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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云烟-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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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儿点点头,便随着她朝里走去。一旁又有小厮过来将沈青正带往大老爷穆齐的书房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出去一天,更新晚了,还是两更哦~~~
☆、亲人
穆府虽占地不大; 却也小巧精致。进了正门便是一字砖砌照壁,照壁上雕的是药王孙思邈松下尝药图。绕过照壁便是一条细细的石板路,两侧是参天的水杉树。走过一座窄桥,便到了垂花门; 进了门; 便是内园。沿着曲桥穿过内园中的一潭浅水池; 便赫然看到正厅门楣上的四个烫金大字“御医穆家”。
心儿一路走来,心中感慨万千,自己的母亲便是在这个园子里长大的,不知这园中的水杉、石板路和曲桥上是否曾留下母亲的身影?这水中; 是否曾留下母亲的倒影?不觉间,眼前的一切又变得婆娑了起来。
忽的,她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眼便看到一个小姐模样的人一身素色从厅内走了出来。二人相见,都不由得停了脚步; 心儿哽咽地叫了声:“三姐姐!”
三小姐穆烟紫咬着嘴唇忍着泪,颤声说:“四妹妹!”
二人相对落泪,泣不成声,一旁的高嬷嬷也心酸不已。
不多时; 便见两个婆子忙从厅内走了出来; 将三人让入厅内,心儿抬眼,便瞧见外祖母穆老夫人正朝她走了过来,心儿上前叫了声:“外祖母!”
穆老夫人满眼垂泪; 一把将她揽在了怀里,口中说道:“心儿,外祖母可算是见到你了。”
一旁的一位四十多岁的夫人边拭着腮边的泪,边说道:“老夫人,心儿回来了,您当高兴才是,怎么哭了起来,当心伤了身子。”
众人也纷纷跟着劝说,穆老夫人才止住泪,松开抱着心儿的手,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为她拭着泪,说:“心儿长大了,也长高了,比从前白净了不少,可还是那么清瘦。”
心儿也细细端详着面前的外祖母,她的目光仍满是慈爱,如同冬日的阳光,照得心儿心中暖暖的。她虽已年过花甲,脸上和眼角已爬满了皱纹,两鬓的头发也已花白,可面色红润、腰板挺直,目光炯炯有神。
心儿心中高兴,说道:“瞧到外祖母精神还是这么好,心儿也放心了。”
穆老夫人笑笑,说道:“我这老婆子命硬得很,在西北那么苦寒的地方都没把外祖母难倒,何况回到都城,外祖母定然更要多活它几年。”
一旁的三小姐穆烟紫说道:“几年怕是不够,几十年才够。”
厅内众人闻言倒都止了泪,笑了起来,穆老夫人笑道:“偏你是个鬼机灵,日日讨祖母开心。”
穆烟紫微微撅着嘴,说道:“整日讨祖母开心,还要被祖母责怪,我可真是委屈。”
众人又是一阵笑声,一旁的穆大夫人蒋氏伸手将她拉在身旁,说道:“你越来越没规矩了,一心只想着心儿,方才便冒冒失失地便跑了出去,如今回了都城,可不像在西北那么自在了。”
穆烟紫仍嘟着嘴,说道:“都说都城好,可我看却不及西北,都要中秋时节了,可天气还是这么热,浑身不舒服。”
她的长相与身旁的穆夫人极其相似,都是圆脸庞,皮肤光洁,由于长年在西北,面颊上有两团浅浅的红晕。两弯细细长长的柳眉下是一双微微含笑的凤眼,眼神单纯清澈,嘴唇微微嘟着,更显得娇憨无邪。
心儿瞧着她,不由得一笑,说道:“三姐姐还是没有变。”
她话音刚落,忽听得旁边有人说道:“心儿只顾得见到烟紫,倒是把我这个大姐姐给忘在脑后了。”
心儿循声望去,正是大小姐穆烟婉正冲着自己笑,她同三小姐穆烟紫长得有些相像,都随了穆大奶奶是圆脸庞,只是她的眼神更柔和些、添了几分动人的神色。心儿心中一暖,忙上前叫道:“大姐姐。”
大小姐穆烟婉抿嘴一笑,将心儿拉到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果然这江南的水土是养人的,心儿出落得愈发清秀了。”
心儿浅浅一笑,说:“大姐姐又打趣妹妹了。”
穆老夫人笑着说道:“你四妹妹刚一进门,你们便左一句、右一句的讲了起来,我倒还没有带心儿见过众人呢。”说罢,她伸手牵过心儿,一一见过厅内众人。
除了穆老夫人之外,屋内还有一位夫人,正是草庐书坊掌柜钱大同的夫人,心儿忙上前见了礼。除此之外,便是从前随着穆家去了西北的家人,心儿一一与众人相见。
最后便是比心儿大三岁的大小姐穆烟婉、与心儿同龄的三小姐穆烟紫,三人几年未见,心中有许多话要讲,便手牵着手讲着话。
穆老夫人心中高兴,说道:“去把锦言也叫了来吧,他也念叨着心儿呢。”旁边的嬷嬷应了一声,便出门去请大爷穆锦言去了。
不多时,便见大爷穆锦言走进来。他二十岁上下的模样,身材高大,由于常年在外随着大爷行医治病,皮肤倒是略有些古铜色。可他五官却是清秀俊朗,长得更像老爷穆齐。
穆老夫人心中欢喜,忙说道:“你四妹妹回来了,还不快见见她。”
穆锦言忙抬起眼,朝心儿望了过去,心儿也忙走上前,行了礼,轻声叫道:“表哥。”
他微微一笑,柔声问:“表妹总算回来了,一别四年有余,表妹一向可好?”
心儿冲他笑了笑,说:“有劳表哥记挂了,心儿一切都好。”
穆锦言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说道:“表妹长高了许多,只是还是那么瘦,可是脾胃不适?或是睡得不好?”
心儿正欲回答,却听身后的三小姐穆烟紫“嗤嗤”笑了起来,说道:“四妹妹你不要同他讲了,再讲下去,哥哥必然要给你诊脉、开方子。”
厅内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穆夫人蒋氏也笑着对众人说道:“锦言倒是同大爷一样,一心只想着什么病症药草,旁的一概不闻不问。也不怪烟紫打趣他。”
穆锦言也笑笑,说道:“母亲只宠着三妹,她如今愈发口无遮拦起来了。”
穆烟紫冲他撇了撇嘴,穆老夫人便说道:“好了,你们兄妹二人日日见面便是如此,今日心儿回来了,你们二人可不许惹心儿不爽快。”
穆锦言忙说道:“表妹回来,高兴还来不及,如何会闹起来。”
心儿忙说道:“还是在外祖母身边热闹,即便是瞧着表哥表姐们拌嘴,心里也是欢喜的。”
穆锦言笑笑,说道:“表妹,日后便留在穆府吧,我们大家都盼着你回来呢,祖母连院子都已经给你留好了。”
心儿心中一暖,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抬起头,望向穆老夫人。
穆老夫人眼眶微微发红,她伸手将心儿揽在怀中,摩挲着她的头发,说:“当年你母亲一心要送你来都城,外祖母无法,只得狠心将你送了去。后来知道你在沈家做下人,外祖母心痛不已,悔不该那时将你送了出去。”
说到这里,穆老夫人的眼角渗出了眼泪来,她忙拭了泪,接着说道:“如今我们穆家回来了,外祖母定是不会再让你回沈府去做丫鬟去了。”
心儿在她怀中早已泪流满面,外祖母熟悉的味道和暖暖的话语让她沉浸在家的温暖中,即便在沈府受人照拂,可仍不免是小心谨慎,强颜欢笑,如今在穆府,却觉得既温暖又熟悉,这似乎才是自己的家。
一旁的众人也跟着叹惋,穆大夫人蒋氏说道:“母亲,既然我们已经回到都城了,心儿回穆府是迟早的事,也并不急在这一刻,您可要注意身子。”
穆老夫人点点头,止了泪,说道:“今日沈大人也来了,正好我老婆子有事要同他商议。”众人忙点头说是。
正说着,便见有人来禀,说沈家大老爷前来拜见。穆老夫人拭了泪,众女眷纷纷起身回避,一时厅内便只剩下穆老夫人与大爷穆锦言以及两个嬷嬷在。
不多时,就见穆家大老爷穆齐同沈青正一同走了进来。沈青正上前走到穆老夫人面前,缓缓跪了下来,口中说道:“不肖侄青正恭祝伯母福寿安康。”
穆老夫人缓缓说道:“沈大人不必拘礼,许久未见,沈大人一向可好?”
沈青正一怔,忙答道:“伯母仍向从前一样,称小侄的字吧。”
穆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说:“青正,老身倒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沈青正抬眼望着她,缓缓说道:“青正当年铸下大错,自知无颜再面对伯母。”
穆老夫人长叹了口气,说:“过去的事情便让它过去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况梨苏她并不怪你,她有了心儿,也有了倚靠和期盼,她在西北的日子才没那么凄苦。”
沈青正听她说到梨苏,心中一时感慨,双眼垂泪,哽声说道:“那些年梨苏她、她受苦了。”
穆老夫人闭上眼睛,眼角渗出的两行清泪,沿着她的面颊缓缓流了下来。半晌,她才说道:“梨苏已经是去了的人了,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心中明了。若是她见到你如此自责,心中定然难安。”
沈青正垂着头,脑海中出现了穆梨苏的笑靥,忽心如刀绞,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穆老夫人瞧到了,心中不忍,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穆齐与穆锦言。二人会意,忙上前将沈青正扶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发文一个多月,感谢各位小主一路的支持,今天忽然有些话想说。
其实我就想写一个特别正统的古言,所以不管是角色还是剧情,都尽量遵循古代的设置,可能不是现在大众喜欢的类型。
但是现在看下来还是有不少人喜欢这样的风格的,我特别感动也特别珍惜,谢谢大家的支持,后面还会很精彩,爱你们~~
☆、去留
待他坐定后; 穆老夫人叹了口气,说道:“梨苏已去,可心儿还在贵府当丫鬟,老身心中不忍; 想把她接回穆府; 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沈青正不妨她这么说; 不由得一怔,半晌才轻声说道:“心儿从西北回到都城时,小侄不能很好的安置她,是小侄的不是; 还望伯母责罚。可心儿、心儿她是沈家的人,定当留在沈家。”
“当年之事,事出有因,你也是迫不得已,才匆忙中将心儿藏入沈府做丫鬟; 此事贤侄无需自责,换做是谁,都不会置阖府的安危于不顾。”穆老夫人缓缓说道。
沈青正正欲开口,她却接着说道:“只是如今心儿大了; 若是老身没记错; 去年便及笄了,再过上一二年,便要嫁人了。若她仍是沈府的丫鬟,她能嫁去什么人家?”
沈青正听她这么问; 一时不知如何答话。穆老夫人便接着说道:“心儿自小便没有父亲在身边,十一岁上梨苏也去了,她跟着穆家在西北吃了不少苦。如今穆家官复原职,虽比不上沈家富贵,可穆府的小姐总比沈府的丫鬟要好些。”说到这里,穆老夫人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沈青正垂下头,半晌才缓缓说道:“伯母,心儿自从出生便不在小侄身边,如今好不容易才回到沈府来,小侄岂能再将她送出府,袖手旁观?小侄已经同内子商议过了,过几个月,便将心儿认为义女,过一二年便以沈家女儿的身份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穆老夫人低头思量了一番,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贤侄有心了,可老身细细想了想,仍觉不妥。沈家深受皇家恩泽,长子是先皇钦点的庶吉士,前程似锦,长女不日便是宫中的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而贤侄便是国丈大人,盛宠之下,恐怕想与沈家结亲的人不计其数。若是如此,那心儿这个‘义女’企不是成了众人与沈家结亲的一枚棋子?谁还会真心待她?”
沈青正不妨穆老夫人讲出这一番话来,他一时无言以对。
穆老夫人瞧他不说话,便接着说道:“老身看尽了穆家的起起落落,早已将那名利二字看淡了。不求心儿她们姊妹三人能嫁入高门大户,只求她们都能寻得可靠之人,夫妻和顺、举案齐眉。日子过得平平顺顺,便算是遂了老身的心了。”
沈青正忙说道:“伯母所言之意,小侄明了。可心儿她,她毕竟是沈家的骨血,小侄本就愧对于她,还望伯母能让小侄照料心儿。”
穆老夫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贤侄的心思老身何尝不明白?可事关心儿一辈子的事情,你我都要慎之又慎。心儿从小便乖巧懂事,心思细腻,即便留在沈府,认为义女,仍免不得日日小心谨慎。若是在穆家,这上上下下都是瞧着她长大的人,定然会好生待她,她也不必时时看人脸色。”
沈青正张了张口,却无力辩驳,穆老夫人说的话何尝不是事实,可若是她离了沈府,那日后便再难回去。
一旁的穆齐见沈青正不再讲话,便开口说道:“母亲,既然沈、穆两府都有心留下心儿,儿子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穆老夫人点点头,说:“你说吧。”
穆齐便说道:“心儿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了,也该告诉心儿她的身世了,是去是留,还是要让心儿自己定夺才好。”
穆老夫人有些怅然地说道:“也罢,心儿已经大了,是该告诉她她的身世了。”
沈青正也点点头,没有开口。一旁的婆子便出了正厅去请心儿去了。
不多时,心儿便走了进来,她抬眼瞧到外祖母穆老夫人、舅父穆齐、大老爷沈青正和表哥穆锦言都一言不发,只齐齐地望着自己,众人目光中满含着爱意,她只觉浑身也泛上一丝暖意,便忙上前轻轻施了礼。
穆老夫人将心儿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柔声说道:“心儿,从前外祖母没有回到都城,不能照料你,如今穆家老小都回来了,外祖母有心将你留在穆府。穆家虽然并不似沈家那般的高门大户,可也算得上是殷实之家。日后你便留在外祖母身边,可好?”
心儿不由得一怔,她曾日夜期盼再与外祖母、舅父一家团聚,如今近在咫尺,心中却怯了起来。留在穆家,便要离开沈家,可沈家却是父亲的家,那也便是自己的家,离了沈家,想必日后再难回去。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望向沈青正。
沈青正对上她的目光,心中有些不忍,他缓缓说道:“心儿,在沈府做丫鬟委屈你了,你可知道,你母亲她为何在临终前要将你托付于我?”
心儿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众人见状,不由得一惊,沈青正也有些诧异,忙问道:“心儿,你知道?”
“心儿知道。”她缓缓说道,“心儿全都知道,心儿知道母亲为何要将心儿托付于大老爷,因为大老爷正是心儿的生身父亲。”
最后几个字从她口中讲出来,如同惊雷响在沈青正的心口,他不由得睁大了眼睛,问:“心儿,你、你是如何知晓的?你又是何时知晓的?”
心儿垂下头,轻声说:“去年三月初三,正是母亲的冥寿,心儿在沈府的梨树下祭奠母亲,后来大老爷便来了,心儿躲避不及,只好藏在树后,大老爷对母亲所说的话,心儿全都听在耳中。”
沈青正仍直直得望着她,说:“心儿,那后来,那后来你为何没有告诉我此事?”
心儿摇摇头,说:“大老爷肯收留心儿,对心儿诸多照拂,可却不肯与心儿相认,定是有什么隐情,心儿不愿问,也不忍问。”
沈青正长叹了口气,半晌才站起身来,走到心儿身边,一字一顿地说道:“心儿,为父对不住你。”
心儿也噙着泪水,摇了摇头,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穆老夫人用帕子拭了她腮边的泪,说道:“心儿,你不要怪沈大人,他有他的苦衷,那时,穆家是罪臣之家,私下结交罪臣便要被追究,何况还要将罪臣之后藏入府中,换做是谁,都不忍累及家中老小。”
“心儿明白,”心儿止了泪,说到,“不管是外祖母也好,还是大老爷也罢,无不是为了心儿着想,众人的苦心,心儿明白。”
穆老夫人也眼泛泪光,抬眼望了望沈青正,哽咽着对心儿说道:“心儿,你既知沈大人是你的生父,也当称他声‘父亲’。”
心儿一颤,曾无数次,她面对着他在心中默默地叫“父亲”,如今真的要她亲口叫一声“父亲”,她却只觉得喉头一紧,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抬眼望着沈青正隐隐期盼的目光,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轻轻跪了下来,双眼含泪望着他,轻声叫了声:“父亲。”
沈青正心中一颤,忙上前将她扶起来,哽声说道:“心儿。”
父女二人终于相认,一旁众人无不垂泪。
半晌,心儿才止了哭,穆老夫人忙将她揽入怀中,说道:“心儿,今日该高兴才对,不仅见到了外祖母、舅父、舅母还有表哥表姐们,还能与心儿的生身父亲相认,可不都是好事吗?”
一旁的穆齐见心儿止了泪,便缓缓说道:“心儿,外祖母想留你在穆府,而沈大人也不愿你离开沈府,是去是留,还需心儿自己定夺。”
心儿望了望沈青正,又望了望外祖母穆老夫人,二人都是一样期盼的目光,她忽觉得肩上似有千斤重,她究竟该如何取舍?
她自小在外祖母身边长大,自是希望能留在外祖母身边,在这里,她才觉得是在家里。可她又想到了沈青正,他是自己的父亲,虽不能相认,却日日能见到他,她忽也有些不舍离了他。
她抬眼望着他,忽想到了夫人陆氏,自己的身份恐怕陆氏已经知晓,她如何能容得下自己?她又想到了二爷沈仲彦,正是因为自己,他才身形消瘦,若是自己仍留在沈府,日后二人又该如何相见?
想到这里,心儿抬眼望着厅内众人,缓缓说道:“心儿愿意留在外祖母身边尽孝。”
沈青正轻叹了口气,他望了望心儿,缓缓点了点头,半晌才说:“也好,心儿有外祖母和舅父一家照料,为父也能放心了。只是伯母回到都城,难免要与相熟的人往来,心儿又该以什么身份示人呢?”
穆老夫人笑笑,说道:“老身已经想好了,若说心儿是梨苏的女儿,那众人定会问及心儿的父亲,倒是多了不少麻烦。二爷穆平未到弱冠之年便去了,身下无子,老身打算只说心儿是平儿的女儿,平儿夫妻二人都已葬在西北。都城众人并不知晓西北的情况,更无从知道二爷是否婚娶,心儿便是穆家名正言顺的四小姐。”
沈青正长叹一口气,说:“看来伯母已经为心儿打算好了。”
穆老夫人点点头,说:“自从老身得知能再回到都城的那日起,便已打定主意要将心儿接回穆府,老身已经将她的院子也收拾出来了,便是梨苏曾住过的百花坞。”
作者有话要说: 心儿终于决定要留在穆府了~~~
☆、父女
沈青正闻言忙起身站到穆老夫人面前; 跪了下来,口中说道:“伯母对心儿的照料,小侄铭记在心,永不相忘。”
心儿见状; 也忙起身; 跪在他身旁; 随着他朝穆老夫人齐齐叩了三个头。
穆老夫人忙命穆齐与穆锦言将二人扶起,说道:“青正,你能让心儿回到穆家,老身心中已念着你的好了。心儿是你的女儿; 也是梨苏的女儿,是老身的外孙女,老身自然会好生照料她,你尽管放心吧。”
沈青正双眼垂泪,说道:“还望伯母能让心儿与小侄时常相见; 以慰藉父女之情。”
“那是自然,”穆老夫人忙说到,“心儿是贤侄的骨血,贤侄若肯常与她见面; 老身求之不得。梨苏若是能看到; 定然也会心中宽慰。”
沈青正听她提到穆梨苏,心中不忍,半晌,才说道:“心儿今日且先随小侄回到沈府; 容小侄安置一下,过几日便送心儿过来。”
穆老夫人点点头,说:“也好,心儿终究在沈府已有四年多了,贸然从沈府离开,定然会惹人生疑,还望贤侄能寻得个好的借口,让沈府与心儿都无后顾之忧。”
沈青正点头应了。众人又说了一番话,沈青正便带了心儿别了众人,仍乘着周泰的马车,往沈府的方向去了。
二人相向坐在车内,都没有开口,只听着清脆的马蹄声与木制的车轮碾压在石板路上发出的咯吱声交相呼应。落日的余晖透过车厢一侧窗棱上的轻纱洒了进来,正好落在心儿素白色的长裙上,晕染开一抹淡淡的红霞。
心儿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裙上的余晖,坐在她对面的沈青正,静静的凝望着她,她今日才叫自己一声“父亲”,可终还是要离开自己。他忽有些怅惘起来,轻轻叫了声:“心儿。”
心儿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望着他,略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说了声:“父亲。”
沈青正心中一暖,轻声说道:“心儿,为父无能,终究还是不能将你留在沈家,还你沈家小姐的身份。”
心儿浅浅一笑,说:“父亲无需自责,这些年心儿能在父亲身边,已是心满意足。只是心儿不孝,不能留在父亲身边尽孝,还望父亲恕罪。”
沈青正摇摇头,说:“你自小长在外祖母身边,对穆家众人自然不同与旁人,你去穆家,也是人之常情,父亲如何会怪你?何况,穆老夫人说的对,沈家一时显赫,树大招风,自然会有别有用心之人或者追查旧事,或者利用姻亲攀附。父亲不愿见到你无辜受到牵连。”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转头也望着窗棱上的余晖,说到:“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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