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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世无双-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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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还能认出我。我惶惶不安,一想到以垂垂老矣两鬓发白的模样见你,便觉得羞愧。”
  令窈拍拍他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卿卿很想见一见哥哥老去的模样呢,我自己没能活到的寿命,哥哥做到了,哥哥心里一直想着卿卿,卿卿活在哥哥心里,哥哥活了多久,卿卿就活了多久,仔细算来,卿卿也算是寿终正寝了。”
  少女柔柔的低喃声像是一湖温泉,温柔将他浸泡。郑嘉和眼角发红,更为愧疚:“卿卿。”
  她下巴搭在他肩头,蹭了蹭,道:“还好我是天之骄女,死了一次还能再重活一次,这次不用劳烦哥哥了,寿终正寝的滋味,我自己尝。”
  她换上兴奋的语调,将话说给他听也说给他自己听:“郑令窈要长命百岁。”
  他搂紧她,学她稚气的腔调:“郑嘉和也要长命百岁。”
  她摸索着勾住他的小拇指:“我们一起长命百岁。”
  因着今日得知的事,令窈没再去找郑嘉辞麻烦。
  原本她派人将他五花大绑扔出去,听完郑嘉和说过的话之后,她一天都没回过神。
  当晚做梦,梦见郑嘉辞吊在梁上的惨状,舌头伸得那么长,绝望的眼神望着她曾睡过的寝榻。
  令窈一大早被吓醒,醒来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
  她穿戴整齐往外去,看见人头乌泱泱一片,中间围着个人,那人踩在凳子上,正大声说着:“人人皆有份,胜仗归后,凭银票去各地钱庄兑钱。”
  身边有人靠近,是郑嘉和。郑嘉和看着前方的身影,道:“他以你的名义,拿出钱财鼓舞士气,除户部拨的军饷外,他额外捐献二十万两白银,只要打了胜仗,就能领取赏银。”
  令窈瞪大双眼。
  这是她近来最常见的表情,惊讶震撼,连她自己都觉得夸张。
  为了她,至于吗?
  半晌沉思后,令窈深深自省。
  她不该怀疑自己,她天生就是讨人爱啊。
  上天给了她绝美的容貌,聪慧的头脑,失败一世还能重活一次的机会,她不是奇迹是什么。她照镜子都能爱上自己,别人看见活生生的她,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郑嘉辞囚她两年,对她因恨生爱,也是情理之中。他都为她殉情了,给她花点钱又算得什么?
  隔着远远一段距离,男人冷漠的桃花眼蓦地撞进令窈眼里。
  令窈愣了愣,旋即弯眼笑了笑。
  郑嘉辞一僵,急忙移开视线。
  令窈思前想后,夜晚去探郑嘉辞。
  郑嘉辞正在收拾行李,一见她来,理都不理,装作没看见。
  “三哥要走了?”
  “战火纷争,我可不想拿性命冒险,再说了,我现在不走,难道等你派人将我赶出去吗?”
  “三哥这是说的什么话。”令窈走过去,“我何时说过要赶三哥走了?”
  郑嘉辞冷瞥她一眼,“你又想玩什么花招?”
  “我只是想感谢三哥捐献军饷。”令窈看见桌上有茶水,特意盛满一杯递给他:“三哥,喝茶。”
  郑嘉辞咽了咽,没接她的茶,“你不要自作多情,我捐献军饷,是因为我忠君爱国,并非是因为你。”
  令窈也不嫌他阴阳怪气了。
  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郑嘉辞喜欢板着死人脸嘴里也吐不出象牙,那是他的事,他癖好特殊喜欢找骂,也是他的事,大不了他说话难听她扇他两耳光再向他赔罪,反正这种事她前世也做惯了。
  “三哥,你真的不喝茶?”令窈叹口气,放下茶杯。
  茶杯刚沾桌,就被人端起,郑嘉辞哼了哼:“既然你有意伺候三哥,三哥就勉为其难喝一口罢。”
  抿了几口,他啧声嫌弃:“真难喝。”
  令窈去夺:“那你别喝。”
  郑嘉辞背过身,一饮而尽,将空茶杯往桌上一扔:“喝光了。”
  令窈“哦”一声。
  她不说话,帐内安静下来,郑嘉辞斜眼睨去,少女垂着眼眸,双手绞在一起,似乎有话要对他说。
  是想留住他多住几日吗?
  她平日口若悬河,这会子怎么不会说话了?
  须臾,郑嘉辞开口:“我就多住几日——”
  话刚出口,少女也出了声:“三哥,你那十万担粮食还能给我吗?”
  原来是为粮草的事!
  郑嘉辞一怔,气噎:“不能。”
  少女沮丧地撅了撅嘴。
  郑嘉辞闷了闷,瓮声瓮气:“算了,就当施舍,给你吧。”


第142章 
  触及她水灵黑澈的大眼睛; 郑嘉辞想到嗷嗷待哺的小狗; 张嘴就要让她扮小狗汪汪叫两声来听。话到嘴边,听见她欢喜的笑声; 向他道谢:“三哥哥真是菩萨心肠。”
  让她扮狗叫的话顿时卡住,舌尖绕三圈; 最后咽回去,冷声道:“我可不是什么菩萨; 拿了我的银子还想拿我的粮食,天下没这么好的事。”
  “那你要怎样?”她忐忑不安地问。
  郑嘉辞冷声:“先唤足一百声‘三哥哥’; 我就将十万担粮食舍给你。”
  令窈眼神深沉盯着郑嘉辞看。
  郑嘉辞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几声三哥哥而已,有什么好稀奇的,拿这个为难她; 他还不如让她啃十斤猪蹄来得刻薄。
  换做过去,令窈只会不加掩饰地鄙夷郑嘉辞,但现在不同了。
  这条毒蛇,上辈子可是为她殉了情。他连命都不要了,可见并不像外表那样聪明伶俐; 内心实际是个傻子。
  令窈再次感叹郑嘉辞为她殉情的事,说不感动那是假话; 可郑嘉辞囚她辱她是真,说不定还对她做过更过分的事只是她不知情而已。两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块,令窈最终决定将它们两相抵消。
  反正这辈子郑嘉辞是无法再为她殉情的了。
  她要活到百岁; 熬死所有人。绝不允许有人死在她后头。
  眼见令窈唤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娇; 眼神越来越温柔; 唇角甚至还笑出弧度,郑嘉辞莫名欣喜之余,生出疑惑。
  二十万白银和十万担军饷的威力这么大?
  那她为何不一早就服软?
  欲擒故纵?
  定是这样。这个阴险的女人,小时候便擅于操纵人心,如今越长大越狡猾,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心甘情愿献出钱财。
  郑嘉辞告诉自己,他是恨她的。他此行前来,只为耀武扬威。
  他要让全天下所有人知道,郑家不止一个郑嘉和,他郑嘉辞走商路依旧能够飞黄腾达,甚至是救国救民。
  “好了,别唤了。”
  令窈停下来,“还没满一百声呢。”
  郑嘉辞端杯茶给她:“不听了。”
  此时两人隔案相坐,令窈双手托腮,眼睛圆溜溜地望着郑嘉辞,有生以来第一次,她看他时,眸底没有厌恶。
  “郑嘉辞,你是不是心疼我嗓子哑,所以才让我停下,还端茶给我喝。”
  “笑话,我心疼你作甚?”郑嘉辞冷睨她,“你以为我是外面那些眼界浅薄的蠢男人,一个个见了你就像饿狼见了肉?只要你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被你肆意玩弄股掌间?”
  这话令窈不爱听:“我何时玩弄过别人?我是怎样就是怎样,从未祈求别人待我好,我天生惹人喜欢是我的错吗?一个人太过优秀,就该背上莫须有的罪名吗?”
  “你优秀?你哪优秀了?”
  令窈捧捧自己的脸,又指指自己的脑袋,最后站起来,姿态优雅转个圈。
  声音清亮,脆生生道:“从头到脚,无一处不优秀。”
  “你倒是自大。”郑嘉辞眼神忍不住往令窈那边飘,撞进她水灵灵的笑眼里。没有明里暗里的嘲讽,没有不屑一顾的鄙夷,只有纯真明媚的笑容。
  她冲他笑,就像冲郑嘉和笑时一模一样。昨天白日里对他咬牙切齿还泼他满脸茶的人,今日竟对他笑脸相迎。仅仅一夜而已,她对他的态度天差地别。
  有钱能使鬼推磨,郑嘉辞鼻间轻哼一声,下定决心要挣更多的钱,多到她放下她高贵的身段,对他卑躬屈膝。
  “拿了我的银子和粮食,做好你该做的。”郑嘉辞端出东家的架势,“若是打了败仗,你要还的。”
  “怎么还要还?”令窈义正言辞,“做善事不求回报,三哥你得有所觉悟。”
  “我是商人,又不是善人。”
  令窈起身就往外走。
  郑嘉辞叫住她:“你去哪?”
  “回帐。”
  “这么早就歇息?不是才过酉时吗?”
  “我可不想听你说什么还债的事。从前你我同住郑府,你自该清楚,我这人没皮没脸,赖债高手,但凡东西送入我手,那便是我的了,你的银子和粮食,我吃进去了就别指望我再吐出来,仗打输了也一样。”令窈添上一句,“当然了,我是不会打败仗的。”
  她嘴里振振有词,语气娇纵,若是换做别人这番说话,只怕要被人追着打。偏生她说这话,叫人听了提不起半分厌恶,只觉率直可爱。
  郑嘉辞及时抑住自己眼中的仰慕,换上冷冰冰的蔑视:“四妹妹不愧是金枝玉叶,厚颜无耻的程度,令人咂舌。”
  令窈没忍住,拿茶杯砸了他。
  砸完之后她有些后悔,毕竟她得知他殉情的事尚未超过二十个时辰,看在他为她死的份上,怎么着她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砸到案上的茶杯碎片在郑嘉辞额上画出一道血印子,郑嘉辞勃然大怒,刚要破口大骂,瞧见少女靠了过来。
  她拿手帕替他止血:“疼不疼?”
  软糯糯三个字,郑嘉辞阴鸷黑沉的眼睛微微瑟缩,呼啸而出的怒火像是被人一盆火浇灭,连烟都不冒了,唯有冷戾的声音透露出他一闪而过的不悦:“你说疼不疼?要么我砸你试试?”
  令窈收回给他擦伤口的巾帕。
  郑嘉辞摁住她:“想跑?”
  “你不是要砸我吗,我又不蠢,难道傻傻地站在这任由你砸啊?”郑嘉辞报复心有多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这可是个不小心踩到鸟屎就要将全府上下的鸟全都杀光的男人。
  她砸他一下,说不定他会要她命,虽然她没了命,他立马就会来给她殉葬。思及此,令窈有些后悔,早知前世他用情至深,她哪用得着怕他,早就骑他脖子上去了。
  “谁说我要砸你了?”郑嘉辞啧一声,“公主陛下身份金贵,谁哪敢砸您呐?我等贱民只有被砸的份,哪敢反抗?”
  令窈将帕子扔他身上,气红了眼:“郑嘉辞。”
  郑嘉辞:“生气了?”
  令窈转过脸不看他。
  郑嘉辞思忖半刻,“我不砸你,也不提战败还债的事,行了吧?”
  令窈气鼓鼓。
  郑嘉辞皱了眉头。
  被砸出血的人是他,她使什么小性子?哄一声就够了,难不成还想让他像郑嘉和那样追着她哄吗?
  她也配?爱理不理,不理滚蛋。
  话一出口——
  “板着脸作甚,我又不怪你。”
  “一点小伤而已,我不疼。”
  “知道你是一时气恼了才会砸我,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
  “你还要怎样,难道还要我给你赔罪?”
  郑嘉辞听见自己的声音十分别扭,连他自己都嫌恶寒:“消消火,生气老得快,老了就不好看了。”
  令窈听到这句才有反应,嘟嚷:“我老了也好看,像我这种绝代佳人死了都有人殉情。”
  郑嘉辞嗤笑:“谁会为你殉情,心智全失的傻子吗?”
  令窈忽地就不气了。
  她转过眼珠子看他,明亮的黑眸眨啊眨:“对呀,傻子。”
  郑嘉辞呵地笑一声。
  令窈重新替他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渍,“三哥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令窈伏过去他吹吹伤处,“砸的时候没把握好力度,碎片划伤你的脸,下次我会注意的。”
  郑嘉辞听了翻白眼:“还有下次?”
  令窈诚实回答:“如果你一直嘴贱惹我不高兴,肯定会有下次。”
  郑嘉辞不说话了。
  令窈将话岔开,说愉快的事:“三哥哥,祖母和大伯娘近来身体安康吗?四哥哥和李太医还好吗?五妹妹还像从前那样整天吵闹吗?还有……”
  郑嘉辞打断她:“你自己回临安一趟,不就全知道了吗?”
  令窈怔忪,“战事未歇,江山动荡,我暂时回不了临安。”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令窈答不出来,愣愣望着郑嘉辞,“原来三哥哥也盼着我回去。”
  “谁盼你了?我随口一问而已。”
  “嗯。”
  郑嘉辞咳了咳,“你不是想知道他们的近况吗?话长得很,你若有耐心听,我便告诉你。”
  “夜长着呢,三哥哥只管说。”
  ·
  一晃几日过去,郑嘉辞在军中住下,再也没提过要走的事。
  因他大方捐银捐粮,且又能说会道,众人也都待见他,同人说起郑嘉辞,必要提一提公主的三哥哥有多慷慨。
  穆辰良忍不住去问令窈:“卿妹妹,你不是说要赶他走吗?他怎么还在这?”
  令窈随便找了个理由:“那十万担粮草需得他亲自清点。”
  穆辰良没多想,“他要是惹你不快,我替你骂他。”
  “无需你骂他,我自己骂他即可,我又不是没长嘴。”令窈将他大氅下的红袍衣领褶皱抚平,“骂人这种事,自己做起来才爽快,军中枯燥,有人送上门让我骂一骂,也算是个乐子。”
  “你要骂人取乐,骂我便是,随便你怎么骂,我绝不回嘴。”穆辰良将耳朵贴过去:“来,卿妹妹,现在就骂两句,开心开心。”
  令窈捏住他耳朵:“好哇,原来我在你眼里,是个泼妇。”
  穆辰良顺势伏低,挨着她脖颈嗅了嗅:“卿妹妹若是泼妇,全天下的女子岂不都成了泼妇?”
  令窈正欲推他,身后传来两道脚步声。
  “卿卿。”
  “四妹妹。”
  郑嘉和与郑嘉辞的声音同时落下。
  令窈推开穆辰良,回头看过去:“二哥哥,三哥哥。”
  郑嘉和目光掠过令窈身边站着的穆辰良,视线晃一圈,快速回到令窈脸上。他抿了抿薄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将手里的军印递出去:“卿卿,是时候点兵了。”
  郑嘉辞冷声冷气:“点什么兵呀,郎情妾意,怕是早就将点兵的事忘到九霄云外。”
  令窈接过军印,同郑嘉和道:“谢谢哥哥,我这就去。”
  路过郑嘉辞身边时,她故意从他肩边撞过去,因为今日点兵的缘故,她穿了铠甲,一身冷硬:“三哥,你今日是不是又吃大蒜了?嘴真臭。”
  郑嘉辞噎住。
  令窈往前走,穆辰良跟过去:“卿妹妹,我陪你去。”
  令窈没有拒绝:“好。”
  郑嘉和也跟上去:“卿卿,等等哥哥。”
  就剩一个郑嘉辞愣在原地,顷刻,他加快步伐追上去:“我花了银子和粮草,我得去看看。”
  前面不远处士兵排列整齐,威严肃穆。
  云霞的尽头,是孟军营地所在的方向。
  身后三个男人衣袍翩然,令窈远眺云霞,握着军印的手不自觉收紧。
  “卿妹妹,有我在,有穆家在,孟铎的军队越不过广陵。”
  “卿卿,无需担忧,哥哥会一直陪着你。”
  “要打快打,别浪费时间。”
  郑嘉和与穆辰良齐齐剜向郑嘉辞,郑嘉辞移开视线看别处。
  少女的声音铿锵有力:“就明天,这一次,不守了,我们主动进攻。”


第143章 
  战火重燃; 这一次的广陵城不再任人宰割; 过去数月挡住孟军攻势的西北军第一次主动发起攻势。
  因为令窈被俘前穆辰良寄出的书信,后赶到的穆家大军也随即加入广陵战事中。穆家军和西北军同仇敌忾; 并肩作战,在令窈的号令下; 向孟军猛烈进攻。
  士气高涨,军队前所未有的凶猛。战事延续数月; 孟军节节败退。
  众将领感慨,从一开始的见招拆招只为守住广陵; 到现在干净利落地凶狠进攻,他们年轻的主将成长极快,如今胜利在望; 大胜而归是迟早的事。
  众人看到胜利的曙光,提前向令窈道贺。
  令窈却不知足:“打退他们不算什么,我要夺回南渭失守的五座城池,生擒他们的主君。”
  最后一句音调格外重。
  其他人不知其中纠葛,以为他们的主将想要生擒叛军主君; 是为了擒贼先擒王,彻底击溃叛军。其中真正的缘由; 郑嘉和与穆辰良却是知道的。
  孟铎的身份并未大肆宣扬,仍然只有少数人知道他过去是令窈的老师。从孟军营地归来后,除了与郑嘉和谈心那次; 她再未提过孟铎的事; 一句话一个字都未多说。有一次郑嘉和为战事筹备; 提了句关于孟铎的话,令窈沉默不语,直至旁边的穆辰良用“孟狗贼”三字代替,令窈才肯继续开口说话。
  她对孟铎的心结,郑穆两人很是清楚,默契地选择避让。但郑嘉辞并不。
  他知道令窈被俘的事,也从郑嘉和那里知道了孟铎是孟氏主君的事,是以当令窈壮志雄心想要生擒孟铎时,他不合时宜地入了主将大帐。
  “学生打老师,不得了,夭寿啊。”郑嘉辞狭促地笑,走到她面前:“当初拜师,你可是对他行过叩拜大礼的,也不怕遭天谴?”
  “我要是遭天谴,第一个拉你陪葬。”令窈放下手里的布阵图,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光甩过去。
  郑嘉辞身形灵活,闪躲及时:“你擒他作甚,还非得生擒,直接杀了不更简单吗?难道是想将他擒了来,整日关在屋子里,叙一叙你们当初的师徒情?”
  令窈又是一记耳光甩过去:“我要怎样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郑嘉辞再次躲开,附她耳边继续道:“若不是叙旧,难道四妹妹是看那孟铎生了副好皮相,想要抓来做男宠?早闻汴梁民风开放,贵族女子情郎无数,想来四妹妹年岁已长春心已萌,也想要试一试销魂的滋味。”
  听到销魂两字,令窈想到前世的遗憾,被激怒的的心情迅速平复。
  郑嘉辞这是故意试探她呢,她理他作甚。
  令窈背过身,重新研究南渭的旧城防图:“三哥哥同我说这些作甚,难不成是想女人了?”
  郑嘉辞振振有词的气势有几分挫颓:“我用得着想女人吗?我随便勾勾手,就有成千上万的女子投怀送抱。”
  令窈笑了笑:“但这是军队,鲜少有女子,即便有,也入不了三哥的眼。还好,虽然没有女子,但有男子,三哥哥且放眼看看,穆家军和西北军中秀美健硕的男子不少,以三哥的人品相貌,莫说一个情郎,便是左拥右抱也是使得的。”
  郑嘉辞原是来气她的,自己反倒被气得火冒三丈。
  这个女人,她就是头白眼狼,养不熟的那种,嘴里三两句话,活生生能将人气死。
  他问她两句话,她也不告诉他也就罢了,还拿话呛他。她也不想想,若没有他在背后送钱送粮,她能有今日的胜利在望吗?
  郑嘉辞拍桌:“还钱!”
  令窈实在是听腻了:“你一个大男人怎地这般小气,说不过我就让我还钱?又没花多少钱,不就是二十万白银十万担粮食吗,多大点事,整天念叨,你也不嫌烦。”
  郑嘉辞僵了僵。
  多大点事?
  全天下也就只有她狼心狗肺,才会将二十万白银十万担粮食当成小事。
  郑嘉辞正要反驳,帐内又进两人。
  穆辰良与郑嘉和神情肃穆,似乎有话要说。
  “你们怎么来了?”令窈放下城防图,这个时候郑嘉和与穆辰良该在前线布阵才是。
  穆辰良望着她:“卿妹妹,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令窈想了想,“好消息。”
  郑嘉和抢先道:“那就由我说这个好消息罢。卿卿,孟军昨天夜里连夜撤兵了。”
  令窈瞪大眼,从椅子里跳起来:“撤兵?”
  郑嘉和:“是,失守的五座城池,现已全部收回。”
  令窈喜不自胜,兴奋地尖叫一声,甚至捞过郑嘉和的手,想与他共舞。
  定是孟铎想通了,所以主动向她投降。算他识相,知道南渭迟早会被她收复,他这个时候向她求饶,说不定她会考虑放他一条生路。
  “哥哥,他们派来投降的使者呢?快召进来,我要见!”
  郑嘉和眉头微皱,有些为难:“卿卿,孟军并未投降。”
  “不投降?不投降他们作甚撤兵?”
  穆辰良这时上前:“因为他们不要南渭了。”
  令窈纠正他:“不是他们不要,是他们没资格要,照这个攻势打下来,那五座城池我势在必得。”
  “真是因为如此,所以孟军一早就做出了放弃南渭的决定,算时间,自你我归营后,那孟狗贼就已经开始谋划了。”穆辰良说出坏消息:“他转攻岐山,孟军主力早就转移过去了。”
  令窈坐回去,欣喜的心情瞬间被人浇灭,低喃:“我还以为他总算肯放弃了。”
  郑嘉和弯腰,声音轻柔,仿佛能窥破人的心思:“卿卿,以孟铎的性子,他绝不可能为谁放弃自己的宏图大志。”
  “我知道。”令窈抬起头,语气倔强:“所以我才想将他打败,让他不得不放弃。”
  郑嘉和默声不语,抱住令窈的肩膀,柔情安抚:“会的,卿卿一定能做到,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这话拿来慰藉她,他自己心里清楚,孟铎神秘莫测,纵使他清楚他的为人处世,也无法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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