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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帝九倾-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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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是清楚的。”胥王道,“按照律法来说,当是死罪无疑。”
  “那么我可否问二皇兄一个问题?”
  胥王抬眼:“殿下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包庇温绥远?”
  目前来说,她好奇的,也是想不通的,应该只有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我应该不必问。”九倾道,“二皇兄就算不说,我也能想得到是什么原因。我只是想知道,在日月寒潭的红莲上下药的人,是谁?”
  胥王一震,瞳孔如针尖般骤缩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二皇兄似乎很震惊。”九倾淡淡一笑,“你是奇怪于我为什么会知道寒潭里被下了药?”
  胥王沉默,唇角紧紧地抿起,却不发一语。
  他的确奇怪,奇怪她怎么会知道寒潭里被下了药。
  更想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如果早就知道,她怎么可能还心甘情愿去寒潭替他摘来了红莲,取了莲心作为药引让太医帮他解毒?
  那种药,就算事先知晓,只要吸入身体里照样无药可解。
  或许,她是在摘取红莲的时候察觉到的,毕竟不是无色无味的东西,若感官足够敏锐,也并非完全察觉不到,但一般等察觉到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
  气味进入身体不出一个时辰,就会慢慢忘记心头最在乎的那个人,药石罔效。
  所以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知道自己中了药,却不代表她能想得起自己忘记的那个人。
  “日月寒潭寒气深重,一般人无法靠近。”九倾叹了口气,“二皇兄能不能告诉我,是谁帮你做的这件事?”
  胥王摇头:“我不会告诉你的。”
  “你是要护着这个人?”九倾挑唇,“是大祭司?”
  胥王闻言微愣,随即看了他一眼,却不说话。
  不是大祭司。
  九倾知道自己判断错了,因为大祭司是除了九倾之外,唯一一个能靠近寒潭的人,而且因为那场卦镜中呈现的劫难,让大祭司对夜瑾颇为忌讳,所以九倾以为是他。
  但是显然,并不是。
  九倾托腮沉思,想了又想,还是想不到南族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
  “这样吧,孤换个方式来问。”九倾抬眼,“这个人是南族官员?”
  胥王抿唇不语,眉头却忍不住微皱,心里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在慢慢发酵。
  他不知道九倾这么问的意义在哪里,不管她猜测的人是谁,他会告诉她是或者不是吗?
  哪怕她能猜到这个人的身份,他也不会给她肯定的答案。
  但是九倾显然不这么想,漫不经心地道:“是在朝为官的武将?”


第1091章 读心之法2

  胥王还是不说话,眸色却深了深。
  有官衔在,却并非在朝为官。
  九倾虽然这么问,心里却并不会真的认为是个武将,因为即便是内力多深厚的高手,也同样做不到这一点。
  但是这不妨碍她一个个猜测,并且连续不断地抛出问题:“是皇子,或者皇室宗亲?”
  胥王不说话。
  九倾淡道:“此人现下身在何处?是否还在天都城?”
  胥王面色微紧,眸色更深一层,心头那种诡异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他知道九倾不是一个无聊的人,她接连不断地问这些问题,一定有着她的用意。
  他担心自己一旦开口,就会被她捕捉到破绽,可即便不开口,心头的不安却依然一层层逐渐加深。
  “二皇兄。”九倾忽然轻笑,“你可以不必这么紧张的,孤以前一直以为,你那份沉着镇定跟皇长兄有的一比,可现在看来,你明显比他差远了。”
  胥王深深吸了口气,淡淡道:“殿下说的对,臣的确比不过皇长兄,也没有要跟他一较高下的意思。”
  九倾点头:“那么我们言归正传,这个人的身份是个文臣?”
  胥王,“……”
  “文臣却不在朝,并且此时就身在天都。”九倾笑了笑,“二皇兄能不能告诉我,这个人多大的年纪?有无妻妾?若是年轻人,那么他是天都世家公子?嫡子,庶子,还是外生子?”
  九倾的语气很轻松,胥王的脸色却一点点僵硬了下来。
  “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谁了。”九倾勾唇,“虽然有些意外,还有些不解,但是无妨,我可以慢慢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完,她开口唤道:“紫陌。”
  紫陌闻言走了进来,“殿下。”
  九倾淡道:“去御山书院一趟,传孤的口谕,把那位年轻的云太傅带进宫,孤要见他。”
  紫陌恭敬应下:“是。”
  胥王一震,整个人无法再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死死地盯着九倾,瞬也不瞬。
  他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九倾却这么快就能抽丝剥茧,想到了最后的那个人,并且如此笃定……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二皇兄觉得奇怪?”九倾淡笑,“寒潭里的红莲心能作为药引,这个孤自然是知道的,并且孤还知道,二皇兄中了蛛丝之毒,只有服用了以红莲心为药引配出的解药,才能解了毒。”
  “但是二皇兄却不知道,日月寒潭的红莲固然是解毒圣药,可其中凝聚天地日月精华的寒气,却非一般人可承受,所以孤必须事先拂去莲心所蕴含的寒气。”
  胥王的眼神慢慢归于平静:“拂去寒气的方法是什么?”
  “孤的血液。”九倾生出白嫩的手指,“一滴血而已,对于我来说,构不成什么损失,却能因此救了二皇兄的性命,并且……”
  她敛了面上笑容,淡然地看着他,“七字咒中有一种读心之法,就是用这样的方法做到的。”


第1092章 我若真忘了他,他会活不下去的

  七字咒。
  原来早在解毒——不,早在他中毒之初,她就看透了他所有的心思,以及他自导自演的把戏。
  胥王无话可说。
  在这个比他小了一轮的皇妹面前,他觉得自己像个拙劣的小孩子,这种感觉很荒谬,但却非常真实。
  “你真的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胥王道。
  九倾语气淡定,“再过两个月,我就满十七了。”
  “是啊,再过两月红莲盛会又要到了。”胥王轻叹,“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曾经不解世事的小女孩,如今居然睿智得像个掌控天下的……”
  顿了一下,他斟酌着说法,“帝王,你本身已经是个帝王了,所以这个说法有些不妥,但我还是觉得你睿智得让人震惊,也让人不得不畏惧。”
  九倾道:“人都是会成长的,如果没有肩负天下的责任,那么我依然还是那个不解世事的少女。”
  可她不是,也不能,因为已经承担了责任。
  “还有一年,你就要登基了。”胥王道,“没有了温绥远,你还有三个皇夫,此番风家次子帮你查出了这样一件大案,能力已经得到了证明,你是不是打算立他为正?”
  九倾闻言微默,随即挑眉:“二皇兄记性是不是不太好?孤记得自己已经废了皇夫的。”
  胥王顿时一静,沉默地看着她。
  “废了皇夫?”须臾,他平淡地开口,“然后呢?”
  “然后?”九倾挑唇,“夜瑾将是孤唯一的帝君,二皇兄不记得孤曾经说过的话?”
  胥王脸色猝变。
  “二皇兄是不是觉得,那个药是万能的,所以在我身上也同样有效?”九倾眉梢微扬,唇畔轻轻挑起的弧度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讥嘲,“孤如果因此而忘了夜瑾,二皇兄知不知道,他会活不下去的?”
  胥王沉默地看着她,真正觉得一丝寒气从脚底生起。
  “我若忘了夜瑾,那么二皇兄拆散的不止是我跟他之间的这段感情,更是要了他的命。”九倾声音渐冷,寒意丝丝缕缕流露出来,“他若出了什么事,二皇兄,即便你是孤的皇兄,孤也会亲自让你尝尝,什么是人间极致的酷刑。”
  胥王攥紧了手,“你为什么……”
  “修炼出七字咒的人,百毒不侵。”九倾淡淡道,“那个药不同于一般的毒,所以我的确受了一些影响,但毕竟只是一些下作的东西,我若当真因此就中了招,也未免太过不济。”
  下作的东西……
  胥王闭了闭眼,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场笑话。
  原来他费尽心思的筹谋设计,在她眼里,连小孩子幼稚的办家家都不如。
  自以为万无一失的灵药,对她来说却只是受了一些影响而已。
  呵。
  “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温家我能宽容,是因为温御史的确不该被牵连,二皇兄也一样,以往的政绩不该被抹煞。”九倾道,“所以这件事同样不会让太多人知道。二皇兄交出所有职务,回府闭门思过吧。”


第1093章 云太傅胆子不小

  闭门思过?
  胥王没有去问思过多久,因为他心里明白……大概是一辈子吧。
  不过相比他做下的事情,这个惩罚倒也不算重。
  点点头,他道:“臣也多谢殿下大恩。”
  九倾没说话,目送他转身离去。
  书阁里陡然间安静了下来,九倾抬手揉了揉眉心,眉梢眼角终于泄露了丝丝疲色。
  闭上眼,她靠着椅子静静养神了一会儿。
  紫陌进来的时候,九倾睁开了眼,“云昊带来了?”
  “是。”紫陌说完,蹙眉盯着九倾的眉眼,“殿下要是累了的话,就去榻上歇会儿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让他在外面候着呗。”
  “也不是很累,就是心情有些不怎么好。”九倾揉了揉鬓角,声音清淡,“把他带去西园吧,孤稍后过去。”
  紫陌点头:“是,殿下。”
  刚要转身离开,却听九倾又道:“今天是四月二十?”
  紫陌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嗯了一声,“是的,殿下。”
  九倾点头:“知道了,去吧。”
  “是。”
  九倾看了看案上的奏折,伸手翻看了几本,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这些日子已经被她处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总算可以平静一段时间了。
  九倾起身离开了书阁,往西园走去。
  “不必跟着。”
  开口阻止了身后宫人的贴身跟随,九倾独自一人沿着长廊走着,西园风景不错,但即便是自己的园子,九倾也很少有机会进来这里欣赏风景。
  这段时间的忙碌总算要告一段落,接下来,是该去安抚一下夜瑾的心了。
  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个家伙最近有没有在不安?
  五月初八……
  倒是选了个不错的日子。
  穿过幽深曲折的回廊,九倾看到那一袭白衣的男子站在凉亭之中,安静地注视着园子里随风摇曳的鲜花,侧脸看着儒雅静谧,颇有一种天生的雅致出尘气息。
  九倾走进亭子里,白衣男子转过身来,优雅从容地撩袍拜下:“微臣参见殿下,殿下万安。”
  “紫陌。”九倾淡淡开口,“把书阁里所有的折子全部整理好,送去疏凰宫给父皇批阅,顺便告诉他,我会离开南族一段时间,以后的政务由他自己主持。”
  紫陌闻言,先是呆了一下,随即才松了口气,俏声应道:“奴婢遵旨。”
  话音落下,便转身离开了。
  离开南族一段时间,显然是要去东幽吧?
  只是不知殿下只是给即将登基的新帝一个面子,还是已经记起了瑾王?
  真是希望她不要忘了瑾王才好,否则瑾王若是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九倾走到一旁桌子旁坐下,执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优雅轻啜一口,才漫不经心地道:“云太傅胆子不小。”
  云昊转了个身,面对着九倾跪着,身子从容,不见半分惶然不安。
  “臣身份低微。”他道,声音也温淡不惊,“皇族亲王的命令,臣不敢违抗。”
  “这么说来,倒是孤冤枉你了?”


第1094章 伤痕1

  “臣并非这个意思。”云昊半垂着眼,“臣做了不该做的事,自然应该受到该得的惩罚,臣听凭殿下处置。”
  “既然知道自己做的是不该做的事情,那么云太傅能否告诉孤,你修习过什么样特殊的内功,居然能不惧日月潭的寒气?”
  云昊微默,随即缓缓摇头:“微臣不敢欺瞒殿下,从未修习过任何特殊的内功心法。”
  “哦?”九倾轻笑,“那可真是奇了。”
  云昊沉默不语。
  九倾转眸看着他,须臾,“麻烦云太傅把手腕伸出来。”
  云昊闻言,似乎完全不觉得意外,无声地照做,撩了宽大的袖子,把手腕递到了九倾面前。
  九倾素手微抬,指尖搭上他的腕脉。
  触手冰凉的感觉,让九倾诧异地咦了一声,带着些许讶异地眸色落到了他的脸上。
  云昊却依然沉默不语。
  九倾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却并没有收回手,而是继续探着他的脉象,随即眉心渐渐皱了起来。
  再然后,她做了一个稍有些失礼的动作。
  抬手撩开了云昊的衣袖,连同袍服下的一层中衣袖子,露出了白皙的手腕。
  云昊没有阻止,任由她动作。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落入了九倾的眼底。
  新伤旧伤,大多是鞭子交错的痕迹,还有一些烙伤,棍伤,甚至是尖利的锐器划过的伤痕,在白皙的手臂上凌乱交织,显得分外可怖。
  类似的伤痕九倾在夜瑾身上也见过,但是跟这个稍微有点不一样。
  夜瑾刚在宸王手下受训的那段时间,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宸王检查夜瑾的功课时下手从不留情,可那些伤痕或许当时难忍,但宸王的本意却是好的——至少,虽然严苛,初时甚至也带着些许刻意为难或者考验的意味,却并不是出于恶意的虐待。
  所以夜瑾身上也有鞭伤和棍伤,甚至是戒尺造成的伤痕。
  但眼前这个男子手臂上的伤痕——如果没有一些深深浅浅的烙印夹杂在其中,九倾或许也可以将之看作是一种训诫,就如同……
  父亲对儿子,或者兄长对弟弟的一种教导方式。
  但是她却分明清楚,没有哪个父亲或者兄长,在教导的时候会以烙刑来惩罚自己的儿子或弟弟。
  这是虐待。
  训责和虐待,九倾并非分不清。
  此时九倾心里也终于隐隐明白了什么,放开他的手,淡淡道:“云太傅肌骨寒冷,是天生的,还是后来才造成的?”
  “应该是天生的。”云昊收回自己的手腕,慢条斯理地放下袍袖,垂下眼又是一副恭顺的姿态,“微臣肌骨与常人不同,不畏寒冷,却对热度极为畏忌。”
  “不畏寒冷?”九倾淡道,“你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这种特殊的体质?”
  “……被家兄关进冰窖的时候。”云昊静了一瞬才回答,声音里却听不出丝毫的情绪,“一整个日夜,冰窖的温度殿下应该是知道的,但微臣在里面待了一个昼夜,却没有任何感觉。”


第1095章 伤痕2

  微顿了一下,云昊淡道:“之后不止一次类似的经历证明,微臣这肌骨和经脉的确与常人有些不同,对寒冷没什么感觉。”
  “你的兄长把你关在冰窖里?”九倾淡淡一笑,“所以你是不是还想说,你身上的这些伤痕,其实也都是你的兄长造成的?”
  云昊微默,随即缓缓摇头:“如果殿下不问,微臣不会主动说什么。”
  “是吗?”九倾挑明,“孤以为,你会借着这个机会告诉孤一些事情。或者说……你之所以在寒潭下药,为的就是让孤主动了解你的事情。”
  此言一出,云昊顿时沉默了下来。
  日月寒潭寻常人靠近不得,云昊在寒潭里下药,算计的是九倾,那么当九倾知道自己被算计的时候,一定会追查下药的人。
  云昊不是侍奉神灵,身心洁净,并具有一定神力的大祭司,也没有修炼过七字咒,所以他能靠近寒潭而不受寒气侵蚀,一定有着特殊的原因——追查下药之人的九倾,当然会对此感到好奇或者疑惑。
  在了解这个原因的时候,按照九倾的作风来说,极有可能亲自替他把脉,亲自了解情况。
  那么最后,精通医术的九倾在知道了云昊肌骨天生寒凉的同时,自然也会顺带的察觉到他手腕上层层叠叠的伤痕,以及他身体里严重的内伤。
  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了解一下这些伤痕的来龙去脉了?
  这是九倾的判断,也的确是云昊最初的想法。
  所以此时,被一眼看穿了意图的云昊,只能沉默。
  第一次在书院里见到这个女子时,他就知道对方看似平静温淡的笑容下,睿智且深不可测的心思,此时他越发深刻地印证了这一点。
  太通透……通透得让人在她面前像是透明的一般,无所遁形。
  “既然你有这样的心思,孤也猜到了你的心思,那么顺道了解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九倾啜了口茶,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但是孤喜欢听真话,不但真,还必须实在,夸大其词就不必要了,孤能分辨出来你的话是否掺杂了水分。”
  云昊垂眼,静跪的姿势显得恭敬而温顺:“微臣不敢在殿下面前弄虚作假,夸大其词。”
  “那很好。”九倾道,“你身上的伤痕,是你兄长造成的?”
  云昊点头:“是。”
  “为什么?你做错事,惹怒他了?”
  “……是。”云昊道,“微臣做的最大的错事有两件,第一件是投胎进了云府,成了云侯的儿子,第二件是命不好,做不成嫡子,倒是做了庶子。”
  他的声音同样很平静,完全不掺杂丝毫的个人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这个事实里透露出来的东西,却实在不少。
  九倾眸心微细,“你的意思是说,只因为你是庶子,所以就受到了如此不公平的对待?”
  “殿下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查。”云昊道,“微臣但凡有一个字虚言,愿意接受任何刑罚处置。”


第1096章 伤痕3

  九倾垂眼看着他,缓缓道:“孤信你的话。”
  说罢,又道:“如果孤记得不错的话,云侯膝下有一个嫡子一个嫡女,一个庶子,还有一个庶女。”
  “殿下记得很对。”
  “庶子是你,嫡子嫡女都是云夫人所生,长子貌似二十七八岁了吧?”九倾想了想,“你还有一个嫡生的妹妹,似乎才十五六岁……”
  云昊点头:“是,准确来说,是十五岁零一个月,因为上个月刚过完十五岁生辰。”
  九倾点头:“你的兄长如此对你,是因为他厌恶于你,还是因为……庶子庶女都是被打压的?”
  “天都城里权贵世家,庶子庶女待遇相差不大。”云昊淡淡道,“好一些的,也就是身份地位永远越不过嫡子,但不会受到虐待,比如苏相家里就是。而微臣家里,庶妹的待遇虽算不得多好,但是比微臣强一些,因为她从不会被无故虐打,最多也就是被嫡母罚跪而已。”
  “你呢?”九倾道,“经常被虐打?”
  “应该说是随时。”云昊道,语气依旧清淡,“只要嫡兄在家,而微臣也在家,那么这种虐待的游戏……就随时都会发生。”
  “他会如何虐待你?”
  “什么样的方法都有。”云昊道,“鞭子,坚硬的树枝,藤杖,或者剑鞘,有时候,女子的簪子都可以拿来作为虐待的工具,而除此之外,把微臣关进冰窖也是常用的手段,在冰窖里罚跪就是一整天,有时候也用水淹,他非常喜欢看见臣被水呛得狼狈的样子。”
  这一次,九倾沉默的时间久了些。
  这些话只听着,都仿佛有一种寒意自肌肤生出,而她不知道云昊究竟是如何做到把这样的话,以如此平静的一种语气说出来的。
  慢慢地端起茶盏,将盏中的茶喝了个干净,她才又开口:“你还少说了一样。”
  此言一出,云昊身子微震,不自觉地垂了眼,慢慢吐出艰涩的字句:“是,因为那是微臣最大也最恐惧的一个弱点。”
  烙刑。
  “微臣的身体跟常人有些不同,不惧寒冷,却对热度格外敏感。”他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或许是这种记忆实在深刻,让他的嗓音不自觉地泄露出些许颤意,“簪子的一头在火上烧得发红,然后贴上肌肤,亲眼看着自己手臂或者肩上的一处肌肤被烤熟的那种痛苦,很少有人能平常视之,而微臣……微臣的肌肤感受这种痛苦,是常人的数倍,但是微臣……并不敢把这种恐惧流露出来……”
  因为一旦让虐待他的那个人知道他的弱点,那么以后的每一个日子里,他都会淋漓尽致地体会到这种极致的痛苦。
  九倾转过头,安静地看着园子里开得正娇艳的花朵,心头有一种翻滚的怒气在一层层往上涌。
  南族权贵世家……
  这六个字曾经代表了多辉煌的身份,哪怕是其他三国的君王贵胄提起这六个字时,都会油然而生出一种敬畏。


第1097章 权贵世家的品性,真是让孤大开眼界

  可见这高高在上的贵族世家在世人眼中,是多么的耀眼清贵。
  可掌权这些日子以来,九倾却亲眼看到了所谓的高贵世家风光无限的背后,所隐藏骨子里的虚伪,腐败,肮脏。
  传承了数百年的清贵门庭,传到如今,究竟还有多少清贵可言?
  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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