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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云烟-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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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沈仲彦来过之后,心儿便再没见过旁人,空了便一个人留在屋内; 她终不再望着窗外; 便只垂头抄写经书; 心中反倒一天天静了下来。
一日,心儿照例去给穆老夫人请安,进了仁心堂,便瞧到嫂嫂秋露在外间坐着。她瞧到心儿来了; 忙将手指放在唇边,朝里面努了努嘴,小声说道:“祖母还在歇着。”
心儿会意,也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说道:“既然如此; 那心儿便与嫂嫂一同在这里候着吧。”
秋露点了点头,拉了她的手,说道:“这些日子心儿的气色瞧着好了不少。”
心儿笑笑,缓缓说道:“在杨家; 毕竟不同于在祖母身边; 日日仍是小心翼翼,生怕有半点做得不好,惹杨家老夫人生气。”
秋露望着她,缓缓说道:“从前在杨家如何; 你不说,我们也不敢提,生怕惹得你伤心。”
心儿点点头,说道:“这些日子心儿也瞧出来了,有我在时,大家说着话也都小心翼翼。”
秋露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是祖母怕你难过,几次三番告诫我们,让我们万万不能惹你想起杨家的事来。”
心儿闻言笑了笑,说道:“祖母体谅心儿,心儿如何不知,只是众人这般小心,我心中反倒不安。”
秋露望着她,轻声说道:“众人怎样,也并不当紧,当紧的是你如何想,若是你能将此事放下,我们也便放下心来。”
心儿低头摆弄着手中的团扇,轻声说:“往事虽说如过眼烟云,可仍会在心中留下痕迹来。更何况我与二爷虽说不及哥哥与嫂嫂这般琴瑟和谐,却也是真心相待,如今这样草草和离,其中悲苦,恐怕并不是这些日子便能放下的。再者说,我如今是犯了错、被杨家和离出府之人……”
“犯了错?”她话还没说完,不妨从里面传来穆老夫人的声音,“这莫须有的罪名我们穆家如何能担得起?”
二人听闻是穆老夫人的声音,忙站起身来,朝里间走去。进了里间,便瞧到穆老夫人已经端坐在床榻上,正捧着手中的茶细细品着。
秋露忙上前说道:“祖母醒来了?可是我与心儿吵了祖母?”
穆老夫人搁下茶碗,笑了笑,说道:“早便醒了,也不愿搅了你二人说话,便索性躺着听了几句。”
秋露笑笑,说道:“祖母如今愈发是小孩心性了,醒了也不叫孙媳与心儿进来伺候,倒是躲在这里间听了起来。”
穆老夫人笑了起来,说道:“若不是我偷听,也便不会听到心儿方才说得话来。”
心儿也笑笑,说道:“不过是胡乱说的,还望祖母不要当真。”
穆老夫人望着她,缓缓说道:“心儿,若是旁人说你是犯了错才与杨家二爷和离倒也罢了,可这话从你口中说出,祖母便头一个不愿意听。”
心儿望着她慈爱的眼神,鼻子忽有些酸,忙垂下头去。
穆老夫人便接着说道:“毒害姨娘和她腹中胎儿的事情,可不是我们穆家人能做得出的事!她杨老夫人当初无论如何也要将你娶进杨家,本就居心险恶,如今竟硬生生将这罪名安在你的头上,实在是欺人太甚!”
心儿抬眼望着她,缓缓说道:“杨家老夫人当初便已经知道我是沈家的后人,才费尽心思要将我娶进杨家。”
穆老夫人头一次听到心儿这么说,不由得一怔,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心儿便将沈府二夫人杨氏因毒害春雨而惹怒了沈家二老爷,杨老夫人便急急命自己去沈家求情之事说给穆老夫人听。
穆老夫人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不由得长叹了口气,说道:“杨家不仅居心叵测还心狠手辣,这毒杀姨娘的事情,恐怕只有杨家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心儿也点点头,缓缓说道:“二爷的姨娘是杨家老夫人最疼爱的丫鬟,不想她竟也下得了如此的狠心,即便她舍得这姨娘,可那腹中的孩儿却是杨家二爷的骨肉。”
穆老夫人凝着眉想了想,说道:“如此大费周章地将你请出杨府,也不知此次这老婆子又打得什么算盘?”
心儿忽想到赵嬷嬷说的话来,便说道:“杨老夫人身边有一位嬷嬷告诉心儿,她说杨老夫人早已为二爷做好了打算,因此才无论如何也要将我送出杨家去。”
穆老夫人不由得一怔,问道:“好的打算?难道是这老婆子又瞧上了谁家的女子,硬生生要你把这杨家二奶奶的位置挪出来不成?”
心儿垂下头,缓缓说道:“心儿也不明白,可思来想去,唯有这样,她才如此心急,不仅将我送了走,连二爷的姨娘和孩儿也一并除了去。”
穆老夫人低头想了想,半晌才问道:“可这嬷嬷如何要同你讲这些话?”
“听说这位嬷嬷从前是宫里的宫女,到了年纪便放了出来,无亲无故,便来到杨家跟着杨家老夫人多年。心儿临走时,这嬷嬷说,她要等着一桩陈年旧案浮出水面,她还说杨老夫人多行不义,必自毙。”
听完心儿的话,杨老夫人不由得倒吸了口气,问道:“宫里的宫女?陈年旧案?难道杨家还做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穆老夫人便仍低头想着,半晌她忽抬起头来,望了秋露一眼,说道:“我曾听锦言说过,沈家那个没了的姨娘,中得正是大奶奶中的‘香消散’之毒?”
秋露点点头,说道:“那姨娘□□雨,她中的正是‘香消散’。”
心儿也想到了什么,说道:“二爷的姨娘毒发时我便在她身边,毒发时浑身抽搐、口鼻流血,其状与‘香消散’之毒并无差异。”
半晌,穆老夫人才幽幽说道:“此毒颇为少见,相传是宫中一位娘娘中了此毒,不仅失了腹中胎儿,更容颜尽毁、荣宠尽失,后几经追查,却未能寻到投毒之人。不想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毒竟在杨家人的手中!”
心儿忽想到了什么,不由得说道:“心儿记得杨家曾出过一位娘娘,正是杨家老太爷的胞妹,敏月大长公主的生母。”
穆老夫人缓缓舒了口气,说道:“恐怕杨家老婆子身边的嬷嬷便是为此事而来的。”
“祖母是说,这嬷嬷是为了当年宫中中了毒的娘娘而来?”心儿不由得问道。
穆老夫人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宫中娘娘的恩宠,不仅是她个人的事情,更关乎她身后整个家族的荣辱。想必这无端失了荣宠的娘娘母家,定不会轻易将此事放过,这嬷嬷从宫中出来便到了杨家,想必也是有备而来,只是她能在杨家隐忍这么多年,倒实属不易。”
秋露听她这么说,便问道:“时隔多年,即便是这嬷嬷拿到了杨家有此毒的证据,又真会有人重新提及旧案吗?”
穆老夫人望着二人,缓缓说道:“她能在杨老夫人身边这么多年,想来是有打算的,杨家日后如何,还要看这嬷嬷身后之人,究竟要如何同杨家清算这笔旧账了。”
秋露想了想,叹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杨家如此行事,恐怕难免要累及子孙了。”
心儿想到了杨墨,也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杨家老夫人自诩最是疼爱杨家二爷,可二爷他心里怎么想,杨家老夫人却置之不理,而二爷他却还一心想着他的祖母,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她不高兴。”
穆老夫人瞧了她一眼,也叹道:“这么说来,杨家二爷倒也是个可怜之人。”
心儿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二爷他自小长在杨家老夫人身边,又最是孝顺,尽管他心中不情愿,却也不敢违逆了她的意思。”
穆老夫人听到心儿如此说,心中既不忍又气愤,便说道:“不管怎么说,他不能护得了你,便未能担得起一个男儿的责任,便是他的不是。”
秋露瞧到她有些气了起来,又瞧到心儿神色哀伤,忙说道:“听说杨家老爷也曾苦苦劝说,却也并无半点作用,想必杨家老夫人执意如此,不管是谁的话,她都不会听的。”
穆老夫人点了点头,说道:“杨家老夫人一意孤行,即便是沈家大老爷去了也不曾改了心意。”说到这里,她忽转头望了望心儿,才说道:“当初锦言闻讯便要去杨家查了那毒,可沈大人却说他去便好了,也不知此举是对是错。”
心儿轻轻叹了口气,只说道:“事已至此,又何必再断对错,我与杨家二爷兴许注定便有此劫。”
穆老夫人闻言,知她心中还放心不下杨墨,不由得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心儿说得没错,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日后定还会遇到能与你携手余生的人。”
心儿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心儿是和离之人,又是都城中声名在外的‘毒妇’,日后如何,心儿早已不再奢望,只愿能在祖母身边尽孝,能留在穆家终老。”
穆老夫人听她这么说,鼻子也有些发酸,忙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说道:“心儿,祖母最担心的便是你心灰意冷。你年纪还小,祖母总不能瞧着你一人在这穆府孤老,祖母定会将你安置妥当。你这日后若是能有个好的依靠,祖母去了地下,也好去向你娘交代了。”
☆、心愿
心儿闻言忍不住落下泪来; 在她怀中泣道:“祖母,心儿虽嫁去杨家只有一年多,可这一年下来,心儿只觉得累的很; 心儿再不想离开穆家; 离开祖母。”
穆老夫人抚着她的头发; 颤声说道:“我的好孙儿,你如今既然回来了,便好生在府里修养着,日日来陪着祖母说说话; 待日后好些了,我们再做打算。”
心儿拭了泪,轻轻点了点头,穆老夫人也忙拭了眼角的泪,柔声说道:“这些日子; 你便好好歇着,什么都不用去想,闲了便同你嫂嫂说说话,做做针线。再让你哥哥好好为你调理调理身子; 想吃什么只管让厨房去做了来; 回来这些日子了,还是这般清瘦。”
心儿笑笑,说道:“刚回来那几日,哥哥已经为心儿诊过脉了; 哥哥说心儿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只需在饮食上略加调理便好了。”
穆老夫人点了点头,说:“那便好,你伯父那日还夸你哥哥医术比从前长进了不少呢。他这么说,心儿你只管放心便是了。”
心儿点点头,忽想到了什么,问:“这几日似乎少看到哥哥与伯父,可是太医院近来事多?”
穆老夫人点了点头,说道:“昨日听你哥哥过来说,宫里近日确实忙了些,一来是皇后娘娘有了身孕,本就需要人手,不巧这几日太后娘娘又病倒了,倒是把太医院上下忙得焦头烂额。”
心儿听闻皇后娘娘沈玉柔又有了身孕,便说道:“心儿从前在沈府时,便听闻圣上素来疼爱皇后娘娘,想必此次娘娘有了身孕,圣上定然会指派伯父亲自照料。”
穆老夫人点头说道:“正是,可太后娘娘这里却也不敢怠慢了,你伯父少不得日日去为太后娘娘调理。”
秋露便说道:“听闻太后娘娘凤体一向康健,不想此次病症竟来得如此凶猛。”
穆老夫人笑笑,说道:“听闻是太后娘娘为淳安长公主的亲事和圣上动了怒,才引发旧疾。”
“长公主身份尊贵,定是太后娘娘难以取舍。”一旁的秋露说道。
穆老夫人摇了摇头,说道:“若是这样倒也罢了,听说竟是这淳安长公主不知瞧中了哪家的公子,执意要下嫁,太后娘娘一向最疼爱这个女儿,虽不甚中意那家,却也只得依了。可不想圣上听了却不肯,太后娘娘难以左右圣上和长公主的心意,夹在二人中间颇多难处,才病倒了。”
秋露笑了笑,说道:“看来这天家和平常百姓家倒也是一样的,都不免要为儿女亲事而几番斟酌、精挑细选。”
穆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倒也是这个道理。”
三人正说着,便见夫人蒋氏走了来,原来六月底是穆老夫人七十岁的整寿,老爷穆齐与夫人蒋氏自然要操办她的寿宴。秋露与心儿瞧到二人有事商议,便起身离了仁心堂。
走到外面,秋露拉了心儿的手,说道:“我给苓儿绣了一个肚兜,你来帮我瞧瞧这配色可还好。”
心儿一面点头应了,一面说道:“再没人能比得上嫂嫂的针线了。”
到了济生坞,秋露便从匣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肚兜来,心儿接了过来,赞道:“嫂嫂的针线愈发好了!”
秋露缓缓坐了下来,说道:“闲来无事,唯有做些针线来打发时间。”
心儿听她语气有些怅然,便搁下手中的肚兜,望着她,问道:“嫂嫂可是有什么心事?”
秋露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自从鸣儿没了,我便常梦到她,不免心里难过,我不及你,能日日在屋内抄经书静心,只能埋头做些针线,巴望着能不再想到她。”
心儿忙宽慰她道:“鸣儿姐姐事出意外,谁也不曾料到。”
秋露摇了摇头,说道:“她当初如何都不愿再回到林府去,是我想到她有了孩子,又能去哪里,才替她拿了主意,将她送回林府去,却不想竟是害了她,她虽替林家留下了小少爷,却丢了性命。”说到这里,她又红了眼眶。
心儿也面露不忍,说道:“嫂嫂也知道,女人生产本就凶险,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女人在这上面丢了性命。再说当初,也再无更好的法子了,唯有送鸣儿姐姐回林府去。”
秋露落下泪来,说道:“若是鸣儿之死真是天灾倒也罢了,可我疑心这是人祸。”
“嫂嫂是说,鸣儿姐姐没的蹊跷?”心儿不由得问道。
秋露点了点头,缓缓说道:“那日来穆府报丧的两个婆子本就吞吞吐吐,后来我去林府见了鸣儿最后一面,林府上上下下遮遮掩掩、神色慌张。世子爷不知去了哪里,世子夫人更是称病躲着没见。我瞧到一个小丫鬟在鸣儿棺前哭得伤心,想上前问她几句,还未开口,便瞧到诚意伯夫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丫鬟便把那小丫鬟带走了,后来便再没瞧到她。”
心儿想到那日那两个婆子的神情,也觉得有些可疑,她正想着,便听秋露说道:“可即便我明知鸣儿没的蹊跷,可我们却没半点把柄。再者,我们与林家终究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恐怕也不能深究此事了。”
说到这里,秋露又落下泪来,道:“正因如此,我这心里才更难过,终究还是为鸣儿不值。她在林府忍气吞声,不过是为了能将腹中的孩子生下来,可孩子生了下来,她只瞧过一眼,便撒手人寰了。”
心儿想她姐妹二人本就失散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对方,却又阴阳相隔。也不免替她姐妹惋惜。
过了半晌,秋露才止了泪,说道:“如今鸣儿这孩子养在世子夫人名下,这孩子长大了,恐怕连生母是谁都无从知晓了。”
心儿拉了她的手,宽慰道:“听闻世子夫人只有两个女儿,想必会好生待鸣儿姐姐的孩子。”
秋露轻叹了口气,没有开口。姑嫂二人便在这房内静静坐着,半晌,秋露忽想到了什么,对心儿说道:“心儿,你可还记得凤来绣坊?”
心儿点了点头,说道:“可是从前嫂嫂家的绣坊?”
秋露缓缓说道:“那日我特意去了这绣坊一次,这绣坊如今冷冷清清,已经快经营不下去了,不像从前父亲在世时那么热闹了。”
心儿轻轻点了点头,只等她接着说下去。
秋露抬眼望着心儿,缓缓说道:“鸣儿在世时,曾想着将这绣坊盘下来,也算是慰藉父亲的在天之灵。如今鸣儿没了,我便想着、想着将这绣坊盘下来,也好成全了鸣儿的心愿。”
心儿不妨她有如此打算,便问道:“若说是花银子将这铺子盘下来,倒并非难事,可盘下来之后又该如何,嫂嫂可曾想过?”
秋露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没想清楚,心里只想着将这铺子盘下来。”
心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道:“这是鸣儿姐姐的心愿,嫂嫂若是少银子,心儿这里倒是有不少,兴许能帮得了嫂嫂。”
秋露望着她,问道:“你如何会有银子?”
心儿淡淡笑了笑,说道:“嫂嫂你可别忘了,心儿还有一副妆奁,想必日后也不会再用得到了,与其闲置在那里,还不如将这银子用了。”
秋露忙说道:“心儿,你万万可不要这么说,你的妆奁,我如何能用?”
心儿拉了她的手,说道:“嫂嫂,日后如何谁也不知,可眼下要将这绣坊盘下来,圆了鸣儿姐姐的心愿,倒是当紧的。”
秋露还想说什么,心儿忙说道:“待日后嫂嫂有了银子,再还给我便是了。”
秋露想了想,便说道:“那我便先请你哥哥去问问,若是缺银子,便再从你这里借了来。”
心儿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想必哥哥也是应允的?”
秋露垂下头,轻声说道:“你哥哥也知道我的心思,他也点头答应我,要将这绣坊盘了来。”
心儿为她感到欣慰,说道:“哥哥待嫂嫂果真是用心的。”
秋露垂下头,忽又有些伤感起来,轻声说道:“你哥哥虽话不多,可事事都为我着想,我知道他也喜欢孩子,次次瞧到苓儿,都忍不住要抱起来亲亲。可我这肚子,仍还是没动静。”
心儿知她一心想着为穆家生下一儿半女,便宽慰她道:“嫂嫂的身子比从前好了许多,想必再过些时日,定能如愿。”
秋露轻叹了口气,说道:“你哥哥也常这么说,可,可我想他定为了让我宽心才这么说的。”
心儿笑笑,说道:“哥哥的性子难道嫂嫂还不明白?他可不是会说谎的人。”
秋露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只垂着头不说话。
心儿便说道:“嫂嫂不要急,祖母与伯母都是明理之人,她们也不会因此苛责你。”说到这里,她忽想到自己从前在杨府时,杨老夫人以此为由将香兰给了杨墨,才惹出日后种种,不由得有些感慨,只望着窗外出神。
秋露瞧到她的神情,知她又想到了在杨府的事情,忙说道:“心儿,明日我要随着祖母去济慈寺去,你可要同去?”
☆、寿宴
心儿回过神来; 问道:“嫂嫂去济慈寺里做什么?”
秋露有些羞怯起来,只低了头,轻声说道:“也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是听闻那里法运昌隆; 特意去佛前求子而已。”
心儿笑了笑; 说道:“这有什么可难为情的?只是没想到祖母如今倒肯信这个了?”
秋露也抿嘴笑了起来; 说道:“你有所不知,去年岳老夫人寿辰,济慈寺里的慧觉大师亲自来为老夫人诵经。祖母也便见过了慧觉大师,二人倒颇能谈得来; 祖母觉得大师参解的经文与旁人不同,似乎分外清明些。后来,祖母又听岳老夫人说岳家四奶奶正是去济慈寺求过后才有了身孕,便才要同我一道去呢。”
心儿笑笑,说:“既然如此; 那嫂嫂同祖母去便是了。”
秋露忙说道:“你也一同去吧,你回来这些日子,整日都闷闷的,也该出去瞧瞧了。”
心儿摇了摇头; 说道:“嫂嫂瞧着我闷; 可我在这府里待着却觉得比从前都更安心些,再者,我如今也不想出这门去。”
秋露不妨她这么说,忙说道:“可你总不能日日待在闺中不去见人; 下个月祖母寿辰,你免不了要见见众人。”
心儿笑笑,说道:“兴许到了下个月便好些,可如今,心里却有些怯了起来,不知该如何去面对旁人。”
秋露握了她的手,缓缓说道:“心儿,我知道你心结难解,可事情总是会过去的,旁人也未必像你想的那般瞧你。前面的路还长着呢,等着你一步步好好走下去。”
心儿垂下头绞着手中的帕子,轻声说道:“嫂嫂,前面可当真还有路等着心儿去走?”
秋露忙握了她的手,动情说道:“从前我在沈府的浣衣坊内苟且偷生,心中早已万念俱灰,从未想到过日后还能治好了病、嫁到穆家这样的人家、遇到你哥哥这样知冷知热的人。心儿,如今的你要比从前的我好许多,你可万万不能心灰意冷。”
心儿抬起头,瞧着她期待的眼神,便冲她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拭了眼角的泪,说道:“嫂嫂说得没错。”
秋露听她这么说,才放下心来,只说道:“明日济慈寺不去也罢,待过些日子你心里好受些了,我们再去也不迟。”
心儿点了点头,忽想到了什么,便说道:“可巧这些日子心儿抄好了两本经书,嫂嫂若是不弃,便送至佛前,也算是心儿对嫂嫂的一点心意。若是真的能如愿,心儿愿意常送经书过去。”
秋露望着她,眼前不禁婆娑起来,姑嫂紧握着彼此的手,心中都踏实起来。
转眼到了六月底,正是穆老夫人的寿辰,穆府内早早便忙了起来。穆家一向不喜奢靡铺张,此次虽是老夫人整寿,可除了本族众人和几家姻亲之外,也只请了沈、岳、林等几家往来较多的人家。
一早,便有人陆陆续续前来贺寿,穆老夫人正同女眷们说着话,便见有婆子来禀,只说沈家、岳家几位小辈来了。
众人听闻有外男来,便避在了里间,不多时,便见沈仲彦、沈伯彦、沈叔彦与岳明屹大步走了进来。
穆老夫人见到众人,心中欢喜,忙扶了几人起来,赏了寿茶、寿饼,只同几人说着话。
岳明屹一面听众人说话,一面抬眼望向屏风后,眼前便影影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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