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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云烟-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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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瞧到她执了帕子掩着嘴笑,眼角是他从未瞧到过的浓浓的笑意。她疼爱棣儿,还说要将他的字裱了起来,他忽然有些羡慕起杨棣来,他不过写了几个笨拙的字而已,却能让她笑得如此绚烂,而在自己面前,她却从未这么笑过。
他正想着,却瞧到众人瞧到了自己,心儿也站起身来,仍是平素那般带着浅浅的笑,只是这笑中的欢喜早已褪尽,只剩下一贯的温顺与疏离。
他没有开口,他忽想转身离开这里,不想再瞧着她那深不见底的双眼。忽然,他瞧到杨棣拙手笨脚,竟将墨弄得到处都是,他不由得微微向后倾了倾身子,皱起眉来。
他抬眼去瞧心儿,她却伸手将棣儿揽在怀中,难道她竟没有瞧到他满身、满手的墨迹吗?她还笑盈盈地帮他擦净了手脸,嘱咐了一番才将他送了出去。
他瞧着她对他的宠溺,心中的几丝艳羡忽化作了一团火,在心中烧了起来。他不由得眯起眼来,紧紧盯着她。
心儿送走了小少爷杨棣,转过身来,便瞧到二爷杨墨正冷着眼直直望着自己。她垂下头,瞧到自己胸前的几处墨迹,心想他定是不愿瞧到这些,她想要叫绿果来为自己换身衣裳,可又觉得有些好笑,他也不会在这里停留,索性待他去了再换也不迟。
杨墨瞧着她垂头望了望自己衣襟上的墨迹,却毫不在意,只站在自己面前。他不由得腾起一团火来,转身对众人冷冷说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对二奶奶说。”
绿果与杜若闻言,便都轻轻退了出去,他便对她说道:“还不去换衣裳?”
心儿抬眼望了他一眼,又望了望胸前的点点墨迹,缓缓说道:“我知道二爷不愿瞧到,可想来二爷也不会在这里耽搁太久了,换与不换,又有何不同?”
他冷笑了一声,说道:“二奶奶是在怪我这些日子都没有回到这正房来?”
心儿也望着他,笑笑,说道:“二爷如今得了两房姨娘,不到我这里来,也是情理之中,我又如何会怪二爷?”
杨墨瞧到她仍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模样,哼了一声,转身不去望她,忽瞧到杨棣方才些的那字幅正晾在桌上,便愈发气了起来,伸手一把将那字幅扯了下来仍到地上。
心儿见状,不由得也急了起来,说道:“二爷多日未到这正房来,今日难得回来,不想竟是来撒气的。”说着她弯腰将那字幅捡了起来,小心卷好了,说道:“这是棣儿写的字,他才开蒙不久,能写出这样的字,实属不易。”
杨墨转身瞧着她,说道:“不过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二奶奶便将宝贝一样收着。”
心儿将字幅小心收好了,淡淡地说道:“字写得怎么样并不要紧,要紧的是棣儿的一片真心。”
“真心?”杨墨冷笑道,“二奶奶既知真心之说,敢问二奶奶待我杨墨可是真心?”
心儿不妨她这么问,抬眼望着他,缓缓说道:“我既是二爷的妻子,自然真心相待。”
杨墨朝她走了一步,冷冷瞧着她,说道:“真心相待?二奶奶拿这话去哄棣儿还好,却来哄我。”
心儿不妨他这么说,便说道:“二爷这话从何说起?”
杨墨转过身去,望着桌上的腊梅,缓缓说道:“早在你嫁入杨家之前,你便有了意中人,而这人、这人正是岳明屹。”
心儿听他提到岳明屹的名字,便也抬眼望着他,他果真是知道了,这便是他这些日子藏在心中的心结。今日,他终于讲了出来。
他听到她没有开口,便转过身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你第一眼瞧到我,你便躲着我,我只当你性子本就沉静,又是新嫁入杨家,难免羞怯。还痴心妄想,只想着日子久了,你自然便会放下心防、与我真心相待。可我却不知道,竟是我坏了你二人的姻缘,你心中定然恨我,怎会与我真心相待?”
心儿抬眼瞧到他眼中竟泛起点点泪光,忽有些心痛起来,柔声说道:“二爷,此事……”
杨墨摇摇头,打断她的话,接着说道:“今日我们索性将话说明白了!人人都夸二奶奶贤惠宽仁,不管是之前的杜若也好,还是如今的香兰也罢,你都不过一笑。大哥还羡慕我,说我娶了个通情达理的好妻子,可只有我才清楚,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不管我如何,你都不会在意。”
说到这里,他愈发气了起来,用力一甩手,却不妨身后的那花斛“咔嚓”一声摔在了地上,青白的瓷片应声散落开来。
二人都不妨会这样,一时都有些呆住了。外面的杜若听到了声响,忙问道:“二奶奶,可是碎了东西?”
心儿望了望杨墨,又望了望地上那散落的腊梅,轻声说道:“无妨。”
门外的杜若也不敢进来,想了想,便转身朝外走去了。
杨墨回过神来,也不去管地面的碎片,只望着心儿的眼睛,喃喃说道:“你盼着熙儿能逃出去,我只当你是心疼熙儿,实则你是不想她步你后尘、所嫁非人。”说到这里,他伸手捏起心儿的下巴,颤声问道:“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想离了这杨府?”
心儿望着他的眼睛,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杨墨松了手,缓缓说道:“你不要再骗我,若是你真想离开这里,我明日便……”
“不,”心儿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我并没有骗二爷。”她望着他,缓缓说道:“从前的事情,我没有对二爷说起过,并不是有意瞒着二爷,而是前尘往事不过是过眼烟云,又何必提及。既然今日才知二爷对此事心存芥蒂,那我也便实言相告。”
说到这里,她转过身去,缓缓说道:“我待字闺中时,曾与岳家三爷有过几面之缘,也曾动了心思,想与他长相厮守,只是我与他终还是分浅缘薄。知道祖母应了杨家的亲事后,我也曾怅然所失。刚嫁入杨府后,我确实是心灰意冷,不管二爷如何待我,我仍难以真心相待,只盼着能与二爷相安无事,度过余生。”
她停了停,低下头,将眼角涌上的泪拭净,却不妨杨墨一把攥住她的手,将她拉至身前,说道:“如今,二奶奶不仍还是这样打算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心迹
心儿望着他的眼睛; 继续说道:“我也当是我会一直这么想,可这些日子,二爷日日宿在姨娘那里,我这心里忽觉得空得很; 竟日日盼着二爷能回来。这几日我才明白; 我终究是二爷的妻子; 这么多时日的朝夕相对,我终究是在意二爷的。”说到这里,她的泪再也止不住了,便扑簌簌落了下来。
杨墨不妨她这么说; 又瞧着她的泪沿着她瓷白的双颊缓缓落了下来,他的心忽柔软了起来,他伸手一把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心儿伏在他的肩头,啜泣了起来。
杨墨听着耳边嘤嘤的啜泣声,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玉兰花香气; 心中那团怒火不知何时早已烟消云散了。脚下的碎片与她衣衫上的墨迹似乎也不再困扰着他,他轻轻抚了她的肩头,柔声说道:“心儿,我不想要一个通情达理的二奶奶; 我只要一个心中有我的二奶奶; 她拈酸吃醋也好、撒娇吵闹也罢,在我眼里都是好的。”
心儿闻言,不禁泪如雨下,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他轻轻拥着她; 将自己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上,望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不管曾经如何,日后,你心里只能有我杨墨一人,谁都不能有。”
心儿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终长长吁了口气,伸手轻轻将她腮边的泪抹掉。当他碰到她光滑的脸颊时,不由得心中一动,他缓缓抬起她的下巴,轻轻用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双唇,终忍不住将自己的双唇印了上去。
心儿望着他,他真的是俊秀无比,他的眉眼、鼻翼、双唇,连青青的胡须都无一分一毫的瑕疵,只是自己似乎是第一次才发觉。她正想着,却不妨他的鼻息急促了起来,双眼也微微合上了,紧接着,他那精致的双唇便覆在她的唇上。
她一时有些慌乱,却终于没有躲闪,只感受着他唇间的温暖,忽然,她唇间湿润了起来,接着便只觉得齿间被抵开,他柔软的舌便在她口内轻轻探寻起来。她不由得摒住了呼吸,身子便想微微向后倾去,却不妨他手臂一紧,她不由得靠他更近了些,他的舌终碰到了她的舌。
心儿不由得微微一颤,而他却并未迟疑,仍在她口内轻柔的试探着、挑逗着,她终闭上了眼睛,任他的舌与自己的舌在口内轻轻触碰着、交缠着、吮吸着,一丝酥麻的感觉忽在她全身蔓延开来,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颈。
二人正感受着彼此的口内的温热时,忽听到院内绿果叫了声:“老夫人。”心儿闻言,忙睁开眼睛,轻轻推了推杨墨,他似乎还意犹未尽,仍不忍从她口中离开。
这时,便听到帘子响起的声音,他这才睁开眼,忙离了心儿,二人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抬眼瞧到杨老夫人带着姨娘香兰、杜若,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心儿忽瞧到自己仍紧挨着杨墨,便忙想向一旁挪挪,却不妨杨墨一把抓了她的手,反将她拉得更近了些。
杨老夫人看到二人腮边隐隐带着两抹红晕,又瞧到二人的神情,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
心儿忙上前说道:“祖母来了。”
杨墨也忙上前扶了杨老夫人的手,说道:“天这么冷,祖母怎么会来孙儿这海棠苑?”
杨老夫人瞧到地上散落的青白花斛碎片,又瞧到几支新折的腊梅也摔在了地上,心中有数,便说道:“祖母本不想来,可听说你二人在屋内拌嘴,年节下,恐生出什么事来,便过来了。你们瞧瞧,果真是如此,竟还摔了这青花花斛。”
杨墨忙扶了她在屋内坐下,笑道:“是哪个嘴长的在祖母面前搬弄是非,扰了祖母休息?不过是孙儿不小心一甩手,将这花斛给摔了,连心儿今日才折的腊梅都打翻了。”说着,他望向了杨老夫人身后的杜若、香兰姐妹二人。
杜若忙垂下头去避开他的目光,香兰却仍温柔地望着他笑着。
杨老夫人望了望他,又瞧了瞧心儿,说道:“你们也别一起做戏哄我了,我知道二奶奶口中不说,心中却不乐意我给墨儿安排了两房姨娘,今日有人说二奶奶借机和二爷吵了起来,起初我还不信,过来一瞧才明白,果真是如此,你看看,二奶奶的眼睛都哭红了。”
众人闻言,都齐齐地望向心儿。
心儿不妨她这么说,正要说话,却不妨杨墨一把拉了她的手,说道:“是谁在祖母面前乱嚼舌根?不过是棣儿今日来了,弄得心儿一身墨渍,祖母知道孙儿最不喜这些污渍,便数落了心儿几句,她心中本就委屈,偏生我又将她的腊梅弄在了地上,她才被孙儿气得哭起来的,祖母进来时,孙子正给心儿赔不是呢。”
杨老夫人听他这番说辞,心中更加不悦起来,面上却笑盈盈地拉了心儿的手,说道:“二奶奶,祖母知道你心里委屈,祖母也盼着你与墨儿好,只是祖母老了,心中愈发着急起来,只想着墨儿能早日有个后人,才将香兰给了他。你若是有什么委屈,只管向祖母说,祖母定会好生补偿你,只是万万不能将气撒在墨儿与香兰身上。”
心儿不由得暗暗叹道:她这一番话说下来,倒叫自己百口莫辩,今日之事,倒成了自己借机泄愤了。她笑笑,索性说道:“祖母这么说,倒叫孙媳心生愧疚了。孙媳本就盼着二爷能有一男半女,只是孙媳身子弱,即便是祖母日日送了温补的汤来,仍不能有身孕。好在祖母思虑周全,将香兰姐姐给了二爷,孙媳这心也才安稳了。孙媳心中感激祖母与香兰姐姐,如何还会有什么委屈可言?”
杨老夫人闻言笑笑,说道:“你若是能这么想,便最好不过了,墨儿下个月便有会试,二奶奶要同两房姨娘一道照料好二爷,可不能有半点闪失,更不能只顾着自己的性子误了二爷的前程。”
心儿笑笑,说道:“孙媳记住了。”
杨老夫人瞧到他二人眉眼间的神情并不像自己料想的那般,暗暗攥紧了手,站起身来,说道:“你二人无事便好。”说着便带着众人走了出去。
杨墨与心儿将她送至门口才折了回来,走到屋内,便瞧到木棉与绿果已将地上清理干净。杨墨对木棉说道:“我记得家中曾有几个德化窑的白瓷花斛,你去大奶奶那里问问,若是有,拿一个来,那象牙白的花斛配着金黄的腊梅更好看些。”
木棉应了,便出去了。绿果拿着杨棣写的那幅字,问道:“小少爷的字收在哪里?”
心儿接过字幅,瞧了杨墨一眼,说道:“我既答应了棣儿,自然要裱了寻个地方挂起来。”
杨墨笑笑,伸手拿了那字幅瞧了瞧,说道:“棣儿这字写得不怎么样,心思倒是巧妙得很,合心为美,细细品来,倒是有一番深意。”说着,他便抬眼望着心儿。
心儿瞧到他眼中的柔情,又想到方才二人口齿间的温存,不由得红了脸,忙侧过头不去瞧他。
他笑了笑,将那字幅揣在怀中,说道:“那我明日便送出去请人裱起来,至于挂在什么地方,心儿自己挑便好了。”
心儿笑笑,说:“那便有劳二爷了。”
绿果瞧到二人的神情,心下欢喜,便轻轻退了出去。
杨墨瞧到屋内没了旁人,便伸手将心儿揽在怀中,柔声说道:“祖母从前并不是这样,恐怕是年纪大了,倒有些不分是非曲直了。你只听着便是了,却万万不可听进心里去。”
心儿倚在他肩头,说道:“我迟迟未见有身孕,祖母或许心中着急,也是人之常情。”
杨墨皱了眉,说道:“方才我便说过了,我不要你如此贤良,这些话,只说给旁人听便好了,再者说,”他望着她的眼睛,小声说道:“我们许久未同房,如何才能有身孕?”
心儿红了脸,忙藏在他胸口,他笑了起来,声音清澈又温柔。
不多时,木棉捧着一个青花花斛走了进来,杨墨瞧到了不由得皱了眉头,问道:“怎么不是德化窑的白瓷花斛?”
木棉笑笑,说道:“大奶奶说那些德化窑的花斛一时找不到了,只从库里挑了个上好的青花花斛,让二爷先用着。”
杨墨摆摆手,说:“也罢,搁在那里吧。”说罢,他冲心儿说道:“大嫂真是越来越会管家了,好东西都不知搁哪里了,次次都拿些个寻常的东西来糊弄。”
心儿忽想到那日大奶奶严氏说府内入不敷出,兴许这些东西也便有可能拿出去换了银子,她瞧到杨墨仍有些埋怨严氏,便说道:“府内事务繁多,大嫂又有了身孕,一时不记得搁在哪里倒也不足为奇。”
杨墨望着她,笑了笑,说:“大嫂待你可没这么柔善,你倒却还替她说话。”
心儿笑笑,说:“大嫂性子便是如此,又何必和她计较,再说人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只是旁人不知而已。”
杨墨笑笑,并未多言语,只披了斗篷走了出去。不多时,他便又折了回来,只是手中又多了几支怒放的腊梅。
心儿笑笑,接过他手中的腊梅,小心剪了枝叶插在花斛中,一时间屋内又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恩爱
杨墨在房内陪着心儿用过晚饭; 便没有再去书房,只命杜若取了书来。洗漱过后,他便半倚在榻上懒懒地翻着手中的书,眼睛却不时望向心儿。
她正对着镜子梳着自己的头发; 又黑又密的头发从她一侧的肩头垂至胸前; 白皙的脸庞在明明灭灭的烛光下闪动着柔和的光。
杨墨不由得心中一动; 搁下手中的书,起身到心儿身后,轻轻接过她手中的檀木梳,慢慢替她梳了起来。他边梳边说道:“明日便是上元节了; 我带你去瞧花灯可好?”
心儿从镜中望着他,浅浅一笑,说道:“去年时便瞧过了。”
杨墨停了手,从后面拥着她,说道:“去年你还不是我杨墨的妻子; 今年不同,这是你我二人的头一个元宵节,以后年年我都带你去瞧。”
心儿忽想到他去年元宵节对哥哥穆锦言说的话,也笑了笑; 说道:“既然如此; 那便去吧。”
杨墨眼中闪动起几分光彩来,拉她站起身来,柔声说道:“早些歇下吧,明日还要去赏灯; 后日还要回穆家去,想来也不免辛劳。”
心儿抬眼望着他,问道:“后日,二爷去穆家吗?”
杨墨点了点头,说道:“心儿第一年回母家,我自然陪你一同回去了,否则祖母问起来,你该如何应对?”
心儿心中一暖,轻轻倚在他肩头,只觉得他瘦削的肩头似乎分外的宽阔些,她心中也不由得踏实了起来。
第二日随着众人用过团圆饭后,小厮金羽早已备好了车马,杨墨便携着心儿的手一同乘了车赏灯去了。二人坐在车内,顾盼凝眸间都是丝丝绕绕的温情,虽车窗外寒气逼人,可二人间的阵阵暖意终缓缓地将二人心间的坚冰悉数融尽,只化成两股甘泉,浸润着彼此的内心。
到了十六这日,二人一早便别过众人往穆府去了,心儿许久未见到家人,未免有些急切起来,只盼着马车能更快些。杨墨瞧着她期盼的神情,只觉得更加心疼起她来,她离了家人孤身嫁到杨家来,而自己却也并未好生待她,还连日留宿在姨娘屋内来气她,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紧紧握了她的手。
穆老夫人瞧到二人一起回来了,心中更加高兴起来,待二人给自己与穆齐夫妇磕了头,又见过了穆锦言夫妇、大姐姐烟婉与姐夫钱方远,便一把将心儿拉至眼前,细细端看起来。
心儿笑笑,说道:“每次回来,祖母便要细细瞧上一番,难道心儿还会变了不成?”
穆老夫人笑了起来,慈爱的说道:“一晃几个月没瞧到你,祖母实在是想着你,今日好不容易才盼到你,一定要好生端看上几番才好。”
心儿心中一暖,靠在她肩头说道:“祖母这么说,心儿便舍不得离开祖母了。”
一旁的烟婉忙笑道:“才进门便要想着走了,看来心儿在杨家过得颇为舒心呢。”
众人闻言,便都望着心儿笑了起来。心儿红了脸,忙对穆老夫人说道:“祖母,如今虽少了三姐姐的伶牙俐齿,却又来了个大姐姐嘴不饶人。”
众人又笑了起来,杨墨瞧着心儿与穆家众人说说笑笑,嘴角也带了些笑来,原来她竟也有这样顾盼神飞、娇憨动人的时候。
他正望着她出神,却听到穆老夫人问道:“二爷,贵府上这一向可还好?”
杨墨忙恭谨地答道:“有劳祖母惦念,府上一切都好,祖母身子康健,母亲自从上次伯父去瞧过了后,精神也好了很多。”
穆老夫人点点头,说:“那便好。”说到这里,她抬眼望了望心儿,又瞧了眼杨墨,缓缓问道:“听说二爷年前刚讨了两房姨娘?”
杨墨不妨她在众人面前提及此事,一时脸上有些讪讪的,心儿忙说道:“祖母,不过是二爷身边的旧人,老夫人有心抬举,二爷也不好驳了老夫人的面子,只得收在房内。”
穆老夫人望了她一眼,却并未开口,只直直望着杨墨。
杨墨忙说道:“此事说来惭愧,虽是祖母的意思,而终还是墨儿不懂事,伤了心儿的心。”
穆老夫人低头抿了口茶,缓缓说道:“虽说此事并非祖母的分内之事,只是你们成亲还不足一年,便如此这般,祖母听着,着实为心儿抱屈。虽说心儿没有身孕,可你们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呢,又何必急在这一时?”
心儿暗暗吃了一惊,杨老夫人究竟如何大肆宣扬此事,连祖母竟也知道了自己没有身孕,杨墨才讨了两房姨娘。
杨墨连忙站起身来,说道:“墨儿日后定会好生弥补,还请祖母放心。”
穆老夫人瞧了瞧心儿,心儿知道杨墨自小便备受宠爱,如今在众人面前如此低声下气,恐他难堪,便忙笑着说道:“心儿知道祖母心疼心儿,只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回来,若是惹祖母生了气,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穆老夫人伸手抚了她的发鬓,说道:“祖母是不想你在杨家受委屈。”
心儿笑笑,说道:“二爷待心儿如何,祖母也瞧到了,祖母且放下心来便是了。”
穆老夫人瞧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终究是年纪小,未必能得清楚。也罢,今日瞧着你二人好,祖母这心也能宽慰些。”
众人便忙劝慰了一番,穆老夫人方才好些。穆齐便起身带着穆锦言、钱方远与杨墨几人别了众人,往书房去了。
屋内一时只剩下众女眷围着穆老夫人说笑。穆老夫人仍端详着心儿,说道:“从前心儿素净惯了,如今这么打扮起来,倒比从前更俊俏了几分。”
心儿忽有些怅然所失,轻声说道:“在杨府久了,不觉竟也随了杨家人的性子。”
穆老夫人笑笑,说道:“这也在情理之中,即便是你想素净些,恐怕杨家的人也未必能容得了。瞧到你这样,祖母倒也放心了些,不管是为了自己也好,为了杨墨也好,你终归还是得入乡随俗,好生与杨家众人相处。”
心儿点了点头,不再开口。杨老夫人瞧着众人,忽想到了烟紫,便叹了口气,说道:“瞧着你们姐妹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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