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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毒谋:血凰归来-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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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既然你知道我来了,为何不肯来见我?
“陛下,请不要让小人难做。”
一众侍卫再次开口,挡在前面将北流云拦下。
苍镰等人赶了过来,看着将北流云拦下的侍卫脸色不愉,静立在一旁,等待着北流云的吩咐。
北流云现在原地,静默了片刻,转身离去。
他本是没有料到这么快就会见到洛洛,只是当瞧见那一抹背影,便再也抑制不住想要见她的心情。
这一年的分离,让他学会的是等待,可在踏足东陵的一瞬,心底的猛兽瞬间冲破牢笼,再也不受他的控制,他只觉得一刻也等不了,一刻也忍不了,一刻也受不了。
阳山王在一旁等候,瞧见北流云后上前为他引路,瞧着北流云的神色,试探着打探了些什么,北流云却直接一点面子也没给,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
楚洛衣从阁楼走下后,走的近路,一条梨花满树的小路,枝繁叶茂的树木交错着撒下一片片阴影,繁华飞舞,随着清风安然飘落。
楚洛衣抬手轻轻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娇小纯白的花瓣乖巧的躺在她的手掌心上。
楚洛衣缓缓收紧手掌,牢牢抓紧手中的花瓣,抬起眸子,看向宫门的方向。
江鱼儿么?即便是她不能同北流云在一起,她也不会让江鱼儿同她在一起,她可从来没有让她痛苦的人快活的胸襟。
想起北流云对江渔儿的悉心呵护,楚洛衣眼中闪过一抹嘲讽的笑意,北流云,就算是做戏,你未免做的也太逼真了一点。
穿出树丛,楚洛衣再次遇见了两个熟人。
轻雪和欧阳千城乘坐着轿辇从她面前有过,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从小路里穿行出来的楚洛衣身上。
楚洛衣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欧阳千城身上,及肩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亚麻色的光泽,一双总是蕴藏着悲天悯人情怀的眸子里闪耀着圣人的光辉。
欧阳千城坐在高高的轿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楚洛衣,褐色的眸子里有着淡淡的光影,让人看不清思绪。
楚洛衣微抬着头,同他对视着,黑眸里涌动的是暗夜的沉寂。
欧阳千城,时隔三年,我为生计奔波,为活命周折,历经酸楚,你却依旧坐在那高高的位置上,睥睨众生。
轿子没有停下,依旧在缓缓前行,欧阳千城的目光一直落在楚洛衣的身上,楚洛衣?云洛伊?你到底是谁?
轻雪瞧着两人之间的对视,带着百般柔情开口:“这不是北燕的太妃娘娘么?如今摇身一变,就要成了东陵的王妃,真是让人不得不折服于洛衣姑娘的手段。”
楚洛衣收回同欧阳千城对视的目光,将目光落在轻雪的身上,轻笑道:“太子妃三年一无所出,却一直深受太子宠爱,您的手段也不差。”
轻雪目光一冷,仿佛被人戳中了什么痛楚,殷红的唇扯起一抹弧度:“不及你的本事!引得父子反目,兄弟成仇,竟然连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也不放过!”
楚洛衣脸色一白,看向轻雪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最终只是勾唇轻笑道:“轻雪,想必这些年,你过的也不好吧,楚家的冤魂是不是夜夜都会来找你索命。”
“你是楚洛衣!”轻雪瞳孔骤然紧缩,看着面前的女子。
“我是楚洛衣,只可惜不是被你剥皮剔骨挖空双眼的楚洛衣,那个楚洛衣不是已经被你扬灰在马怀坡下,尸骨无存?难道你忘了?”楚洛衣漫不经心的开口。
‘啪!’一声,轻雪一手捏紧轿子的扶案,看向楚洛衣的目光带着冰冷的杀意,隐藏在瞳孔之下的还有淡淡的惊恐和心虚。
楚洛衣的目光落在她涂着鲜红丹寇的手指上,只见中指和无名指紧紧的贴在一起,心头升起一抹疑惑。
☆、第二百八十四章 当年之事(万字更~)
她与轻雪相处多年,对于她的习性最为了解,一旦生出恐惧或犯错心虚畏惧时,纵然面色不变,可因为心中的情愫,中指和无名指常常紧紧贴在一起,格外的不自然。
去年,北燕举办四国围猎之时,轻雪也曾怀疑过她是楚洛衣,可是那时的轻雪眼中也有着恨意和畏惧,却不及这一次来的显然,那么她这样的转变又是为何?
闻言,欧阳千城的目光从楚洛衣身上收回,渐渐落到轻雪身上,轻雪有些惊恐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欧阳千城平静的收回目光,再未看楚洛衣一眼,轿子车队等从楚洛衣面前经过。
到达居住的宫殿,欧阳千城扯着轻雪的手腕,将她扯了过去:“陈轻雪,她为什么说你将洛衣剥皮剔骨,剜去双眼,如果是这样,你给我看的尸体是谁的?”
轻雪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也没急着整理脱落的衣衫,看着欧阳千城开口道:“欧阳千城,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莫非你是真的爱上了这个同楚洛衣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她又不是楚洛衣,为何你却如此相信她说出的话?”
欧阳千城微微眯起眸子,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你把她放了?”
轻雪仰天大笑起来,眼眶中积蓄着深深的泪水,神色狰狞的几乎要夺眶而出:“哈哈哈!欧阳千城,你当我轻雪是什么良善之辈?”
欧阳千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面前有些疯癫的女人。
那双妩媚的眸子因为里面的恨意,而变得有些突兀骇人。
轻雪冷声开口:“她害我受人凌辱,害得我的爱人身首异处,害我这辈子不能生育!我会放了她?欧阳千城,你简直在痴人说梦!我告诉你,我恨不得将她剥皮剔骨,我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猛然间,欧阳千城一手掐住轻雪的脖子:“所以,你就那样做了?”
轻雪没有想到欧阳千城会突然出手,感受道脖颈间的蛮力,一瞬间脸色涨的通红。
可即便如此,轻雪却也不曾低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艰难的开口道:“欧阳千城,你少在我这里装模作样?楚家的覆灭是你一手策划,是你让我杀了她!”
听着轻雪的话,欧阳千城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大,金色的指环卡在轻雪的脖颈上,上面的宝石锋利的在她白皙的玉颈上划出几道血迹。
轻雪依旧高昂着头,冷笑着看着欧阳千城。
欧阳千城的双眼通红,当初,他亲自去监斩楚家满门,却独独把楚洛衣交给了轻雪,相处数年,他不得不承认,楚洛衣是让人喜欢的,固然从一早的相识开始,一切都是他精心谋划的一场阴谋。
可是即便如此,他却依然不受控制的对她心有留恋,以至于他无法看到她死在他的面前,更无法亲手杀了她。
而这时,轻雪洞察了他的心思,主动向他开口,要亲手处决楚洛衣。
他慌乱的想要逃离,害怕面对于她,便点头应下,将她交给轻雪。
“你不是告诉本宫,你只是一杯毒酒将她送走的么!”欧阳千城红着眼,低吼道。
轻雪依旧高傲的仰着头,脸色已经渐渐开始变得发紫,却毫不服输的开口道:“欧阳千城,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可笑了么?你杀她满门,让她家破人亡,却在临死关头施舍你那让人作呕的关心和情愫,你以为她会感激你么!”
“闭嘴!”欧阳千城仿佛被触及了痛处,神色之间满是狰狞。
站在门外的湘羽捂住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泪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轻雪会说是洛衣害得她被百般凌辱,害得她无法生育,害得她与爱人阴阳两隔。
湘羽靠在门前,猛然间回想起轻雪似乎曾经同年轻俊朗的冯季将军走的极近,外人也时常传言两人是青梅竹马的一对。
只是后来,冯季将军却意外身死,据京畿府尹调查给出的结果,冯季在一次仗义相助之时,得罪了京畿的地痞,遭遇亲信出卖,在京畿的路上遭遇埋伏,意外身亡。
当时朝中上下一片唏嘘,只道冯季年少有为,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却在阴沟里翻船,死在地痞手中,实在是死不瞑目。
细细回想下来,那段时日轻雪虽然说悲痛欲绝,可是那双铮亮的眸子里分明有着恨意!
湘羽咽了口吐沫,一手捂着心头,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这巨大的冲击,如果这样想来,冯季绝不是简单的死于地痞之手,而轻雪当时也一定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眼中才会满含恨意!
湘羽有些慌乱的转身离去,脚边却不小心踢到摆放的花盆。
‘哗啦’一声,花盆被踢倒,湘羽一颗心几乎要跳了出来,含着眼泪,快速的跑开。
“谁!”欧阳千城瞬间察觉,松开轻雪,转身走向门外。
空荡的房门外空无一人,转头看去,只瞧见一抹淡粉色的衣角快速抽离。
欧阳千城没有再追,站在原地许久。
轻雪被放开后,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一手撑着方桌,重重的喘着粗气,努力的睁着双眼,似乎不想让眼中的泪水滚落,可即便如此,豆大的泪珠还是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
当年,她同冯季两相恩爱,连同洛衣一起前往关山城,途径郊外的铺子,她们在此歇息,简单的用了些膳食。
随即,洛衣的几名太监突然追来,说陛下有旨,让她即刻回京进宫。
她同冯季本欲与她一起赶回宫去,她却说三人一路奔波,舟车劳顿,让两人不必焦急,慢慢赶路便可,她先回京复命。
待到她离开之后,铺子里的伙计等人却纷纷亮出了家伙,分明是个埋伏!
她同冯季想要对敌,却发觉酒水中被下了迷 药。
她们两人苦苦支撑,可奈何药力强悍,面对众多刺客,却又没有半点时间运功将其逼出,以至于最后两人纷纷落入敌手。
可那些贼人似乎是摆明要羞辱于她,当着冯季的面扯开她的衣衫,将她。。。
一个,两个,三个。。。
冯季因为不甘看着她受辱,拼命挣扎之下,却死在了她的面前。
她衣衫褴褛,像是破布一般任人宰割,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却被一群乌合之众百般凌辱,她看着他苦苦挣扎,少年意气的他不惜下跪求饶,可最终却睁着双眼,看着她的方向,死在她的面前!
天色暗的那么慢,却又那么快。
自她被屈服于他们身下,她半个求饶之字未说,半滴眼泪未流,她只是冷眼高傲的看着他们,以一如既往的不可侵犯的高傲之姿,当身上的药力一点点被她运功冲散,她化身为恶鬼,从泥泞的地上爬了起来,将那些欺辱于她的人一一杀掉。
她剜出他们的肠子喂给了山里的老虎,抠出他们的眼睛喂给了山石上的秃鹰,将他们生生剁成了肉末。
大雨滂沱,她跪在地上,唤着冯季的名字,他却再也没有醒来。
大雨滂沱,她跪在地上,痛骂着老天,却没人能回答她的不解。
大雨滂沱,她跪在地上,失声痛哭,雨水却冲洗不干净她那青紫遍布的身体。
大雨滂沱,她跪在地上,那一日是噩梦,那一夜是噩梦。
她美好的一生就此终结,她所有的幻想就此打破。
她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她姿容无双,引得无数男人竞相追逐。
她是天下男人垂涎欲滴的,却再不是谁的爱人!
轻雪渐渐回过神来,从那漫长而艰难的思绪中清醒过来,看着站在门前的男人的背影,始终不敢朝着她不敢相信的另一个方向去想。
暴雨冲刷了一夜之后,滚滚血迹没入土壤,待到次日清晨,一切都散发着泥土的清香,再不见那朱砂锈色。
她背着他的尸体,将他葬在了开满丁香的山头,满山遍野的丁香花汇成一片紫色的海洋,绚烂的连接着天际,让人移不开眼。
雨过天晴的天边出现一道七色的彩虹,洒满了整个山头,斜挂在天边的暖阳,散发出包容一切的温暖的光。
她为他整理好衣襟,擦拭去脸上的污泥,梳整好发髻,采摘了大把大把的丁香簇拥在他的身边,手指抚过,轻轻合上他的双眼,看着飞舞的虫蝶在他身边缭绕,渐渐远去成永远烙刻在记忆里的一幕。
冯季,你瞧这漫山遍野的丁香花都开好了,你为何却迟迟不肯醒来。
她为他立了一块无字牌位,就让他永远留在这个鸟语花香的地方,就让这虫鸣鸟叫,山涧溪流洗去他心中的不甘,冲走他的怨恨。
回到帝都,她只说冯季遭到埋伏,意外身死,未提及自己受辱一事。
她派人调查了当日前来传递圣旨的公公,调查了出入宫门的太监情况,却发现当日根本没有圣旨被送出宫门。
她仍然不信,不肯相信这个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女子会如此设计自己,她试探了南昭的帝王,嗔怒撒娇着责怪他为何偏心只召唤洛衣回京,却丝毫不想念她。
可南昭帝却蹙眉反问:“朕何时下过圣旨召唤洛衣回宫?”
她的心愈来愈冷,直到一日前往太子府,寻找欧阳千城之时,却在门外意外的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如今冯季已死,只要你好好利用,轻雪一定就可以为你所用,到时陈家和冯家的势力都将归顺于你,你的太子之位也就越发稳妥。”那熟悉的声音是刻入骨髓,化成灰她也会认得。
“洛儿,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不知能许你什么,只能像你保证,他日我若为帝,必封你为后,从此后宫三千,只要你一人。”欧阳千城轻声开口。
“如今我只盼着你能达成心愿,一统天下,只是,这辈子,我注定要亏欠轻雪了。”楚洛衣轻声开口。
轻雪眼眶欲裂,无论她怎样不信,可这一幕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她面前。
当日傍晚,派去调查的人归来,查出的了当日所中的迷 药,乃是京畿之中万寿堂所调制,专用于压制内力深厚之人,而这幅药则是被一名戴着黑色斗笠的人买走。
店家没有瞧见她的样貌,却对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印象深刻。
她记得,尼罗香乃是陛下所赐,从横甸送来的贡品,十分稀有,只有当时的皇后和莲贵妃分得了一星半点,而因为楚家的功劳,皇帝将所剩的一盒赏给了楚洛衣。
尼罗香像是古老神秘的尼罗河,深沉而清香,事儿彭海似海浪,时而温柔似轻风,行走之间,仿佛能看见那古老的尼罗河流域,带着来自远古的深邃和漫长。
皇后和莲妃终日居于宫中,那么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前往万寿堂的似乎就只剩下楚洛衣了。
面对着一次又一次的证据,她依然不信,甚至再次派人前往宫中调查皇后和莲妃对于尼罗香的使用情况。
可结果却再次让她心凉,因为这香料稀有,皇后和莲妃都未曾舍得用去半点,皆是满满一盒原封不动。
“这段时间你好好安慰安慰她。”楚洛衣淡淡的开口。
“你真是我见过最狠心的女人,将我推到别的女人身旁,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欧阳千城开口道。
攥紧拳头,却见她开口道:“自然会在意,只是轻雪的性子不会让你轻易得逞,唯有你利用权势来诱惑她,许诺她为冯季报仇,她才有可能屈服于你。”
欧阳千城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我知道该怎么做。”
轻雪红着眼,至此转身离去,当日夜里便出现在了欧阳千城府上,衣襟半露,侧躺在他的床上。
欧阳千城掀起门帘而入,瞧见床上的轻雪蹙起了眉头:“你怎么会在这?”
轻雪单手轻轻转动着一缕发丝:“太子殿下真是下的一手好奇,有楚洛衣帮你,难怪地位越发的如日中天。”
欧阳千城看着面前的女子蹙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轻雪坐起了身子,看着面前的欧阳千城,勾起红唇:“如果我没有看错,此前我可是瞧见了几次太子殿下同旁的女人纠缠不清。”
欧阳千城眯起眸子,没有说话。
轻雪从床上走了下来,手指轻轻触及欧阳千城的衣襟,不轻不重的画着圈圈。
此前她一直都反对楚洛衣同欧阳千城在一起,因为她总觉得这欧阳千城有着几分古怪,似乎太过平和,就好像一切都是做戏一般。
再加上她几次瞧见欧阳千城同世族大夫之女牵扯不清,自然不希望楚洛衣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再加上父亲此前曾说过,当年贵妃被斩,乃是楚家操办,虽然只是奉命监斩,可难保欧阳千城不会记恨在心,所以只怕这欧阳千城接近楚洛衣是另有目的。
“太子殿下对楚洛衣并非是真心实意吧?”轻雪轻笑着开口。
欧阳千城依旧沉默着没有开口,轻雪也不急,而是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太子殿下是想为你母妃复仇吧。”
欧阳千城抬手捏起她的下巴:“女人太过聪明不是一件好事。”
轻雪没有躲开,低声轻笑着:“不过这聪明若是用在帮助太子殿下之上,未尝就不是一件好事。”
欧阳千城上下审视着轻雪:“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本宫可不相信这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轻雪轻轻一笑:“我知道太子殿下想要什么?殿下要的,只要轻雪有的,轻雪就给,而轻雪要的,相信殿下也一定会给。。”
欧阳千城面色无波:“哦?你想要什么?”
轻雪没有说话,双臂宛若藤蔓一般缠绕在欧阳千城的脖颈上,红唇轻启,吐着香气在欧阳千城的耳边轻声道:“我要的和太子殿下一样。”
欧阳千城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轻雪在他耳边继续道:“我要楚家满门覆灭,要楚洛衣的项上人头。”
欧阳千城一把揽过她的腰身,没有给出回应,细密的吻直接落了下去。
轻雪回忆中清醒过来,可那些回忆就好像长了腿一般,时隔几年,却在这陌生的地点,紧追着她不放。
一直到前不久,她前去寺庙烧香祈福。
几座大佛像之前,她跪在黄色的蒲团之上,手捧几只粗香,听着僧人们木讷的木鱼之声,闻着空气里淡淡的香气,虔诚的跪拜着。
她不信佛,只是每年却都会来拜上一拜,为的不是旁的,只盼着冯季一路走好,过奈何桥的时候,喝了孟婆汤,忘记她。
她上不了天堂,所以难同他再遇见,她只能下地狱,来世化做一只倦鸟,一路随着他飞,累了就停在他的肩头,亦或者做一朵丁香,可以被他带在心爱女子的耳畔,而后瞧见他的笑颜。
轻雪缓缓站起身来,将香炉插在了香炉里。
目光却落在了香炉斜对着的一块红色的祈福木牌之上。
木牌是几年前的,虽然时间已久,可似乎她的主人布下了不少香火钱,寺庙里的僧人将木牌保护的很好,依旧干净整齐,泛着淡淡的光泽。
木牌上写着她同冯季的名字,是为她们祈福,轻雪盯着那块木牌怔怔发愣,上面的字迹熟悉而清晰。
打点的僧人上前来扫香灰,轻雪拦住她开口道:“这块祈福牌是何人所写?”
“这个不知道。。需要找师父翻查祈福名录才能知道。”小和尚摇摇头。
她转身就跑了出去,在祈福处找到了记录的老和尚,双手撑在桌案前喘着粗气道:“大师,我想翻看一下第一排斜对着的祈福牌是何人所写?”
老和尚没有拒绝,慢慢的打开柜子上有些生锈的锁,翻查出当年的那一本册子。
不等老和尚将册子递过去,轻雪就已经飞快的翻看了起来,在找寻着什么。
没多久,她在册子的中间找到了为自己祈福的人,只是来人并未留下姓名,只是交付了五千两的香火钱,要求他们照料好祈福牌,不要让它被风吹倒,不要被雨淋倒。
轻雪的指尖划过,落在了时间上。
丙辰年四月初九未时。
轻雪站在那里,看着时间怔怔失神,丙辰年四月初九未时,如果她没有记错,这正是她在太子府听见欧阳千城和楚洛衣对话的那一日,就连时辰也相差无几。
从太子府到这郊城外的寺庙,至少需要一个时辰,楚洛衣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这里。
轻雪抬眸看向老和尚,开口问道:“大师,这时间会不会作假?是否会虚报?”
老和尚摇摇头道:“自然是不会的,佛祖面前,谁人胆敢放肆,若是前来祈福,若是弄虚作假,祈福又怎会灵验?若是不祈福,又何必来此徒惹罪孽?姑娘放心便是。”
轻雪的手有些发抖,怎么可能呢?
“大师,你可还记得当年写下这个木牌祈福的人是什么样貌?”轻雪将册子掉转,放在老和尚的面前。
老和尚转动着佛珠,思量了半天,而后开口道:“时间太久了,老衲实在是难以记得了。”
轻雪眼中闪过一抹急切:“你再好好想想大师,是不是一名红衣女子?”
老和尚想了许久,还是摇了摇头:“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是真的不记得了。”
轻雪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一旁扫地的小和尚瞧了一眼,眼前一亮道:“师父,好像就是一个红衣女子。”
轻雪抬眸看向小和尚:“你记得此人?”
小和尚立着扫帚道:“似乎有些印象,因为这位施主特别的很,一来旁人来上香祈福一般都是清晨,可这位施主来的时候太阳都快要落山了,二来这位施主一身红衣,好看的紧,比我见过的所有香客都要美,红的刺眼,三来,这位施主捐的香火钱也极多,还叮嘱我们好好照看祈福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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