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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世无双-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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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嘉和无奈,告诫:“卿卿,交友需谨慎,知根知底最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虽是知根知底也未免稳妥。”她知道郑嘉和是为她好,所以只贫嘴一句,旋即接了郑嘉和的好意:“谢谢哥哥提醒,我会多加注意。”
郑嘉和皱眉紧锁,还是不放心。
令窈:“过几天鸣秋之宴,我带他来见哥哥,若是哥哥觉得他不好,我从此再也不和他往来。”
最后一句自然是假。
就算是舅舅,也不能左右她和谁来往。为哄郑嘉和高兴而已。
郑嘉和果然舒展眉心,同她叮嘱几句后,不再多言。
新衣已经送到,令窈准备离开:“我还要去四哥哥那,我答应他今日要和他去湖边钓鱼,哥哥一起去吗?”
“不了,卿卿自己去罢。”
“那哥哥等我回来,待我钓了鱼做成鱼羹,给哥哥补身子。”
郑嘉和笑意缱绻:“好。”
令窈一离开,郑嘉和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推着轮椅进屋,将屋门关上后,喊屏风后的人:“出来罢。”
穿金麒麟袍腰挂金鱼袋的男子迈步而出,眉间飞扬尽显武将的豪迈。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西北大将军之子,孙昭。孙家驻守边关,手握重兵,虽非世家出身,但盘踞一地,远离朝政纠纷,在西北说一不二。
他停在郑嘉和跟前,面有愧色:“我不请自来,你莫要怪罪。”
郑嘉和神色疏淡:“若是被卿卿撞见,你说我该如何向她解释?”
孙昭不以为然:“宸阳郡主?她又不认得我。”
郑嘉和幽幽一个眼神抛过去。
孙昭吊儿郎当地笑:“你放心,我来无影去无踪,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郑嘉和问:“你今日来此,有何要事?”
孙昭直截了当:“还是为着上次的事,我家老头子催我问你——”
话未完,郑嘉和出声:“五年前你问过一次,五年过去,我的回答仍是和之前一样。”
孙昭也不废话:“行,我以后再来问你。”
郑嘉和颔首:“你身份尊贵,我就不送你了。”
孙昭笑:“我算什么身份尊贵,只要你想,便是让我唤你一声少主也使得。”
郑嘉和不答话。
孙昭实在好奇,又问:“你为何不肯离开这里?临安有什么好的?”
膝间新衣叠叠,郑嘉和漫不经心抚过手边的妆花膝遥В凵辖潞K迳莆品鸸龉鼍危朴兴莆薜男σ庾运”〈浇锹涌ィ纳艉芮幔骸傲侔灿星淝洹!�
鸣秋之宴在即。
令窈念及空青头一次参宴,家中奴仆再多,难免有疏忽之处,命鬓鸦照着郑嘉木的用度,给空青送去一份参宴物什。
东西送到外府府宅,转眼就悄悄抬进了摘星楼。
穆辰良躺在榻上,背后枕着新衣新袍,他高兴地翻滚,怀抱令窈送他的玉冠:“你看,她对我多用心,什么都替我备好了。”
三七站在榻边,犹豫问:“之前备好的东西,还要吗?”
穆辰良:“当然不要了,我用她备的就好。”
三七见穆辰良欣喜若狂的模样,不忍心点破:“少爷,郡主当你是空青,所以才待你好。”
穆辰良坐起来,面上喜色更浓:“别人待我好,因为我是穆家少爷,只有她不同,她待我好,正是因为我不是穆家少爷,可见她才是最真心的那个。”
三七一时竟无法反驳。
李胄进屋来,见穆辰良心情愉悦,又见屋里一箱子的男子衣饰,问:“少爷备这些衣袍是要去哪里?”
穆辰良赶紧将衣袍收起:“不去哪里。”
李胄大咧咧坐下,笑道:“我还以为少爷要去鸣秋之宴,幸好少爷之前婉拒了南侯爷,鸣秋之宴闹得很,万一少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如何向老爷交待。”
穆辰良听他话里有话,好奇:“我爹来信了?”
李胄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
穆辰良打开一看。
穆大老爷在书信中极尽关怀言辞,叮嘱他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出门在外,小心为上。信尾又提醒他年底归家过年,尽早做准备。
穆辰良将信丢一旁:“我才出来多久,爹就让我回去。”
李胄笑道:“从前少爷外出,三天两头就嚷着要回家,这次是怎么了,竟然毫无归家之意。”
穆辰良重新倒榻上,手里拿一张面具,放在鼻尖轻嗅。
她亲手画的狐狸面具,别人都没有,就只他有。那日她又安慰他,他躲在面具后笑开了花,她以为他在哭,更加怜惜,他趁机讨了这张面具。
经由她手,死物一般的面具也有了生命,涔出股淡淡的幽香,叫他爱不释手。
穆辰良不答话,只痴痴笑。李胄拽过三七,悄声问:“少爷是不是中邪了?”
三七摇头:“不是中邪,是中蛊。”
李胄大惊失色:“那还得了,得赶紧找人医治。”
三七瞥一眼李胄:“无药可治。”
李胄顿时明白过来,声音不由大了点:“原来少爷是思春了!”
穆辰良听到,俊脸涨红,嘟嚷:“谁谁谁思春!你们不要乱说话。”
李胄和三七捂住嘴,默契对视。
少爷就是思春。
怎么还不让人说呢?
穆辰良左盼右盼,总算盼到鸣秋之宴当天。他穿戴整齐,到约定的地方等令窈。
令窈原是和家中众位姊妹一同赴宴,半路牵了马离开。
郑令玉好奇:“四妹妹去哪?”
郑令清消息最灵通,答:“定是和她的狐朋狗友私会,我听说四姐姐最近和一个乡下小子往来,四哥哥也常常和他们一块,三人混在一起吃茶。”
郑令玉不便谈论令窈的交友,当做没听见,岔开话题问郑令佳:“阿姊,四妹妹等会还回来吗?”
“会的,她同我提过,今日要携旧友参宴。”
郑令清大惊小怪:“旧友?难道是那个乡下小子?我们这样的人家,和一个乡下小子往来,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事,现在竟要携他参宴,四姐姐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呢。”
郑令佳默声。
卿卿此举,确实不太妥当。
郑令清见郑令佳没有驳斥,越发得意:“就算四姐姐要携人参宴,也该找穆少爷那样的。”
提到穆辰良,寡言少语的郑令婉轻声问:“穆少爷为何不来参加鸣秋之宴?”
郑令清:“他可是穆家嫡长孙,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鸣秋之宴哪能入他的眼。你以为人人都和四姐姐一样,哪里好玩就往哪里凑?”
她想到三奶奶同她聊的闲话,又道:“欸,穆少爷虽然和四姐姐一起夜间习书,但两个人就跟仇家似的,谁也不理谁,依我看,这次穆少爷不来鸣秋之宴,就是因为四姐姐。”
郑令婉:“穆少爷心胸宽广,才不是因为四妹妹所以拒绝参宴。”
郑令清不喜欢被人反驳,皱着脸说:“我又没说他心胸狭窄,我只是猜测而已。”她提及要紧事:“明年鸣秋之宴,我想邀他一起打马球赛,事先说好,你们不准跟我抢。”
郑令佳终于忍不住出声:“即便我们不与你抢,他也不一定答应同你打马球。”
郑令清毫不在意:“他不答应和我打马球,难道和四姐姐一起打马球?不管能不能成,我只知道,我比四姐姐有机会。”
另一边,穆辰良和令窈坐在马上,两人各自骑一匹枣红大马。
两人同时打喷嚏,令窈笑:“有人在念你。”
穆辰良:“也有人在念你。”
他戴着她送的狐狸面具,脚蹬皂靴,穿月白色圆领袍,衣袍上的金线刺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马儿跑起来的时候,风从他的宽袖灌进去,衣袂翩翩,更显他身姿挺拔。
令窈感叹:“你今日风姿,场上那些贵公子无人能比。”
穆辰良欢喜之余,小心翼翼问:“比之你的二哥哥,如何?”
令窈惯会说话,避开不答,只说:“那日你不是央我唤你一声二哥哥吗,你自己与自己比,叫我如何回答?”
穆辰良傻笑:“那倒也是。”
两人纵马驰骋,很快来到围场。
令窈一出现,南康泽便朝她招手:“郡主。”
南康泽身边围满人,见到令窈与她身边的面具少年,有话想问不敢问。
令窈大大方方介绍:“这是空青,他暂居临安,今日陪我赴宴。”
南康泽问好,一双探究的目光落到穆辰良身上。
穆辰良不敢在人群中久呆,怕露馅。
她说过,鸣秋之宴结束后,他们去城东的白氏酒肆听曲吃灌包。只要他能助她夺得头筹,她便请他吃一百个灌包。
他只想早点打完马球赛,然后和她一起离开。
令窈察觉到穆辰良的不自在,以为他初次参宴,难免紧张。她和南康泽没说上几句,便带着穆辰良往郑家的席位上走。
才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众人的非议。
“空青?这是什么破名字?”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穷小子,南世子,你怎么能让这种人入宴?”
“是啊,南世子,且不提他是否有资格入宴,就单单说他戴面具这事,也太失礼了吧。”
南康泽早前接到令窈书信,信中言明她要另带一个人参宴,少年容貌有损,无法以真面目示人,望他能周全。
鸣秋之宴参宴名额千金难求,普通百姓根本无法参宴,因着是她的请求,所以他一口应下。
“来者是客,他是郡主的宾客,亦是我的宾客。”
南康泽发话,其他人虽有不满,也不再大声抱怨,转而小声嘀咕。
令窈听见那些人说的话,安抚穆辰良:“别理他们,我们玩我们的。”
穆辰良压根不在意别人说了些什么,一本正经地问:“他们说什么了,我怎么没听见?”
令窈松口气。
她果然没有看错他。
若他真的在意那些闲言碎语,只怕他们俩也无法再往来。
令窈本以为外面的人说说也就算了,不曾想,郑家的人也会说三道四。
头一个就是郑令清:“四姐姐,你带的是什么人?莫不是丑八怪?快让他取下面具让我们瞧瞧。”
郑令清伸手就要上前,令窈挡在穆辰良面前,凶狠的眼神掷向郑令清,一字一字,清晰响亮:“何时轮到你对我的客人指手画脚?”
郑令清畏缩后退:“四姐姐欺负人,作甚为一个外人凶我?”
令窈:“我欺负你?”她轻笑,眉梢微挑:“你再多嘴,我今日定会欺负得你死去活来。”
郑令清跑开。
身后。
穆辰良一双手紧攥袖角,呼吸灼热。
她好凶。尤其是放狠话吓唬人的时候,恨不得将人生剥活吞。
她这个样子——
真是太可爱了。
比她扮鬼吓他时,还要可爱一百倍。
一想到她为了维护他,穆辰良就更激动。
令窈回身,声音温软:“傻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入座。”
穆辰良太过兴奋,以至于同手同脚,走起路来格外怪异。
男宾的席位上,郑嘉辞将刚才的动静收入眼底,饶有玩味同旁边郑嘉和说:“二哥,你瞧,四妹妹这心,是越来越野了。”
他意有所指,郑嘉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令窈正同面具少年说笑,神情愉悦。
郑嘉和撇开视线:“卿卿与人往来,自有分寸,无需三弟操心。”
郑嘉辞声音冷幽:“二哥平日对四妹妹爱护有加,我还以为二哥多在乎四妹妹,原来不过如此,竟连她往来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郑嘉和身形一滞,不动声色地问:“我不知道,难道三弟知道?”
郑嘉辞:“二哥知道,我便知道,二哥不知道,我便不知道。”
郑嘉和含笑:“没想到三弟竟如此关心卿卿。”
郑嘉辞低眸转动手中扳指:“自己家里的人,自然要关心着,万一闯了大祸,也能及时闪避,你说是不是,二哥?”
郑嘉和笑而不答。
半个时辰后。
飞南出现。
郑嘉和神色淡然,推着轮椅来至角落。
四处无人,他问:“怎么样了?”
飞南凑到郑嘉和耳边悄悄说:“一切准备就绪。”
郑嘉和看向不远处的郑嘉辞,郑嘉辞举杯对他一笑。
郑嘉和权当没看见,背过身继续吩咐:“点到即止,不得伤人。”
“是。”
场上,马球比赛即将开始。
令窈骑在马上,手执月杖,在她身旁,穆辰良紧紧相随。
刚才第一场赛马,穆辰良与南康泽同获头筹,两人比分不相上下。因着这个缘故,他一鸣惊人。
他的精湛骑术箭术甚是惊艳,大家纷纷讨论这个戴面具的神秘少年到底是何方人士。
令窈偷偷在自己这一队压了两百两做赌筹,此时坐在马上,语气豪迈告知穆辰良:“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穆辰良受宠若惊:“这怎么能行?赢了我俩一人一半。若是输了,我百倍赔你。”
令窈啧一声:“傻子,我们怎会输,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穆辰良捂嘴,乖巧道:“恩,再也不说输这个字。”
第49章
马场上各队准备就绪。
除前年的对手外; 今年又添新人; 郑令清和郑嘉辞也在场上。
郑嘉辞极善笼络人心,临安城中各家子弟皆乐于同他往来,连带着各家女眷也对他大为赞扬。
此刻他骑马上场,四周呼唤“郑三郎”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多为各府闺秀的小丫鬟,得了自家主人的示意; 站在围场边为郑嘉辞助威。
令窈叮嘱穆辰良:“夺球时你小心我三哥。”
穆辰良自信满满:“我不怕他。”
在幽州时,但凡马球赛有他,头筹非他莫属。一个鸣秋之宴而已; 难不倒他。
刚才赛马时穆辰良大展身手,此刻更是成竹在胸,完全忽视周围蠢蠢欲动的人。
直到一刻钟后; 他第三次被郑嘉辞夺去球,穆辰良才回过神,这场比赛,似乎没有他想得那么轻松。
怎么会有人能从他手底三番两次夺球?
穆辰良一脸惊愣的样子被人看进眼里,郑嘉辞轻笑。
去了表面那层光鲜亮丽的身份,被宠坏的小少爷哪有什么实力。
连丢三球; 穆辰良不敢再轻敌,严阵以待,卯足劲往前冲; 誓要将球夺回。
无奈郑嘉辞轻而易举左右全场赛况。
郑令清沾沾自喜; 手执月杖冲令窈喊:“四姐姐; 这场马球赛,你趁早认输罢。”
令窈面无表情,驾马奔在风里,全力以赴配合穆辰良夺球。
“空青,右边!”
穆辰良看都没看,完全信任令窈的判断,猛地朝右挥动月杖。
一击即中。
接下来几球,两人配合默契,渐渐将局势扭转。
郑令清着急,冲郑嘉辞抱怨:“哥哥,你怎能让他们有机可乘?”
郑嘉辞神色自若,懒洋洋道:“我已经尽力。”
郑令清气恼:“骗子!你根本没有尽力!”
郑嘉辞压根不在意郑令清说了什么,眼梢微微上挑,唇边勾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睨视不远处并马前行的面具少年和令窈。
赢了球,两人格外高兴。尤其是小少爷,春风得意,笑声爽朗。
若不是顾及小少爷记仇,他真想看看小少爷一败涂地的沮丧模样。
真是可惜。
郑嘉辞转开眼眸,余光瞥见身前的李家大少爷。
李家家道中落,区区一千两,就能让昔日清贵的世家子沦为被人驱使的棋子。
世风日下呐。
郑嘉辞转动手中月杖,视线落到前方郑嘉和所在的帷帐。
他这个二哥,向来深居简出,与世无争。难得见他出手做些什么。
既然今日郑嘉和有意做一出好戏,他这个当弟弟的,怎能不为他助助兴?
一炷香的休憩时间过后,马场上重新热闹起来。
穆辰良向令窈夸下海口:“从现在起,我绝不让人从我手里夺球。”
令窈笑他自大:“之前我让你小心我三哥,你不听,后来知道他的厉害了吧?”
穆辰良脸羞,喃喃低语:“你三哥虽然厉害,但只要有你在,再厉害的人,我也能打赢。”
身侧无人回应。
穆辰良朝前望,令窈早已鞭马至前方,野心勃勃地盯着即将出势的新球。
小姑娘粉黛未施,发髻高高盘在脑后,面上薄薄一层汗珠,仿若日光下一株旺盛的新莲。
九月天朗风疏好风光,好不过一个卿妹妹。
老天爷待他不薄,赐他遇见她。
穆辰良为自己打气鼓劲,扬高月杖:“我来了!”
令窈听到他身后的大喊声,回眸明媚生笑:“傻子!”
接下来一切顺理成章。
南家的人中途退赛,郑嘉辞又后劲不足,场上无人能与他们这支队伍匹敌。
胜利已属他们。
最后一个球不打也罢,穆辰良追求有始有终,坚持打完全场。
场上气喘吁吁的队伍中,李家的大少爷李准惴惴不安。
再不做,就没机会了。收人银两,替人消灾。虽然这事,谈不上消灾。
黑衣人的吩咐很明确,只要在比赛时想办法取下少年的面具就行。
李准下定决心,悄悄驾马绕至穆辰良身后,试图摘掉他的面具。
才刚伸出手,他的马突然发出嘶鸣声,像是给人狠狠扎了一下。
马儿发疯,眼见就要伤人,李准良心未泯,下意识扭转马头的方向。
疯马和穆辰良擦肩而过,朝前方奔去。
“走开!快走开!”
正前方令窈从马背上俯身捞球,她一心盯着地上的球,丝毫没察觉到危险的到来。
事情突如其来,穆辰良奔马冲过去。
他甚至来不及判断那匹马是否真会撞到她,他满心焦急,生怕她受到半点伤害。
疯马停不下来。
穆辰良咬咬牙,做出的事连他自己都惊讶——
以身阻挡,试图拦截。
令窈抬头的瞬间,先是望见一匹疯马冲过来,再是望见有人纵马挡在那匹马面前。
她大惊失色:“空青!”
两马相撞,少年从马背摔下。
他摔得太重,以至于连面具都跌破。
狐狸笑面一分为二,露出一张俊俏出众的少年面。
众人惊愣,这不是穆家的嫡长孙吗?
令窈呆滞,奔跑的脚步停下来,她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眼睛瞪大,怔怔地看着他。
怎么回事?
怎么会是穆辰良?
明明,明明是空青的打扮,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穆辰良!
穆辰良倒在地上,望见令窈看他的眼神,心底仿佛有什么碎开。
他顾不得全身疼痛难耐,慌张拾起地上碎成两半的面具,面具戴不住,两只手捧住,强行挂脸上,声音哽咽:“别——别看我。”
周围有人及时奔过去:“穆少爷,你没事吧?”
穆辰良低下脑袋,仓皇掩饰:“我不是穆家少爷,你认错人了。”
那人疑惑:“你明明就是穆家小少爷——”
面具重新从脸上掉落,穆辰良只得以手遮面,指缝间窥见令窈脸上的神情,她眼底有怒意,水灵灵的黑眼珠光彩不再。
她恼得红了眼角。
穆辰良又急又羞,想要同她解释,又不敢同她解释。
要怎样说,她才不会生气?
围过来嘘寒问暖的人越来越多,穆辰良声音里有了哭腔:“我不是穆家少爷,你们都滚开!”
众人面面相觑。
三步外,令窈转身走开。
穆辰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肯让人扶,站起又跌倒,狼狈至极趴在地上喊:“卿妹妹,你别走!”
令窈步伐决绝,离去的身影很快从马场消失。
穆辰良浑身发抖,眼睛发红,声音满是无助:“卿妹妹,你回来——”
令窈一路骑马奔回郑府。
碧纱馆,鬓鸦出来问:“稀奇事,现在就回来了?”
令窈投入她的怀中,声音哽塞:“我真是天底下最傻的傻子。”
鬓鸦吓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令窈孱弱双肩微微颤抖:“我被人骗了。”
鬓鸦不敢再出声。
郑府乱作一团。
郑家长辈小辈全都聚在摘星楼,郑大老爷没敢惊动老夫人,他质问参宴的小辈们:“怎么回事,好端端地,穆少爷怎会摔伤!”
有人小声嘀咕:“穆少爷不是说不去鸣秋之宴吗?我们怎么知道他会乔装打扮参宴,而且还和四妹妹一起打马球?”
郑大老爷气极了,呵斥说话的人:“清姐,你给我闭嘴!”
郑令清扁扁嘴,往三奶奶身后躲。
郑大老爷喊:“卿卿呢!她人在哪里!”
“卿卿受惊过度,已经回碧纱馆歇下了。”人群中,郑嘉和推着轮椅缓缓往前:“穆少爷出现在围场一事,卿卿毫不知情,大伯要问罪,找我便是。”
郑嘉木也站出来说:“四妹妹根本不知道那是穆少爷,连我都被穆少爷骗了,我和四妹妹皆以为他是外地来的小子,容貌有损,所以才终日戴着面具。”
郑大老爷一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来不及弄清楚前因后果,被郑令清刚才的话误导,以为是令窈伤到了穆辰良。此时听郑嘉和与郑嘉木说完,心中放松不少。
还好不是卿卿。
当务之急,是替穆少爷疗伤。郑大老爷转身拍门,以长辈关爱小辈的口吻,哄道:“二郎,让大夫进屋替你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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