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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世无双-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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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四老爷:“你一个晚辈——“
话未说完,被人制住。
山阳和飞南一人逮一个,鬓鸦上前左右开弓,对着窦四夫妻俩啪啪啪几耳光甩过去。
鬓鸦手劲大,几巴掌打完,窦四夫妻俩脸高高肿起,嘴角涔血。
令窈起身,双手负在背后,缓缓踱步,停至窦四夫妻俩面前,夫妻俩跪着,动弹不得。
“就凭你们两个,也配做郡主的长辈?”鬓鸦一手扼住一个,强迫他们抬起头仰视令窈:“郡主的长辈,是汴梁的兴远圣帝,是临安的郑信安公,你们算个屁。”
窦四老爷求助窦大老爷:“大哥!你身为当家人,眼睁睁看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折辱你的亲弟弟弟媳吗!”
窦大老爷愁眉紧锁。
说到底,这桩祸事,是四房自作主张引起的。他一早就说过,五郎风流成性,若不严加管教,日后必将酿成大祸。
他的这对弟弟弟媳不但没听进去,还帮着五郎诓骗郑家的大姑娘。
一边是旧爱姬妾,一边是新欢未婚妻,面子里子都想要,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窦大老爷坐回去,吩咐管家将郑令佳的生辰八字庚拿过来。
“郡主,你要的东西已经到手,退婚信我也会收下,此事,是我们窦家对不住你们郑家。”
令窈面容冷漠,抽出匕首:“自然是你们窦家对不住我们郑家,做错事就得受惩罚,大老爷,将窦五郎请出来罢。”
第65章
窦大老爷无奈; 劝:“郡主,何必咄咄逼人; 息事宁人; 才是上策。”
“好一个息事宁人,既然大老爷赞我咄咄逼人,我怎能让大老爷小瞧。”
令窈挥挥手; 立刻就有人压着窦家各房的公子姑娘们出来; 个个五花大绑,哪还有半点贵门子弟的样子; 称作阶下囚也不为过。
三七谨记自家少爷的吩咐,一心要为穆辰良争光; 方才山阳和飞南在前面做前锋,他悄悄带着穆家的随从去后院拿人质。
各房的公子姑娘都逮住了,就差一个窦五郎。
三七:“郡主,翻遍整个窦府; 不见窦五郎的影子。”
窦大老爷急了眼,怒吼:“你这样凶狠; 定会累你郑家名声!以后谁还敢娶你家姑娘!”
令窈回眸冷对:“我郑家的事; 自有我郑家的人评断,我郑家的姑娘; 嫁鸡嫁狗,好过嫁你窦家偷鸡摸狗之辈。”
窦大老爷气噎。
窦家小辈们瑟瑟发抖,从出生到现在,他们何曾受过这种待遇; 被绑了不说,还被迫跪成一排,像是刑场等待行刑的犯人。
而那个掌控生死的刽子手,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
令窈手握刀柄,撩起窦家小辈其中一人的发丝,刀落发断,她轻笑:“舅舅赏给我的匕首,果然锋利,不知砍在人脖子上,会有怎样一番趣味。”
窦家公子姑娘们面色苍白,哀嚎声此起彼伏涌向窦大老爷。
窦大老爷倒向椅中。
还能怎样?
她端的是郡主之名,拿的是御赐之物,行的是讨伐之事,手段干净利落,肆无忌惮,毫不胆怯。
郑家养的姑娘,比男子还要狠辣。
厅堂呜咽声泣泣,窦大老爷闭上眼,嫌他们丢人。同样是小辈,别人家的小辈,敢拿刀闯龙潭,他家的小辈,只会跪在地上哭泣。
家族兴亡,往后堪忧。
“哭什么!都给我闭嘴!”
众人噤声。
窦大老爷发话:“去城西别馆请五少爷回府,就说家中有大事要与他商议。”
窦四夫妻俩大惊失色,窦四老爷:“大哥!你这是作甚!”
窦大老爷长吁一口气,无可奈何。
为一个五郎,连累窦家其他小辈,不值当。
今夜的事,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解决。他早就看出来,这位宸阳郡主,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半个时辰后。
一辆马车出现在窦府门口。
窦五郎搀扶一位娇丽的女子,女子肚子高高隆起,伏在他肩膀撒娇:“五郎,一月后的洞房花烛夜,你必须留在我屋里,不许去别人屋里,哪怕她是正房夫人,你也不能让她踩到我头上。”
窦五郎笑:“当然。玉娘,你我相遇在前,我娶她,只为了迎你入府,她性情娴静,绝不会欺负你。”
玉娘委屈:“今晚大老爷找你商议大事,说不定就是为她。”
窦五郎捏她一把:“我说你为何非要跟着来,原来是吃味。”
府内死寂一般的寂静,从府门一路走过来,不见守夜侍卫,就连婢子小厮也没影。
窦五郎疑惑,问管事:“家里人都到哪里去了,庄子上又闹事了?”
管事低头不语。
窦五郎不悦,“我问你话!”
此时他们已经走过白石甬道,至正堂前的抱厦月台。
“他们都在屋里等你呢。”女子清亮的声音落下。
窦五郎循声望去,台阶上一人负手而立,身影纤细,衣裙翩然。
背着光,他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觉此女子身轻如燕,融融月光笼在她身侧,犹如古画仙子。
窦五郎眼睛发光,“小娘子是——”
屋内三颗石子同时弹出,分别击中他的膝盖,腹部,额头。
窦五郎没站稳,弯身倒在台阶上。
一只芊芊素手捏住他下巴,月光下女子玉面淡拂,巧笑倩兮,唤:“窦五郎,还认得我吗?”
窦五郎怔住。
宸阳郡主?
正堂。
令窈懒洋洋坐在交椅里,地上跪了一地的窦家人,唯一一个没跪的窦大老爷在她身侧气得跺脚:“人已经带来了,你还想怎样,为何不放其他人。”
他说话激动,唾沫差点喷到令窈脸上,飞南及时拿出巾帕挡住。
郑府武功最好的三座铜墙铁壁挡在跟前,再加一个随时准备赏人耳光的鬓鸦,窦大老爷即便想要对令窈做些什么,也不能够。
“大老爷,坐吧。”
窦大老爷被三七请到圈椅里,窦大老爷看着他:“我见过你,你是穆家的人?”
鬓鸦:“管他是谁的人,今天都是我家郡主的人。”
山阳三五下就将窦五郎和玉娘绑好,坏心思地将两人困在一根绳子上,拍拍灰走回去向令窈复命:“好了。”
令窈答窦大老爷刚才的话:“贵府家风颓靡,家中小辈德行有失,大老爷身为窦家当家人,管教不严,才造成今日局面,舅舅常说,我身为皇家贵女,忧国忧民乃是分内之事,大老爷家有祸事,我怎能置之不顾?就由我来替大老爷分忧罢。”
窦大老爷:“你要做什么?”
令窈抚掌,命人掰起窦府一众子孙的脑袋,迫使他们朝向正前方:“我要让窦家其他人睁大眼看清楚,欺辱我郑家的姑娘,会有怎样的下场。”
地上,窦五郎惊慌失措。
当初在郑府下定时,他就留意过这个宸阳郡主。
雪肤花貌,仙姿玉色,真真是百年难一遇的美人,就是年纪小了些,本想等娶了郑令佳后,几年后召这位堂妹来窦府做客,到时候再一亲芳泽。
哪想得到,她现在就来窦家了,不但来了,而且还将窦家搅得天翻地。
窦五郎不可思议地环视四周,全是郑府的人。
一时间,他竟分不清此刻究竟是在郑府,还是在窦府。
玉娘哭得梨花带雨:“五郎,你要娶的女子,是她吗?你骗人!她根本就不良贤淑静!”
令窈拿刀抵上她脸蛋:“你就是窦五郎的爱妾?”
玉娘颤巍巍嚷:“我不是他的爱妾,我是他唯一的心上人。即便你嫁进来,也分不到五郎的爱。”
令窈轻笑,刀尖隔空顺着玉娘的脸蛋往下,一路滑至她凸起的肚子:“你的五郎,连为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玉娘顿时明白,眼前这位,不是郑家大姑娘。
“你姐姐呢?让你姐姐自己来!她要抢我的五郎,还叫妹妹来威胁人,你今日来此,是不是想让五郎赶走我?我告诉你,绝不可能!”
窦五郎:“玉娘,莫要再哭,小心伤着身子。”
玉娘哭得更厉害。
窦五郎看向令窈:“四姑娘,我与玉娘真心相爱,这段旧情,我未曾告诉过令佳,令佳恼我,理所应当,但是恼归恼,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何必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一家人?”令窈挑眉,水灵眼眸满是嘲讽:“你以为我今日来,是为了什么?”
窦五郎:“不就是为了玉娘的事?”
“你觉得我阿姊还肯嫁你?”
窦五郎一怔,“她嫁进来是原配正妻,为何不肯?”
令窈嗤笑。
抬手一挥,匕首自窦五郎面庞划过。
鲜血横飞。
玉娘尖叫:“你做什么!”
令窈幽冷眼眸无情无绪:“他既不要脸,还留着这张脸作甚?”
窦五郎吓傻,脸颊温热的血迹顺着下巴滴到地上。
流血的痛楚让他瞬间回过神,眼前这个冰肌玉肤的小姑娘,并非来窦家闹事,她是来要命的。
玉娘哭喊:“你别碰他,要杀就杀我,五郎都是为了我,我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窦五郎出声:“郡主,我是真心爱慕令佳想要娶她为妻,是玉娘唆使我隐瞒旧情!也是她唆使我在成亲之日同时抬她入府做贵妾,她肚子里有我的孩子,我不得不受她胁迫,你且回去告诉令佳,待玉娘生下孩子,我立马就将她赶出去!”
玉娘愣住:“五郎——”
窦五郎见令窈不为所动,生死关头,他只得豁出去:“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不要了,你若不信,我现在就让人灌她毒药!”
玉娘脸色惨淡铁青,呆滞呢喃:“五郎,你怎能如此待我?”
令窈瞧见地上一滩水,转过眸子扫玉娘几眼,旋即吩咐:“她要生了,抬进屋,给她找个稳婆罢。”
玉娘被人抬下去,凄惨的声音依旧盘旋:“窦五郎!你个孬种!你负我!你怎敢负我!”
窦大老爷松口气。
本以为宸阳郡主一怒之下,会杀掉玉娘,不曾想,她竟留有善意。
窦大老爷认为事情已经结束:“郡主——”
令窈知道他要说什么:“她肚子里的孩子无辜,她也不曾伤害过我阿姊,她遇人不淑,所以我不动她。”
窦大老爷听出蹊跷:“你——”
令窈看向窦五郎:“他才是伤害我阿姊的元凶。”
窦五郎听见这话,后背一寒,额间涔出冷汗,惊恐地看着重新朝他而来的小姑娘。
“郡主,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
令窈停在他身侧:“真知道错了?”
窦五郎猛点头:“真的。”
“晚了。”
她朝后看,眼神在山阳,飞南,和三七之间游荡,问:“你们谁的刀功更胜一筹?”
三个人同时抢答:“我。”
令窈沉思半晌,道:“你们猜拳定输赢。”
山阳胜出。
赢了猜拳的山阳兴致高涨:“吩咐吧,要我作甚?”
令窈将手里的匕首扔过去,指指窦五郎:“阉了他。”
众人瞠目结舌。
窦家厅堂。
窦五郎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与内院玉娘分娩的痛骂声一同飘荡在窦府上空。
令窈走下台阶,鬓鸦跟过去。
鬓鸦问:“今夜去哪歇息?”
令窈抬头望月。
今晚月色皎洁如雪,真漂亮。
她伸个懒腰:“回家。”
鬓鸦以为自己听错:“现在?”
令窈鼓起腮帮子,有些发愁:“昨夜先生布下的算学难得很,我得尽早赶回去写完它。”
作者有话要说: 这样的学生,谁不爱!谁!
孟铎!你爱不爱!
第66章
窦家骗婚郑家大姑娘; 结果被郑家四姑娘闯进窦府阉了新郎官的事,迅速传遍天下。
大街小巷皆在议论; 茶馆说书的不再说精怪逸事; 而是改说宸阳郡主领一百家仆勇闯窦家为堂姐讨要公道的事。
宸阳郡主四字,再次成为汴梁人人嘴边绕不开的话。
从前是讨论宸阳郡主又在宫中捉弄了哪个倒霉鬼。
如今是讨论宸阳郡主那夜到底对窦家做了些什么。
汴梁众人感慨,几年过去; 宸阳郡主果然半分未变; 依旧是印象里那个肆无忌惮的小姑娘。只不过小姑娘长大了,喜好由扮鬼变成骟人。
宫中。
太后隐忍不发; 旁敲侧击,暗示皇帝此事的严重性; 若不严惩令窈,无法安人心。
皇帝假装听不懂。
殿前歌舞丝竹声热闹,太后无心欣赏,再一次被皇帝用话敷衍后; 太后重重放下酒杯,命人撤掉酒宴。
“都出去; 哀家与圣上有事商议。”
宫婢纷纷退下; 嫔妃们也起身离去。
皇子们也都走了,只剩席座最前方一人未走。太后看过去:“太子?”
太子端坐席位; 他一身乌墨正蟒袍,腰间着金玉大带,抬手一杯清酒:“孙儿想留下陪父皇和皇祖母喝酒。”
太后:“待哀家与你父皇谈完要事,再召你进殿; 可好?”
皇帝发话:“太子身为一国储君,没有他不能听的要事,留下罢。”
太后蹙眉,思忖半刻,开门见山将话抛出来:“哀家要说的事,与临安郑家有关。”
皇帝抿酒。
太后:“送她回临安,本是想磨砺她的性子,好叫她安分守己,她倒好,做出这种事,窦家的嫡系子孙,她说骟就骟,既然如此,当年何必送她回临安!”
太子立马接过话:“那就接表妹回宫?”
太后噎住,“哀家不是这个意思。”
太子年轻沉静的面庞闪过一抹黯然:“皇祖母还在为当年的事怪罪表妹吗?”
太后眉头皱得更深:“她小小年纪,挑拨离间,我赶她出宫,已属宽容,本就是她有错,谈何怪罪。”
太子张嘴就要辩。
太后摆手:“你的说辞,哀家已经听得耳朵生茧,无非是你和老三打架不关她事,并非她挑拨,可无论如何,你们两兄弟的嫌隙因她而起,就算她什么都没做,她也有错。”
太子轻言细语:“表妹唯一的错,就是太过讨喜。”
“跑到别人家骟人,也讨喜?”
太子一愣,抬眸望见太后神色阴沉,大有借窦家之事做文章的意思。
片刻。
太子起身,宽袍舒开,跪在殿上:“父皇,儿子自请南下云梦泽,替父皇安抚窦家人心。”
皇帝含笑,并不回应,神情慵懒,缓缓抿一口清酒。
太后见皇帝默不作声,以为他总算将话听进去,沉思该如何重罚令窈,以便稳固他的江山社稷。
太后回头对太子道:“她的事,自有你父皇决断,无需你替她求情。”
太子凝眉,提醒:“皇祖母,表妹虽任性,但她并非无理取闹之人,您怎知窦家没有错?”
太后鲜少被太子顶嘴,太子一向沉默寡言,今日一张嘴说的全是她不爱听的话,太后既无奈又愤恼,不好对着太子发作,只得连连叹气。
“母后,你再叹下去,气都要叹没了。”皇帝幽幽开口,斜睨的眼神抛过去,不怒自威的主君气势不经意流露出来。
太后微怔,旋即怒意四溢:“皇帝。”
皇帝挥挥手,示意太子坐回去。
殿前,太子重新端坐。殿上,皇帝懒洋洋半靠龙椅,他并不看太后,漫不经心地喝着酒说着话:“母后想听朕对窦家一事的看法,朕现在就告诉母后。”
太后宽心,松口气:“你说,该如何罚她?”
“朕为何要罚卿卿?”
太后惊讶:“皇帝,为君者——”
皇帝:“为君者,若不能为所欲为,那还做什么君,不如做街边乞丐,整日仰人鼻息。同样,得圣宠者,若不能挟圣宠,做心中之事,何必再搏圣宠。卿卿是朕最喜爱的孩子,朕怎能辜负她对朕的敬仰。”
太后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忘了反驳。
长长的嘴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皇帝接住壶里倒出来的酒,酒水沾染他的龙袍,他亦不在乎,招手命内侍拿奏折过来。
厚厚几沓奏折搬到太后面前,皇帝指了奏折让太后看:“母后,你猜猜,这些折子,有多少是关于窦家的事?”
太后回过神,脱口而出:“定是大半。”
“母后错了,这里面,没有一本折子是关于窦家的。”
太后不相信,翻过查阅,一本本快速掠过,竟然真的没有人提到窦家的事。就连她让人上的折子,也莫名其妙变成了各地喜报祥瑞之事。
她无意中翻到穆家上的奏折,一本又一本,竟是有意牵头将此事压下去。
太后百思不得其解,纳闷穆家为何管起这种小事,想来想去,只得将由头按到穆郑两府之间的交情上。
皇帝倒打一耙:“窦家的事并未掀起波澜,母后为何要生事?”
太后哽住。
此事注定不了了之。
半晌。
她召来女官:“传哀家的命令,宸阳郡主胡作非为,有悖伦常,着她抄女诫百遍。”
虽不能罚她,但可以让她抄书,以作警示。
太后以退为进,回头对皇帝说:“哀家这般处置,皇帝满意了吗?”
皇帝眸中压着邪佞顽劣的笑意:“母后明知卿卿最烦念书,又怎肯抄书,更何况是抄女诫。”
他抬眸吩咐女官:“传朕的话,夏日炎热,赐郡主一车西南甜瓜解暑,并一把绿玉柄的宝石嵌金匕首,以作切瓜取瓢之用。”
太后差点气到昏厥。
皇帝松松衣襟,气定神闲朝殿外而去。
太后在后面喊,声音颤抖:“皇帝,难不成你要做昏君?”
皇帝脚步未停。
母子俩的争执,一触即燃,殿内气氛紧张,内侍纷纷低下头,屏息以待。
太子悄悄溜出大殿,无意安抚太后,也无意追随皇帝而去。
他拦住方才承接圣旨的女官,将一对金龙戏珠镯托她带去临安,又让女官为令窈画一幅画像带回来。
临安城。
山阳将汴梁来的书信送进书轩斋,孟铎看后,神情释然。
山阳问:“是关于郡主的事?”
“窦家想要联合他家在朝中的势力向皇帝施压,不知怎地,太后也参与进去了。”
“那边怎么说?”
孟铎打起火折子,将书信丢进案上小鼎焚烧:“小事一桩。”
“什么小事,还不是先生暗中操纵,所以才能窦家的事压了下去,使得他家百口莫辩。”
孟铎拿起长勾搅了搅鼎里未烧尽的纸:“此次的事,穆家也有出力,加上西北那边突然递折子报边陲驱匈之喜,方方面面加在一起,区区一个窦家,也就不值一提了。”
山阳好奇:“西北孙家?”
孟铎也觉得古怪:“他家一年到头才上一个平安折,这次的报喜奏折来得突然,着实蹊跷。”
山阳想起什么,又道:“其实先生不做这些,郡主也会安然无恙,她自有她的皇帝舅舅保她。”
孟铎睨他:“那日去窦府,玩得开心罢?”
山阳答:“她当然开心咯。”
孟铎啧声:“我问的是你。”
山阳嘻嘻笑:“还行。”他摊开双手,盯着看了会,又道:“就是脏了手,洗了好多遍,还是觉得恶心,杀人都没这么恶心。”
孟铎笑几声,走出书房,站在门边看院子里令窈正和穆辰良打闹,两个人围着树追着跑。
小姑娘粉腮鼓满:“穆辰良,将我的玫瑰酥还给我。”
少年俊眼弯弯笑:“卿妹妹追上我,我就还给你。”
“不追了!”
“卿妹妹莫生气,我错了,我喂你吃好不好。”
孟铎长身玉立,山阳搬来杌子坐下,嘴里道;“要是穆少爷见到当日郡主在窦府那副狠样,不知还会不会这般喜爱她。”
孟铎低吟:“山阳,女子并非温驯柔软才讨人爱。”
山阳:“是是是,先生教出来的徒弟,样样都好。”
院子里令窈的注意力从穆辰良身上转到门边主仆两人,喊:“山阳,快过来,我要看你打拳。”
孟铎含笑看向山阳:“打拳?”
山阳羞赧:“就,就那天去窦府,回来的时候,她夸我厉害,说从来不知道我竟有登峰造极的武功,让我打套拳给她看。”
“你做了?”
“我堂堂天下第一血手,怎能为一个小姑娘打拳。”山阳脸更红,声音更轻:“要不是飞南和三七与我争风头,我才不打给她看。”
“所以还是打了。”孟铎低眉浅笑,示意他过去:“你再不过去,她又要攀到你身上画乌龟了。”
山阳哼哼,忸怩起身:“还不都是先生惯的!”
孟铎目光掠过树下嬉笑叉腰的小姑娘,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只她一个徒弟,惯了就惯了。
人生本就苦闷,总得看他人欢笑解闷。旁人笑起来不好看,她笑起来,令人心旷神怡,所以更要惯着了。
窦家婚事已退,从前说郑大老爷为攀炎附势,卖女求荣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
郑家的人去外做客也好,招客上门也好,别府的人皆小心待之。就连郑家的婢子在外走动,城内地痞流氓看见,也不敢上前调戏,小心翼翼避着走。
这日,郑令清从外面回来,脸上笑得合不拢嘴,对三奶奶感慨:“今日真是畅快!”
三奶奶为她擦汗:“发生什么事,你这样高兴?”
郑令清:“我同城北那起子人做诗社,平时她们最爱笑我相貌稚嫩,才学不佳,结果今天一句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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