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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世无双-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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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窈察觉,也看过去。
“哥哥?”
沉默多时的郑嘉和缓缓开口:“是我要她嫁孙昭。”
令窈一怔。
郑令婉大笑,声嘶力竭:“郑令窈你听到了吗?你的好哥哥亲口承认他强迫我嫁给孙昭!若不是他左右我的婚事,我怎会犯下这种错事!”
令窈忽然不想听郑令婉的声音。
郑嘉和主动往屋外去。
令窈拦住他:“哥哥,别走。”她低声问:“哥哥,你真的有逼二姐姐嫁给孙昭吗?”
郑嘉和没有闪躲:“是。”
“为何?”她有所猜测,问:“难道是因为二姐姐有了心上人,你不喜欢她的心上人,所以才急着逼她另嫁他人吗?”
不等郑嘉和回应,郑令婉仿佛突然受到刺激,急于掩饰什么,大喊:“我没有心上人,兄长觉得孙家富贵,所以才要让我嫁!”
令窈回身看郑令婉。
方才理直气壮为自己争辩的郑令婉,一说到心上人三字,便像是被人踩住痛脚,又慌又乱,连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你没有心上人?”
“没有。”郑令婉一口咬定。
她在郑令窈面前,早已一败涂地。
穆辰良是她心中最后的底线。她便是死了,也不会让郑令窈拿穆辰良羞辱她。
她活这么大,一切都是靠别人施舍,唯独这份爱恋,是她自己的,不属于任何人,甚至不属于穆辰良,只属于她。
郑令婉生怕郑嘉和说出穆辰良的事,以决绝的姿态告诉令窈:“令玉的事,我认了,无论老夫人要如何罚我,我绝不会有怨言。”
令窈不再相问,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不必劳烦祖母,我来便是。家丑不可外扬,为了三姐姐好,也为了郑府好,你做过的错事,府里不会再有人提起。”
郑令婉等着她的下一句。
“但你不能再留在临安,临南高山有座尼姑庵,从此你便在庵里青灯古佛安度一生罢。”
郑令婉震惊:“你不能这样做!你若敢送我去做姑子,全天下的人都会嘲你郑令窈冷血无情,罔顾伦常,残害庶姐!”
令窈面上毫无波澜,攫住郑令婉的下巴,指腹抚过她眼角泪水:“明日我便会送你出府。”
这下郑令婉是真急了,声泪俱下,央求郑嘉和:“兄长,你帮帮我,你不要让她送走我,兄长!求求你!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郑嘉和唤:“卿卿。”
令窈看过去:“嗯?”
“今日就送她走吧。”
郑令婉彻底说不出话,如同没有感情的纸人,呆滞僵硬。
从揽琼居出来,令窈禀退身边所有人,她一个人慢慢推着郑嘉和往度月轩去。
“哥哥。”
“我在。”
令窈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种异样的情绪,不能对外人道,只能对郑嘉和说。
只有郑嘉和才会懂。
轮椅停在一棵开满白花的花树下。
令窈靠着郑嘉和坐,脑袋搁在他心口处,她将手搭在他掌心。
“哥哥,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卿卿知道自己没有错,何必问哥哥。”
她抓住他的衣袍,“你为何不求我给二姐姐一次机会?”
郑嘉和牵起她的手,手指滑入她指缝间,稳稳握住,噤声无言。
他垂眸,目光掠过令窈一双腿。
她不知道,他已给过令婉许多次机会。
这个机会,若再给下去,迎来的将是她的痛楚。
许久。
郑嘉和道:“卿卿,你不必愧疚,你现在做的事,是好事,你救了你二姐姐一命。”
令窈疑惑:“可我从来没想过杀她。”
郑嘉和抚她鬓角,掩住自己的杀意,圆道:“我知道卿卿未曾动杀心,但她继续这般行事,迟早会有性命之忧。”
令窈决心不再为郑令婉的事伤神,她抱住郑嘉和,声如蚊呐:“我害你少了一个妹妹,以后我会加倍对你好。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取来送你。”
他听着听着笑出来:“傻卿卿。”
令窈抱得更紧,笑道:“我不傻,全天下最聪明的人便是我。”
郑嘉和含情的眼温柔似春风:“嗯,是你。”
她想起什么,趴在他的脖颈边,温热吐息朝他衣领里吹去:“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
“以后你绝不能逼我嫁人,提都不能提,你若是敢逼我,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哥。”
他听出她话里的戏谑,顺着她的心意说:“卿卿如此狠心,竟然为了婚嫁之事,可以不认哥哥。”
她笑着挠他痒痒:“你快说,以后会不会逼我?”
“不会,我若是逼你做一件事,便不得好死。”
令窈急忙捂住他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不准你再说这样的话咒自己。”她说完,忽地有些伤感,说:“其实哥哥何必逼二姐姐。”
“卿卿是在怪我吗?”
令窈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瞒哥哥,我觉得现在我们两个就像一对狗男女,二姐姐在屋里哭泣,我们俩却在这谈笑风生。”
郑嘉和笑出声:“卿卿心软。”
令窈叹息:“我并不后悔对二姐姐的处置。退一万步讲,二姐姐若不想嫁,她可以来找我,或者找大奶奶和老夫人,总会有人为她出主意,她却选择使出这种下三滥的计谋害人害己。”
郑嘉和含笑不语。
令窈牵过他另一只手,让他两只手都捧了她的脸,她对他笑:“不提她了,哥哥陪我去看三姐姐,好么?”
郑嘉和轻轻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好。”
西南小屋,三奶奶母女前脚刚离去,后脚又有人迈进去。
珠帘帷幔后,孙昭脚步踟蹰。
他不该来,可是他忍不住。
纵使真相大白,他和她不再蒙冤,但发生过的事已经无法再挽回,出于礼法,他该避嫌才是。
婢子出来,撞见他,惊呼:“小孙将军!”
孙昭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听见帘后传来茶杯摔地的声音,他咬咬牙,呼口气就往里挪步。
郑令玉手忙脚乱。
孙昭稳住自己,到她跟前躬身行礼:“三姑娘好。”
郑令玉慌张,呼吸错乱,借收拾地上碎瓷片的功夫避开他的问候。
太过失神,以至于差点被碎瓷片割破手指,有人先她一步将瓷片夺走:“小心。”
结果她的手没被划破,他的手却被割出一道口子。
郑令玉这时才反应过来唤婢子收拾地上残局,她看都不敢看孙昭,任由孙昭自己找把椅子坐下。
她低眉顺眼,目光掠过地上的几滴血,不得不出声问:“我找人替你包扎。”
声音太小,除她之外,再无第二个听见。
孙昭问:“你说什么?”
郑令玉连忙晃头。
屋里一片寂静。
郑令玉大着胆子悄悄抬眼,孙昭正低头抿去伤口上的血,他硬朗的面容沾了血,更显威严,窥见她的视线,他猛地看过来,四目交接的瞬间,郑令玉屏住呼吸,脸颊迅速涨红。
孙昭想了想,搬着椅子坐近些。
郑令玉眨眨眼,手足无措地看他靠近:“别,别过来了。”
孙昭这才停下,有些犹豫:“你说话声太小,我不靠近点听不见。”
郑令玉声如蚊呐:“谁要和你说话了。”
孙昭没听见,他指了指满屋的人,全是碧纱馆临时安过来的婢子,道:“这么多人在,你不用怕我。”
郑令玉嘴唇张合,又说了两句。
孙昭以为自己耳聋了:“什么?”
郑令玉咬着嘴唇,又羞又惊,双手绞在一起,心乱如麻。
孙昭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坐定,他没坐高高的椅子,而是抽了张杌子坐她脚边,他身形高大,即便杌子不足一尺高,他坐上去,依旧能够到她心口处。
他抬头望她,离得近了,这才看清她脸上有泪,不是新泪,而是泪痕。
孙昭皱眉问:“你方才哭过一场?”
他自顾自地同她说话,郑令玉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点点头。
孙昭语气一变,凛冽问:“是谁又在你跟前说闲话了吗?告诉我。”
郑令玉摇摇头。
府里哪敢有人说闲话?
自从四妹妹以祈福的名义将二姐姐送去尼姑庵之后,整件事就像是沉在水底的石头,再激不起任何水花。有时候她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像是梦一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唯一的不同,就是孙家的聘礼,不是给二姐姐,而是给了她。
眼前男子正等着她回应,郑令玉忽地想到前几天的事,她紧张开口:“你,你以后能不能别打人了?”
孙昭郁闷:“打人?我何时打人了?”
郑令玉结结巴巴:“就,就那个李家公子。”
孙昭长哦一声,笑道:“谁让他用那种色眯眯的目光看你,来郑家做客,半点礼数都不讲究,还敢调戏主人家的姑娘,他算人吗?不算,所以我没打人。”
郑令玉轻声嘟嚷:“你强词夺理。”
孙昭一愣,以为她又要落泪,立刻请罪:“我有错,都是我的错,以后不打人了。”
郑令玉长睫眨动,没说什么。
孙昭有些急,问:“你还没告诉我,好端端地,怎么哭了?”
“我,我母亲和妹妹刚来看过我,所以我才哭了一场。”郑令玉知道他是好心,所以多解释了两句:“她们对我说了许多好话,我一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多好话,所以才感动落泪。”
孙昭心脏一紧,阵阵做疼。
他早就打听过她的身世,自小爹不疼娘不爱,跟着姨娘过活,亲哥哥冷漠疏离,也没管过她,亲妹妹任性嚣张,事事踩她一头。后来来了个做郡主的堂妹,给了她几分施舍,日子才好过了些。
他从小不说众星捧月,至少有爹娘疼爱,西北那块地,无人敢惹他孙昭,说是西北太子爷也当得起。虽说早年入军队历练,但也没受过什么大苦,和她这种从小心里受苦的人比起来,幸福多了。
孙昭决心不再让她受苦,道:“以后我天天说好话给你听,你想听什么我说什么,翻出花都行。”
郑令玉耳根也红了,细声细气:“不必了。”
孙昭:“行,你现在不想听,那就成亲之后我再说给你听。”
听到成亲二字,郑令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她弯腰咳起来,孙昭一急,上前就要为她端茶递水润嗓。
他越是凑近,她越是咳得厉害,一味躲着他。
孙昭总算回过神,问出他多日来不敢问的那句话:“你不想嫁我?”
郑令玉脑袋垂得更低:“我不知道。”
孙昭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那夜之后,他老想着她。可能是初次开荤的原因,他第一次同女子欢好,即便她已经放下,他却放不下。
他唾弃自己,就差没骂自己是个贱人。是他自大眼界窄,误以为她失了贞洁只能嫁他,郑家尚未收下下定的聘礼,他却得意忘形,以她夫君身份自居。
孙昭敛神,掩住语气里的沮丧,同她道:“你放心,我不会逼你,你若想嫁别人,我便认你做妹子,以兄长身份送你出嫁。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我孙昭活一天,就绝不会让人欺辱你。”
这下郑令玉连脖子也红透。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孙昭迟迟不回西北,甚至留在郑家过年,就是为了等她一句话。
他这般耐心,给足她时间考虑,从不曾看轻她,二姐姐无心插柳柳成荫,将孙昭送到她面前。
横竖以后都要嫁,嫁谁不是嫁。
郑令玉嫌自己不知好歹,声音颤颤问:“若是我嫁你,你能带我姨娘一起走吗?”
第83章
“好。”孙昭一口应下。
两个人原本是压低了嗓音说话; 他这一声“好”太过响亮,连外屋的婢子都听到声响好奇看过来。
他回应得太过迅速,几乎想都没想,欣喜之情洋溢于表。郑令玉愣了愣; 问:“你不要考虑一下吗?”
哪有郎君娶娘子还要带走娘子生母的?如郑家这般富贵人家的姨娘; 大多都是在府中安度晚年; 从未有与女儿一起去女儿夫家的。一是不合礼数; 二是夫家不愿。
即便孙昭愿意带走她姨娘; 也必须费一番功夫; 才能说服三奶奶和三老爷。
她的要求; 太过强人所难; 她并未抱太大希望,未曾想; 他竟毫不犹豫答应了。
“考虑什么?”他反问她; 不理解她话中的迟疑。
郑令玉见他满面喜气; 像是心愿达成; 她声音越发轻细; 道:“没什么,多谢你。”
“谢什么,你我即将成为夫妻; 我为你做这点小事; 是应该的。”
郑令玉既感激又害羞,脑袋压低,手边帕子全绞皱。
为孙家的婚事; 郑大老爷操碎了心。
郑令婉的事,他事后才得知,不止他,除三房二房外,其他房的人一概不知情。等他得知消息时,早就有人将事情处理完毕。
郑大老爷由衷佩服,他家卿卿那股杀伐果断的气概,连他都自愧不如。
从前他是感慨卿卿相貌世间少有,如今是感慨她的才能令人折服。这样一桩丑事,从头到尾,处理得干净利落,出府能夺翡明总宴状元,入府能管家断家事,谁家姑娘能有这种本领?
是以早些日子,当孙昭下定要娶郑令玉的时候,郑大老爷听取了令窈的意见,没有立刻答应。
令窈是这样告诉他:“失身而已,又不是失命,我郑家的姑娘,还没沦落到为了贞洁去嫁人,大不了我养三姐姐一辈子。”
郑大老爷本人迫切想成全这桩婚事,孙昭愿意担起责任,娶令玉回家,是好事一桩。但是令窈放了话,他只能先冷着孙昭。
还好,这桩婚事,终是定了下来。
郑令玉主动去找令窈。
这是她几个月来,第一次出屋子。
被郑令婉算计留下的阴影令她夜夜做噩梦,连白天出门都举步维艰。
幸好没有人逼她,大家都愿意迁就她,连三奶奶都没说什么。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令窈在背后悄悄吩咐的。否则怎么会连府里来客人,都是客人来她院子里,而不是让她去正堂迎接。
她素来相处好的李家姑娘也被令窈请了来,李家郎君也跟了过来,嘲弄了几句,所以才有孙昭打人的闹剧。
郑令婉双脚发软,一段路,走得她胆战心惊,走进碧纱馆时,她满头大汗,发丝都湿透。
“四,四妹妹。”郑令玉站在院门口轻唤。
如今正是四月天,春风和煦,万物生长,满目皆是生机勃勃之态。
令窈正和丫鬟们在院子里玩捶丸,余光瞧见院门口站着的人,吓一跳,以为自己看错,忙地跑过去。
“三姐姐,你怎么独自一人出门了?”
郑令玉喘着气道:“总不能在屋里躲一辈子。”
“你肯出门就好。”令窈身上没巾帕,提起宽袖替郑令玉擦汗:“走出屋子的感觉如何?还怕吗?”
郑令玉轻咬嘴唇,细声说:“有点怕。”
她身上香汗淋漓,软得连腿都站不住,令窈扶她进屋,命人打了温水,亲自替她擦身子,又拿自己新裁的衣裳给她换上。
令窈做完这一切,抬眸发现郑令玉两眼泪汪汪。
郑令玉伏到她肩头啜泣:“四妹妹,谢谢你。”
香玉满怀,令窈笑着抚摸郑令玉的乌丝:“三姐姐,不是都跟你说了吗,不用再同我道谢,每次我去你屋里,你都要说谢,今日你好不容易来我屋里一趟,怎地又说谢?”
郑令玉立刻说:“是我忘性大,总是情不自禁,以后再也不说了。”她顿了顿,小声说:“嘴上虽不说,但我心里会永远记得。”
她是个没用的人,除了会说一声谢谢,其他的事她暂时也做不了。虽是如此,但四妹妹对她的这份大恩大德,她做牛做马也会报答。这话说出来定会惹人笑,所以她选择藏在心中。
郑令玉见榻边放着一面绣了半张的孔雀扇,顺手拿过来,道:“我替四妹妹绣罢。”
令窈忙地夺下,将扇子丢到一旁:“不用,这是别人拿给我的,无需绣完。”
郑令玉见扇上的绣花扭扭捏捏,看仔细了,貌似还有几滴血渍,想必绣这扇子的人笨得很,所以才会被针扎破手。
“谁绣的?”郑令玉心中有猜想,试探问:“看这绣工,这人肯定从未绣过花,也许是第一次刺绣。丑成这样的刺绣,四妹妹也肯收下,莫不是男子绣的?”
令窈无奈拾起孔雀扇,嘟嚷:“穆辰良做的,说是夏日即将到来,他想为我绣面扇子,丢死人了。”
“从来只有女子拿针为男子做绣活,没有男子为女子做针线活的,穆少爷真真是个妙人。”
令窈没说话,指尖缓缓抚过孔雀扇面。
三姐姐说的话,穆辰良也同她说过一遍。
他像是发现了金山银山一样,欣喜若狂地告诉她:“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这样做过,我是古今第一人,我的礼物也是绝无仅有第一份,无人能比得过我的心意。”
真是个自大狂。十只手指全被扎破,疼得嗷嗷叫,也不忘到她跟前炫耀。
也不知道绣了多久,才绣成半面,留了另外半面给她,说是礼物,却还要让她绣另一半。
她才不绣。
令窈放下孔雀扇,专心致志同郑令玉聊话:“听说昨日小孙将军去看了三姐姐。”
提到孙昭,郑令玉面上有些发烫,怯怯点头,道:“是,他来看我。”
令窈叹息:“他明知道三姐姐怕他,非要往跟前凑,等会我便去好好说他一番。”
郑令玉忙地解释:“四妹妹,不要责怪小孙将军,他来看我,是好意,我虽有些怕他,但我不能永远躲着他。昨日他来过之后,我想了很多很多,以后的日子该怎样,我心中也有了定数。”
令窈怜惜她,道:“你无需勉强自己。”
“我总归是要嫁人的。”郑令玉含笑看向令窈,眼中满是羡慕:“四妹妹,我没有你的才智与相貌,更没有你的显赫地位,我自小便被训导要温顺贤良,我虽读过一些书,但我的志向并不在书里,我有自知之明,光靠我自己,无法在这个世道挣出一片天地。”
令窈默声,良久,她道:“三姐姐,你若不嫌弃,我可以养活你。”
“我知道。”郑令玉握住令窈的手,感激地说:“换做别人家,我早就被嫁了出去。有人愿意娶我,我该感恩戴德才是,母亲和清姐皆是这样想的,只有你不这样想。四妹妹,多亏了你,我今日才有勇气堂堂正正地出门。”
“你又变着法地说谢字。”
郑令玉低眸浅笑:“四妹妹,我不愿意成为谁的拖累,西北是我最好的归宿,小孙将军那边,我已经应下了。”
令窈一怔,双唇张阖,千言万语到嘴边,成了一句:“恭喜三姐姐喜得佳婿。”
郑令玉松口气,噙泪笑道:“天底下再没有比四妹妹更体贴温柔的人。”
孙昭与郑令玉的婚事定下之后,办喜宴成亲的日子也一并定了下来,喜宴办两次,一次在临安,一次在西北。
成亲前闹出一件小事。
三奶奶将自家的远方亲戚塞给郑令玉,言下之意,是让郑令玉收了那个女子,带到西北给孙昭做妾。
郑令玉没有拒绝。
她虽嫁他,但她很清楚,孙昭是因为那晚的鱼水之欢才娶她,所以她不介意他身边有别的女子。男子都盼美妾成群,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点补偿。
郑令玉一心要做贤妇,孙昭却不高兴了。
他得知三奶奶的意思后,二话没说,直接将那个女子扫地出门,告诫三奶奶,莫要插手管他和郑令玉的事。
他在堂前亮了剑,莫说是三奶奶,就连三老爷都被吓到,最后还是由郑嘉辞出面平息此次风波。
“孙将军何必动怒,此事是我母亲思虑不周,但若无玉姐的首肯,我母亲也不敢将人放到将军身边。”
孙昭收了剑,一言不发。
是夜,郑令玉屋子里多出一个不速之客。
郑令玉从睡梦中醒来,望见孙昭坐在她榻前,黑夜中他俊朗的面庞神情紧绷,咬牙切齿瞪着她。
郑令玉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才一起身便被人捂着嘴摁回榻里。
孙昭压在她身上,发狠地问:“你作甚要将我推给旁的女子?”
郑令玉害怕极了,发出呜咽的声音,她摸索着翻出枕下的匕首,是令窈送给她防身用的,据说是御赐之物,可以削金如泥。
孙昭又道:“郑令玉,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沉迷美色三心二意的男人?”
他语气凛然,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间,郑令玉一个哆嗦,出于本能,她抽出匕首向他刺去。
孙昭闪躲及时,衣袍被划开,破了皮,没有伤到内里。
他不敢相信地望着她:“你要杀我?”
郑令玉坐在榻边瑟瑟发抖,手里的匕首早就滑落,她脸上全是泪,张着一双水濛濛的眼,目光惊恐,不敢放声哭泣,哭一下抽一下,可怜至极。
孙昭怔了怔,憋了一天一夜的怒气瞬间消失不见。
他不受控制地抱住她,以他自己都惊讶的柔情蜜意哄她:“莫怕,是我错了,你别哭。”
怀中人哭得更厉害。
孙昭又急又悔,回过神,方知自己的举动有多混账。
他半夜潜进她屋里,以凶狠的姿态压着她质问她,这下好了,她本就惧他,他好不容易才让她放下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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