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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云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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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儿忙问到:“那后来呢?”
秋露深吸了口气,说道:“第二日我便隐隐觉得有些头痛,浑身冰冷难耐,后来就发了这病。”
这话讲完,二人都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坐在桌旁瞧那热了的烛泪一滴滴顺着蜡烛缓缓落下来。
半晌,秋露忽抓住心儿的手,问到:“心儿,难道会是春雨?”
心儿望着秋露摇了摇头,说道:“姐姐,我并不敢轻易断言,只是若是春雨,她又为何要毒害姐姐呢?”
秋露也摇了摇头,喃喃说道:“我与春雨、夏晴、冬雪几人同为翠烟阁的小丫鬟,吃在一道,住在一道,情同姐妹。后来我与春雨被提了大丫鬟进屋伺候,夏晴、冬雪二人仍在屋外,可我们一向交好,并无嫌隙。春雨她定不会害我。”
心儿心中疑虑重重,可望着秋露黯淡的眼神,她只能点了点头,说:“姐姐说的是,你们交好甚久,又情同姐妹,她自然不会有害你的心思。”
这话似乎让秋露稍微松了口气,她松开了紧抓着心儿的手,缓缓说道:“大少爷虽对我另眼相看,比旁的丫鬟要更亲厚些,可并没瞧出春雨有什么旁的心思,她还常和我顽笑,笑我日后必定会是大少爷的姨娘。我们都只当是玩笑话,笑笑便也罢了。”
心儿忽想到夏晴那日说春雨已是大少爷身边的通房丫鬟了,便轻声说:“那姐姐是否知道,春雨如今已经是大少爷的通房了。”
秋露倒不吃惊,只是低下头,淡淡地说:“我早便听说了,大少爷中了榜之后便听小丫鬟们说起此事,也是意料之中,春雨模样妩媚俊俏,又一直在大少爷身边伺候,自然是她。”
心儿没有再讲话,心中暗想:若是秋露姐姐没得这病症,以大少爷对她的情意,那么被抬为通房丫鬟的,十有八九便是她,而不是春雨。想到这里,心儿感觉到自己的心猛跳了几下,她忙稳了稳心神,只抬眼望着秋露。
秋露也正望着她,目光倒是比她还要平静些,心儿忽想到了今日下午大少爷沈伯彦黯淡的神情,便忙说道:“大少爷兴许也有他的难处。”
秋露咧着嘴笑了笑,说道:“心儿,你还小,许多事情还不明白,有些事过去就只能是过去了,多想也无益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今这样反倒是好的。”
心儿有些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明明二人两心相知,却不能厮守在一起,这无端来的病症,让二人渐行渐远,可从前过往,难道真能当没发生过一般?她有些困惑的望着秋露。
秋露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等你日后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心儿笑笑,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一宿无话,第二日一早便起床又开始浣洗。
心儿原以为歇了一晚后手臂的酸痛会轻些,没料到竟比昨日还更重些,早起穿衣时都觉得抬不起手臂来。
瞧到心儿吃力地举着衣锤,敲打着那些大件的衣物,郝嬷嬷便走到心儿身边,微微皱了眉,责备道:“才浣洗了一日就受不了了,若是都照你这么洗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洗得好,过两日就进了腊月了,主子们要浣洗的衣物愈发多起来,你这样如何能行?”
说罢,她弯腰从心儿身边捡起几件单子,放到其他浣洗丫鬟身边,说道:“你们替她把这些洗掉,瞧她慢吞吞的样子,今日定然是洗不好的。”
心儿感激地抬起头望了望郝嬷嬷,郝嬷嬷并未睬她,而旁的小丫鬟气得直咬牙,却不敢说什么,只狠狠地瞪了她几眼。
到了午饭时分,心儿仍去厨房拿饭菜,那厨房的小丫鬟没料到她今日竟又来了,脸色瞧着倒比昨日还更平静些,不禁吃了一惊,仍黑着脸,嘲讽了她一番。心儿听她还是昨日那番言语,心里忽觉得有些好笑,仍不搭话,只端了盒子便走了。
又过了几日,心儿才觉得肩膀和手臂的酸痛减轻了些,脸上的指印也消了下去,所幸并未留下什么痕迹,心中宽慰了不少,笑容也多了些。
自从进入了腊月后,浣洗的东西果然多了起来,浣衣房从早到晚忙着,连说话的空都没有了,整日忙忙碌碌,倒无心去搭理旁人的风言风语,心中心儿便一日日静了下来。
转眼到了年下,沈府自是一派张灯结彩的景象,只是大爷今年在外办差未归,这年节的氛围倒不似往年热闹,往来的亲朋好友也少了不少。
府里上元节之前戒浣洗,所以浣衣房难得没有捣衣声,一片静谧,再加上小丫鬟们都告了假回家中与家人团聚,只有心儿和秋露并没有去处,便闲了下来。心儿托周顺从草庐书坊拿来了笔墨经书,得空便抄些经书,秋露便坐在她边上静静地绣着花。
初一那日,大少爷沈伯彦便谴了周顺过来,给心儿和秋露拿来了些银两和一些笔墨,二少爷沈仲彦身边的黄鹂也送来了些绣花的金银丝线并一些小物件来,还有周大娘冯嬷嬷送了些精致的小点心,心儿和秋露的日子过得倒也舒适。
二人闲来无事,偶尔挥笔写些诗词句子,心儿略胜一筹,若是飞针描红绣绿,便是秋露更胜一筹。二人说说笑笑,日子难得的惬意。
到了上元节,府内下人们或者三五成群聚会吃酒,或者告假出府与家人团聚,浣衣房只剩下心儿与秋露二人。秋露正教心儿绣双面绣,心儿学得认真,忽听到外面有人轻声叫自己的名字,她放下花绷,出去一瞧,不由得一愣,原来外面站着的正是黄莺和二少爷沈仲彦。
心儿忙走上前,轻轻福了个身,说道:“二少爷怎么来了?这可不是少爷们该来的地方。”
他向前迈了一步,离心儿更近了些,伸手拉起心儿的手,仔细端看着心儿,说道:“你比先前愈发瘦了些。”
她瞧到他目光中的关切,微微一笑,说:“兴许是长高了些,倒显得瘦了,二少爷只管放心,奴婢在这里一切都好。”
他瞧着她轻描淡写的样子,反而升起一丝酸楚,说道:“才不过两个月,怎会一下子长高?”
她也笑道:“才两个月,二少爷又怎瞧得出奴婢清瘦了?”
他又要说什么,瞧到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嘴角也不由得浮出一丝笑意,要说的话也没有说,就只管握着她的手,对着她笑。
心儿看他只是笑着不说话,忙抽手出来,说道:“外面冷,我们还是进屋里说吧。”说着就招呼沈仲彦和黄莺进了西厢房。
秋露很少见人,早已进了里间避着,黄莺和心儿安顿沈仲彦在榻上坐下来,心儿拿了茶来,众人才捧了茶坐下。
沈仲彦头一次来心儿的住处,只觉得潮湿阴冷,脚下生着寒气。想到心儿过去两个月都住在这样的地方,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心儿见到他四处打量这屋内陈设,眉头越来越深,忙说道:“二少爷今日怎么到浣衣房来了,若是大奶奶知道了,又该挨罚了。”
他听到心儿提到母亲,心中更是烦闷,说道:“母亲现在正在屋内歇着呢,我才得空溜了过来。”顿了顿,又说道:“自从你来了这浣衣房,我还从未来瞧过你,想着今日众人都回家去团圆了,知道你没去处,便过来瞧瞧你。”
心儿笑着说:“这里哪里是少爷呆的地方,你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他讪讪地说道:“回去也没什么有趣的事,大哥忙着下个月的会试,大姐如今愈发是不怎么出门了,只是每日到母亲这里请安才说得几句话。你如今也不在屋子里,我温书都觉得没劲。”
黄莺在一旁笑着说:“二少爷还当是小时候,和大少爷、大小姐整日在一起,如今大少爷要考功名,大小姐年纪也大了,恐怕也快要出阁了,二少爷日后若还是这样,恐怕更要闷了。”
他轻叹了口气,说:“昨日母亲去将军府赴宴,与岳老夫人在屋内聊了许久,大姐和岳三哥的婚事怕是等父亲回来了就要定下来了。可若是大姐出了阁,园中岂不是更加空了?”
黄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大小姐去年便及笄了,自然便会嫁人,哪有不出嫁的女子?”
心儿也笑了起来,二少爷真是小孩子的性情,仍喜欢人多热闹。
他听了黄莺的话反而愈发伤感,望着心儿说道:“那心儿日后也会出阁了?”
黄莺笑得细长的眼睛愈发眯成了一条线,说道:“心儿日后自然要嫁人的,难道二少爷要她伺候二少爷一辈子?”
☆、素心
心儿倒没笑,黄莺说的是实话,自己终究还是要嫁人的,并不会一直待在沈府,即便现在尚且有寄居之处,可日后出了府,自己又会在哪里落脚?会嫁得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忽有些羡慕起大小姐沈玉柔来,虽然那岳家三爷瞧上去神色冷峻不易亲近,但她至少已经知道自己将要托付终身之人是谁,心中也能安稳些。
沈仲彦瞧到心儿没有作声,只当她也同自己一般若有所失,心中倒涌起一丝欢欣,忙又拉着心儿的手,说道:“心儿,你且放心,你若是愿意,等过两年我回了母亲,将你留在屋内,你便不会离了这园子了。”
他这番话说完,黄莺和心儿二人不由得一怔。心儿抬眼瞧到黄莺脸上先飞起两抹红晕,忽明白了他所指的意思,不由得也红了脸,忙从他手中抽出手来,低下头来。
黄莺见心儿红着脸低下头,忙说道:“二少爷又诨说了,若是被大奶奶知道了,恐怕心儿就要被撵出府去了。”她抬眼瞧到他似有些急了起来,又忙说道:“何况心儿年纪还小,过两年再说也不迟。”
沈仲彦见到心儿脸上似有愠色,想到方才这话的确唐突了些,也忙说道:“是我唐突了,心儿不要介怀。”
心儿抬起头,对着沈仲彦闪着亮光的眼睛,轻声说道:“奴婢谢过二少爷好意,只是奴婢并不奢望能再回到二少爷身边伺候。”
沈仲彦听了这话,忙说道:“母亲只是一时容不得你罢了,待父亲回来了,母亲气自然消了,我便再把你要回来。你如何能一直待在这里?”
心儿看他有些急起来,正要说话,便听到黄莺在一旁说:“时候不早了,二少爷我们回去吧,若是被那多事之人瞧到了,传到大奶奶耳朵里,恐怕会牵连了心儿。”
沈仲彦听她这么说,也点了点头,略有些不舍地套上靴子站起身来。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对黄莺使了个眼色,黄莺便进里间找秋露说话去了。
他走到心儿身边,压低声音对她说:“前几日听母亲说,父亲来了书信,过两个月便能回都城,等父亲回来了,我便去求父亲,他自然会让你离了这里仍回内园去。你且忍些日子,等父亲回来了便好了。”
心儿本想说什么,可看到沈仲彦目光中闪动的亮光,便笑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沈仲彦瞧到她点头,心中更加欢喜,只搓着双手,说:“那你且再受些委屈,若是嬷嬷待你不好,或是缺什么,只管来找我,我定然会护着你。”
心儿笑了笑,说道:“一切都好,二少爷请放心。”
他点了点头,回头叫了黄莺,两人便去了。
心儿送走了他们二人,一回身,便瞧到秋露站在里间的门边望着自己。心儿想到沈仲彦方才的话她一定听到了,不由得脸有些发烫,只垂头坐在桌旁,伸手拿起花绷绣了起来。
秋露走到她面前,说:“二少爷待你倒是情真意切。”
心儿避开她的目光,只瞧着手中的花绷,轻声说道:“二少爷还是小孩心性,不过是一时随口说说而已,我并不敢奢望。”
秋露似又想到了自己的过往,只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二人便垂头绣了起来,各自的心思便绣在这指尖的一针一线间。
转眼过了二月,大奶奶陆氏瞧着大爷今年不在府中,对下人们的赏赐也不像往常那么热闹,只是叫了各房各院的管事嬷嬷统一代领了,再分发下来。心儿得知,竟松了口气,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心里竟有些怕瞧见大奶奶陆氏。
一日,心儿在去厨房的路上遇到了素心,原来素心正是冯嬷嬷的外甥女,自从上次得知心儿正是为了冯嬷嬷才被罚去外园的,心中感激她,得空便常悄悄过来瞧她。心儿也知素心向来低调稳重,心中也喜欢她的性子,两人便渐渐熟悉起来了。
素心瞧起来眉眼中带着笑,心儿一问才知道,原来大少爷沈伯彦会试中了第五名贡士,只等着四月入宫殿试。
心儿心中为大少爷高兴,便与素心多说了几句。素心似乎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对心儿说:“本来听奶奶说大爷下个月便能回都城来,可不知怎么回事,忽又变了,前日大奶奶说大爷一时回不来,要过了端午才能回来。”
心儿轻轻“哦”了一声,素心又说道:“得知大爷迟迟不能回来,大奶奶心里又不大舒畅,有些闷闷的,还好昨日得了大少爷的好消息,大奶奶才略好些。我近日在福禄居忙着,倒没空去瞧你。”
心儿忙说道:“姐姐伺候好大奶奶是要紧的,不必挂念我。”
素心点了点头,又同她讲了几句,便匆匆回去了。
心儿回到浣衣房,便把大少爷高中的消息告诉了秋露。秋露得了这消息,半晌,才轻轻地“哦”了一声。心儿轻轻叹了口气,瞧到她不愿多说便也没再言语,只是摆了饭菜和秋露一起用了。
一日,二少爷沈仲彦又悄悄托了黄莺过来告诉心儿,说大爷下个月回不来了,要进了五月才能回来,让心儿在浣衣房再多忍耐几个月。
心儿心中感激他的挂念,心下却隐隐有些怅惘起来,他似乎觉得自己在这里日日都备受煎熬,便时常托黄鹂、黄莺来看自己,如今得知大爷要晚几个月才能回来,便急急的遣人递了消息,生怕自己等不及。
心儿轻叹了口气,自己在这浣衣房倒是一切顺心,平日活计是多了些,旁的比起福禄居来倒轻松了些。这里的浣洗丫鬟虽个个尖牙利嘴,但也只不过图一时口舌之快,并没什么害人的心思。
厨房的人虽待自己还是一贯的讥诮,但日子久了,倒也没什么花头,索性连话也懒得对自己说了。想必自己离了内园这些日子,香秀也终不再“记挂”着自己了。何况如今身边有秋露的陪伴和照应,日子过得倒也没那么苦闷。
而这些似乎是二少爷沈仲彦不能明白的,在他看来,比起舞文弄墨、描花绣柳,做粗活着实难以忍受。心儿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终究是这高门大户的公子哥,和自己之间,终还是隔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心儿摇了摇头,不再去想沈仲彦的事情,只安心在浣衣房待了下来。
不觉到了四月底,府内桃红柳绿,燕鸣莺啼,自是一派春光明媚的景象。
府中又传来好消息,大少爷沈伯彦殿试中了二甲第二名,圣上看他少年有成,又得知他是大爷沈青正长子,特钦点了庶吉士。
一时府内哗然,只有圣上瞧中的有才学的进士才可以被选到翰林院任庶吉士,在翰林院之后,便会被授予官职,成为皇帝身边的近臣。
下人们都眉开眼笑,说大少爷沈伯彦年纪轻轻就有此殊荣,日后定会平步青云。即便大爷在外地办差,大奶奶陆氏还是在府内摆了宴,搭了戏台,请好友亲朋相聚庆祝,府内说不尽的热闹。
一日,浣衣房内事情并不多,心儿把换洗好的衣物晾晒起来,手头上倒也没什么事情,正巧素心来找她,她便同素心在外园中一面走着,一面说着话。
二人沿着游廊走到一处池中亭来,这亭子建在池中央,四面都是游廊,正门朝南,其余三面都是雕镂格子,上面糊了纸,纸上还描着亭台楼阁、花鸟走兽,甚是精致。亭子西侧还置有石桌石凳,二人便在亭子外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心儿瞧到素心微微锁着眉,隐隐透出些忧愁来,便问到:“姐姐,你今日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的,可是心里不痛快?”
听心儿这么一问,素心大大的眼中升起了一片水雾,眼眶也红了起来,心儿瞧到她似乎要哭的样子,也吃了一惊,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问:“姐姐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素心略有些哽咽地对心儿说:“今日大奶奶罚了我三个月的月例银子。”
心儿深知素心一贯小心稳重,很少出错,大奶奶素来又很喜欢她,不知今日犯了什么错,竟被罚了三个月的银子。便问到:“可是姐姐出了什么岔子?”
素心摇了摇头,说道:“我一时也想不明白,并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今日奶奶和二奶奶在厅内说话,我上去奉茶,大奶奶接过茶吃了一口就搁在桌上,嫌茶冷,说我做事笨手笨脚。奶奶还说我……”说到这里,素心的眼泪滚落下来,抽泣地说不出话来。
心儿忙抚着她的背,半晌,她才好些,说:“奶奶还说要撵我出去,省得留着我在府中狐媚主子。”这话说完,素心又委屈地哭了起来。
心儿心中诧异,素心虽然长相出挑,但是为人低调本分,见到少爷们也只福个身行了礼,从未听说她还会迷惑主子们。
素心哭了一阵子,才止住哭,说道:“心儿,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心只在奶奶身上,从来不曾对少爷们动过心思,见面也不过行个礼而已。别说少爷们,就是大爷和二爷,我也不曾多说过一句话。今日奶奶这么说,我心里真的是冤的很。”说着,她的眼泪又滚了下来。
心儿忙扯出帕子替她擦了泪,说道:“姐姐说的句句是真,心儿心中也替姐姐冤,奶奶平日对姐姐爱护有加,据心儿所知,都不曾大声训斥过姐姐,不知今日奶奶怎么忽这么待姐姐?可是有什么旁的缘故?”
素心听心儿这么一说,也止了哭,细细思量起来,说道:“今日二奶奶过来给奶奶请安,两位奶奶便在厅内说话,不过是说些日常的闲话而已。我被奶奶训斥了以后,我瞧二奶奶面上也讪讪的,没多久便起身走了。”
心儿忽想到前几日的一件事来,抬眼又看到素心哭过了之后面色微红,眼中泪光点点,别有一番动人的风情,便缓缓说道:“素心姐姐,心儿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讲。”
素心点点头,心儿便说道:“素心姐姐对爷们、少爷们心无杂念,可不能保着旁人对姐姐也是心无杂念。”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一周开始了,高三也要加油更文了,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
☆、再遇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小主们,你们的男主又登场了哦,撒花撒花
素心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得一怔,呆呆地望着她。
心儿望着她,轻声说:“姐姐,心儿忽想到前几日的一件事,只是不知此事是不是和姐姐今日之事有关。”
素心不言语,只等着她说下去。她便接着说道:“前几日二奶奶房中的丫鬟宝琴送来了二奶奶要浣洗的衣物,让秋露姐姐仔细些洗。秋露姐姐瞧那妆缎袄子上洒东西,便问是什么,宝琴说是燕窝,还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大概说了一番。
“她说是二奶奶端了燕窝给二爷,二爷一挥手,那一小碗燕窝便全部洒在二奶奶身上,二奶奶面上下不来,便气了起来,说二爷的老毛病又犯了,居然瞧上了大奶奶身边的人。”心儿说罢,只望着素心。
素心听得倒吸了口气,忽想到那日在园中遇到了二爷沈青直,他上下打量着自己,那目光黏腻腻的,瞧得自己浑身不舒服。又想到二奶奶今日看到自己,也是上上下下打量着,还拉了自己的手夸了一番,说不知什么时候素心这丫鬟竟出落得这么标致了,她口中虽这么说,可目光却冷得让人不由得浑身泛上一丝寒意。
如今听心儿这么一说,素心才明白了这事情的原委。她喃喃说道:“难怪今日二奶奶对我不同于往日,竟拉着手赞了一番,原来竟是动了这样的心思。”
心儿点了点头,说道:“怕是奶奶早瞧出了二奶奶的心思,不愿把你给了二爷,才训斥你迷惑主子,想必这话,是说给二奶奶听的。”
素心慢慢回过神来,说道:“倒是奶奶救了我,我却不知深浅,还在这里委屈得哭着呢。”
心儿笑笑,安慰道:“奶奶一向最喜欢你,自然会保全你在身边。”
素心眼中的忧愁早已少了许多,反而多了些欢喜,轻声说道:“奶奶还是护着我的。”
心儿见她已不再落泪,便打趣她说道:“大奶奶若是瞧见你哭哭啼啼,还当是你不愿意留在奶奶身边呢,索性把你给了二爷算了。”
素心想到二爷那上下打量着自己的目光,啐了一口,有些气愤地说道:“即便是在大奶奶身边一直伺候当了老姑娘,我也不愿意给二爷做小。”
心儿见她动了气,忙说道:“心儿和姐姐顽笑呢,姐姐怎就当了真?”
她拉着心儿的手,说道:“我何尝不知你是说笑,只是气二爷,早已有了两房姨娘,竟还来打丫鬟们的主意。”
心儿也点了点头,说道:“姐姐是个有骨气的,若是换了旁的人,说不准便应了呢,毕竟也能做得了半个主子。”
素心闻言又气了起来,说道:“正是有那些一心想攀附的人,主子们才当是我们各个挤破头都也要去做小、当半个主子去。我才不稀罕这荣华富贵,只盼着等到了年纪出了府,能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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