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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世无双-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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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嘉和默声不语,抱住令窈的肩膀,柔情安抚:“会的,卿卿一定能做到,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这话拿来慰藉她,他自己心里清楚,孟铎神秘莫测,纵使他清楚他的为人处世,也无法彻底猜透他的想法。更何况这一世世事有多变化,如今孟铎的所作所为,与他记忆里的截然不同。
  孟铎放卿卿归来,已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他会趁机要挟,利用卿卿做些什么。可孟铎竟没有。他不但没有,而且还费尽心思助她逃跑。
  那日接到孟铎的书信,请他去小南郊接应令窈,原本他是不信的,以为其中必有什么阴谋。可即便知道前方危机四伏,为了这渺茫的机会,他还是去了。去之前交待了身后事,以免拖累战事。
  不成想,孟铎竟是真心实意放她离开。
  郑嘉和凝视靠在他怀里发呆的少女,有些话想问不敢问。
  当年他有意促成卿卿拜孟铎为师,一是因为孟铎确有真才华,卿卿跟着他能学到常人学不到的东西。二是因为有这份师徒情在,不管江山是否易主,他自己是否丧命,都有个人护她,至少保她性命无虞。
  可是如今看来,这份师徒情的深厚程度,早已超出他的想象。
  沉默片刻后,怀里的少女呐呐道:“他怎能逃?他要是有出息,就该在广陵与我决一死战。”
  她已经回过神,又问:“他去岐山作甚,那地方荒凉得很,又没有什么要塞关卡。”
  “岐山虽地处偏僻,人烟稀少,没有要塞关卡,也没有往来贸易,但它有一条荒废的隧道,是前朝挖金矿时所留,此隧道若是打通,便可直通汴梁。”
  “什么?”
  “隧道的事,只有皇家与清河孟家知道,原先清河孟家一直苟且偷生,加上岐山的隧道早已堵上,所以皇家并未放在心上。岐山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又专门拿来安置流放的罪臣,更无人注意它,因为离幽州近,所以平时由几队穆家军看守。”
  郑嘉和看向穆辰良,让他自己把后面的话说下去。穆辰良犹豫再三,低声道:“你被俘时,我为了救你,将所有的穆家军都召了过来,岐山,岐山的军队也被调了过来。”
  令窈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惊变:“所以说,岐山现在无人看守?”
  穆辰良点头:“差不多是这样。”
  郑嘉和也没想到孟铎会转攻岐山,前世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杨帝的江山,孟铎根本不需大费周折。
  郑嘉和心中虽然惊讶,但仍然不忘安抚令窈:“卿卿,那条隧道能不能打通尚是未知,就算要打通,最快也得一年,这一年里会发生什么事,谁都说不准。”
  令窈沉思。
  他说得对,她无需焦急慌张,自乱阵脚。一年时间足够做许多事。当下之急,是接手失而复得的五座城池,安置好城里的百姓。
  她想事想得出神,郑嘉和与穆辰良不敢打扰她,先后退出帐子。
  留一个郑嘉辞,迟迟不走。
  他踟蹰片刻,上前道:“别沮丧了,大不了我再多匀你点银两与粮草,你想怎么耗就怎么耗,还怕打不过一个孟铎吗?”
  令窈猛不丁被郑嘉辞打断思绪,闷闷地瞪他:“那你现在就匀银子给我,好让我安置外面那些因战事流离失所的百姓,等我回了汴梁,我让舅舅还你。”
  郑嘉辞不情不愿地问:“还倒不必了,你要多少?”
  令窈比划一个数。
  郑嘉辞哼一声,败家玩意。
  他往外去:“等着,七天内给你筹齐。”
  等人走完了,帐内就只剩令窈一个,令窈缓缓伏倒案桌。
  手里的笔在纸上无心写下孟铎两字。
  她拿起来看了会,随即撕得粉碎。
  岐山。
  月亮清寒,高高一轮挂在山脊之上。
  孟铎遥望远黛,山野荒凉,哀鸟幽鸣。
  “先生不在屋里歇着,跑来这里作甚?”
  山阳不知何时跟过来的,拿了件金狐大氅替他披上。孟铎笑了笑,指了天上的月亮问:“你看。”
  山阳抬头一看,月亮又大又圆,比九月十六的月亮还要圆亮。皓白的光辉,美不胜收。
  “真好看。”山阳兴奋地看着月亮,“还好我出来找先生了,不然定要错过这番美景。难怪先生赏它,这样好的月色,谁见了都移不开眼。”
  孟铎想起什么,浅吟:“这样好的月色,有人却不喜欢。”
  “谁不喜欢?定是个不懂欣赏的蠢货。”
  “她并非不懂欣赏。”孟铎怔怔盯着天边的硕月,“比起月亮,她更喜欢太阳。”
  山阳猛地回过神,先生说的她不是别人,是令窈。
  “先生怎知她更喜欢太阳?”
  “因为她说过,月亮太过温柔,任由人直视欣赏,而太阳就不一样了,它想什么时候让人瞧就什么时候让人瞧,若是有人擅作主张窥瞧它,它定叫那人双目刺痛引以为戒。”
  山阳听不懂其中深意,笑道:“反正月亮太阳我都喜欢。”
  孟铎忽地问:“你说她发现岐山的事之后,是否会气得绝食?”
  山阳:“绝食倒不一定,但肯定是暴跳如雷。”
  山阳小心翼翼观察孟铎神色,问:“先生,是否后悔了?”
  孟铎收回望月的目光,踱步往回走。冬末的风已有几分春意,吹动衣袍,娇弱无力。
  羊肠小路树影婆娑,岐山别的没有,最多的便是山与树。
  孟铎走在树影里,声音清寒:“我这一生,从未有过后悔的事,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山阳愣了愣,心中暗叹一声“但愿如此”,旋即跟过去。
  叛军撤离了南渭,令窈收拾完广陵战事留下的烂摊子后,准备择日回汴梁复命。
  因着岐山的事,穆辰良一直耿耿于怀,心有愧疚,好一阵子躲着没敢见令窈,直至临行前才忍不住跑去找她。
  穆辰良一张嘴就是道歉:“卿妹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办事不利,你打我骂我吧。”
  令窈将厚厚一沓书信捧出来:“你都写了这么多封道歉书信,怎地又来说对不起?”
  “写信道歉和当面赔罪不是一回事。”穆辰良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条鞭子,塞到令窈手里:“卿妹妹,我正式向你负荆请罪。”
  令窈一吓,将他衣袍拢紧:“快将衣服穿好,叫人看见,还以为我们要做什么。我不打你也不骂你,更不会拿鞭子抽你,这件事不怪你,孟铎老谋深算,没人想到他会专攻岐山。”
  穆辰良张着可怜巴巴的黑眼睛,低眸探她:“那你不生气了?”
  “这件事上,我从未生过你的气。”
  穆辰良语气更谨慎:“不取消婚约了?”
  令窈懵了懵:“我何时说过要取消婚约?”
  穆辰良顿时明白过来,脸色恼怒:“郑嘉和骗我!”
  “哥哥骗你?”
  “他明里暗里嫌我无能,还暗示我,让我误以为你为着岐山的事,要与我取消婚约!”
  穆辰良的话,虽有几分夸大,但并非胡说,是以他底气十足,指责郑嘉和:“他太过分了!”
  令窈清楚郑嘉和的性子,兴许哥哥是和穆辰良说过一些不中听的话,但肯定没有穆辰良说得那么过分。
  不等令窈为郑嘉和解释,穆辰良又道:“还有你三哥,从前在郑府时,我没看出来,他竟有如此尖酸刻薄的一面,也不知我怎地得罪他了,他瞧见我,再无以前那般恭敬,说的话十句里头有九句不堪入耳。这次骗我,他也有份!”
  令窈惊叹,郑嘉辞当了首富后就是不一样,原形毕露,小人得志的嘴脸全出来了,连穆辰良都敢得罪。
  厉害。
  “卿妹妹!”穆辰良见令窈出神,越发委屈。
  令窈朝他招招手:“你坐过来。”
  她坐的大椅足够容纳两个人,穆辰良挨着她坐下,心里稍稍好过了些:“卿妹妹,你说,他们俩是不是欺负我年纪小,比他们年轻,所以才暗搓搓地欺负我?”
  令窈腹诽,穆辰良哪会被人欺负,他发起狂来十个郑嘉和与十个郑嘉辞都抵不住。
  终究是偏向郑家人,令窈牵过穆辰良的手,细声说:“你别和他们计较,他们是我哥哥,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多多担待。”
  “那要是他们冒犯我呢?”穆辰良不依不饶问。
  令窈哄小孩一般:“我为你宽心。”
  穆辰良脸上有了笑容,光是被她牵在手心还不够,捞过她的另一只手,将俊白的脸蛋送到她掌心:“你说得对,我不该和他们计较,我是你的未婚夫,他们只是你的哥哥。”
  他笑得实在太明朗,心狠手辣唯吾独尊的少年露出柔软一面,黑与白的极致对比,难免让人心魂荡漾,忍不住想要怜爱他几分。
  令窈指间轻蹭少年细腻白净的面庞,这张脸,这个人,曾令她闻风丧胆,惶惶不可终日。如今走到这一步,她坦然面对他,甚至自然而然同他亲昵,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轻声提醒他:“你忘啦?我们的婚约只是假……”
  穆辰良捂住她嘴:“我知道,不用你说,你不说出来,我就可以自欺欺人。”
  令窈浅浅叹口气。
  穆辰良低头,鼻尖贴着她的:“卿妹妹别叹气,叹气会将福气叹没的。”
  令窈眨着眼:“还有这种说法?”
  穆辰良一本正经:“对呀,你看,你刚刚叹掉那么多福气,得赶紧补回来才是,可巧我有的是福气,我传点给你。”
  他撅了撅嘴,作势要吻她,但并未真吻,而是做做样子。
  令窈笑着推他:“满嘴胡话。”
  穆辰良忽地敛起笑容,攥住她打闹的手:“卿妹妹,我要走了。”
  “走?你要走去哪里?”
  “去幽州,南渭已经收复,我得将穆家军带回去。”穆辰良贴贴她的额角,“卿妹妹,这次我不能陪你回汴梁了。”
  “嗯。”
  “最迟夏天,我会回来找你。”
  “知道了。”
  “卿妹妹,我会日日想你,你可不可以偶尔也想一想我?”
  令窈抬眸看,穆辰良眼里竟有了水光,兜在黑曜眼珠边,浓长的睫毛上沾了雾气。他一脸的落寞与他身上那抹张扬显眼的红截然不同,他在为不能和她一起回汴梁的事难过。
  他的伤心不加掩饰,全都露给她看。
  令窈犹豫半晌,想到自己曾纠结无数个日夜的心事。
  在敌营的时候,穆辰良奋不顾身来找她时,她便下过决心,要解开前世的心结。
  之前忙于战事,一直没想过这事,如今空闲下来,是时候了却这桩心事了。更何况现在有郑嘉和在,她根本无需苦心去寻答案。所有的答案,一问便知。
  穆辰良正等着令窈的回应,忽地她起身往外去。
  穆辰良一慌,是他方才问的话惹她厌烦了吗?
  “卿妹妹!”
  少女回眸道:“你等我回来,哪都不许去。”
  帐中,郑嘉和正在清点兵册。此次战事之后,他需得亲领西北军回边疆,交待后续安排。
  一想到不能陪令窈回汴梁,他手下动作便慢了些。
  “哥哥!”
  朝前一看,少女掀帘而入,喘着气,急匆匆跑过来的。
  郑嘉和上前:“卿卿,何事这般急切?”
  令窈深呼一口气,短暂的犹豫后,她开门见山:“哥哥,我问你一件事,你若知情,必须如实告诉我,不得说一句假话。”
  郑嘉和讶异她的认真严肃:“你问便是。”
  她心中有所猜想,却仍需一个确切答案:“上辈子,害我瘫痪的人,到底是谁?”


第144章 
  她突然跑来问这件事; 郑嘉和虽然惊讶; 但并不意外。
  迟早是要告诉她的。两人相认以后,他曾想过将前世的种种全都告诉她; 只因怕触及她的伤心事,所以不想操之过急。
  他知道的; 其实她自己也有所察觉,只是看破不说破; 毕竟这世再无人能够害到她。
  “卿卿,你先坐下。”
  郑嘉和给令窈端一杯茶; 她气喘吁吁,一口气喝完茶缓了缓,迫不及待:“哥哥快说。”
  郑嘉和牵过她的手放在掌心; 温柔地注视她:“若是卿卿听了觉得难受,不要憋着,告诉哥哥。”
  令窈点点头。
  郑嘉和浅叹一口气,陷入回忆,“前世你原本养半个月就会好的脚伤; 只因被人在汤药里下了沸蛇麻,所以才瘫痪了一双腿。”
  令窈有些愧疚; 接了他的话:“那时我让人去查,第一次查的时候,被人误导; 查到哥哥身上; 所以才会导致哥哥被杖责还被赶出府……”
  郑嘉和摸摸她的脑袋; “卿卿无需自责,你是被奸人蒙蔽,我并不怪你。”
  令窈顺势伏过去,贴在他心口处,“后来我知道了真相,原来不是哥哥,穆家那个老婆子说,是穆辰良指使她下药,并让她栽赃陷害哥哥。”
  郑嘉和神色深沉,一字一字缓缓道:“卿卿,前世你两次追查,皆查错了人。第一次误导你的和第二次误导你的人,不是同一个。”
  “有两个?”
  “这些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第一次是郑嘉辞陷害我,想要赶我出府。但他并没有下药害你。”郑嘉和顿了顿,继续道:“这第二次误导你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主谋。她见你察觉当年的事,又有郑嘉辞帮你,所以干脆让人揽下第一次栽赃陷害的事,并让你以为一切是穆辰良指使的,她想让你恨他,斩断与他再续前缘的可能。”
  令窈屏住呼吸:“真正的幕后主谋是谁?”
  说到这,郑嘉和语气越发小心翼翼:“卿卿,害你瘫痪的人是……是令婉。”
  令窈神情一怔,低了眉眼。
  郑嘉和以为她伤心,慌了神,忙地宽慰,话未出口,听见少女声音轻浅:“她是为了穆辰良吗?”
  郑嘉和薄唇抿成一条线,道:“是。”
  半晌的沉默后,令窈抬头问郑嘉和:“哥哥,我死前的那碗毒=药,也是出自她之手吗?”
  “是。”郑嘉和忽地有些紧张,攥住令窈的手,怕她为前世突然离世的事沮丧,更怕她为郑令婉害她的事难过。
  在这件事情上,他不如穆辰良果断决绝。他为自己曾经有过的心软而愧疚。
  令婉心思歹毒,只因她上一世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所以自他重活一世后,他并未对她斩尽杀绝,而是想要好好教化她。悲剧的开端尚未开始,人之初性本善,令婉是他的亲妹妹,他不可能一睁开眼就将年幼尚是稚童的令婉掐死。
  他想,犯下不可饶恕的恶事前,人人都值得有一个被救赎的机会。
  只可惜,是他太过天真。有些事,一开始就是注定的,例如人和人之间的恶意,例如天生阴毒的性子。
  有心管教令婉的那几年,他注意到从前被他忽略的许多细节。
  他现在都记得,彼时五岁的令婉,就已经开始为了得到想要的绣花球,故意挑拨各房大丫鬟之间的关系,待大家吵架吵累了索性将绣花球丢掉,令婉悄悄将绣花球捡回来,拿给他看:“哥哥,你瞧,这个绣花球真是好看。”
  他那时问她:“你若想要它,我替你去求一个便是,何必使这个法子?”
  令婉奶声奶气地答:“因为我不喜欢求来的,我看中它,就要抢了它。”
  他们无父无母,因是妾室所出,郑家并不待见他们。他原是心疼她的,想着替她谋个好前程,教她书文诗理,又教她善心待人,但这一切都没有用。他几年的教导,全是白费功夫。
  卿卿一入府,尚未同令婉打过照面,令婉便已对她生出莫名的厌恶之心。后来穆辰良也来了郑府,一切又像前世那样,缓缓滑回原定的轨迹。
  直至这一世令婉对令玉下手,他幡然醒悟,令婉能对令玉下此狠手,日后对卿卿绝不会手软。他给过她机会,是时候及时止损了。若不是卿卿有意将令婉送去尼姑庵留她一条命,他早就杀掉令婉以绝后患。
  郑嘉和意识回笼,看着面前的少女,轻声问:“卿卿,你现在是不是恨极了我?恨我没有一开始就除掉她?”
  令窈摇摇脑袋,“我不恨哥哥,哥哥温柔善良,若是为了我强行杀掉当时年幼无辜的二姐姐,岂不成了杀人狂魔?更何况,她是你的亲妹妹,你对她留有一丝期盼,是人之常情。”
  “卿卿恨令婉吗?”
  少女面上神情淡然,眼里波澜不惊,没有难过也没有伤心,更没有恨意,她只是问:“哥哥,前世我死之后,二姐姐有给我陪葬吗?”
  “你死之后,我亲手杀了她。”
  少女满意地扬了嘴角,而后皱眉问:“怎地不是穆辰良,我明明交待了他,让他立马杀了害我的人,他是不是心软了,所以才让哥哥动手!”
  郑嘉和抚平她的紧皱的眉头,温言解释:“他原是要动手的,是我用计拦下了他。”
  她撅了嘴,“哥哥怕二姐姐落在穆辰良手里受罪?”
  郑嘉和道:“替卿卿报仇的机会,我不能让给别人。”
  令窈一愣,旋即抿抿唇,细声:“嗯。”数秒,她又问:“穆辰良呢,他什么都没替我做吗?”
  “他得知我擅自杀了令窈后,非常生气,说我夺了他为你报仇的机会,险些一剑刺死我。后来他将令婉的棺木挖了出来,鞭尸十日,还杀了她的丈夫和孩子。”
  “他虽残暴了些,但撇开道德世俗,他终究还是为了我做了些事,没有辜负我死前的吩咐。”
  郑嘉和问:“这一世令婉尚存活于世,卿卿要取她性命吗?”
  令窈唔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平静:“哥哥,实话告诉你,我确实很恨上一世的二姐姐,因为她害惨了我,所以我恨她,恨不得吸她血吃她肉,但你们替我报了仇,她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我心里也就舒服了。这一世,她没害到我,就被送去了尼姑庵,注定孤苦一世,我根本不想提起她这个人,又怎会将她放心里?与其说恨她,不如说我压根不在意她。”
  她眼里蹙起欢喜的笑意:“只要知道前世害我的人不是穆辰良就行,其他我都不关心,我总算不必再恨他了。”顿了顿,又道:“哥哥,恨一个人好累,以后我总算可以甩掉心里的包袱,我高兴极了。”
  “卿卿难道不在意,令婉为何为了一个男人,不顾及当日的姐妹之情,对你下此狠手吗?”
  “在意这个作甚,她有病是她的事。”
  郑嘉和一颗心彻底放下:“卿卿心胸宽广,是哥哥狭隘了。”
  令窈吐吐舌:“我一点都不心胸宽广,若她前世死得不惨,又或是这世害了我,我定要亲手将她大卸八块的,谁要是敢拦我,我定连同那人一起对付。”
  郑嘉和眼中含笑,温柔拍了拍令窈的后背:“好卿卿。”
  他最担心的事,就是她会为了前世的真相而心生郁结。
  现在看来,是他小瞧了她。
  他的卿卿呀,岂会被这些事牵绊,她心中志向远大,绝不会为害过她的人停滞不前。
  令窈从他怀中挣开,“哥哥,我有事先走了。”
  “去哪?”
  令窈笑了笑:“回我自己的大帐,有人在等我。”
  穆辰良在帐中等了许久,迟迟不见令窈回来。他想去找她,又怕她回来时见不到他,等得越发焦急,掀了帐帘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左顾右看。
  路过的一列穆家军同他问好:“少爷。”
  穆辰良随意应了声。
  遥望见前方一道明媚的身影,顿时欢喜起来,刚要唤:“卿……”
  郑嘉和的身影突入眼帘。
  卿妹妹方才是去找郑嘉和了?
  一定是这样。她嫌他聒噪,所以才去找郑嘉和“避难”,说不定郑嘉和此行前来,就是为了她清除他这个烦恼。
  穆辰良眼中的光辉瞬间湮灭,垂了肩膀低下脑袋。
  要不要自己离开?
  穆辰良沮丧不已的时候,忽地听见少女清亮的声音唤:“爱哥哥。”
  穆辰良一怔,她是在唤郑嘉和还是唤他?是唤二还是唤爱?从前他求了她许久,她从不肯松口唤,这次肯定也是唤郑嘉和。
  穆辰良心里酸酸涨涨,郑嘉和不就在她身边吗,她用得着唤那么大声吗?
  等少女跑到跟前时,穆辰良正要离开。
  她瞧见他双眼发红,鼻头也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看都不看她。
  她猛地一把抱住他,又唤了声:“爱哥哥。”
  穆辰良瞪圆眼,满目皆是少女灿烂甜美的笑容,差点心悸而死。
  她,她在唤他?
  余光郑嘉和的身影停在前方不远处,没有再往前一步,与他呆愣的视线相接,仿佛在说,“这次留你与她独处,莫要得意忘形”。
  少女牵起他的手:“我们进帐说话。”
  穆辰良一颗小鹿乱撞,心脏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同手同脚跟在令窈身后,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两个人挨着坐下,他的脸被她捏了捏,听见她嗤嗤笑:“呆子!”
  穆辰良猛灌一壶茶,稍稍找回意识,强忍心中的激动,眼中闪亮,问她:“方才你唤我什么?”
  “呆子呀!”
  “不是这个,是在帐外时唤我那声。”
  她贴近他的耳朵,灼热气息喷洒,悄声唤:“爱哥哥。”
  “再叫一声。”
  “爱哥哥。”
  穆辰良脸上红得像抹了一斤的胭脂,连脖子都染了晕红,他同她对视数秒,忽地背过身去,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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