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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世无双-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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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与令窈朝夕相处的这几年里,郑令清吃了许多教训,其中一件就是没有令窈的同意,绝对不能擅自动用令窈的东西。
  园子也好,头钗也好,她想要,就得光明正大朝她要。
  相比郑大老爷的谨慎,令窈完全没想那么多。
  在她眼里,太子那层尊贵的身份算不得什么,她没必要为了他畏手畏脚,推阻姊妹的请求。
  加上郑令清为了花朝宴的事,求了她大半年,这次又提,她索性应下:“行。”
  郑令清高兴地一蹦三尺高。
  郑大老爷一向不关心后宅的事,等他知晓花朝宴的消息时,已是开宴当天。
  “怎么这么多人?”
  大奶奶不理他,替郑令清招待各家来的贵女。
  人多口杂,最是容易探听消息,大奶奶有心用此次花朝宴诱璞玉阁里的人出来,她倒要看一看,到底是个怎样的狐狸精,竟能让大老爷如此大费周折地藏起来。
  此次邀宴的人中,华家与南家也在,郑令清为了排场,无论平时与她相处好坏,通通请过来吃宴。
  华大老爷几年前仕途受挫,好在长女争气,被剥夺妃位后,靠着在太后面前做低伏小的本事,几年后又重回妃位,甚至博得恩宠,让太后赐她回家省亲。
  云妃回家省亲的事,乃是临安城中一大热闹事。
  众人贺华大老爷教女有方,华家一时风头无两。
  此次赴宴,华朝为了能在众位贵女面前长脸,尤其是在郑家姑娘们面前,她不惜求了云妃与她同去,试图借云妃的荣宠,压一压其他人的气焰。
  南文英去年上汴梁考了女学士,虽是末等,但好歹也考上了,有个虚名在身,此番郑家邀宴,她没有拒绝,盛装打扮赴宴。
  郑大老爷一看府里这么多人,全都往园子里去,当即急得头风发作。
  想拦已经来不及,郑大老爷急急忙忙跑去和令窈报信,让她去和太子说说,请太子莫要怪罪。
  结果去了碧纱馆,没能找到人,鬓鸦指了旁边的竹林,道:“郡主和殿下去那边了。”
  园子里吵吵闹闹,郑令清领着一众贵女往前,俨然是这园子的主人,介绍起内里的雕粱奇巧,如数家珍。
  忽地南文英问:“你四姐姐呢?怎地不见她?”
  郑令清一愣,不太高兴。此次宴会的主人是她又不是四姐姐,这个南文英作甚拆她台?真是讨厌。
  心中虽烦极了南文英,面上却笑道:“四姐姐有事,不来了。”
  华朝问:“能有什么事?我长姐都来了,她不来迎接吗?”
  云妃低声制止华朝:“小妹。”
  华朝扬起脑袋:“我长姐是妃子,此次回家省亲,有如圣上驾临,即便你家四姐姐郡主身份再尊贵,也得出来同我长姐问个好。”
  郑令清耐心有限,再也装不下去,当即甩脸子:“你这话别跟我说,到我四姐姐面前说去!”
  华朝噎住:“你!”
  正是剑拔弩张时,忽地有人说:“你们听,好像有人在弹琴?”
  前面不远处便是竹林,郑令清有所犹豫,想到今日令窈的交待。
  四姐姐说,她今天不赴宴,要在竹林画美人像。
  “我们去别处吧。”
  华朝已经领着人奔过去:“那不正是你四姐姐吗?”
  众人入了竹林。
  望得一白璧无瑕的少女懒坐椅中,身边好几个锦衣玉袍的男子。
  一人抚琴,一人赋诗,一人作画,剩一个年纪最轻的,贴在她身边喂果子。
  她娇娇地同那位赋诗的男子道:“先生,你这句不好,得改改。”
  她身旁那位红袍少年立马附和:“对,不好,得改。”
  云妃看到最前方作画的男子,惊得面色都白:“太子殿下?”


第86章 
  云妃这一声唤出来; 虽然震惊; 但是声音极轻,只有她身边的华朝听到。
  华朝愣住; 以为自己听错,喃喃问:“长姐你说什么?“
  云妃怔怔地看着前方; 根本没有心思回应华朝。
  她急着想法子应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云妃最大的好处便是有自知之明。从名分上来说,她身为后宫嫔妃; 是太子的长辈,此时见到太子; 该是太子同她招呼。除非她不要命了,否则哪敢等太子上前同她行礼?
  皇帝性情阴晴不定,她这个所谓的宠妃; 不过是靠太后的一点怜爱才能重回妃位,而当今太子深受皇帝宠爱,一国储君的地位牢不可破。她一个小小的后妃完全无法同一国储君相提并论。
  太子本该在苏溪赈灾,如今却出现在临安郑府,此事可大可小; 她好不容易得到回家省亲的恩宠,竟会遇到这种尴尬事。
  云妃不想惹麻烦; 她当机立断,趁太子并未注意到她,试图带华朝离开。
  结果华朝却误解了她的意思; 以为她是因为不喜眼前竹林这一幕; 觉得厌恶; 所以才要离去。
  “长姐,我不走。”
  云妃紧皱眉头。
  华朝既羡慕又妒恨,目光扫过令窈身边的几个男子。其他三个她曾见过,剩下一个她没见过的,虽然面生,但是相貌出众,气度不凡,毫不逊于其他人。
  这些皆是光风霁月般的人物,这样的人物,全临安城找出一个已属难得,更何况是好几个。
  他们全都聚在郑家的后院,供郑令窈一人使唤。
  不止是华朝,其他的闺秀千金们也都睁大了眼睛,内心极为震撼。
  这里面随便一个人拎出来皆是求之不得的佳婿,郑令窈倒好,一人独占。独占也就罢了,最气人的是,她竟丝毫没有半分矜持,怡然自得地同他们说笑,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南文英盯着弹琴的人,轮椅上的男子,比她早两年见到时更沉稳些,温润如玉的人,弹了一手好琴,琴声有如天籁之音,足以撩动在场所有闺秀的芳心。
  南文英早就告诉过自己该死心了,可是一见到郑嘉和,她就无法抑制自己的心情。
  众人准备再往前走的时候,椅中的少女已经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她回眸一看,颇为不满:“谁准你们过来的,吵死了。”
  少女清丽的声音一出,众人下意识停住脚步。
  宸阳郡主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们不过是仗着人多,所以才敢迈过去看热闹。
  “你嘴里含了东西,小心噎着。”红袍少年看都不看旁人一眼,端茶到少女唇边,喂她喝下一口清茶。
  她喝了茶,红袍少年起身扫视前方的不速之客们,嬉笑的俊朗面庞瞬间冷戾,世家公子不可一世的气派端出来:“你们到别处玩去,莫要扰了我与卿妹妹的闲情雅致。”
  除孟铎外,郑嘉和与太子听到穆辰良最后一句,同时皱了皱眉。
  今日竹林做美人图,她邀的是四人,怎地到他嘴里,就成了他与她两人的闲情雅致?
  “都说了不让过来,你们非要来。”
  郑令清回过神,垂涎的目光自前方四人的面上一一扫过,最终恋恋不舍收回,跑过去同令窈撒娇:“四姐姐,都是她们鲁莽,不关我的事。”
  得罪人就得罪吧,反正这些姑娘全加一起也比不过她家四姐姐。
  她虽然读书不行,但是脑子很清楚,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她家四姐姐。
  郑令清轻晃令窈肩膀,小声道:“四姐姐,你千万不要生我气。”
  令窈懒洋洋坐在椅中,伸手掐了把她的脸蛋。
  郑令清嘻嘻一笑,主动将另一边脸颊凑过去,嘴里道:“我现在就领她们离开,你继续和孟先生他们吟诗作画罢。”
  话音刚落,人群中华朝站出来:“离开可以,但她得先向我长姐行礼。”
  云妃听到这一句,心提到嗓子眼。
  华朝大咧咧走过去,停在令窈面前,阴阳怪气地说:“四姑娘,你自小在宫中长大,难道连宫里的规矩都忘了?你虽是郡主,但我长姐是后妃,论辈分,你见到她,该自觉行礼才对。”
  令窈饶有兴趣地笑道:“哦,依华姑娘的意思,我该如何向你长姐行礼?”
  华朝扬起下巴:“自然是三跪九叩行大礼。”
  众人等着看热闹。华朝虽有意挑衅,但郑家今日乃是东道主,无论如何,都得给客人几分薄面,这口气受还是不受,都不太妥当。
  明面上来讲,论身份尊贵,在场无人能与云妃比肩,即便穆家长子有心维护,但他并无功名在身,华朝拿云妃压令窈一头,于情于理,挑不出任何错。
  华朝洋洋得意,看向令窈:“你怎地不说话,哑巴了?”
  她正要上前去拽令窈,忽地男子威严沉稳的声音落下:“放肆。”
  华朝怔住,循声看去,见说话的人是刚才作画的男子,仗着有云妃撑腰,道:“你是谁,怎敢如此无礼?”
  太子放下描画的毛笔,起身绕过长宣画纸,长身玉立,面容淡漠,视线掠过华朝身后的云妃,道:“云妃娘娘,你养了一个好妹妹。”
  云妃双腿一软,若不是身边婢子及时搀扶,早就跪到地上。
  云妃声音颤抖:“家妹年幼不懂事,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众人惊呆。
  太子殿下?!
  华朝全身僵硬,不愿相信:“长姐,太子殿下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云妃恨铁不成钢,再也按捺不住,一巴掌甩过去,打完还不够,立马摁住华朝跪下去:“快快拜见太子殿下!”
  坐等看戏的众人及时回过神,手足无措,纷纷跪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俯身拭去令窈唇边沾上的汁渍,道:“此处吵闹,我们回璞玉阁继续作画。”
  令窈搭上他宽袖:“不要,我就要在竹林作画。”
  太子无奈含笑:“罢,那便依你。”
  地上跪了乌压压一群人,令窈撅噘嘴,娇嗔:“表哥何必自报家门,这下好了,不出半个时辰,整个临安城的人都会知道太子殿下在郑府后院,你哪还能安心替我作画?”
  太子笑道:“表妹放心,外人来见,我一概推拒,我在临安,只做一件事,那便是替表妹作画。”
  令窈一高兴,便将怀中果盘里的樱桃喂他一颗,太子张嘴。
  他还欲再吃第二颗,令窈捉弄他,喂到嘴边又收回,指了地上跪着的人说:“表哥,你怎地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她们皆是娇娇姑娘,快让她们起来吧。”
  太子闻言,立刻发话:“平身罢。”
  众人瞠目结舌。
  一国储君,竟对郑家四姑娘言听计从。
  太子指了华朝:“你不用起,继续跪着。”
  云妃欲为华朝求情,话未出口,撞见太子冷漠眼神。
  云妃哽住,只得将话忍下。
  郑令清迫不及待伏到令窈身侧,压低嗓音,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语气激动:“四姐姐,原来你藏在府里的贵客是太子殿下,太子咧!”
  她以为她这辈子见过的贵人也就是令窈和穆辰良,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与一国储君同住屋檐下。拿这件事往外说,不比今日办劳什子花朝宴更有面子?
  郑令清小心翼翼地窥视太子,正好对上太子的目光,她大气不敢出,连忙将脑袋低下。
  令窈的手被郑令清攥紧,她察觉到郑令清的小心思,笑着同太子道:“表哥,这是我的五妹妹,郑令清。”
  太子道:“原来是府里的五姑娘,生得标致可人,同表妹一样惹人爱怜。”
  郑令清眨眨眼,紧张得连话都说不顺,一向洪亮的声音如蚊蝇轻细:“多谢殿下谬赞。”
  太子颔首,就算是回应了。
  待太子一转身,郑令清颤着手,兴奋地同令窈说:“四姐姐,太子殿下夸我了。”她能炫耀一年!
  令窈拍拍她手背,示意她冷静些。
  郑令清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转眸望见地上跪着的华朝,想起她刚才飞扬跋扈的样子,道:“你来我家做客,一点礼数都不守,竟还想让我四姐三跪九叩,下次我再也不邀你了。”
  云妃脸色难堪,柔声道:“是我家小妹不懂规矩,坏了两位姑娘的兴致,我替小妹向两位姑娘赔罪。”
  云妃在太后面前服侍多年,最擅察言观色。方才太子一番言语,她便窥出来了,太子对宸阳郡主的心,只怕不是表哥对表妹那么简单。只要宸阳郡主开口,今日华朝惹恼太子的事便可掀过去。
  云妃求道:“郡主,是我训导无方,所以小妹才会口出狂言,郡主大人有大量,就宽恕我家小妹一回吧。”
  令窈本就不在意华朝失言的事,她只嫌她们吵,扰了她今日的好兴致。
  此时云妃求情,她懒得计较,开口道:“表哥,免了华姑娘的罚跪罢。”
  郑令清急忙道:“四姐姐,你心肠也太好了,她对你那般无礼,不能轻易放过她,就算免罚跪,至少也得让她三跪九叩!看她下次还敢不敢跑到别人家里大放厥词!”
  令窈没说什么,看向华朝。
  有时候想想,人倒霉真不能怨老天爷。
  就连郑令清都能吃一堑长一智,这位华姑娘怎么就不会吸取教训呢。
  马蜂窝捅一次是无知,捅二次是蠢,捅三次,那就是自取灭亡了。
  华朝无地自容,一张脸红透,众目睽睽之下出丑已然令她羞愤难当,长痛不如短痛,比起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罚跪,她更愿意讨个痛快。
  不等令窈发话,华朝已经行起叩拜大礼。
  太子:“表妹代孤受礼罢。”
  华朝硬着头皮,转向令窈,重新行礼。


第87章 
  令窈受了华朝的礼; 一场闹剧很快结束。
  有华朝这个前车之鉴; 无人再敢放肆,就连云妃也三缄其口; 不敢多说半个字。
  郑令清带人离开竹林,继续去吃宴。
  “华姑娘; 你还来吗?”郑令清问。
  华朝哪里还有脸去,匆忙告辞后; 和云妃一起离府。
  郑令清不屑地啧一声。
  此时已出了竹林,其他人围着郑令清; 有人羡慕地说:“四姑娘风华绝代,连太子殿下都护着她。”
  “以我四姐姐的人品模样,谁不爱她?”郑令清抚了抚头上的鬓钗; 得意洋洋地笑道:“她虽厉害,但待家里人是极好的,我满头的金器玉石皆是我四姐姐相赠。”
  众人纷纷贴近赏看:“全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你四姐姐真舍得。”
  郑令清扬起脑袋,撒谎不打草稿:“这几个姊妹里; 就属我最得她喜爱,我想要的东西; 她自然舍得。”
  众人不明所以然,发出羡慕的感叹。
  府外。
  华朝刚一出郑府,屈辱的眼泪刷刷往下掉; 她羞愤地伏在云妃怀中; 哭道:“长姐; 我不活了。”
  云妃既生气又心疼:“谁让你非要仗势欺人,你欺旁人也就算了,偏偏挑了个最厉害的主往上撞。”
  华朝眼含泪水:“我,我哪知道太子殿下会在郑府。”
  “即便没有太子殿下,你也不该招惹宸阳郡主!”
  华朝怯生生道:“我看她久久不回汴梁,就连在翡明总宴得了状元出了那样大的风头,圣上都不曾召她回宫,想必是回不去汴梁了,所以才——”
  云妃气到声音颤抖:“所以才想借我的势踩她一头?这些年,郑府的恩赐是各府中最多的,几乎能与穆家持平。她之所以回不去汴梁,是因为太后不肯松口,不是因为圣上不再宠爱她,她回不回汴梁,圣上都一样宠爱她!”
  华朝哽咽:“我哪知道这些。”
  她后怕起来,想到华晟的事。前几年就是因为哥哥得罪了郑令窈,所以爹才早早地将他丢进军营历练,出去两年多,至今未归。
  华朝央求:“长姐,现在怎么办?万一爹知道今日的事,一气之下随便将我嫁出去——”
  终究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幼妹,云妃于心不忍,收起气愤的情绪,安慰华朝:“爹那边有我应付,只是太子殿下——”
  她思忖半刻,继续道:“总之我会想办法保你周全。”
  华朝仍是害怕:“长姐打算怎么做?”
  云妃叹口气:“我回去便写信给太后娘娘,告知她太子殿下在临安的事,只要太子殿下回汴梁,今日你大闹郑府的事,便能尽快掀过去。”
  华朝点点头。
  另一边。
  众人离去后,竹林安静下来,郑嘉和的琴声重新响起。
  刚才那么一闹,令窈兴致缺缺,百无聊赖坐在椅中。
  今日的美人图,并不是非画不可,她之所以邀太子来竹林作画,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
  令窈望向一旁的孟铎,他正在为她做美人赋。
  即便方才华朝无理取闹的时候,他也不曾停下。精雕玉琢的一张俊脸,儒雅清隽,连眉头都未眨一下,仿佛人间事与他无关。
  她始终记得他的夙愿。
  这样好的先生,不该被埋没在临安。他的宏图伟愿,理应实现才对。
  一个时辰后,太子的美人画作成,孟铎的美人赋也已写完。
  令窈收下美人画,却没接美人赋,而是将美人赋拿给太子看:“表哥,你瞧瞧,这篇赋做得如何?”
  太子细细斟看,赞不绝口。
  令窈趁势道:“表哥,既然你喜欢这篇赋,不如同孟先生交谈一二?”
  太子笑道:“孟先生文采一流,我早就有倾慕之心。”
  孟铎谦虚有礼:“能得殿下的赏识,孟某三生有幸。”
  令窈不动声色往旁去,留太子和孟铎二人交谈。
  穆辰良为讨她欢心,亲自去厨房打点吃食,留一个郑嘉和在跟前。
  他没再弹琴,推着轮椅停在她面前,看向不远处有说有笑的太子与孟铎,若有所思道:“卿卿今日大费周折,原来不是为了自己享乐,而是为了孟先生。”
  令窈被他点破心思,没有否认,细声道:“若我真是为了他,难道哥哥今日就不愿意为我奏乐了吗?”
  郑嘉和一愣,道:“无论卿卿是为了谁做什么事,只要有我能做的,我都愿意。”
  令窈垂目。
  眼前人眉眼温柔,一张嘴无论说什么话,都能甜到人心里头去。
  她忍不住想要抚一抚他的浓眉,借口为他拂尘灰,指腹轻触,缓缓泛描。
  令窈真心实意地说:“我今日为先生做的事,往后也能为哥哥做,但凡哥哥想要的,我都会为哥哥做。”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落在郑嘉和,就像是一只蝴蝶扑翅而过,他有双好耳朵,每一声自耳边灌进去,一字不落揽进心底。
  郑嘉和唇角压不住的弧度,喉头微耸,道:“好卿卿。”
  令窈抽条短杌坐下,毫不羞赧,捞了郑嘉和的手,道:“不知他们要说多久的话,哥哥替我捏捏肩。”
  郑嘉和双手搭上去,动作恰到好处,嘴里道:“卿卿虽有心在太子面前引荐孟先生,但是——”
  “但是什么?”
  “未必能如卿卿所愿。”
  令窈轻蹙眉头。
  不一会,果然如郑嘉和所言,太子和孟铎聊完美人赋后,再无第二句话。
  令窈压着疑惑,不敢轻举妄动,怕坏了孟铎的前程,直到太子回了璞玉阁,她才问孟铎:“先生,你与表哥话不投机吗?”
  孟铎道:“殿下与我,相谈甚欢。”
  “那你们为何不继续交谈,除了诗词歌赋,还可以说说朝政大事。”
  “是我不愿逾越。”
  令窈愣住。
  她还以为拿乔的那个人是表哥,不曾想竟是孟铎。
  她为他的前程忧心,道:“表哥是储君,若是能得他的赏识,日后必能有大作为。”
  “今日的事,你有心了,多谢。”孟铎刮刮她的鼻尖,笑道:“我的小徒儿竟会为我的仕途费尽心思,为师深受感动。但我有我的打算,你不必担忧。”
  令窈有些气馁。
  她忽地想到以后的事。
  是了,是她疏忽,竟忘了日后的江山之主,可能不会是太子。
  孟铎不投靠太子,或许是对的。天下迟早要乱,前世未来的主君,不再是她的舅舅,亦不再是她的太子表哥。
  那个娶了她灵位的男人,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到底是谁。
  从前尚未对这个神秘男子抱有几分幻想,现在早没了,什么新的皇帝,分明就是乱臣贼子。
  令窈想着想着,沮丧的情绪趋于平静。
  她安慰自己,舅舅虽然是昏君,但是太子表哥不一定是昏君啊。
  男人们争江山,打着清君侧的幌子,说到底还是为了权力。什么为国为民,全是放屁。
  她不管皇位上坐的人是谁,她只要自己的日子好过。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比起寄希望于毫无印象的陌生男人,她自然更偏向于自己的亲人。
  记忆中许多事都已悄然变化,说不定以后的事也会变。世事无常,毕竟她都能重活一世,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呢?
  孟铎见她发呆,漂亮的小脸蛋吹弹可破,黛眉紧蹙,隐隐浮现几分怒意,似乎因为什么人而愤慨。
  孟铎低声问:“因为我没能承你的情,所以生气了?”
  令窈回过神,水灵澄澈的大眼睛望着他:“不是因为先生,是因为别人。”
  “谁又惹我们郡主生气了?”孟铎语气里掩不住的宠溺,挑眉笑道:“让太子殿下出面,罚他跪个十天八天,不信那人不认错。”
  “先生打趣我。”令窈努努嘴,从孟铎身边跑开:“从现在起到黄昏时分为止,我再也不和先生说一句话。”
  孟铎笑了笑。
  令窈走后,孟铎没有立马离去,他回身看向不远处的郑嘉和。
  郑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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