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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云烟-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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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老夫人抬眼望着众人,缓缓说道:“我恐怕没多少日子了,明屹已经等了这么多年,我不想他为我老婆子守完孝再成亲,你们若是想让我放心去了,便早些办了。”
  岳景令忙点头说道:“母亲放心,您只管好生歇着,儿子这便去请了沈家的人做保山,备了礼,明日便去穆家提亲。”
  岳老夫人听他竟要请沈家的人,不由得摇了摇头,说道:“还是请了旁人吧,沈大人近来也忙。”
  秦氏一听,忍不住又要说话,却不妨岳景令点头说道:“母亲说得极是,儿子听说幸亲王是穆家四小姐的表兄,那儿子便请了幸亲王。”
  岳老夫人这才放下心来,轻轻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只轻轻合上眼睛。
  众人瞧她乏了,便也轻轻退了出去,只留了明屹与顺儿父子二人仍跪在塌前。
  秦氏一面往外走,一面仍有些不平,对岳景令说道:“老爷,事关重大,难道真由着老夫人这么安排了?”
  岳景令瞧了她一眼,说道:“夫人难道还没瞧出来?老太太急急忙忙遣人来将我们都叫了去,为的便是明屹这门亲事。若我们再违了母亲的心意,恐怕真的要给母亲准备后事了。”
  秦氏仍有些不愿,可瞧到岳景令沉着的脸,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在岳府用过晚饭,岳明屹便将顺儿送回到穆府去。心儿瞧到时,他已在乳母怀中睡熟了,安顿好他,心儿才到了外园,见到了岳明屹。
  他正抄着手立在厅内,瞧到心儿来了,便转过身来,眼角虽带着笑,可眼眶却有些发红。心儿望着他的眼睛,微微吃了一惊,正要说话,却不妨他也不顾着绿果站在一旁,一把便紧紧将心儿揽在了怀中。绿果瞧了,忙垂头轻轻退了出去。
  半晌,他才松了手,望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心儿,父亲今日已经去了幸亲王府,明日,王爷便会替岳家上门提亲。”
  心儿不妨他竟真说服了岳家众人,仍有些不相信地望着他,轻声问道:“岳将军竟真点头了?”
  他点了点头,只觉得喉头有些紧,忙又将她拥在怀中,柔声说道:“我想做的事,无论如何也要做成。我再不能等下去了。”
  心儿只觉得似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落在她的头顶,一滴、两滴,终顺着她的发鬓滚落下来,湿了她的脸颊。她没有开口,也没有抬头去瞧他,只伸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轻轻闭上了眼睛,任凭自己的眼泪肆无忌惮又悄无声息地落下泪。
  半晌,她才拭了泪,只轻声问道:“只是为何这么急?明日王爷便会来?”
  他轻轻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发鬓,说道:“不仅仅是我等不及了,若是再拖下去,祖母的身子恐怕是撑不下去了。”
  心儿离了他的胸口,抬头问道:“老夫人的病仍没起色?”
  他摇了摇头,说道:“这两年祖母的身子每况愈下,若不是一心要等我回来瞧上一眼,兴许便撑不到今日。如今我回来了,祖母心中喜欢,竟好了些,祖母喜欢你,更心疼顺儿,她无论如何也要等到我们成亲,今日之事,若没有祖母,父亲恐怕也不会答应。”
  心儿瞧他眼眶又红了起来,便伸手轻轻抚了他的脸。他握住她的手,深吸了几口气,缓缓说道:“心儿,我们终要成亲了。”
  她望着他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二人只轻轻相拥着,忽都像回到了从前,他们也挨得这么近,他那石青色的长袍轻轻触碰着她的长裙,他的鼻息吹得她耳边头发乱舞着。他终吐露心声,而听他说要娶她时,她的心“怦怦”直跳,比那发丝还更纷乱。
  如今的二人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踏实,他们终还是做到了,历经岁月的坎坷、时光的打磨,这一切似乎比从前更多了几分醇香、更令人期盼。
  不知过了多久,心儿终才离了他的怀,伸手抚了他的脸颊,柔声问道:“听说你在福建时受了伤?可好些?”
  他笑笑,轻轻握住她的手,说道:“领兵在外,受伤最是寻常不过了,不过是小腹上受了刀伤,一时疼晕了过去,好在遇到了好心人救治,昏迷了几日便醒了过来,如今这伤早已好了。”他说到这里,忽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我受了伤?”
  心儿想到那日的事,轻声说道:“那日沈大人正在穆府,他忽接到了消息,说你出了事。”
  他柔声说道:“你心里定是着急了。”
  她笑笑,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你一去便是几年,音信全无,终有了消息,却是你出了事,换做是谁,都会着急。”
  “终是我不好,留了你母子二人在都城,日后,不管我去哪里,都要将你母子二人带在身旁,我才放心。”他柔声说道。
  心儿笑笑,不再开口,只紧紧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似乎比什么都动听些。
  

  ☆、认祖

  到了第二日; 心儿只静静在百花坞内等着,顺儿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只乖乖待在她身旁,比平日竟安静了几分。可一天过去了; 竟没有半点动静。第三日、第四日都这么过去了; 仍没有瞧到幸亲王的身影。
  直到第五日; 终有人登门了,可这人并不是幸亲王,而是沈家大夫人陆氏。
  心儿望着她,她比从前似乎更多了几分丰腴; 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瞧着她笑盈盈的模样,穆老夫人便也笑着问道:“沈夫人满面春风,可是贵府有什么喜事?”
  她笑了笑,望了望穆老夫人,又望了望心儿; 说道:“是沈府的喜事,也是穆府的喜事。”
  “哦?”穆老夫人有些不明白,她一面顺着她的目光瞧着心儿,一面问道:“不知夫人说的是何事?”
  陆氏瞧着心儿仍静静地望着自己; 忙清了清嗓子; 说道:“当初老爷将心儿送至穆府,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朝中叛党尽除,老爷才松了口气,便想将心儿接回到沈府去; 她毕竟是沈家的后人。”
  众人听她这么说,倒都有些意外,心儿在穆府这么多年,陆氏从来不闻不问,,如今竟要腆着笑脸将心儿接回去,不知她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穆老夫人笑了笑,说道:“沈大人当年的确有苦衷,老身也能体谅。只是今日夫人口口声声要将心儿接回去,倒让我这老婆子糊涂了,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沈大人、沈夫人竟这么急着将心儿接走。”
  陆氏忙堆着笑脸说道:“老夫人,不瞒您说,这事还真是急。皇上已经拟了旨意,要将沈家小姐沈合心许给昭勇将军家的三爷。可沈家的小姐如今却仍还在穆家,明日这圣旨便到了,若心儿不在,是万万不可的。”
  众人闻言不由得倒吸了口气,这才明白她此行的目的,原来竟是皇上要赐婚,沈家便忙要将心儿接回去,众人不由得都望向心儿。
  心儿望着陆氏,笑了笑,说道:“夫人说笑了,沈合心?可是心儿的名字?”
  陆氏有些急了起来,忙说道:“心儿,你也知道明屹他要娶的便是你,那顺儿也是明屹的骨肉,如今圣上赐婚,天大的荣耀,难道你还不知足?”
  心儿摇了摇头,说道:“只要明屹有心,皇上赐不赐婚我并不在意,只是我在穆府这么多年,早已将自己当成穆家的人,从未想到过会回沈家去,更未想过以沈家小姐的身份从沈家嫁出去。”
  陆氏忙望向穆老夫人,说道:“老夫人,您替我说句话,心儿是老爷的骨肉,无论如何也得回沈家去。”
  穆老夫人瞧了瞧她,又瞧了瞧心儿,轻轻叹了口气,拉住心儿的手,说道:“心儿,祖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你不为旁人想,也要为明屹想想,他还在等着你,岳家老夫人也在等着你。”
  心儿听她这么说,便缓缓跪了下来,叫了声“祖母”眼泪便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穆老夫人轻抚着她的发髻,颤声说道:“你是沈家的后人,留在祖母身边这么多年,也该回沈家去了,就算是为了你娘,你也该光明正大地从沈家嫁出去。若是你娘瞧到了,心里也是高兴的。”
  心儿听她说到自己的母亲,眼泪更止不住地落下来。陆氏仍有些着急,忙劝道:“老夫人、心儿,即便是日后嫁去岳家,还是能瞧到的,心儿从沈家出嫁也好,从穆家出嫁也罢,终是要嫁给明屹的,也应了那句古话,有情人终成眷属。”
  穆老夫人止了哭,忙将心儿扶了起来,对陆氏说道:“既圣旨明日便到,那今日我便命人打点了东西,跟着心儿一同送去贵府。”
  陆氏瞧她松了口,忙拉住她的手,说道:“今日本已叨扰,如何再敢劳烦老夫人?心儿是沈家的小姐,如今她要出嫁,我这做嫡母的,已命人为她准备了妆奁,便无需老夫人费心了。”
  穆老夫人不妨她竟都备齐了,不免瞧了她一眼,半晌,才缓缓说道:“可真是有劳沈夫人了。”
  陆氏瞧了心儿一眼,忙笑着说道:“从前待心儿不周,还望老夫人与心儿不要介意,如今心儿终能认祖归宗了,我这做嫡母的,心里也高兴。”
  穆老夫人点了点头,对心儿说道:“从前的事,过去便过去了,你能回沈家认祖归宗,祖母心里也是高兴的。”
  心儿轻轻点了点头,只说道:“既然心儿能认祖归宗,那娘亲的名字便自然也要记在沈家的族谱上。”
  陆氏不由得倒吸了口气,半晌,才缓缓吐了出来,说道:“心儿的心思我明白了,想必老爷已有了定夺。”
  心儿瞧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只紧紧握住了穆老夫人的手,才知她的手竟轻轻颤了起来。
  过了晌午,心儿终收拾妥当,只将自己与顺儿常用的东西带了些,万分不舍地辞别了穆家众人才终上了沈家的马车往沈家去了。
  心儿牵了顺儿的手走在沈府里,这园中还仍是从前的模样,只是景致中更多了几分富贵的气息来。
  她眼中忽出现了那个梳着双螺髻的小丫鬟,她常想起自己的娘亲,更不知自己的爹爹是谁,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来这府里,只小心谨慎地过着日子,日后会怎样她从未想过。心儿只觉得眼前有些模糊起来,她忙拭了泪,抬眼便已到了正厅。
  她缓缓走了进去,只见厅内已坐满了人,当中是自己的父亲沈青正和他的夫人陆氏,两侧是二老爷沈青直、二夫人杨氏、大爷沈伯彦、大奶奶柳氏、二爷沈仲彦、二奶奶杜氏、三爷沈叔彦、他身旁那年纪轻的女子,定是三奶奶。众人都直直地望着她,她这个沈家的后人,终于回来了。
  她走到当中,缓缓跪了下来,顺儿也忙跟着跪了下来,眨着眼睛望着厅内众人。心儿拉了拉他的手,他才收回目光,只同心儿一样,望着眼前满脸肃穆的沈青正。
  “不孝女合心拜见父亲大人。”她说罢,便缓缓低下头拜了三拜。
  沈青正瞧着她,微微颔首,说道:“你回来便好。”他一面说着,一面伸手将手边一册族谱展了开来,命人捧至她面前,说道:“你瞧瞧吧。”
  心儿接过那略有些年头的族谱,低头便瞧到“沈合心”三个字赫然写在上面,再往下看便是几个极小的字“妾穆氏出”,瞧到这几个字,心儿的眼泪便扑簌簌滚落了下来,这几个不细看便瞧不到的字,便是母亲最终的归宿,妾,穆氏……
  沈青正瞧她落了泪,忙说道:“如今你已是回了家,也该见见众人了。”
  心儿拭了泪,一一见过众人。二老爷沈青直对这个从未瞧到过的侄女并未有多大的兴趣,只微微点了点头。
  心儿又走到杨氏面前,说道:“心儿见过二婶。”
  杨氏似乎并未料到心儿能认祖归宗,只瞧着她,半晌才轻声说道:“原来心儿正是我们沈家的女儿,我这当二婶的竟不知道。”
  众人心下明了,却也不愿说破,只望向心儿,不再去想她的话。大爷沈伯彦眼角也带了笑,只轻声说道:“父亲终于把你盼了回来。”
  大奶奶柳氏仍是一贯的温婉模样,瞧到心儿回来了,自是替她欢喜,忙将她扶了起来。
  二爷沈伯彦早已按捺不住,忙拉了顺儿的手,说道:“来,顺儿,舅舅带你去瞧瞧其他兄长和弟弟们去。”顺儿瞧了心儿一眼,见她点了头,便也高兴起来,只随着他出去了。
  二奶奶杜氏瞧到是心儿,想到从前的事,脸上一时有些讪讪的,心儿瞧出她的神情,忙说道:“心儿见过二嫂。”她才忙笑笑,说道:“你回来便好。”
  三爷沈叔彦不妨从前杨家的二奶奶正是沈家的后人,一时有些错愕,只瞧着心儿发呆。三奶奶忙拉了拉他的袖子,笑着说道:“见过二姐姐。”
  心儿笑笑,只说道:“从前见过三弟,却是头一次见到弟妹,果真是一对璧人。”
  沈叔彦挤出丝笑来,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终还是没说出来,只轻轻点了点头。
  见过众人之后,便有婆子前来禀告,原来陆氏早已命人摆了戏台,又请了族上同宗前来,心儿少不得随着她一一见过众人,众人虽不明白沈家如何会如此大张旗鼓地将这外室生的女儿迎回府中,可转眼瞧着沈家这花团锦簇的热闹情景,便都笑盈盈地拉了心儿的手说话。
  到了第二日一早,便见宫里有人来了,心儿忙随着众人到前厅内迎着。不多时,便见一位公公款款走了来,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的卷轴。
  

  ☆、旧识

  他瞧到众人都到齐了; 便缓缓展开那圣旨,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吏部尚书沈青正平乱有功、乃朕之肱骨之臣,朕岂吝于褒奖?兹特授尔为陈国公; 沿袭子孙。沈家女合心; 聪慧过人; 贤淑沉静,特赐予显武将军岳明屹为妻。钦此!”
  众人忙磕头领旨,心中却不由得都暗暗吃了一惊,只知圣上要为岳明屹赐婚; 不想竟是如此皇恩浩荡,不仅将这陈国公世袭的爵位封给了沈家,还竟封了岳明屹为显武将军。岳家一门竟封了两位将军,实属罕见,可见圣上对岳明屹的器重; 想必日后定是不可小觑。
  那公公瞧到众人仍有些愣神,便笑着对沈清正说道:“恭喜陈国公大人喜得贤婿。”
  沈青正忙回过神来,将那公公请到当中坐了下来,才说道:“让大人见笑了; 显武将军之事沈某倒未听到半点风声。”
  那公公一面笑着; 一面拍了拍他的手,说道:“圣上与显武将军一向亲厚,不同于旁人。那日无意听到幸亲王说要为岳家做保山,圣上便动了为显武将军赐婚的念头。加之这合心小姐不是旁人; 正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圣上自然也欢喜。只是听闻岳家老夫人身子不爽利了,国公大人,这亲事可要快着点。”
  沈青正忙说道:“大人所言极是,既是圣上赐婚,沈某万万不敢耽搁了。”
  他二人又说了几句,那公公便起身告辞了,沈青正忙命人封了银子,只将那公公送了出去才作罢。
  沈家大老爷封了陈国公,而他与外室生的一个女儿竟被皇上赐给了新封的显武将军,沈家一时两桩喜事,上上下下都欢喜不已。人们也都有些好奇起来,想去瞧瞧这刚接回来的小姐长什么模样,竟是如此大富大贵之命。
  心儿仍住在从前住过的寿安堂,这院子虽小,却小巧别致,自心儿离了后,便再无人住过这里,屋内仍是从前的模样。只是如今这院子里不像从前那么冷清了。
  一来是因有顺儿在,不管哪里都带着几分热闹与生气来。在者如今心儿已是沈家名正言顺的二小姐,往来的人们便也多了起来。大奶奶柳氏与二奶奶杜氏便常带了几位小少爷和小小姐来瞧心儿,院子里倒也难得清静。
  又过了几日,心儿大婚的日子便定了下来,是半个月后的二月二十,沈家上下便为心儿的婚事忙碌着。
  心儿平日除了同府内众女眷说说话外,便只留在寿安堂内,一面在一个大红抹胸上绣着一对五色鸳鸯,一面陪着顺儿,日子过得倒也平静。
  一日,她正在房内瞧着熟睡的顺儿出神,听到院子里似乎有人说话,她走到门边,便瞧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心儿忙叫了声:“黄莺姐姐。”
  黄莺不想这新接回来的二小姐竟真是心儿,一时愣住了,半晌,才轻声说道:“这几日听她们说二小姐长得和从前的小丫鬟心儿一模一样,我不信,便过来瞧瞧,不想竟真是你。”
  心儿忙将她拉进屋内,上下打量着她,她已不是丫鬟的打扮,穿着一身簇新的窄袄长裙,还披着一件鹅黄的锦缎斗篷。心儿瞧到她,也不免有些感伤,只说道:“当时走得匆忙,未来得及向两位姐姐打招呼。”说到这里,她忽想到了黄鹂,不由得问道:“怎么没有瞧到黄鹂姐姐?”
  黄莺抹了泪,说道:“去年黄鹂她家人将她赎了出去,她便离了沈府,听说已经嫁人了。”
  心儿点了点头,瞧着她的打扮,便问道:“那姐姐可是也嫁了人?”
  黄莺红了脸,一面低头轻轻抚了抚肚子,一面说道:“也没什么嫁不嫁的,不过在二爷身边伺候久了,也惯了。”
  心儿瞧她的神情,又瞧到她那微微隆起的肚子,忽明白过了,拉了她的手,轻声说道:“二哥的性子姐姐最清楚不过了,在二哥身边也是好的。”
  黄莺笑笑,只瞧着她,说道:“今日瞧到你,忽想起从前这府里的丫鬟们了,当年我们一起的几个,秋露离了沈府,春雨没了,冬雪被撵了出去,只黄鹂和夏晴最好,被娘家赎了出去,都已嫁了人,如今留在这府里的,便只有我与素心了。”
  听她提到素心,心儿忙问道:“素心姐姐还在府中?”
  她点了点头,说道:“心儿你或许还不知道,素心早已嫁给了大爷身边的周顺,如今已是有了两个孩子了。”
  心儿闻言,也便替她高兴,说道:“周顺哥哥最是可靠,素心嫁过去,是最好不过了。”说到这里,她忽想到了冬雪,便问道:“听说冬雪被撵了出去,可还有她的消息?”
  黄莺想了想,轻叹了口气,说道:“冬雪打错了算盘,竟一碗药要了春雨母子二人的命。后来事情败露,她知逃不过,便索性连夜离了沈府,本以为再没她的消息了,可不想前些日子竟听说,她这些年竟去了那爷们们寻欢作乐的地方,你瞧,她这不是糟蹋自己吗?”
  心儿不妨她这么说,吃了一惊,黄莺瞧到她脸上的神色,便接着说道:“别说是你不信,我们也不信,听说还是在那都城最热闹的楼里。”
  心儿回过神来,只问道:“姐姐你如何知道这冬雪的下落的?”
  黄莺叹了口气,说道:“前些日子都城出了一桩事,只说秦五绑了别人家的小少爷,想换银子,后来被官府抓了去,如今还没回来呢。她娘秦大家的只日日替他喊冤。”
  “他娘只说是那冬雪不知在那青楼认识了什么人,托了她表妹香秀找到了秦五,诱了秦五做下这桩买卖,可如今出了事,众人竟都撇了个干净,只把秦五留在里面了,他娘恨得牙痒痒,却再找不到冬雪了,只日日指着那香秀骂。”黄莺说罢,轻轻摇了摇头。
  心儿忽听到提到这事,又将这事情的前因后果想了一遍,不由得倒吸了口气,若是黄莺说得没错的话,那秦五定是被旁人利用了,而这人若是宁国侯府的人,那极有可能常去云醉楼的潘家四爷。
  黄莺瞧到心儿若有所思的模样,便忙说道:“你难得回来,便也不说这么多旁人的事了。”
  心儿回过神来,忙笑笑,二人便又拉了手讲起了从前的事,一时顺儿醒了,二人便又围了顺儿说了一番话。
  送走了黄莺,顺儿便也坐不住了,只嚷着要出了院子玩耍,心儿便只跟在他身后,瞧他一溜烟便要往翠烟阁去。
  还未走出多远,顺儿便险些撞到一个人身上,所幸绿果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了。心儿抬眼便瞧到了那双桃花眼,虽涂了粉,可眼角的细纹却难以掩饰。
  心儿笑笑,只叫了声:“二婶。”
  杨氏垂眼瞧了瞧顺儿,又瞧了心儿一眼,才缓缓说道:“二婶?真没想到你还有叫我‘二婶’的一日。”
  心儿冲绿果摆了摆手,绿果会意,便同乳母牵了顺儿的手,带他仍往翠烟阁去了。心儿瞧她几人走远了,才转身对杨氏说道:“许多事情,都是二婶未曾料想到的。”
  杨氏冷笑一声,说道:“二小姐也别太得意了,若不是皇上赐了婚,沈家也不会将你接了回来。”
  心儿抬眼望着她,她仍是从前那华贵艳丽的妆扮,只是这华美簪钗下的容颜却失了往昔的光彩。厚厚的脂粉仍掩盖不住她苍白的面色,倒显得涂了胭脂的双唇红的刺目起来。
  心儿垂下眼去,却瞧到她一双纤长的手忽有些干枯起来,紧紧攥着大红的帕子,手指上的青筋愈发有些触目,心儿忙挪开目光,只望了望她手上血红的玛瑙戒指,说道:“沈家如何,我并不在意,既二婶这么说,想必也知道,过不了几日,我便会离了这里。”
  “哼,”杨氏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如今你已是沈家的人,不管你嫁去哪里,都会受沈家牵连和制约。”
  心儿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二婶一心以杨家为重,自然会受到杨老夫人的制约,也不免受到杨府的牵连,而我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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