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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云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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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儿也笑着说道:“姐姐这么想是在好不过了,若是将来能嫁得中意之人,也便是好了。”
  素心伸手抚了抚脸颊,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不过是我们做奴婢的痴心妄想,在这府里做丫鬟,最好的也不过是到了年纪主子开恩放了出去,家中父母做主寻个好人家,这一辈子也就安稳了。”
  说罢,她瞧了瞧远处的池水,轻声说道:“若是家中无人,或是卖了死契的,那也只能看个人的造化了,任凭主子指配个小厮,若是他人品周正,倒也罢了,若是不成器,那日后的日子恐怕是难过了。”
  心儿想到自己无父无母,最终免不了也是这样的下场,神情一时也黯淡了下来。
  素心见她低下头,又想到她父母均已不在,知道自己失了言,忙安慰说道:“心儿生性善良,又聪慧,主子们定然会给你找个好归宿。”
  心儿望着池中的荷叶随风摇动,缓缓说道:“也不怕姐姐笑话,心儿孤身一人,倒也自在。若是嫁了人,那么他高兴我便才能高兴,他皱眉我便整日不安,往后的日子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若是老天眷顾,遇到一个知书达理的,日子也好过些,若是遇到个喜怒无常的,那便日日如坐针毡,心神不宁,倒不如一个人自在些。”
  听得她一番话,素心又吃惊又好笑,惊她竟有不嫁人的心思,笑她小小年纪倒是看得开。便说道:“心儿你现在还小,等到了成亲的年纪,自然会有别的念头了。”
  心儿也觉察到自己方才一时感慨说得多了些,便笑了笑,说道:“许是和秋露姐姐在一起久了,愈发觉得很多事情倒没那么当紧了。”
  素心也笑了,伸出手指刮了心儿的鼻子,说道:“你这个小丫头,倒是愈发超脱了。”
  心儿也笑了,一时池中便传来了二人清脆的笑声。
  半晌,素心想到了什么,说道:“那日我在外园看到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厮正拉扯着二少爷院子里的香秀不让她走,那时我还替香秀抱屈,后来才知道这竟是她自己作的孽。”
  见心儿不说话,素心又说道:“她和冬雪一起算计你,找了秦五那心术不正的小厮用热茶来烫你,倒真是狠心。”
  心儿听她提起了那日被热茶烫了的事,便缓缓说道:“谁也不曾想她姐妹二人竟这么狠心。”
  素心瞧她面色平常,似乎早将此事抛诸脑后了,便轻叹了口气,说道:“你倒是心大的,别人一心害你,你倒不曾放在心上。”
  心儿笑着说道:“姐姐你瞧,我如今虽在外园,日子却倒也平顺,而香秀反倒是凭白多添了几分烦扰来。再者说,我既已不在二少爷身边伺候,她自然不会再忌恨我,我又何须时时把这事记在心上?”
  素心倒是没有笑,说:“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终究还是要防着些她。我听黄鹂说当日真是凶险,若不是那岳家三爷顺手挡了一下,那一碗热茶全浇到你手上,恐怕真的是要留下疤了。”
  心儿抚着自己的右手,忽想到了岳明屹,说道:“那岳三爷兴许是怕大少爷正在写的字被水污了吧,再者,他定不会料到我们沈府的茶竟是滚水泡的,若是知道,定不会伸手去挡了,日后他来沈府吃茶,恐怕要放久了才敢吃。”说罢,二人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二人正在这池中亭外石凳上说笑着,不妨这亭内忽走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来,二人瞧到了,忙敛了笑站起身来。
  心儿抬头一看,正对上这人冷峻的神色,她不由得吃了一惊,他怎么会在这里?原来这人正是方才提到的岳家三爷岳明屹。
  心儿和素心忙福了个身,转身准备回去,却听他在身后叫道:“心儿姑娘。”
  心儿不妨他竟叫了自己的名字,便转过身来,仍低着头,素心也转过身来,望向她,心儿便冲她轻轻点了点头,素心便低了头转身先去了。
  心儿仍垂着头,问道:“不知岳三爷有何吩咐?”
  岳明屹双手抄在身后,走到她面前,说道:“今日来给沈大少爷贺喜,吃了酒,出来散散,看这亭子景色不错,便在这亭子内歇了一会。”说罢,他意味深长地望着心儿。
  心儿得知他在这亭子内一直歇着,便知方才与素心的话全都被他听了去,不由得脸颊发烫,便也不说话,只等着听他还要说什么。
  他瞧到她脸颊上的两抹绯红,心下觉得好笑,方才还和丫鬟一起高谈阔论,什么嫁人不嫁,还打趣自己,如今倒是一言不发。他便又说道:“本打算休息片刻便回去,没想到听到有趣的事,便多歇了一阵子。”
  心儿听出他口气中的戏谑,暗怪自己未先去瞧瞧这亭内有没有人,又想他竟躲在这亭子内偷听,还大言不惭地讲出来,心中隐隐有些气他。便仍没有说话,只抿着嘴唇听他说下去。
  “沈府果然是与众不同,不光这泡茶的水是滚烫的开水,这小厮也可以变成丫鬟。”说罢,他又向前走了一步,侧着头望向心儿。
  她低着头,瞧到石青色的长袍进入眼帘,忙轻轻往后退了一小步,抬起了头。瞧到他狭长的眼睛中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抿着的嘴角也向上弯着。她索性装作不知,说道:“奴婢不明白岳三爷此话如何说起。”
  岳明屹没想这个小丫鬟居然装起傻来,更觉得好笑,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洪亮的笑声响彻整个池中,两只正朝这游来的鸳鸯似乎被他的笑声吓到了,一转身朝一旁游了去。
  心儿心中掠过一丝焦躁,她一面恐旁人瞧到自己在这里,又惹出什么事端来,另一面又想到今日出来已久,得早些回去,更不愿站在这日头下听他说笑,便说道:“岳三爷若是没什么吩咐,那奴婢先去忙了。”说罢转身便要走。
  岳明屹见她要走,忙止住笑,说道:“心儿姑娘,我有一件事烦请姑娘帮忙。”
  心儿无法,只得再转过身来,听他的吩咐。
  他正色说道:“我对沈府不熟悉,一时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还烦请心儿姑娘带路,送我回去。”
  她无法,只得问:“不知岳三爷要去哪里?”
  他想了想,说道:“隐约记得是一个叫观莲斋的地方。”
  心儿对外园并不熟悉,这个观莲斋更是没有听说过,便说道:“奴婢对外园并不熟悉,不如岳三爷找一个小厮问问可好?”
  岳明屹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心中升起一丝不悦,微微凝起眉来,说道:“心儿姑娘现在是外园的丫鬟,自然该对外园熟悉,何况这里一时也没有小厮,难道姑娘让我一人在沈府闲逛吗?”
  心儿不妨他竟如此不讲道理,可又想到他曾经为自己挡过那茶水,便不忍拒绝,只轻声说道:“那奴婢就带岳三爷去找找看。”
  他听她答应了下来,心中高兴,便不再说话,只是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心儿便走在前面,岳明屹跟在后面,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游廊沿着池边一路走去。
  

  ☆、斩蛇

  岳明屹走在心儿身后,走得很慢,直直望着她有些瘦削的背影,她似乎比上次见面高了些,换了丫鬟的装扮很是好看。他忽想到了什么,忙去看她的右手,她手背光滑,似乎并未留下疤痕来,他竟暗自松了口气。
  心儿走在前面,心中暗暗琢磨着:这观莲斋应该是在外园当中,单从名字来听,大约是能望得到池中莲花的地方,定是离这外园的莲花池不远。
  她正想着,却发现身后的脚步声不知何时消失了,便停下来回头望去。只见他站在刚经过的一处假山边,正仰起头瞧那假山上的山石。她只得又往回走了几步,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见她终转身过来了,便说:“隐约记得来时经过一座假山,不知是不是这座?”
  心儿想了想,说道:“外园似乎只有这么一座假山,那我们走的应该没错。”岳明屹点点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心儿无法,只好垂手在旁边等着。
  春夏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也多了一层金边,看上去更加高大起来,脸上的神色似乎也没那么冷峻了,隐隐多了一层淡淡的柔和。
  心儿眯着眼打量着他,他也在打量着她,她被阳光照得眯起眼睛,密密的睫毛像把扇子一样遮住了她那清澈的眼睛,瞧不出眼中的悲喜,几个月未见,似乎脸更清瘦了些,下巴显得更尖了。
  他瞧着阳光下的心儿,心中忽柔软起来,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瞧着自己,阳光洒在她光洁的脸颊上,泛着柔和的光,就如同那画上的女子一般。
  正在这时,忽从假山后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一个小丫鬟来,那丫鬟只顾着低头向前跑,不妨心儿正站在边上,眼看就要撞到她身上,岳明屹快步上前,忙伸手一把抓了心儿的手腕把她拉在自己身边。而那小丫鬟竟连头也不顾得抬,只是快步跑远了。
  心儿望着那小丫鬟的背影,似乎有些像二少爷身边的香秀,却又不明白她为何这么急着朝前跑去,倒像有人在追着她一样。
  她正思量着,忽闻到一丝淡淡的酒味,一抬头,便瞧到岳明屹正望着自己,目光中隐隐带着一丝笑,他离自己这么近,他的长袍一角还轻轻挨着自己的裙角,他的手还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腕。心儿心下慌乱,忙抽出手腕,向后退了两步。
  她刚站定,便瞧到又有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跑了过来,似乎在找什么人,心儿看到他贼眉鼠眼的样子,似乎在哪里瞧到过。仔细一想才明白,原来这人是大少爷沈伯彦的小厮秦五,正是那个端茶烫自己的小厮。心儿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那小厮只是看了心儿和岳明屹两人一眼,似乎并没有认出他们,便急急的去了。
  心儿心中更加笃定,刚才那落荒而逃的小丫鬟必定是香秀,方才还听素心讲这秦五总是纠缠香秀,如今看来的确如此。心中暗叹香秀作茧自缚,整日被他纠缠,心中定也不胜其烦。
  岳明屹看到她望着走远的小厮出神,心中不解,问道;“心儿姑娘可认识那小厮?”
  心儿转过脸看到他目光中的疑惑,便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并不认识。”旋即又说道:“奴婢带岳三爷去观莲斋吧。”
  二人一路无语,走过了一座曲桥,就看到一棵大香樟树,绕过香樟,就看到一处楼台,快走近时,岳明屹停下来,说道:“就是这里了,有劳心儿姑娘了。”
  心儿低头福了个身,正准备离开,忽想到了什么,说道:“上次的事,奴婢还未亲口谢过岳三爷,多谢岳三爷出手相救。”
  岳明屹知她说的是上次被烫之事,心想她终认了自己就是那个小厮,心中隐隐有些好笑,便说道:“不知心儿姑娘说的是哪件事?我与心儿姑娘可曾见过面?”
  心儿没想到他竟也装起傻来,悔不该谢他,面上不由得多了一丝赧色。
  岳明屹瞧她咬着嘴唇不开口,似乎有些恼了,更觉得好笑,便接着问道:“心儿姑娘莫不是谢错了人?”
  心儿见他仍是一味地调笑,心中暗想倒果真是自己谢错了人,面上却又恢复了平淡的神色,只说道:“许是奴婢记错人了,奴婢受人恩惠,自然心中感激,不想施恩之人却并不在意,倒是奴婢多心了。”
  岳明屹听她语气淡淡的,怕她是真恼了,忙正色说道:“心儿姑娘有心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心儿见他受了自己的谢,心中忽轻松起来,又隐隐有一丝得意,似乎在方才的言语中占了上风。便轻轻弯了弯嘴角,带了一抹笑,望向岳明屹。
  岳明屹也正望着她,瞧到她嘴角上翘,眼中有些得意地看着自己,心中不由一动。他忽又想到方才在亭子里听到的话,便认真地望着她,说道:“只是我出手相助,并不是为了沈大少爷的字。”
  心儿不妨他这么说,心里暗想:若不是为了大少爷的字,还能为了什么?难道还是为了不伤到我?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怔了一下,忽又想到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大喇喇望着自己的模样,她心中不解,只疑惑地抬起头望向他。
  他仍看着面前的心儿,看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似乎与旁人都不一样。忽见她疑惑地抬起头望过来,他便也直直地望着她。两人相视片刻,心儿忙低下头去,不知为何两颊竟热了起来,她心中有些不明白,只是头垂得更低了。
  岳明屹饶有兴致地瞧着她,看她两颊慢慢升起两团红晕,如同两朵盛开的桃花,这桃花蔓延着,她圆圆的耳垂也慢慢染上了动人的桃红。他不觉得有些呆了,不知何时,自己的面颊也有些烫了起来,他有些诧异,忙伸手碰了碰自己的面颊,果然有些烫,他忙将目光转向别处,怕被她瞧出自己面红耳赤的模样。
  心儿见他半天没有说话,又想着今日出来的时间久了,便抬起头,轻声说道:“既然岳三爷已经到了,那奴婢先告退了。”说罢转过身去。
  岳明屹见她并未瞧出端倪,长吁了口气,忽又想到了什么,便说道:“也罢,有劳心儿了,今日贵府来的人多些,诚意伯世子爷不知从哪里弄了条蛇来,拿着到处唬人。你当心些。”
  心儿听到“蛇”这个字,不由得浑身发冷,母亲临终时的场景又一次浮现在她面前,她忽觉得有喘不过气来,脚下的步子也有些乱了起来,也不顾得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便匆匆往回走去。
  岳明屹见她匆匆走了,想她终究是个女子,听到蛇竟也怕了起来,才匆忙去了,便也回过头迈开大步朝观莲斋去了。
  刚走了几步,忽听到身后一声尖叫,他忙转过身去,就看到身后不远处香樟树下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五大三粗,手中持着一条黄黑相间吐着信子的蛇,拦住了一个小丫鬟的路,那小丫鬟惊恐地捂着嘴巴紧紧靠在树干上。他心中担心是心儿,忙几个快步赶到香樟树下。
  那香樟树下瑟瑟发抖的小丫鬟果真是心儿,岳明屹心中一惊,忙站在心儿面前将二人隔开,对着持蛇那人说:“世子爷,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快把蛇收起来,当心不要吓到人。”
  心儿见他来了,忙一把紧紧扯住他的袍子,生怕他忽然走开了。
  诚意伯世子爷林弘心中正得意,忽见岳明屹护住了这小丫鬟,心中不快,皱着眉头说道:“岳三爷你快让开,这小丫鬟怕蛇,有趣得很。”说着就要伸手来拉他。
  岳明屹感觉到自己的长袍似乎被她紧紧攥在手中,她的手还不住的抖,心中愈发不忍。忽见到林弘要伸手来拉,他哪里肯离开,便一把抓住林弘的手腕,说道:“世子爷什么身份的人,竟还要和沈府的小丫鬟顽笑不成?”
  林弘手腕被岳明屹抓的生疼,哪里肯依,眼珠一转,又伸出那持蛇的手一扬,那蛇被抛起,就扭着身子往岳明屹身后飞去。
  岳明屹见状,忙松了抓林弘的手,从靴中抽出一把短匕首,对着那蛇就是一挥。那蛇顿时被削成两段,抽搐着落了下来。
  心儿只闻得一阵浓烈的血腥气,接着便看到那蛇忽被斩成了两段,蛇头那半段就直直朝着自己飞了过来。她不由得呆在那里,她想躲,可两只脚却如同有千斤重一般,如何也动不得,她只觉得浑身泛上一阵寒意,忙紧紧闭上了眼睛。
  岳明屹斩断那蛇之后,只觉袍子一紧,转头见半段蛇直奔心儿过去,忙伸手一挡,那蛇撞到他的袖口上,停了下来,接着便抽搐着落在脚下。他见那蛇已是半死,便忙去看心儿,只见她面色苍白,紧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攥着自己长袍的一角,已被吓坏了。
  他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柔情,忽有一种要将她拥在怀中的冲动。他伸出手臂,要慢慢靠近她,却见她忽然睁开眼睛。
  心儿也不知等了多久,那蛇最终却没落到自己身上,她睁开眼睛,却瞧到岳明屹正一脸望着自己,他脸上和肩头星星点点落着血迹,瞧着分外吓人,可他眼中的关怀却是真真切切,瞧着她的眼睛,她身上渐渐泛起一丝暖意。
  心儿忙低下头,瞧到他脚边落着两段蛇,还在不住地抽动着,心儿不敢看,只好又慢慢抬起头,忽瞧到自己的双手还紧紧抓着他长袍的一角,忙松了手。
  岳明屹瞧她虽松了自己的长袍,可面色苍白,眼中仍隐隐流露出一丝恐慌来,那恐慌像尖刀一样刺在他心口,忽化作一团火来,他脑中出现了林弘那得意的脸,他愈发有些气起来,便要转身去找林弘。
  不料他还没转身,背后忽受了重重一推,耳边传来林弘气急败坏的声音:“岳明屹,你凭什么斩断小爷的玉斑锦?你赔我!”
  岳明屹不妨被他这么重重一推,身体便往前倾,眼见着离心儿越来越近,他忙伸直了手臂撑在树上。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各位小主,你们的男主帅帅哒

  ☆、心动

  心儿瞧到他身子忽得往自己这里靠了过来,便忙向后退,可刚要挪脚才察觉自己已经依在这香樟树的树干上,不能再往后退了。她一时不知该往哪里躲,却看见岳明屹伸出两手撑在树干上,正好将自己环在中间。
  二人之间只隔了半臂的距离,心儿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间夹着些血腥气,她忙屏了呼吸,低下头,看到他石青色的长袍与自己月白色的长裙交缠在一起,他腰间那枚黑色的寿面纹玉佩轻轻碰着自己长裙,愈发显得乌黑如墨,她不愿再看,头往旁边偏去。
  可她忽听到了他胸膛中强有力的心跳,他呼出来的气息吹动着自己的头发,耳边那缕青丝便散落在她的脸上,随着他的气息轻轻触碰着她的脸颊。心儿苍白的脸颊忽地烫了起来,她忽然浑身不自在起来,只微微蹙着眉,咬着嘴唇,侧着头闭上了眼睛。
  岳明屹心中恼怒林弘不讲道理,在后背偷袭自己,正欲撑起身子转身寻他讲理,却闻到了一缕淡淡的清香。他不由得垂下头,看到心儿离自己近在咫尺,她的头发随着自己的气息飘动,她蹙着眉闭着眼睛侧过头去,睫毛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扶着身后的树干。
  这是他头一次这么近地望着她,她真的很美,皮肤光洁无暇,鼻子从侧面看尤其精致,细细白白的牙齿咬着嘴唇,愈发显得唇红齿白,清丽动人。他不由得有些看呆了。
  正在这时,身后又传来林弘的声音:“岳明屹,你倒是说话呀。”
  岳明屹回过神来,双臂用力撑起身体,转过身来对林弘说:“林弘,你的蛇算什么?它出来唬人,我自然要斩了它。”
  林弘肥大的脑袋气得通红,他举起拳头就向岳明屹身上砸去,说道:“我拿它唬人,关你屁事,你竟为了一个贱婢斩了我的玉斑锦。”
  岳明屹本不想与他再纠缠,忽听到他这么说心儿,心中升起一团火,伸手握住林弘打来的手腕,用力一推。
  那林弘虽然人高马大,但是哪里是习武出身的岳明屹的对手,被他一推,身体一个踉跄就朝后倒了。他抬眼瞧到他另一手中仍执着那短匕首,心下有些怕了起来,索性顺势躺在地上喊道:“将军府的岳明屹要打死人啦!”
  一旁经过的小厮见状忙朝观莲斋跑去。
  岳明屹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理他,只回头对心儿说:“心儿,你快回去吧,时候不早了。”
  心儿回过神来,感激地望了他一眼,便朝曲桥走去。
  躺在地上的林弘瞧到她要走,忙一骨碌爬起来伸手就来抓心儿。
  岳明屹忙喊了声:“心儿当心!”
  心儿不妨,只觉得手腕一紧,已经被林弘紧紧攥住了。
  岳明屹忙上前抓林弘的手,说道:“林弘,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手!”
  林弘一闪,躲开了他的手,说道:“我就是不放她走,你斩了我的玉斑锦,就拿她来抵。”
  岳明屹只觉胸口一阵气闷,上前就是一脚,正踢在林弘抓着心儿的手上,林弘吃了痛,大叫一声,手便松开了。
  心儿不妨他忽然撒了手,脚步不由得一乱,身体便向一旁倒去。岳明屹见状忙上前伸手拉住了心儿的手臂,心儿才稳住了脚步。
  就在这时,岳明屹听到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是沈伯彦、沈仲彦带着一帮公子哥儿快步走了过来。
  原来沈伯彦在观莲斋内忽听得小厮慌忙来报,说将军府的岳三爷和诚意伯世子爷二人打了起来,便忙带了众人来瞧。
  一行人走到香樟树下就看到林弘哭丧着脸握着自己的手腕站着,岳明屹面孔、肩头和袖口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正冷冷地瞪着林弘,身后似乎还站着一个小丫鬟。
  沈伯彦仔细瞧了瞧这个小丫鬟,不由得吸了口气,心中暗惊,心儿怎么会在这里?再看她面色苍白,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两只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往日那云淡风轻的模样早已不在。他又看到地上被斩成两段的蛇,心中大概猜出了七八分。
  一旁的沈仲彦也瞧到了心儿,忙走过去,将心儿拉在自己身旁护了起来。
  心儿见到沈仲彦过来,才缓过神来,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泪便涌了上来。
  沈伯彦瞧到沈仲彦已将心儿护了起来,才暗暗松了口气,稳了稳神色,问道:“两位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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