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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云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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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转头也望着窗棱上的余晖,说到:“穆家世代为医、家世清廉,穆老夫人一向最看重人品,对于家世出身、钱财名利都看得极淡,能与穆家结亲的人,定然人品出众,日后也定会善待心儿,为父也放心了。”
心儿听得他这番话,又望着他慈爱的目光,心中涌上丝丝暖流,轻声说道:“心儿明白父亲的苦心,心儿不图日后荣华富贵,只求能安稳平顺度过一生,也能安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沈青正点点头,说:“你若是能如此想,便是最好不过了,你母亲若是知道你如此聪慧懂事,心中定然宽慰。”
心儿点点头,没有再开口。二人便在这略有些颠簸的马车中静静坐着,互相凝视着对方,深深的父女之情弥漫在二人周围,二人都觉得内心忽充盈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便听到周泰叫停马匹的声音,心儿透过窗上的轻纱,看到沈府的角门已经打开,正有小厮出来朝马车走来。
沈青正轻轻拍了拍心儿的手背,说道:“心儿,这几日你便好好收拾一下,今日是十一,四日后便是中秋,穆老夫人想你在月圆之前到穆府,那么三日后,为父便送你过去。”
心儿没料到会这么快,略有些吃惊,旋即又点点头,转眼瞧到小厮已经走到了马车边上,便说:“一切皆听从大老爷的安排。”
沈青正一怔,转眼看到车外的人影,便冲她点点头,弓身出了车厢。
第二日一早,心儿正将箱笼打开想把要带去穆府的细软收拾一番,不想她刚将东西取了出来,便听院子里传来胡嬷嬷的声音“心儿姑娘,夫人来了。”
心儿忙又把东西胡乱收在箱笼里,刚收好,便见大夫人陆氏走了进来。
心儿上前轻轻福了身问了好,陆氏望着她,又打量了四周一番,才对身后的丫鬟嬷嬷们说道:“你们在外面伺候吧,我有话要对心儿说。”
见众人都出去了以后,陆氏才在榻上坐了下来。心儿捧了茶来,见陆氏并没有伸手去接,便将茶放在炕桌上,垂手站在她面前,等她开口。
半晌,陆氏才缓缓开口说道:“心儿,昨日老爷带你去了穆家,想必你的身世你也知道了。”
心儿点点头,没有说话。
陆氏轻叹了口气,说道:“你的事情,老爷前些日子才说起,若是早些知道,也不会发生之前的种种事情,好歹我也算是你的嫡母。”
心儿一怔,她自知与沈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从未想过自己与大夫人陆氏的关系,她竟是自己的嫡母,她不由得抬眼望向陆氏。
陆氏见她望着自己,忙摆了摆手,说道:“也罢,过几日你便去了穆府,成了穆府的小姐,日后见到我只称我为夫人好了。”
见心儿点了点头,她便接着说道:“穆家虽不似沈家这般显赫,却也是百年世家,你去了那里当主子,自然比在这沈府当丫鬟好许多。再者,”她略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再者,你的身份本就尴尬,若是连累了老爷,恐怕你心中也难安。”
心儿这才明白了陆氏来寿安堂的目的,她定是得知了自己要去穆家,又恐生出什么变故来,特意来说这番话给自己听。她便点点头,说:“夫人说的话,心儿明白,夫人请放心,心儿知道其中利害,必然不会对旁人提及心儿与沈家的关系。”
陆氏终长吁了口气,暗想她果然算是个聪慧的,好在她就要离了这里,否则定不知要兴起多少风浪来。
想到这里,她倒带了几分笑来,说道:“老爷和我心中虽不舍将你送去穆家,却也无法。我特意备了些上好的丝绸锦缎、首饰物件还有些银子,也算是对你这些年的一些补偿,明日便先送到穆家去。”
说罢,她不容心儿答话,便伸手从袖口中拿出几张文书样的纸来,放在一旁的炕桌上,说道:“这里是都城中四家铺子和郊外两处庄子的契文,日后你出嫁,这便可以充在你的嫁妆中。”
心儿望着炕桌上那几张纸,心中暗想:大夫人竟是如此急于和自己撇清关系,竟连日后的嫁妆都准备好了。
她望着陆氏,浅浅一笑,说道:“心儿出了沈府,便与沈家没有关系了,夫人的心意心儿领了,可夫人备的这些东西,心儿并不敢受。至于心儿日后的嫁妆,外祖母自然会为心儿准备,如何敢劳烦夫人?”
陆氏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不由得一愣,微蹙了眉头,说道:“这些东西虽然不多,却是沈家的一番心意,你不肯收,难道是嫌少不成?这铺子和庄子,也是拣生意好的、收成好的给你的,难道你也不满意?”
心儿见她有些着急了,心中却愈发平静了,缓缓说道:“心儿并不是嫌少,而是不愿让老爷夫人如此费心。”
“既然如此,那你便悉数收下,我也好向老爷交代。”陆氏沉下脸,缓缓说道。
心儿摇摇头,说:“心儿从未在老爷和夫人膝下尽过孝,想必日后与沈家也不会再有什么干系,这些东西也请夫人收回。”
陆氏按捺住心中升起的火,说:“无论如何,你都是老爷的骨肉,这是老爷对你的补偿,你若是不肯收,便是成心让老爷心中不安、负疚一生。”
“夫人如此说来,那心儿除了收下便别无他法了?”心儿抬眼望着她,缓缓问道。
陆氏转过头,不再看她,说:“没错。”
心儿轻叹了口气,说:“那心儿便在此谢过老爷、夫人的恩情了。”
陆氏没再开口,站起身来,刚要往外走,可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心儿说道:“还有一事,后日你离府后,我会说是你做错了事,将你撵出了沈府,即便有人起疑,不过也是撵去了个丫鬟,过几日便没人会在意了。”说罢,她冷冷的目光扫了心儿一眼。
心儿笑笑,点了点头,说道:“夫人的意思心儿明白,心儿这几日也不会和旁的丫鬟讲起,夫人尽管放心。”
陆氏这才松了口气,说:“该说的我都说了,该给的我也都给了。你好自为之吧。”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得走了出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了,心儿才转过脸瞧着炕桌上那几张契文。收了这几张薄薄的纸张,自己便和沈家没有关系了,难道父亲竟也是如此着急地要和自己撇清关系?心儿忽有些悲从中来,兴许比起沈家阖府的前途命运来说,自己根本就无足轻重。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拿起那几张契文,若是自己不收,恐怕父亲是难以安心了。她正想着,便听到院中胡嬷嬷叫“大老爷”的声音。
心儿一怔,忙将那几张契文胡乱放在匣子里,理了理衣衫,迎了出去。还未到门口,便见一身素服的沈青正走了进来。
☆、放心
看到他和煦的目光; 心儿不由得有些疑惑起来,他瞧着自己时眼中的关切是真真切切的,可他为何又会那般急着和自己撇清关系呢?她虽思量着,口中却仍轻声叫了声:“大老爷。”
沈青正笑着点了点头; 说:“刚从朝上回来; 想着过两日便见不到你了; 特意来瞧瞧你。”
心儿也带上几分笑来,说:“老爷可以像往常一样叫心儿去书房伺候。”
“那如何使得?”他摆摆手说,“过两日你便要走了,我如何忍心让你在走之前还在书房伺候?”
她望着他慈爱的目光; 终还是轻声说道:“老爷或许不知,能日日在书房瞧到老爷,心儿心中常暗暗欢喜。”
他不妨她这么说,抬眼望了她一眼,才缓缓说道:“有你在书房; 我也觉得心静些。”
心儿笑笑,不再开口。沈青正便问道:“夫人可曾来过?她得知你要离了沈府,心中也很不舍,便差人准备了些绸缎、首饰; 你也好添置些衣裳。”
心儿听他并未提到铺子和庄子的事; 心中忽升起一丝疑虑来,不由得抬眼望向他,他慈爱地笑笑,说道:“你平日里太过素净; 衣裳都是半新不旧的,簪钗首饰也不见得戴。你是女儿家,日后又成了穆府的主子,还是要妆扮起来才好,纵使是你母亲当年,也不似你这般素净。”
心儿笑了笑,说道:“夫人才来过了,心儿只觉得东西过于贵重,心中不安。”
“贵重?”沈青正倒有些诧异,说道,“不过是些大家小姐常用到的东西,如何谈得上贵重?”
心儿瞧到他脸上的诧异,便缓缓说道:“或许是心儿自小在西北长大,一时听夫人提起那么多物件,便只觉得贵重。”她把最后两个字慢慢地说出口,然后抬眼望着他。
他也望着她,说:“这些不过是些平常的东西,若是心儿还喜欢旁的,你只管开口,不管是什么我都会答应。”
心儿望着他,轻声问道:“大老爷会对心儿有求必应?”
沈青正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心儿你要知道,即便你到了穆府,沈府仍是你的家,你永远都是我沈青正的女儿。”
心儿的眼睛忽有些湿润起来,她暗想:恐怕大夫人早就看出老爷对自己的愧疚之情,生怕自己来瓜分沈家的财物,所以才如此着急地给了自己几家铺子和庄子,以绝了自己对老爷和沈家的非分之想。不想她却欲盖弥彰,自己本就无心贪念沈家钱财,如今反倒看出了她的心思。
沈青正见她红着眼眶不说话,似乎在想着什么,便问道:“心儿可是有什么想要的?”
心儿听他这么问,忽想到了什么,轻声说:“心儿有一事相求。”
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心儿尽管说,我定会答应。”
她抬眼望着他,缓缓说道:“心儿想将外园中的一名丫鬟带到外祖母家。”
他不妨她竟开口要将一名丫鬟带到穆家去,便问道:“为何心儿要将这丫鬟带走?”
她便缓缓说道:“心儿曾在外园的浣衣房做过粗使丫鬟,便遇到了同在那里的秋露姐姐,她对心儿如同妹妹般万分照料,心儿也将她视为姐姐。秋露姐姐得了怪病,容颜狰狞可怖,瞧过许多大夫也没见好。”
“心儿不舍她日后在沈府孤身一人、无人照料,又想到舅父医术高明,兴许能治得了姐姐的病。心儿便想求老爷让心儿将秋露姐姐带到沈府,望老爷成全。”心儿说罢,抬眼望着他。
听了她这番话,沈青正微微沉吟了起来,心儿见状,忙说道:“老爷尽管放心,秋露姐姐一向少言寡语,定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他听她这么说,又低头想了想,才说道:“心儿如此良善,我心甚慰。至于这丫鬟秋露,我会派人将她送去穆府,只是后日她不能随你同去。”
心儿见他答应了,心中不胜欢喜,连连点头,说道:“心儿谢过老爷成全,只是她为何不能随心儿同去?”
沈青正笑笑,说:“一来心儿还未问过外祖母和舅父,怎好唐突将人带去穆家?二来,后日你离开本就得避人耳目,若是再将这丫鬟也带了去,免不得会引人怀疑。待过些时日,我同夫人讲过了,定然会将她送去穆家。”
心儿也笑了,说:“还是老爷思虑周全。”
他笑笑,说:“心儿聪慧过人,可毕竟年纪还小。”
心儿忽想到大夫人陆氏,她是否肯将秋露送走?她忙对沈青正说:“既然老爷答应了心儿,那心儿便在穆府等着秋露姐姐。”
他微微颔了颔首,说:“我答应你的,定然做到。”见心儿放下些心来,他便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走了出去。
送他走了,心儿也松了口气,看来这契文之事,只是陆氏一人的盘算,无论如何,父亲还是不会如此决绝的。
这么想着,她心底又欢愉起来,便仍打开箱笼一样样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她的东西并不多,不过是日常换洗的几身衣裳和众人打赏的小物件。
她从匣子里拿出一枚梅花玉簪,这是大爷送与自己的,想必那时他便知道自己是他的妹妹,所以才送了这么珍贵的簪子。这对羊脂玉手镯是大小姐给的,她是自己的亲姐姐,都说她八字极贵,果真如此,她不日便是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只是不知她心中是否欢喜?
心儿将手镯包起来,又拿起一枚赤金累丝点翠梨花钗,这是二爷送自己的生辰礼,她只在生辰那日簪了一会儿,后来便小心收了起来。想到沈仲彦,她微微叹了口气,放下金钗,只同一串小叶紫檀念珠手串一并包了起来。
她又打开一个匣子,里面是自己平日做的针线。最上面是给大爷沈伯彦还未出世的孩子绣的肚兜,若论血缘,自己是这孩子的姑母,理应为他备一件见面礼,可自己后日就要离开沈府了,怕是不能等到孩子出世亲手给他了,只等着今日交给大爷,也算是自己的一份心意。
这肚兜下面,露出一角石青色,心儿将这石青色的帕子小心取了出来,轻轻抚摸着上面绣了一大半的鸳鸯,她眼前出现了岳明屹英武的面孔。原以为他会随着舅父一家回来,所以便细细描了花样子,还去问了秋露最巧妙的双面绣绣法,认真地绣了起来。
不成想他却仍留在西北的狼烟中,自从得知这个消息后,自己便没了兴致,这帕子也便搁在匣子里没有再绣,只等他何时回来再绣好了给他也不迟。
想到这里,心儿忽然呆住了,自己要回到穆家,日后便是大家小姐,困于闺中,如何会见到他呢?何况从前在沈家的种种定然不能向外人说起,否则定会牵连到父亲,那即便与他再见面,又如何相认呢?
心儿不由得攥紧手中的帕子,自己这么一走,那日后便再难见到他了。若是他还记得当初的话,带了胡杨叶子回来,他是否会来找自己?若是找不到了自己,他会怎样?他是否会若有所失,还是一笑置之?
心儿忽有些不想离开沈府了,只有在这里,才能再见到他,若是离了沈府,那或许此生都不能再相见了。
她心中涌起一丝烦乱,忽的她怔住了,她从来不知自己竟是如此期望能再见到他,自己竟是如此盼着再见到一个男子。她只觉得面颊热了起来,心中竟然涌上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来。
她忙搁下手中的帕子,将头转向一旁。她忽瞧到一面铜镜,镜子中的少女婷婷袅袅、眉目含情,眼神中的欣喜与羞涩竟染红了两颊。她伸手抚着自己的脸庞,瞧着镜中的自己,若是岳明屹瞧到了,不知他心中可会喜欢?
她不妨自己竟会这么想,忙摇了摇头,将目光从镜中移开,只胡乱将箱笼里的东西包在绸缎包袱里,可两颊却愈发烫了起来。
到了下午,心儿猜测大爷沈伯彦该回来了,便起身去了翠烟阁。不想他刚回来便被老爷叫到书房去了,心儿便同夏晴在院子内的石凳上坐着,正好将一些主子们平时赏的金银锞子给了她些,只说是自己用不到。
夏晴心中欢喜,二人说了一番话,忽瞧见丫鬟春雨低着头若有所思地走了进来。她似乎只顾着想自己的心事,并没有瞧到院中坐着的夏晴和心儿。
夏晴瞧到了她,便叫道:“春雨!”
春雨不妨忽然有人叫她的名字,浑身一颤,忙抬起眼有些不安地瞧着夏晴。
夏晴也没料到会吓到她,忙起身说道:“春雨,可吓到了?”
春雨忙挤出些笑来,说道:“没瞧到院内有人,忽听到响声,倒真是吓了一跳。”
心儿瞧到她面色有些发白,双手紧紧攥着绡帕,便问道:“春雨姐姐可是哪里不舒服?”
春雨见心儿问她,忙摇了摇头,说:“许是方才走得急了些,不妨事。”说罢就要朝里走去。
“春雨,方才奶奶找你呢,你快去奶奶那里吧。” 夏晴忙叫住了她,说道。
春雨转过头应了一声,便仍转身朝屋内走去。
“春雨,你的耳坠子怎么少了一只?” 夏晴忽问道。心儿才发现,她左耳似乎有些空,再去看她右耳,耳垂上正坠着一只金镶珍珠耳坠,那珠子浑圆饱满,一瞧便知是好东西。
春雨闻言忙去摸自己的耳朵,摸到左耳她的手忽顿了一下,随即听她说道:“许是方才走的太急了,掉在什么地方了。”说罢也不回头,径直朝屋内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这么多小主的评价,作者大大其实一直在窃喜,谢谢大家的支持和评论。
其实小说里大部分的人物都是不完美的,她们有各自的打算,做着各自认为对的事情,虽然已经伤到了别人。
包括女主,她也不完美,没有什么开挂的高能人生,也是在磕磕绊绊中成长的。
谢谢大家喜欢这样的风格,我真的非常非常感动,爱你们!!!!!!
☆、告别
夏晴有些纳罕; 回头对心儿说道:“也不知去了哪里,会走得如此急,竟把耳坠掉了也不知道。”
心儿也有纳闷,瞧到她径直进了屋内; 便说道:“那耳坠瞧着倒是好的; 不想春雨姐姐竟也回头去寻寻那耳坠。”
夏晴也有些不明白; 说道:“若是没看错的话,那耳坠子可是大奶奶赏给春雨的,她竟是这么不当心,连这珍珠耳坠也掉了。”
二人正在不解时; 便见大爷沈伯彦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抬眼瞧到心儿在这里,不由得怔了一下,随后对夏晴说:“你去告诉一声大奶奶,就说是我回来了。”
夏晴闻言便转身往屋内去了。沈伯彦见她走远了; 才轻声对心儿说道:“我方才去了父亲的书房,父亲说你后日便要离了沈府。”
心儿点点头,他走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心儿; 你知道你是沈家的女儿; 父亲日日记挂着你,如今你忽要离了沈家,父亲心中实在不忍,你可当真想清楚了?”
心儿笑笑; 说道:“大爷的好意心儿明白,可大爷知道,一来心儿身份尴尬,若是留在沈府,恐怕日后连累沈家。二来心儿自小在外祖母身边长大,对心儿来说,外祖母就如同心儿的母亲。”
沈伯彦摇摇头,说:“可若是你离了沈家,便成了穆家的小姐,日后便再难认祖归宗。”
心儿然想到夫人陆氏的脸,苦笑了一下,说道:“即便是留在沈家兴许也会事与愿违,若是因此牵连众人,心儿心中反倒难安了。”
沈伯彦不妨她这么说,怔了一怔。
心儿便冲他一笑,说:“心儿感激大爷这几年对心儿的照料,后日便要离开沈府,心儿今日特来告辞。”
沈伯彦轻叹了口气,说:“你还未到沈府时,我便知你是我的妹妹,只等着日后父亲与你相认,你便能名正言顺的成了沈家二小姐,我便可以光明正大的与你兄妹相称。不想你才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便要离了沈家。”
说到这里,他轻轻拍了拍心儿的肩,说道:“你既已拿定主意,我便不再多言,日后要好生照料自己。”
心儿也红了眼眶,说道:“即便心儿不能亲口叫大爷一声‘大哥’,可在心儿心中,大爷便是心儿最亲的大哥。”
沈伯彦面露不忍,轻声叫了声:“心儿。”
他还要说什么,就听身后传来阵阵说话声,接着,便见到大奶奶柳氏在众丫鬟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柳氏瞧到二人,又见是心儿,笑笑,说:“许久不见心儿姑娘了,如今倒是出落成大姑娘的模样了。”
心儿抬眼便瞧见柳氏含笑的脸,她比之前发福了不少,面色更加红润饱满了,或许是因为腹中的孩儿已经足月的原因,身子显得愈发笨重起来。
心儿浅浅一笑,说:“奴婢心儿见过大奶奶,大奶奶瞧着面色很好。”
柳氏笑笑,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腹部,说:“这几日倒还好,只是走着有些嫌累了。”
沈伯彦忙走上前扶了她的手,说:“眼见快要到日子了,不在屋内躺着,怎么出来了?”
柳氏温柔地笑笑,说:“今日天气倒还好,在院子里吹吹风也倒舒坦些。”她忽瞧见心儿眼眶有些发红,不由得有些诧异,缓缓说道:“既是心儿来了,怎么不进屋内,倒是站在院子里说话。”
心儿忙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大红的肚兜来,说道:“奴婢为大奶奶腹中的孩儿绣了一个肚兜,还望大奶奶不要嫌弃奴婢拙劣。”
柳氏接过丫鬟递上来的肚兜,瞧到这大红肚兜上绣着的两条金鱼,正活灵活现得游在莲叶下,不由得赞道:“都说心儿心灵手巧,果真如此,这两条金鱼真是栩栩如生,我便替这腹中的孩儿先谢过你了。”
心儿忙说道:“大奶奶能收下奴婢便不胜欢喜了,如何担得起谢字。”
柳氏忽想到了什么,对身边的丫鬟说了什么,不多时,便见那丫鬟拿了一方包好的帕子过来。
柳氏将帕子展开,拿起里面的一对珍珠耳坠,对心儿说道:“我这里还有一对耳坠,正想着送人,可巧就见到你了,这耳坠便送于你吧。”
心儿瞧那耳坠,这正和春雨今日戴着的那对一样,都是上好的珍珠,她忙摇头说道:“给主子做些针线,本是奴婢分内的事情,岂敢再讨奶奶的赏?”
柳氏缓缓走到心儿面前,轻声说道:“我嫁入沈府没多久,大爷便在我面前夸过你聪慧过人,不同于旁人。后来我留心瞧着你,你果然是个聪慧懂事的。”
说着她拉起心儿的手,将耳坠放在她手中,继续说道:“这一对与那年上我送太子妃、玉容和玫表妹那三对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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