
史怡澜也不想侍寝,她就爱表哥,听了这话简直如蒙大赦,开心的直磕头谢恩。
就这样一直到了三月里开春,如嫔的胎满三个月了,没等皇后主子亲自敦促,就自行请了懿旨,主动收拾妥当搬到长乐宫去了。
长乐宫的左下方是畅音阁,怕吵着如嫔,皇后还特地安排她到长乐宫最北面的元和殿住着,殿前一道‘*同春’的屏门,台基下陈设铜凤,铜鹤各一对,前后开门,后檐出廊处有一挂秋千,还有井亭一座。
蕊乔跪下千恩万谢,皇后忙亲自去扶她道:“你快起来,与本宫这般多礼作甚,本宫这里属你最熟,又没有旁的人,咱们就不兴那套虚的!”
蕊乔搭着皇后的手起身道:“主子对奴婢的好,奴婢千言万语都道不过来。”
皇后见她果真丰腴了,心中欢喜万分,揶揄她道:“你当着你的奴才面说是本宫的奴婢,哪有这样的规矩,下次再犯,本宫可就罚了。”一边说,一边带她去住的地方看,指着后门的秋千道,“陛下本来坚持要拆,硬是叫本宫给你留了下来,不过咱们可先说好了,你只能看看,不能贪玩儿。”
“只给看不给玩儿。”蕊乔嘟哝道,“生孩子折腾人,这活计不划算。”
皇后拉着她的手,十指扣着牵她到井亭里坐下,顺便叫来了紫萱和芳婷,把人一一介绍给蕊乔带来的海棠、木槿、柳絮和丹枫。几个丫头在亭子外候着,容皇后和她说几句体己的话,皇后欷殻У溃骸霸僬厶谀阋驳梦蚁胍幌耄锴恰被屎笾V仄涫碌耐潘蓖难劬铮氨竟删投贾缸拍懔恕!�
蕊乔抿了抿唇,重重点头道:“奴婢,唔,臣妾晓得了。”
皇后这才如释重负,笑容重又爬上脸颊,朝芳婷招手道:“芳婷,你过来,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着好久没见你蕊乔姐姐嚒,眼下可见着了!”
事隔一年,芳婷再见蕊乔,激动地差点落泪,好不容易忍下来道:“奴婢给如嫔娘娘请安,祝娘娘您万福金安。”
今非昔比,蕊乔亦十分感慨,赏了一些东西给她道:“好丫头,个头儿窜的猛高,从前是个小矮子,只到我鼻头这里,如今是个大姑娘了,过两年就叫皇后主子替你找个好人家发配出去。”
芳婷害羞的一扭身子,紫萱从头到尾脸上却只挂着淡淡的笑。
没过多久,皇后坐不住了,道是春困秋乏,要去睡个中觉,蕊乔便欠身恭送了皇后,紫萱尾随护送她回去。
芳婷借故留下来和蕊乔叙旧,趁着四周没有皇后的人时,悄声对蕊乔道:“姑姑,我跟您说,皇后她不是睡中觉去了,她是有病。”
蕊乔赶忙‘嘘’了她一声,捂住她的嘴道:“你胆子越发大了,敢背后编排你主子,赶紧给我闭嘴。忘了我以前怎么教你的。”
芳婷道:“长乐宫里这根本不是秘密,不过就是无人对外传罢了,姑姑,你瞧着吧,以后你就会发现的。”
蕊乔狐疑的问:“生的什么病?我瞧着主子的脸色很好,哪有什么病!”
芳婷朝四周打量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说:“我也不晓得什么病,只有紫萱知道,皇后主子仅让她一个人近身,就说前几天吧,安选侍和戴娘子不知为了什么吵起来,安选侍打了戴娘子一个耳光,戴娘子到长乐宫门前来哭,奴婢只得进去禀告主子,刚在帘子外站着呢,就给主子厉声喝住了,道‘要敢再踏进来一步,就砍了你的脑袋’,要不是有紫萱姐姐求情,指不定怎么遭殃呢。姑姑,皇后主子她变了,你得小心着些。”
蕊乔听她说的这样详细,心中不由一沉,她是为数不多知道皇后秘密的人,眼下只能往那方面想,可愣是想不出个头绪来,唯有盘算着等过几天找个合适的机会打探一下罢了。
☆、第九十五章
蕊乔听她说的这样详细,心中不由一沉,她是为数不多知道皇后秘密的人,眼下只能往那方面想,可是想不出一丝头绪来,唯有盘算着找个合适的时候打探一下。
芳婷走后,木槿和海棠从柱子外转出来,她们两个从刚才开始就假装在那里荡秋千,踢毽子,貌似没有注意过她和芳婷的讲话,但是此刻却道:“娘娘,这人的话你不能信。”
蕊乔示意她们回去说,进了元和殿的内间,蕊乔才道:“我也知道她说的话未必可信,但既然是皇后想让我知道的,那我便不能装聋作哑,躲了开去,再说,古人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边说还边摇头晃脑的。
海棠嗔怪的看了蕊乔一眼,蕊乔朝她狡黠的一笑道,“你们说,我是不是胆子忒大了点儿?”
木槿道:“算您还有点儿自知之明,瞧奴婢之前怎么说的,你才头一天来,皇后主子就打发人来试探您了,您瞧着吧,往后有您受的。”
“我才不怕。”蕊乔大喇喇的往榻上一歪,“有你们帮衬着我呢!”说完,对她们无赖一笑,木槿和海棠也拿她没办法。
其实蕊乔心中模模糊糊的已有了一些头绪,怕木槿和海棠着急,便道:“呆会儿找柳絮和丹枫替我把合欢殿带来的花钿都挑出来吧。”
木槿和海棠虽然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但蕊乔在宫里是出了名的‘花黄美人’,宫里的女子固然多貌美,且美的各有千秋,贴面花的更是不在少数,但相比起蕊乔而言,淑妃显得太华贵,一旦贴了花黄反而是多此一举;贤妃又太冷清,成天把自己打扮的素净,于是便显得格格不入;钟昭仪自知资质有限便不东施效颦了,赵美人当时也搞过,就是她和上官蔷一个类型,都属于过分美艳,结果便是贴了花黄以后,过犹不及。因此放眼阖宫,只有一个蕊乔能将花黄的美发挥到极处,不单单是因为她有一颗光洁饱满的额头,更因为她眉间的距离也是恰到好处。她仿佛天生是为了这种妆饰而生的。这一批新晋选秀的后妃里,有一个住在澜贵人兰林殿的岑采芳,是个满腹经纶的才女,第一次见到蕊乔的时候,就引用了花蕊夫人的一首名句来形容她:翠钿贴靥轻如笑,玉凤雕钗袅欲飞。
为此,皇帝曾经下令内侍省为她订制过不少专属的花钿,只是蕊乔更喜欢带着宫里的小丫头们自己动手做。
她最喜欢的是蔷薇面花,拿甘松、檀香、霜降、丁香各一两,加上藿香叶,黄丹,白芷,香墨,茴香各一钱,脑麝为衣,捣为细末,再以热熟蜜和拌,稀稠所得之后便可随意脱花。
除此之外,陛下随身用的龙脑香也是由蕊乔根据《香乘》上的记载——取脑已净,其杉板谓之脑木札,与锯屑同捣碎,和置磁盆中,以笠覆之,封其缝热灰,煨煏其气飞上,凝结而成块,谓之‘熟脑’,亲手为他调制而成。
不过自有孕以后,鉴于花钿里有脑麝这一注,陛下为求万全,便禁制蕊乔再用了,当然她也自动自觉的不画了。
可想而知,趁此机会,宫里开始跟风的娘子越来越多,简直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盛行到宫外,整个京畿也刮起了一股旋风,更有甚者说,如嫔娘娘固然不是位份最高的,但却连着两次怀孕,许多求子的妇女便迷信花黄能给她们带来好运。
蕊乔望着百宝嵌花果紫檀盒里垒起的一摞摞未曾用过的花黄和翠钿,心生一计,对木槿和海棠道:“这样好的东西,白白的浪费了岂不是可惜?待会子我亲自给皇后主子送去。”
海棠笑道:“娘娘说的有理,可要我们在后面接应?”
蕊乔目光沉沉的摇头:“不,就我一个人去,你们在殿里等着我便罢。”
木槿不放心,蕊乔道:“没事的,她既然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必然没有性命之虞。”
当天午后再稍迟一些,蕊乔便提着盒子到了皇后住的正殿门口,一道湘妃竹帘子挡在了眼前,如她意料的一样,殿外居然连个把门的都没有,而芳婷更是不知被打发到了哪里去,她故意以手格挡,掀开帘子,弄出一些声响,紫萱闻声探头出来轻声问:“谁?”很是警惕戒备的样子。
见是蕊乔才垂眸道:“主子娘娘刚歇下了,如嫔娘娘若有事,还是呆会子再来吧,主子夜里要服侍陛下,总也睡不好,眼下好不容易逮着一点辰光歇一歇……”
“是吗?”蕊乔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紫萱心下不由一惊,以前的蕊乔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他们这厢里僵持着,屋里开始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蕊乔蹙眉道:“皇后主子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歇下了吗?这是怎么回事?”说着,对紫萱疾言厉色道,“你这奴才到底是怎么当得?主子病了不知道请太医来嘛!”
紫萱躬身道:“如嫔娘娘息怒,我家主子自有奴婢来伺候,等主子起身了,自会宣娘娘觐见的。”
“紫萱……”里屋传来虚弱的声音,紫萱焦急的抿唇,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
蕊乔一把推开紫萱往里冲,紫萱忙拦住她:“娘娘,娘娘,您这是干什么?您不能直闯皇后主子的寝殿。”
然而蕊乔已经进来了,只见皇后除去了外衣正躺在榻上,帘子半拉半放着,床榻边有一盆血水。
蕊乔见状,手中的盒子‘哐当’一声落地,东西撒的到处都是,她‘噗通’一身跪到床沿,双手扒住床杠子关切道:“主子,你这究竟是怎么了?你同我说句实话,你这是怎么了?这一盆满满的血水哪儿来的?你不要吓我。”
皇后不语,只眼睛眯开一条缝来,蕊乔忙握住她的手道:“主子,你说呀,你同我说句话,您有什么是不能跟我说的?!”
紫萱在一旁落泪,蕊乔问她:“皇后主子不说,那你说,皇后主子怎么会这样!”
紫萱望向床榻内的皇后,皇后轻轻叹了一口道:“紫萱啊,你出去吧,这里交给蕊乔来打理。”
“是。”紫萱欠身退了出去,站到帘子外去把门。
蕊乔凑过去道:“主子,您瞧着脸色不大好,是哪儿不舒服?”
皇后伸出手道:“你扶我一把,我起不来。”
蕊乔便拿了个靠垫,扶着皇后支起半个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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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乔听着落下泪来,嗫嚅道:“主子,您去善和的一年……”
皇后指了指床脚出一个三角几上的药包,蕊乔过去打开一看,不过就是女人来葵水时用的草木灰。
蕊乔壮着胆子掀开皇后的被褥一看,当场哭了出来,只见皇后身下的裤子早就被血水污了,还散发着一股子怪味,蕊乔哽咽道:“主子,你对自己干了什么呀?”
皇后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流淌下来道:“我能干什么,我就是想给陛下生个孩子,我有错吗?”
蕊乔闻言,瘫软在地。
她想给陛下生个孩子,可是她办不到,这辈子都办不到,所以她只有逆天改命,让人对自己动了刀子。
蕊乔用手捂住嘴哭泣起来:“主子,您这是何必呢?!您受这样大的苦,陛下他根本不知道。”
皇后无力道:“是,不能叫他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除了陛下,也就只有你和紫萱知道,我根本就不配当皇后!可是陛下不嫌弃我,他待我好,我也想待他好,我想给他生个属于咱们两的孩子,我有错吗?蕊乔,你说,我有错吗?可我失败了,若让他知道我现下是这副德行,我哪里还有脸面对他!”
蕊乔含着泪摇头道:“不会的,陛下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抛下您的。”
皇后道:“你晓得吗?开始时不这样,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善和那里干燥,伤疤收的快,但是我一路颠簸回京就坏了事,你知道我和陛下从没圆过房,眼下看来是更不能了,这满身的怪味,陛下嘴上不说,心里一定是狐疑的,他只是顾忌我的感受不来说我,只问我,怎么老擦香粉呢?我也不想啊,可我要不那么做,我能怎么办?”皇后痛哭起来,“蕊乔,你能明白我吗?”
蕊乔点头,擦干了眼泪,起身拿布沾湿了替皇后打理,皇后道:“这些事放着由紫萱来吧。”
蕊乔坚拒:“我从前就是您的丫头,您还跟我客气呢?”一边说着,褪下了皇后裤子,细细的替她擦拭,血水流出了一波紧接着又是一波,蕊乔红着眼哽咽道:“主子,您疼吗?我瞧着都心疼,您怎么能对自己那么狠呢?”
皇后喟叹一声道:“疼啊,刚开始可疼了,但疼着疼着也就习惯了。现在已经不觉得什么。”
待蕊乔替皇后擦拭干净,便取来了药草包拿草木灰往棉布上均匀的浇撒,最后为皇后换上,再服侍她躺下。
蕊乔道:“主子,我进宫这么多年,从没忤逆过您,这次我要忤逆您一回了,这事儿我得告诉陛下。”
“你敢!”皇后睁大了眼,瞪着蕊乔。
☆、第九十六章
出了殿门,蕊乔一路沉默的回到元和殿,紫萱则静悄悄的一直站在廊外的出檐下望着蕊乔,也就是现今的如嫔娘娘袅袅而去的背影,直到确定她当真是回了元和殿之后才踅身回屋道:“主子,她回去了。”
皇后‘嗯’了一声,由着紫萱扶她坐起来,然后从枕头底下的药袋子,不温不火道:“呆会儿陛下该过来用膳了。”
紫萱斟酌了一番后道:“主子,您觉得如嫔会一五一十的告诉陛下吗?”
皇后从万字花的锦袋子里捻出一颗药丸放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唇间蔓延开,“会吧……本宫姑且只能信着她。忠不忠,看行动嚒。”说完,自顾自的坐在那里闭着眼假寐。
紫萱似有些欲言又止:“主子,恕奴婢愚钝,您为何非要让如嫔去和陛下说呢?照奴婢看,陛下也未见得很宠爱她。”
皇后缓缓地睁开眼,尖锐的目光像一柄利刃,透出冰冷的寒意:“宠不宠爱她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她生的年轻、漂亮,又怀了陛下的孩子,再不喜欢也会顾念一点情分。要说陛下宠爱谁,放眼阖宫有谁是没宠爱过的?咱们的这位爷对谁都是一碗水端平,他宠过惠妃,宠过赵美人,宠过吉嫔也宠过珍贵人,可结果呢?该杀的时候还不是一样杀!但如嫔就不同了,她最好的地方在于,她曾经是本宫的人,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关于本宫的一切,会比钟昭仪、德妃,甚至澜贵人说出来,更具有说服力。陛下一定会相信她。到时候,她说的效果可要比本宫自己说强多了。”皇后顿了一顿接着道,“再说依照陛下那个性子,他发现是迟早的事,估计此刻已经派人去善和查我的一举一动了,但我若自己去向陛下坦白,陛下会怎么想?他一定会觉得我多此一举。紫萱啊……”皇后长叹一声,“你不懂,男人们呐,一旦觉得这个女人烦了,以后就再也不会想多看她两眼了。即便现在陛下于众人面前与我那般恩爱,可我心里也知道,那不是他爱我的缘故,我和他之间,我们最初就是互相利用的,我们说好相敬如宾,彼此互不干涉,但是陛下是个好人,他非但不苛责我,还更善待于我,若非如此,我也不会那样爱他,对他动了真情。”说到这里,皇后脸上流露出一股浓浓的哀伤,“吉嫔临死之前说的那番话倒也不是全没有道理,阖宫没有哪个女的有本事走进他的心里,也许他的心根本就是一片荒芜,这是一个帝王应有的本事吧。所以他固然待我好,也只是感情。”说完,皇后躺回了榻上直到暮色起浓才起身,总算恢复了白日里七八成的精神,估摸着可以把用膳的辰光给蒙混过去。
紫萱知道她手上的药不能多吃,虽说每次吃了人会精神百倍,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但是等药效过了以后,整个人就如同瘫痪了一般,这也是为什么每次陛下留宿,皇后都睡得特别沉的缘故。为此,紫萱劝谏道:“主子,您的药快没了,安国公近日也没有派人再送进来,您得记着省着点吃。还有,是药三分毒,终归不太好。”
“我省得的。”皇后淡然道,“如嫔既然来了这里,本宫少不得催促陛下去她那里过夜,届时就不用熬得那么辛苦了。”
正说着,门外小太监禀告皇帝到了,皇后赶忙堆起满满的笑意出去接驾,刚要蹲下身时,就被皇帝给拦住了,扶着她的身子半揽着她的腰一并走进去道:“朕天天都来这里,你便天天都施这样的大礼,朕以后再不许了,你是朕的皇后,不是朕的下人。”
皇后温声道:“陛下说的固然不错,可礼数不可废,君为臣纲,夫为妻纲,陛下是臣妾的天,跪一跪不单单是老祖宗的规矩,更是臣妾的心意。”
皇帝无奈的摇头道:“罢了罢了,你总有你的道理,朕说不过你。想不到啊……朕也有词穷的时候。”
紫萱一边给帝后布菜,一边应景的说:“陛下也只有面对皇后娘娘才有词穷的时候。”
皇帝笑道:“这话不假。”
饭后,皇帝原本要牵着皇后出去走走,皇后拉住他道:“陛下,御花园什么时候逛都成,但今天却是如嫔住到臣妾这里来的第一天,于情于礼,您都该去看一看她。”
皇帝默默无语的敛了袖子,状甚不经意的说道:“好吧,去看看便来。”
“陛下。”皇后道,“虽说她在孕中,不能侍寝,可是陛下,你还真的是……不要怪臣妾多嘴,您向来很少去看她,未免有伤人心。”
皇帝点头道:“是,你说什么朕都依你。”
夫妻俩讲完话,皇后将皇帝送到门外,皇帝便带着随从慢悠悠的晃到元和殿去了。
甫一站在殿外,柳絮和海棠便欢喜的惊叫起来:“陛下到了。”
旋即蹲身请安。
木槿和海棠跟着出来道:“奴婢等给陛下请安。”
“你们娘娘呢?”皇帝站着居高临下的问,语气甚是倨傲。
木槿道:“娘娘身子不爽,正歇着呢。”
“嗯。”皇帝瞥了她们一眼,让侍卫留在门口候着,自己进去瞧她,才到了屋里便加快了脚步匆匆的往里,几乎是冲进内间的,急切的问道:“怎么着了?身子哪儿见不舒服?传太医了吗?”
待见到了蕊乔本人,发现她竟是倚在榻上,拿着一方帕子不断掖着发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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