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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世无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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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希望放在华晟身上:“哥,你快去选马,今年能不能让郑家那个丫头片子吃瘪,就全看你的了。”
华晟:“算了。”
华朝瞪眼:“算了?”
华晟:“出门前爹特意嘱咐,不让我招惹她。”
华朝着急:“公平比拼,怎能算是招惹?哥,我们去年在她身上吃了多少暗亏,今年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你怎能说退就退?”
华晟视线探及前方,目光停在令窈身上。
还真别说,他确实有些退缩。
郑家这个祸害,最擅长告状。春末时他出门去酒楼,碰见她和郑家那个呆头木脑的郑嘉木,不过是嘴馋,悄悄贿赂小二,私下里抢了她一笼包子,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她也托郑大老爷告到他爹面前去。
一笼包子,害他禁足一个月。事后亲自买了十笼包子送过去,她接了包子还骂他。
他堂堂七尺男儿,怀抱十笼包子被个小姑娘骂得狗血淋头,华晟想想都觉得委屈。
华晟低骂:“祸害精!”语气凶狠,声音却又细又小,生怕被谁听见。
忽地前方令窈转过眼神,华晟心中一咯噔,赶紧移开视线。
华朝:“哥哥你作甚骂我!”
华晟解释:“没骂你。”
华朝:“那你赶紧上马!”
华晟不肯:“不要。”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要上了马,万一郑家小祸害精有个什么意外,赖在他头上,他不得被禁足一年?
华朝抢过华晟手中的赌筹,看清楚上面一个郑四,差点气得哭出声:“哥哥,你怎么灭自己志气涨他人威风!不上马就罢了,竟还赌她赢!”
华晟试图将赌筹夺回来,嘟嚷:“哥哥随便下注罢了,你作甚将话说得这样难听?”
华朝跺脚,将赌筹狠狠摔到地上:“更难听的还没说呢,你这个没出息的哥哥!”
华晟蹲身去捡,拂去赌筹上沾染的泥渍,两只手指紧紧捏住上面的字,自言自语:“等老子过两年参军立了军功,非得捏死你个祸害精,让你给老子做一百笼包子。”
马棚。
令窈连打好几个喷嚏,正想着擦一擦,旁边有人递来巾帕,语气阴冷:“想来又是谁在惦记四妹妹。”
令窈下意识抬手,余光瞥见郑嘉辞那双含笑的眉眼,吓一跳。
这个讨厌鬼为什么会在这?
她瞪过去,连巾帕都不接了,拽过枣红大马就往前走。
郑嘉辞收起巾帕,牵着马,闲庭信步似地跟在她身后,笑道:“四妹妹是怎么了,刚才还满脸欢笑地和二哥说话,这会子看到三哥,像是见了鬼一样。大概三哥长得比那夜锦光阁的鬼更吓人,所以才会让四妹妹心生厌恶。”
他不提锦光阁还好,他一提,令窈心中更恼火。
自上次郑嘉辞用蛇吓她之后,她打定主意要吓回去。特意选了个好日子,拿出宫里扮鬼吓人的那套功夫,准备将锦光阁闹得鸡飞狗跳。
结果跟在郑嘉辞身边的小厮们都被吓丢了魂,就只郑嘉辞一人,淡定从容。他不但不怕,而且还端坐正椅,指了她扮的鬼问:“堂下何人,有何冤屈,报上名来,爷替你伸冤。”
她的锦光阁之行就此败北。
令窈停下脚步,回头睨郑嘉辞:“三哥哥今天好兴致,不去玩蛇,反而跑来赛马。”
此时郑嘉辞正撩袍上马,他纵身一跃,跨坐马背,手里攥了缰绳,笑道:“蛇哪有马好玩?四妹妹都上场了,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不能落后。”
令窈也上了马,不屑一顾:“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郑嘉辞笑两声,甩鞭朝前驰骋。
前世令窈了解郑嘉辞不多,只知道他有一身赚钱的好本事。却不曾想,他竟还有精湛骑术。
今年赛马头名仍属南府世子,本该属于令窈的第二名,被郑嘉辞夺了去。
郑嘉辞手里拿着第二名的胜筹银子荷包,冲令窈晃了晃,唇间勾勒弧度,似笑非笑。
令窈鼓起腮帮子,呼呼哼气。
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过是以大欺小,郑嘉辞真是不知廉耻。
似乎嫌她不够生气,郑嘉辞又命丫鬟捧了他得的荷包奉给令窈,小丫鬟:“三少爷说,输赢胜负而已,切莫伤了兄妹间的和气,请郡主笑纳。”
令窈丢开荷包:“呸,我才不要他的东西。”
郑嘉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拣了郑嘉辞的荷包让小丫鬟收好,又从袖中取出自己的荷包,笑嘻嘻说:“三哥小气,那点银子也敢拿到四妹妹面前献殷勤,还好我身上银两多,全都给四妹妹,好不好?”
令窈被他逗笑,一把拿过他的荷包,惊讶:“你哪来这么多银票?”
郑嘉木神情骄傲:“我一看三哥上场,立马将押在你身上的赌注全都压到三哥身上,南世子的头名无人能夺,所以只剩第二名的席位供人争夺。正如我所想,三哥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令窈踮起脚将荷包拍他脸上:“好啊,你竟然选他不选我。等会的马球比赛,我不和你一队了。”
郑嘉木低眉顺耳央求:“好妹妹,你要不和我一队,就没人能替我赢回那支千年人参了。”
令窈扭过头不理他。
她故意晾着郑嘉木,郑嘉木却自有良招。
不一会,郑嘉木推了郑嘉和到她面前,笑:“二哥哥,四妹妹出尔反尔,你评评理。”
这一招果然有效。
令窈顿足:“郑嘉木,你无赖。”
她悄悄去瞥郑嘉和,郑嘉和正好与她的眸光相撞。
今日风大,凉秋取代酷夏。不同于场上众人的戎装打扮,郑嘉和着青色纱袍,外面披一件裘衣。是她送的雀金裘,她还以为他不会穿。
郑嘉和的品味,与她的喜好奢华恰恰相反。可是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开始戴她挑的玉冠穿她送的裘衣。
旁人穿金戴银是世俗,可他穿金戴银,不俗不媚,反倒显得尊养高楼的世家子气派。
郑嘉和捞起她的手,将什么塞到她掌中,说:“何必逗他,急得他满头大汗。”
郑嘉木在旁猛点头。
令窈看向手掌间的物什,一个空荷包,她皱眉不解:“哥哥给我这个作甚?”
郑嘉和莞尔,笑意融融:“方才下注,大半身家赌你夺第二,结果输得一败涂地。”
令窈嘴上道:“谁让你下注!”说完,面露羞愧,悄声又问:“输了多少?”
郑嘉和:“输多少不要紧,卿卿只要知道,你四哥哥没选你,有的是人选你,无需因此气馁。”
郑嘉木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歪头问:“二哥哥,你到底是来当说客的还是来责备我的?”
郑嘉和冲他笑笑,又取出一枚刚下的赌筹对令窈说:“刚刚虽输了,还好接下来的马球赛赔率颇高。大家都选南家兄妹,剩下的几对队伍里,一支姓郑的队伍,赔率最高,所以我将最后的一贯钱全压了下去。”
他说着话,将赌筹放入刚才的空荷包里,替她系到腰间。
令窈低眸抚弄荷包上的刺绣,是一株兰花,绣着一个和字。
郑嘉和的和。
令窈轻缓开口:“哥哥真糊涂,输了一次,怎么还执迷不悟,你该选别人才对。”
郑嘉和抬手替她整理头上所戴幞巾,令窈自觉低了身子伏过去,听得他温和的声音潺潺如春溪淌至耳边:“有卿卿在场上,我怎能选他人。”
令窈红了脸站直身,心中暗骂:郑嘉和温柔起来真要命。
郑嘉木将脑袋凑过去,嚷:“二哥哥,你也替我整理整理幞巾。”
令窈踢他:“你自己搁一旁照镜子去。”
郑嘉木本就是弯着腰,挨了她轻踢一下,闪躲之余跌倒在地,伸手去拽令窈,抱了她一双腿不肯放:“四妹妹和不和我一队?”
令窈又踢他一下,笑出声:“赏你这个面子。”
令窈决意要为郑嘉和赢回一局,马球开始后,她拿出所有劲头,野心勃勃想要赢得头筹。
结果事与愿违,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郑嘉木摔下马。
他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冲前方飞扬尘土中的令窈喊:“四妹妹别管我,快击球!”
令窈发愣的瞬间,旁边高马上南文英趁势俯身夺过她球杖中拢住的球,笑道:“郡主,多谢!”
话毕,南文英击球入穴,又得一分。
令窈眉头紧蹙,看了眼前方即将抛出的新球。数秒,她没有犹豫,和所有人背道而驰,驾马往后,查看郑嘉木伤势:“四哥哥,你伤到哪里了?”
郑嘉木痛得额头出汗,面上却笑着安抚令窈:“小伤而已,不碍事。”
已经有医师上前,准备将郑嘉木抬下去,郑嘉木抗拒:“不,扶我起来,我还能上马!”
结果刚站起来,就又摔下去,根本站不稳。
场上抢夺新球的又一轮争势已经开始。数匹骏马自令窈身边奔过,其中一匹停下来,南文英笑道:“你四哥已经淘汰,就剩你一人,还比不比了?你若不比,还是早些退场罢。”
郑嘉木已经被医师强行带下去。
令窈独自站在草场中央,头上没有太阳,她却被晒得气喘吁吁。
腰间郑嘉和的荷包犹如千斤重。
马球挥杖需男女成双,她必须再找另一个人和她一起。
顷刻,令窈咬咬牙,纵马骑到郑家席位前,下了马,还好郑嘉和不在,大概是去更衣。
她径直奔向郑嘉辞:“三哥哥……”
郑令清压住起身的郑嘉辞,不让他去,转头对令窈说:“四姐姐,马球危险,我可不想我哥哥受伤,你就认输罢。”
令窈逼视郑令清,郑令清权当没看见,幸灾乐祸抓紧郑嘉辞袖袍,做好他一起身就闹哭的准备。
连郑令佳也劝:“卿卿,要么算了罢。”
旁边华家奴仆纷纷伸长脖子看热闹。
华朝小声同华晟笑道:“哥哥你看她那个样子,像不像败家之犬?她以为她能一直得意,这不,连老天爷都看不去,南姐姐总算替我出了一口恶气。”
华晟想到他袖中的赌筹。
赌错一轮,总不能再错一轮。
华晟站起来,刚准备迈出去,忽地看到不远处一人高骑骏马,青丝飞辔紫花骝,银镫金鞍,袖袍翩翩,雅态仙姿,身后跟一少年侍从。
那人背光而来,众人看不清他面庞,只觉是谪仙降世,一眼盯住再移不开目光。
“郡主。”
令窈闻声看去,望见一张熟悉容颜,风姿绰然。
“先生!”
多日未见,他并不和她叙旧,惜字如金:“快上马。”
令窈:“啊?”
孟铎接过山阳递上的球杖:“再不上马,真的要输了。”
令窈呆呆问:“可是只剩我一人……”
“我的徒儿,怎能轻易向人认输。”孟铎面无表情,朝令窈伸出手。
她屏住呼吸,看他威严冷硬的眉眼透出难得的温柔,他薄唇轻启,字字清晰落入她耳:“为师与你一队。”
第33章
令窈怔怔仰头望孟铎,后知后觉; 有过一瞬间; 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她太久没有看到他。刚开始偶尔会想他什么时候回来; 后来渐渐忘了,也就不再想。现在突然看到他; 又是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很难不怀疑他是否从天上掉下来。
她情不自禁搭上他的手; 指尖温热渡到她手心,她这才有了踏实感,问:“先生会打马球吗?”
他回应她的击掌,神色疏淡说起玩笑话,叫人难辨真假:“为师身怀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令窈笑出声,俏声附和:“那倒也是,不然怎能做我的师父?”
山阳已将她的枣红大马牵到面前。
孟铎手中一只天宝祥纹月杖; 半勾的弧度轻拢她细腰:“来。”
令窈扶住他的月杖,纵身一跳,上了马。
初秋的围场,日光如洗,尘土喧喧中;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齐齐跃入众人视野。
一道月白; 琼林玉树; 迅若流电。
一道赤红; 娇态肆然; 攻势飒爽。
全场目光从前方击球得分的南家兄妹身上移开,孟铎与令窈这对半路闯出来的师徒队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场上紧张相博的气氛更为激烈。
令窈打法凶狠,毫不留情,一归来就从南文英杖下夺了球。
“南姐姐,得罪了。”令窈笑声如铃,明媚一张小脸,眉目间兜的全是得意。
月杖相撞,南文英企图将球抢回来:“郡主说笑,谁得罪谁还不一定。”
“是吗?”令窈故做恐慌:“南姐姐的话,让人好生害怕呢。”
南文英使出全部力道:“能让郡主害怕,也是一种荣幸。”
球刚到杖下,南文英还来不及高兴,令窈鞭马奔到她前头,喊:“南姐姐,告诉你句实话,我向来只喜欢得罪别人,不喜欢被人得罪,不信你瞧。”
话音落,她手挥月杖反身迅疾一击,竟是背打星球。
姿态漂亮,技术出众,一杆入穴。
球穴黄旗边判官喊:“郑家,一分。”
南文英愣住,不仅是她讶异,连场下众人都发出惊呼声。
回马一枪着实令人惊艳。
南文英不甘心,骑马经过令窈身边时,道:“就算你能赢我,但你的球伴未必能赢我兄长,教书先生再厉害,也不过是饱读诗书罢了。莫怪我没提醒你,这是两个人的比赛,不是你一个人的。”
令窈笑道:“不劳南姐姐操心。”
她嘴里虽这样说着,目光探向不远处的孟铎,心中有些忐忑。
众所皆知,南世子不仅骑术精湛,而且打得一手好马球,临安城内,无人能与他相敌。
南文英有他助力,夺得头筹事半功倍。
令窈不自觉抚上腰间荷包。
她何尝不清楚南家兄妹的实力有多雄厚,原本她答应和郑嘉木组队,只是为着好玩。可是现在不一样,郑嘉和在她身上赌输了钱,她想亲手替他赢回去。
她不但想赢,而且还想赢得满贯,好让临安城里的人都知道,郑家二郎押对了人,成了今日鸣秋之宴最大的赢家。
她喜欢出风头,这其中的乐趣,她也想让郑嘉和尝一尝。
前方新球已出,南康泽事先夺下球。
令窈果断抛下自己的礼义廉耻,大喊:“先生,今日若能赢下比赛,以后我唯你马首是瞻!”
孟铎抬眸。
隔得太远,令窈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看见他抬臂挥了挥月杖,以作回应。
令窈更为着急,球都被人抢了去,他竟还慢吞吞地同她挥杖,也不怕被人趁虚而入。
一炷香后。
令窈面上再无焦急,只剩呆愣。
场上孟铎手持月杖,乘马奔跃,驰骤如神,气势壮阔。
他一出手,场上无人能近其身,就连南康泽,自在孟铎手里丢掉第一球后,连球的影子都没再摸过。
即便是众人合力围剿,也没能挡住孟铎的攻势。
令窈看痴眼。
哪有他这么霸道的打法,竟比她还要凶蛮百倍。
偏生他天生一股雅然姿态,即便是霸道,也不令人觉得蛮横,反倒生出可远观不可近探的气势,让人只觉可触不可及。
剩下七钱新球,孟铎凭一人之力,轻松自如地夺下比分。
四周呼声此起彼伏,全都喊着“孟先生”。
郑家席位间。
郑家兄妹瞠目惊舌,郑令佳赞叹,“孟先生好厉害。”
郑嘉木点头:“对啊,还好是孟先生替了我,换做旁人,哪有这本事?”
郑令清又妒又气,妒忌孟铎助长令窈威风,语气酸酸道:“要是刚才我哥哥上场,说不定能比孟先生更厉害,他不屑罢了。”
郑嘉辞喊住她:“清姐,不得无礼。”
郑令清哼声。
从前别人提起孟铎,只道郑府那位西席先生相貌才华出众。今日又多添一样,球术绝妙,能文能武。如此年轻有为的男子,在场适婚女子谁人不心动?
旁边已有别府姑娘过来打探:“那位孟先生,可曾娶亲?”
郑令清心情不畅,正好拿人撒气,阴阳怪气地说:“你问我作甚!你得去问我家中四姐姐!孟先生入府做了她的老师,她什么都要霸着,为人又刁钻,不是谁人都能做她师娘,你若运气好,兴许她会搭理你两句。”
郑令佳拉住她,训斥:“清姐,你若再这样,以后鸣秋之宴,我再也不带你来。”
郑令清这才勉强吐出两句致歉,转过脸同郑嘉辞悄声说:“哥哥,明年我也要打马球,你与我一队。”
郑嘉辞随口应下:“好。”
郑令清心中燃起野心:“我要拿头筹,要将四姐姐比下去。”
郑嘉辞笑:“何必同她比。”
郑嘉木听到三房兄妹聊话,心直口快,插嘴道:“比也比不过。”
郑令清气得去捶他:“四哥哥偏心。”
郑嘉木指了郑嘉辞:“不信你问你亲哥哥。”
郑令清看向郑嘉辞,急于得到肯定。
郑嘉辞默不作声,假装没有听到。
郑令清更气了。
众人皆在议论孟铎,唯独一人神色凝重。
郑嘉和端坐轮椅,目光悠远,定在令窈身上。
不远处的马球场上,她正在奔向孟铎,粉腮玉肌,大汗淋漓,面上神情兴高采烈。
不知她同孟铎说了什么,大概是讨喜话,孟铎冷冽的眼眸中竟也有了笑意,抬手刮过她的鼻尖。
“哥哥。”
郑嘉和回过神,郑令婉已在跟前。
郑令婉伸手,准备将郑嘉和裘衣间松落的细带系紧:“哥哥是在担心四妹妹吗?如今她下了马,哥哥不必再为她操心。”
郑嘉和挥开她的手:“我自己来。”
郑令婉一双手悬在半空,尴尬窘迫,勉强笑:“哥哥怎么了,从前这些琐事,不都是我为哥哥做吗?”
郑嘉和抬目接住郑令婉沮丧的眼神:“阿婉,你该与你的姊妹们一起玩闹,而不是日日守在我跟前。”
郑令婉讥笑:“哥哥不是让我远着四妹妹吗?”
郑嘉和:“没你四妹妹,还有你阿姊,三妹五妹。”
郑令婉憋了许久,索性将心里话吐出来:“哥哥的意思,是怕我害了四妹妹不成?”
刚好令窈回来,带着大获全胜的喜悦,直冲郑嘉和而去:“哥哥!”
郑嘉和含笑:“慢点,小心跌倒。”
郑令婉身形一顿,窥见郑嘉和眼中截然不同的眸光,她只觉得呼不过气,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径直跑出去。
令窈好奇:“二姐姐怎么了?”
郑嘉和:“或许是口渴急着喝水。”
令窈:“我那有蜜糖水,现在就让鬓鸦拿给二姐姐。”
鬓鸦得了命令,端起蜜糖水去寻郑令婉。
令窈一心想着向郑嘉和炫耀她的胜利,无奈帷棚太吵,她将他推到别处。
周围僻静,只剩他们两人,她迫不及待问他:“哥哥,今天我厉害吗?”
“厉害,无人比卿卿更厉害。”
她光听到他的回答还不够,必须看到他脸上赞赏的神情才够。
令窈弯下腰嬉皮笑脸凑近,得意过头,差点同郑嘉和脸碰脸。
郑嘉和文气白净的面庞不躲不闪,红薄唇角微仰,抬手将她头上戴歪的幞巾取下,隔着咫尺之距,他气若幽兰,呼吸洒在她额间:“你看看你,也不知道先换件衣裳,出了一身汗,风吹最易受凉。”
令窈索性伏下去,枕在他膝上说:“我拿了头筹,一时高兴,哪还顾得了这些。”
郑嘉和拿出贴身用的方帕,细细为她擦拭鬓边汗珠,道:“方才我走开一小会,回来才知道,嘉木不能陪你一起比赛,当时你一定很急。”
令窈笑:“还好有孟先生,我运气好得很,哥哥不必为我担忧。”
郑嘉和苦笑:“是,你运气一贯很好。”
令窈想起什么,忙地起身:“差点忘记大事,哥哥,你快点拿赌筹兑钱,我……”腰间没有荷包,她寻遍全身都找不到那枚装了赌筹的荷包,转身就要往回找:“到底哪去了?”
郑嘉和轻轻拉住她衣袖:“一个荷包而已,丢就丢了。”
令窈怨自己不小心:“没了荷包里的赌筹,哥哥拿什么换赌赢的银两?”
郑嘉和并不在意银两:“卿卿赢下头筹,我就很开心了,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要也罢。”
令窈心中还是发闷,打定主意:“待会我让人守着,谁拿了哥哥的赌筹去换钱,谁就是捡到荷包的人。我为哥哥赢回的银两,决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她说完话,望见郑嘉和正在看她,眼中似有深意,仿佛她脸上沾了什么似的。
令窈胡乱擦脸,小声问:“哥哥作甚这样盯着我?”
郑嘉和:“方才卿卿说,那些银两是为了我赢回来的。”
令窈这才发觉自己说漏了话,眼下双腮泛红,声音更轻:“哥哥听错了。”
郑嘉和比平时顽固:“我没有听错。”
令窈难为情,羞于承认自己为了他才那样拼命,趁郑嘉和不备,抽出被他压住的袖角,撒开脚丫子跑开,不忘回头嚷:“我是为了自己高兴,就是你听错。”
郑嘉和没有追过来。
令窈吁口气,却在拐角处撞见孟铎。孟铎身形颀长,瘦削硬朗,她猛地一下撞上去,捂住脑袋喊疼。
孟铎腾出一只手,作势是要替她揉揉额头,指尖一触到,瞥见小姑娘偷笑的神情,立即收回手:“娇气。”
令窈跟上去:“哪就娇气了?明明是先生撞到我,还不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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