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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云烟-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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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墨听到果真是她的声音,愈发难过起来,说道:“心儿,你可还好?这几日没瞧到你,我、夜不能寐。”
  心儿落下泪来,轻轻倚在门上,柔声说道:“心儿一切都好。多日没瞧到二爷,心儿也常惦念着二爷。”
  绿果听到二人吐露衷肠,心中不忍,忙拭了泪离了二人,只在一角等着。
  杨墨喃喃说道:“你知道,明日之后,我们、我们便不再是夫妻了。”
  心儿点点头,说道:“心儿知道了。”
  杨墨哽咽道:“都是我无能,未能护你在杨府的周全。”
  心儿摇摇头,说道:“造化弄人,二爷无需自责,日后,二爷要好生照料好自己。”
  杨墨抬头望着天上的新月,缓缓说道:“日后?没了你在身旁,日后又有何盼头?”
  心儿只觉得心口涌上一阵阵酸楚,她紧紧靠在门上,任泪水顺着脸颊落在门板上。
  杨墨听她没有开口,愈发悲愤起来,口中说道:“老天,你既已将心儿赐予我杨墨为妻,为何又狠心将她夺了去,为何啊?”他一面说着,一面用力拍着那门板,却不妨将那门闩上的锁震了下来。他忙抹了泪,用力将门闩打开,那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心儿不妨瞧到这门竟被杨墨打开来,正有些吃惊,便瞧到杨墨满面泪痕,站在那窄细的游廊口,紧紧盯着自己。瞧到心儿眼中的点点泪光,杨墨心头一阵痛楚,忙上前伸手紧紧将她揽入怀中。心儿伏在他肩上,忍不住抽泣起来。
  二人就这么紧紧相拥着,谁都没有开口,不知过了多久,杨墨才缓缓说道:“没了你,我可该怎么办?”
  心儿止了泪,望着他憔悴的面容,心中更加不忍起来,她伸手抚了他的脸,多日未见,他清瘦了不少,昔日神采飞扬的面孔竟黯淡无光,如同蒙了一层灰一般。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喃喃说道:“心儿,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心儿望着他,忽说道:“二爷,我们走吧,我们离了这杨府。”
  杨墨闻言,怔怔地望着她,半晌才说道:“走?如何走?又能去何处?”
  心儿望着他,半晌轻轻垂下头来,是啊,他问得没错,能逃到哪里去呢?只是这话似乎分外熟悉。
  杨墨瞧她垂下头来,也摇了摇头,说道:“心儿,若是我们走了,祖母定然再难原谅我们。”
  心儿轻轻点了点头,对,这里是他的家,有他的祖母、他的家人,他如何会不管不顾地为了自己而抛下他的家人?她忽有些好笑,她想到了岳明屹,当初他不管不顾地要带自己走,而自己却不忍抛下家人。不想如今倒成了自己求着杨墨带自己远走高飞,而他便如同当年的自己一般,不忍抛下家人。想到这里,她忽仰头笑了起来。
  杨墨瞧到了,忙问道:“心儿,你为何笑了起来?”
  心儿敛了笑,拭了眼角的泪,抬头望着天上的新月,缓缓说道:“我只笑造化弄人,我与二爷,本就是老天牵错了线。”
  杨墨闻言,不由得有些诧异,只呆望着她,她也望着他,最后一次伸手抚了抚他俊美的面庞,缓缓对他说道:“明日一别,还望二爷好生珍重。”说罢,咬牙便转身走了去。
  他仍呆呆望着她,瞧到她转身而去,忙伸手去拉她的手,却只抓住她长袖的一角,她略一用力,那丝滑的袖身便滑过他苍白的手掌,缓缓飘落而去。他望着她的背影,心如同被掏空了般痛了起来,她终还是会离开杨家,她再也不是杨家的二奶奶了,她再也不是他杨墨的妻子了。想到这里,他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泪便一滴滴落了下来。
  

  ☆、和离

  
  心儿茫然地朝前走去; 眼前的一切变得婆娑起来,她甚至都不知该往哪里去了。绿果忙扶她进入屋内,关了门,她终还是用帕子捂了嘴哭了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 她才昏昏沉沉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 心儿睁开眼来; 瞧到床榻四周的大红纱幔,忽觉的如鲜血般刺目起来。
  绿果瞧到她睁开了眼睛,忙说道:“小姐,你醒了。”
  心儿点点头; 想到今日正是她与杨墨的和离之日,忙坐起身来,对绿果说道:“绿果,伺候我梳洗吧。”
  绿果会意,问道:“小姐今日要用哪套头面?”
  心儿想想; 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以往浓妆艳裹,不过为的这府里上上下下能喜欢,二爷瞧见了能喜欢; 今日既要离了这里; 又何需顾着旁人的心思,我们只简便些便好了。”
  绿果点点头,忙去准备了。
  心儿坐在镜前,绿果只简单地绾了一个圆髻; 又从匣中挑出一顶小巧的赤金攒花花冠来,轻轻将发髻束了起来,冠上的点点梅花便绽放在她发髻间。
  绿果细细端看了一番,说道:“小姐还是这样清雅的妆扮最是好看。”
  心儿抬手抚了抚发间金色的梅花,正要说话,却听到木棉的声音在院内响起:“葵儿病了,你们只管将她娘叫了来,却在这里乱嚼舌根,也不怕二爷听到了将你们撵出去。”
  心儿朝门口的方向望去,便瞧到几个小丫鬟站在院当中,听了木棉的话,忙应声四散去了。木棉瞧她们走了,才走到心儿屋内,轻声说道:“二奶奶,厨房送了早饭来。”
  心儿点点头,便问道:“方才听你在院子里说,葵儿病了?”
  木棉点点头,说道:“昨儿白天还是好端端的,不知怎的,夜里出去了一趟,回来便病倒了,眼睛瞪得直直的,嘴里还不住的胡言乱语,瞧着倒真是吓人。”
  绿果有些好奇,便说道:“这么说来,倒有些像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木棉笑笑,说道:“绿果妹妹倒也信这个,方才院子里的小丫鬟们便悄悄说呢,说葵儿夜里在通往二爷书房的那道门上瞧到了没了的香兰姨娘,姨娘哭哭啼啼,那哭声时而像男人,时而像女子,吓得人魂都没了。”
  “葵儿口中还念叨着,姨娘肩上竟长了两个头出来,想必是她腹中胎儿的头也长了出来了!倒也怪了,往二爷书房的那道门早便被嬷嬷们锁了起来,葵儿她还竟瞧到人来,你说这不是她胡言乱语吗?”木棉忿忿说道。
  绿果闻言,不由得望向心儿,心儿瞧到她的目光,忽明白了,八成是葵儿夜里正瞧到了自己与杨墨相拥而泣的情景,才被吓到了。
  绿果瞧到心儿明白了,便说道:“呸,恐怕是葵儿她心里有鬼,不知夜里瞧到了什么,便当是姨娘的冤魂了。”
  木棉想想,也说道:“这么说来,倒也有理,我看这葵儿待姨娘也并非一心一意。”
  绿果望着心儿,说道:“小姐,我们可要去瞧瞧她去?”
  心儿摇摇头,说道:“她已经被吓成这样,我们又何必火上浇油。不过这倒提醒了我,走之前倒该去瞧瞧老夫人去,也不枉她‘疼爱’我一场。”
  绿果会意,连连点头,木棉有些不明就里,忽想到心儿今日便要离开了,心中倒有些不忍起来,忙垂头说道:“二奶奶还是先用早饭吧。”
  心儿伸手拉了她的手,对她说道:“这些日子,有劳你一直在我身旁,此次一别,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二爷的性子你最清楚不过了,你好生在二爷身边,待过上几年,让二爷做主替你寻门好亲事,倒也罢了。”
  木棉落下泪来,说道:“二奶奶,奴婢心里替二奶奶委屈,可却又无能为力,还望二奶奶不要怪奴婢。”
  心儿挤出些笑来,说道:“老夫人执意如此,谁都无能为力,我又如何会怪你?”
  木棉又抹了一番眼泪,才伺候着心儿用过早饭。
  不多时,便见赵嬷嬷走了来,说道:“二奶奶,穆家老爷、夫人已经到了,还请二奶奶前往正厅。”
  心儿冲她点了点头,转身朝屋内望了望,她要带走的随身物品已经收了起来,镜前空空如也,唯有一个细长的红木匣子,里面是杨墨送她的那枚凤钗。榻板上放着一双靴子,那是她为了杨墨生辰特意做给他的。她望着那靴子,眼中忽有些婆娑起来,往日的点点滴滴便都出现在她面前。
  半晌,她才将目光从那靴子上收回,转过身来,对绿果说道:“绿果,我们走吧。”
  绿果点点头,二人便随着赵嬷嬷离了海棠苑,往正厅去了。身后只留下木棉一人倚着门垂着泪。
  到了正厅,便瞧到老爷杨铭、夫人王氏、二爷杨墨、穆家老爷穆齐、夫人蒋氏都在厅内等着了。每个人的脸上都颇为肃穆,瞧到心儿缓缓走了来,蒋氏与王氏都忍不住落下泪来,穆齐则稍作镇静地望着她,手却微微有些发颤,而杨铭则重重叹了口气。
  心儿抬眼瞧了瞧众人,一一行了礼,又瞧到了杨墨,他仍是一袭白衣,只是昔日明媚闪动的桃花眼,如今黯然无光,凄凉的目光透过密密的睫毛直直望着自己。心儿想冲他笑笑,却觉得异常艰难,她终还是避开他的眼睛垂下头来。杨墨缓缓走到她身旁,二人便面对着四人跪了下来。
  半晌,杨铭才缓缓对穆齐说道:“家母有病在身,犬子与贵府四小姐和离之事,便由在下来操持。”说到这里,他瞧了瞧身旁哭作一团的王氏,叹了口气,说道:“也罢,穆大人也瞧到了,下官夫妇二人将心儿当女儿看待,只可惜世事难料,飞来横祸。只望此后二人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说罢,他便瞧向杨墨。
  杨墨望了望众人,轻声说道:“和离文书已经拟好,请穆大人过目。”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页文书模样的纸来,双手捧给穆齐。
  穆齐也不伸手去接,只说道:“还请杨二爷亲口读与老夫听。”
  杨墨望望身边的心儿,缓缓展开手中的纸,颤声念道:“穆氏女合心,娴淑柔善,红烛堂前初见,吾心甚慰,感念前世三载恩情,始得今日佳眷;谁料玉兰幽香犹在,鸳鸯却泣离分,若知今日断肠之痛,莫教当初一见倾心;独对香衾软枕半边空,看尽花烛垂泪待天明;鹧鸪声悲,姻缘散尽,今日一别,锦书难托。”
  念到这里,他终哽咽起来,心儿早已泪流满面,往日的种种恩爱如今竟如同一把尖刀直刺入心中,痛彻骨髓。
  杨墨瞧着她满面的泪痕,也落下泪来,他从怀中掏出一方素色的帕子来,轻轻替她拭了泪,望着她,颤声说道:“愿妻重梳妆,觅得黄袍郎,琴瑟和谐,比翼双飞。”
  心儿闻言,只觉得更加痛楚起来,抬眼望向他,只见他眼角的泪正顺着他清瘦的脸颊落了下来。她心中不忍,想伸手替他拭了泪,却不妨他一把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心儿闭上眼睛,索性伏在他肩上痛哭起来。
  屋内众人瞧到二人这般痛苦,都面露不忍,蒋氏不住地抹着泪,而王氏则早已哭成泪人,口中只喊道:“这是要了我的命啊!”
  厅内正一片哭泣声,便见到有丫鬟慌慌忙忙走了来,说道:“老爷、夫人,大奶奶恐怕是要生了。”
  心儿闻言,缓缓离了杨墨的怀,拭了拭脸上的泪。
  穆齐瞧到了,便起身说道:“既然贵府还有事情,那便不打扰了。”说着,便与蒋氏上前将心儿扶了起来,轻声说道:“心儿,我们走吧,祖母还在府上等着你呢。”
  心儿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来,她走到杨铭与王氏面前,叩了三个头,说道:“心儿谢过老爷、夫人的照料,还望老爷、夫人身体康健。”
  杨铭夫妇忙将她扶起来,王氏拥着她哭了一番才松了手。
  心儿缓缓走到杨墨面前,福了身,轻声说道:“心儿也谢过二爷的照料,望二爷珍重,觅得良缘。”
  杨墨哽咽地叫了声:“心儿。”
  心儿冲他强挤出一丝笑来,转身对老爷杨铭说道:“心儿临走前,还望能见老夫人一面。”
  杨铭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好歹祖孙一场,去瞧瞧也是应当的。”说着,便命小丫鬟带了心儿往仁寿居去了。
  到了仁寿居,便有小丫鬟禀了赵嬷嬷,赵嬷嬷便说道:“老夫人,二奶奶,不,是穆家四小姐来瞧老夫人了,老夫人是见还是不见?”
  穆老夫人坐在榻上,端起茶碗轻轻抿了口茶,搁下茶碗,缓缓说道:“让她进来吧,她是要走的人了,见一面又何妨?”
  赵嬷嬷笑笑,冲那小丫鬟点了点头。不多时,便见绿果扶着心儿缓缓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进入新的篇章了~~~~~

  ☆、回家

  她轻轻福了个身; 说道:“今日便要离了杨府,临走时,才发现最放心不下的竟是老夫人。”
  杨老夫人冷笑了一声,伸手屏退了屋内一众丫鬟; 才说道:“你怨我也好; 恨我也罢; 只是此事已成定局,你已经是杨家出妇,日后和我们杨家再无瓜葛,我老婆子也不用你记挂着。”
  心儿笑笑; 说道:“我是怨过你、也恨过你,可今日来,倒是来谢过你的。”
  杨老夫人闻言,不由得一怔,只挑着眉望向心儿。
  心儿望着她; 缓缓说道:“心儿要谢老夫人肯放心儿出了杨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否则日后,难免会步香兰的后尘。”
  听到香兰的名字; 杨老夫人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
  心儿继续说道:“香兰是老夫人当宝贝一般养在身边的; 老夫人都能下得了如此的狠心,更何况我这个嫁入杨家的外人?”
  杨老夫人没有辩解,只缓缓抿了口茶。
  心儿望着她,说道:“香兰倒也罢了; 可她腹中的胎儿却是二爷的亲骨肉,你的亲曾孙,老夫人为了送心儿离开杨府,付出的实在太多了些。”
  杨老夫人冷笑了一声,说道:“这其中的厉害,岂是你能懂的?”
  心儿摇摇头,说道:“老夫人的算计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知道二爷他盼着能有自己的孩儿,他已经为香兰肚子里的孩儿起好了名字,若是男儿,便叫桓儿,若是女儿……”
  “够了!”她还没说完,杨老夫人便一把拍在炕桌上,说道,“够了,你这毒妇,不要在我面前胡言乱语了!”
  心儿瞧到她面色发白,便笑了笑,说道:“原来也有让老夫人害怕的东西。”
  杨老夫人望着她,厉声说道:“怕?我老婆子活了这么久,什么没见到过、什么没经历过?从来不知道怕是什么!”
  心儿笑笑,说道:“既然如此,那便最好,若是像香兰身边的葵儿一样,被吓出病来,胡言乱语起来,被二爷瞧到了,二爷恐怕要伤心了。”
  杨老夫人望着她,气得哆嗦起来,半晌才冷冷说道:“我们杨府的事情,便不劳穆家小姐操心了。”
  心儿将话讲完,长吁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老夫人了。”说罢,她冲杨老夫人轻轻福了个身,望了她一眼,也不等她说话,便转身走了出去。
  一旁的赵嬷嬷对杨老夫人说道:“我去送送她。”说着便跟着心儿走了出来。
  心儿瞥到她送了出来,便停了脚,对绿果说道:“你先去前面等着我,我有话对赵妈妈讲。”
  绿果应了,便离了她朝前走去。
  心儿便转身对赵嬷嬷说道:“昨日心儿得以与二爷一见,还要谢过妈妈。”
  赵嬷嬷笑笑,说道:“四小姐所说之事,我并不明白。”
  心儿瞧到她不肯领情,便笑笑,说道:“不管从前如何,昨日之事,心儿记着妈妈的恩情。”
  赵嬷嬷笑盈盈地望着她,说道:“不管从前如何,今日四小姐能离了这是非之地,当算是一件幸事。”
  心儿望着她,缓缓问道:“既知是是非之地,妈妈又何必留在这里,还帮着老夫人做下这一桩桩狠毒之事?”
  赵嬷嬷仍笑着说道:“我不像四小姐,还有家人等着,我早已是孤家寡人了无牵挂,在哪里又有何差别。再者,”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望着心儿,轻声说道,“我还要等着一桩陈年旧案浮出水面,日后才能安心去地下见到我的亲人。”
  心儿闻言,不由得一惊,呆呆地望着她,赵嬷嬷仍笑盈盈地望着她,仿佛方才的话并不是从她口中说出一般。心儿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赵嬷嬷便说道:“四小姐只需记住了,多行不义必自毙,杨家日后如何只能说是老夫人咎由自取。”
  心儿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管杨家日后如何,可二爷他,他却是无辜的。”
  赵嬷嬷笑笑,说道:“四小姐难道还不明白吗?老夫人如此大动干戈将你请出杨府,心中早已为二爷寻了好去处,四小姐无需为二爷担心了。”
  心儿望着她脸上的笑,心中却泛上阵阵寒意,原来杨老夫人早已为杨墨谋算好了,才费尽心思将自己送出杨府,可她究竟把杨墨当成了什么?当真是手上的一枚棋子吗?
  赵嬷嬷瞧到她的神色,便忙说道:“时候不早了,便先别过了,望四小姐日后顺心遂意。”说着,便福了个身,匆匆离去了。
  心儿心事重重地回到正厅,抬眼瞧到杨墨,心中愈发不忍,他一心挂念着疼爱他的祖母,事事为她着想,不想她却从未考虑过什么是他想要的,从未在乎过他的感受。
  杨墨瞧到她神色悲戚,恐老夫人又说了什么不入耳的话来,张了张口,想宽慰她几句,却不妨听穆齐说道:“既然心儿回来了,那在下便先告辞了。”说着,便对众人作了揖,走到心儿身边,冲她点了点头。
  心儿会意,便也向众人福了个身,望了杨墨一眼,轻声说道:“二爷珍重。”说罢,便转身随着穆齐与蒋氏缓缓走了出去。
  杨墨呆呆地望着她杏色的背影越走越远,终消失不见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抽走了一般,瘫坐了下来。杨铭瞧到了,重重地叹了口气,忙命婆子将他送回到海棠苑去。
  他浑浑噩噩回到海棠苑内,瞧到屋内陈设如旧,只是往日心儿的东西悉数不见了,就如同她并不曾来过一般。八仙桌上的青花花斛中仍插着新摘的花,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小少爷杨棣的字,仍悬在一侧,只是那一笔一划,如同尖刀般刺入他心中,让他痛不欲生。
  他缓缓走到镜前,伸手拿起那狭长的红木匣子,掀开盖子,里面是他送给她的那枚凤钗,她竟没有带走。他忍不住鼻子一酸,缓步挪到床榻边上,正要坐下,便瞧到榻板上搁着一双墨黑的靴子,他拿起来,瞧到那细密的针脚,眼泪终忍不住落下来,他躺在床上,胸前紧紧抱着那双靴子,如同抱着她一般。
  心儿随着穆齐与蒋氏回到穆家来,远远便瞧到哥哥穆锦言正焦急地等在门口,瞧到众人的马车来了,他忙迎了上来,对心儿说道:“心儿可算是回来了,祖母正等着呢。”心儿瞧到他,鼻子一酸,忙忍了泪,冲他笑了笑,便随着众人往内园去了。
  园中景致如旧,心儿看在眼里,只觉得分外亲切,连往来下人们脸上的笑意,都让她心中涌上丝丝暖意来。到了仁心堂,便瞧到众人都已经在等着了。
  瞧到穆老夫人慈爱的目光,心儿拼命忍了一路的眼泪终还是滚落下来。穆老夫人将她揽在怀中,柔声说道:“心儿,你去了杨家的这些日子,祖母没一日不在担心,如今你完好的回来了,祖母这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心儿闻言愈发哽咽起来,一旁的蒋氏、钱夫人、秋露、烟婉无不垂下泪来。众人劝了半晌,才都止了泪,穆老夫人等人也不敢多问她在杨家的过往,烟婉便只将几个月大的小女儿苓儿抱在手中,众人便只围着苓儿说笑。心儿瞧着她粉雕玉琢的俊俏模样,也勉强随着众人逗她说笑了一番。
  到了傍晚,心儿随着众人送走了钱夫人、烟婉与苓儿等人,仍回到了自己从前住着的百花坞内。
  屋内陈设如旧,一尘不染,想来是有人一直打扫着这里。心儿缓缓坐了下来,打量着屋内,日后,便要在这院子里长久住着了,若是当初自己不嫁,兴许便不会有如今这般的纷扰了。
  她长叹了口气,不再多去想,梳洗过后便早早躺了下来,这一天似乎分外漫长些,躺在这里,她才觉得浑身没了力气,似乎今日已将自己这辈子的力气都用尽了,她只想好好睡上一觉,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管,只好好睡一觉。
  绿果将门轻轻掩上,转过身便瞧到心儿已经合上双眼,似乎已经睡去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放轻了脚步,小心走了出去。
  回到穆家的日子似乎分外让人轻松些,府里上上下下似乎都得了命令,瞧到她便都是小心翼翼地带着笑,更不敢多说什么,生恐惹她伤心。
  她瞧到府内这般陪着小心,心中倒也有些不忍,待旁人倒比从前还更温和些,只无人时,才呆呆望着窗棱,想到从前在杨府时也是这般盼着杨墨回来,可如今纵使再盼,也盼不到他的身影,她的泪便一滴滴落了下来,落在手背上,仍带着一丝温热。
  绿果瞧着她无人时便不言不语,只望着窗外垂泪,心下不忍,却也无法,只站在她身旁暗暗抹着眼泪。
  

  ☆、意冷

  平日里; 心儿除了陪在祖母穆老夫人身边之外,其余时间便同嫂嫂秋露说说话。除了沈家老爷沈青正带着大爷沈伯彦、二爷沈仲彦来过之后,心儿便再没见过旁人,空了便一个人留在屋内; 她终不再望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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