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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栏玉砌应犹在-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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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洛洛被扶到床上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过了一个时辰,她觉得肚子开始疼了起来,严夫人招呼稳婆进来,又让半夏找人去告诉付少成。
傍晚,付少成赶过来的时候,裴洛洛已经疼得快说不出话来了。鲁妈妈站在外面,拦着付少成不让他进去,可是她哪里拦得住。付少成一个闪身就冲了进去。屋里的稳婆并严夫人见付少成来了,慌忙行礼。他挥挥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裴洛洛身边,蹲下来,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汗,说:“洛洛,我在这里。别怕。”
裴洛洛疼得已经有些迷糊了,她虽然没有经验,却凭感觉知道情况有些不对劲。她转过头,看着付少成,说:“如果我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对这个孩子好,不要恨他。”
付少成抓着裴洛洛的手,说:“不会的,一定会没事的。你还得看着他长大,给他选个温柔贤良的妻子呢。”
“答应我。”裴洛洛声音坚定。
付少成忽然眼睛一酸,他点了点头,说:“好,我答应你。”
裴洛洛又伸出手,摸了摸付少成的脸,说:“再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好照顾自己。”
付少成终于没有忍住,眼泪一颗一颗地滴在裴洛洛的枕边,他抓住她的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稳婆让宫人烧的热水,凉了一次又一次,半夏不能进来,就在屋外守着,眼泪不停流下来,她就擦了一次又一次,手帕湿得都能拧出水来了。
裴洛洛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严夫人跟她说,生产的时候,千万要保存力气,不要大声喊叫。
子时刚过,裴洛洛忽然觉得一阵无法忍受的疼痛袭来,她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这时,耳边传来稳婆略带喜悦的声音。
“娘娘,看到头了,您再使把劲儿,白白胖胖的小皇子就能出来了。”
裴洛洛听了这话,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随波漂来的木头,她攥着付少成的手,使劲地攥着。
终于,婴儿的啼哭声响了起来,屋子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恭喜皇上和静妃娘娘,是个小皇子。”稳婆高兴地说。鲁妈妈并稳婆抱着小婴儿下去洗干净,又包上襁褓。
裴洛洛躺在床上,转头看向付少成,说:“你哭了,是高兴的吗? ”
付少成伸手抹了抹眼睛,说:“被你吓的,洛洛。”
听完这话,裴洛洛笑了,说:“呆子。”
这时,鲁妈妈把小皇子抱了过来,付少成站起身,忽然觉得腿都麻了,他扶着床,伸头看了一眼,说:“怎么像只猴子?”
严夫人被这话逗笑了,说:“刚出生的小娃娃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小皇子长得俊俏着呢,您明后天再来看,绝对是个漂亮娃娃。”
说完就蹲下身子,让裴洛洛也看了一眼。
“真是像猴子。”裴洛洛说。
“哪有你们这样的爹娘,回头我们会不高兴的。”严夫人抱着小皇子嗔怪了一句,“走,我们去找乳母,不理他们。”
说完行了个礼就抱着小皇子出去了。
付少成坐在床边,说:“这孩子跟我一天生辰,真好,肖父。他的大名我还没起好,小名就叫蛮蛮,怎么样?”
裴洛洛想了一下,说:“崇吾之山有鸟焉,其状如凫,而一翼一目,相得乃飞,名曰蛮蛮。”
“对。”付少成说。
“可是此鸟不是瑞兽。”裴洛洛说。
“民间不是有说法,贱名好养活。皇子不能取太难听的小名,这个正好。”付少成说。
裴洛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就同意了。
小皇子吃完奶,被严夫人抱了回来,放在裴洛洛旁边的小床上。说:“知道您不舍得离了孩子,就放在身边可好?”
裴洛洛点点头,忽然觉得一阵头晕,严夫人看着她,说:“可是不舒服?”
“头晕。”裴洛洛说。
严夫人经验丰富,赶忙往裴洛洛身下看了一眼。说:“皇上,快去请御医,情况不好,出血了。”
付少成不懂,赶忙让张福英把御医都找了来,严礼也被自己夫人找人叫了过来。
妇人产后出血,最是凶险。
付少成被挤在一边,看着太医,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仿佛躺在床上的那个人,不是裴洛洛,而是那个漂亮娇媚,有一把好嗓子的女人。
三十年前的今天,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付少成想。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非要说裴洛洛有金手指,可能就是这个了吧。
第24章
一碗又一碗的汤药喂进裴洛洛嘴里,可是根本不起作用。她觉得自己的精力在一点一点的流失,她转过头,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清付少成的样子了。刚出生的小婴儿,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在偏殿开始哭闹起来。
“少成。”裴洛洛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
付少成看着裴洛洛,凭直觉认为她在叫他,分开众人走到她跟前,太医这才发现皇帝一直在内室里,瞬间有些慌乱,但是救人要紧,在严礼的带头下,一个个就当没看见一般。
“千万不要恨蛮蛮。”裴洛洛说,“答应我,他是无辜的。”
付少成半跪在床前,看着裴洛洛越发苍白的脸,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裴洛洛伸出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说:“别哭了。今天是你的生辰,得高高兴兴的,知道吗?”
严礼在一旁站着,忽然觉得鼻子一阵发酸,他起身走出了内室。
一会儿,严夫人走了进来,看着付少成,说:“现在还有一招,施针,您看行吗?”
付少成赶忙点点头。
严夫人让太医们都离开,自己拿出银针,动作利落。一个时辰以后,严夫人送了一口气,说:“血止住了。”
付少成也松了一口气,他看着裴洛洛,发现她仍然紧闭着双眼,说:“可是洛洛还是没醒。”
严夫人走过去看了看,说:“失血过多造成的,已经止血了就没事儿了。让她睡会儿吧。”
付少成却舍不得离开,他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天色微亮,张福英再三催促,他才换衣服起身离开。临出门的时候,他对着严夫人深深地作了一揖,慌得严夫人赶忙站起来还礼。他又看了眼睡着了的蛮蛮,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才转身走了出去。
太医院的太医忙活了整个晚上,也是累得头昏眼花,好在人救回来了,又得了不少赏银。当值的接着回太医院,顺道跟严礼请教一下医术,不当值的就回家补眠。这一夜,精神紧张啊。
承恩殿的静妃生了三皇子,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臣们不清楚内情,看着付少成憔悴的样子,只当是静妃深得圣心,让皇帝惦念为了一个晚上。魏国公齐国公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尤其是魏国公,对于他来说,这个孩子可是一个很大的危险,太子未立,一切都充满了变数。
况且,这个孩子的生辰又如此凑巧,他决定回去让自己夫人跟闺女说一声,没准裴洛洛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也说不定。
齐国公的想法跟魏国公不太一样,他一直盘算着把庶出的小女儿送进宫去,生下一儿半女,家里有个保障,也有个奔头,现在,凭空多了一个巨大的威胁,换谁也不会开心。
范丞相倒是高兴,祝贺得无比真诚。一个母家等同于没有的皇子,对比一个母家实力强大的皇子来说,对于朝廷,才是最好的选择。他看了一眼魏国公,又看了一眼陆达,心里的天平稍微偏了偏。甭管什么前朝血脉,反正小皇子姓付。
付少成在上面把群臣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都是一群老奸巨猾的狐狸,装什么本性纯良的小黄狗。他敢保证,过了洗三,这请封太子的奏疏,也就该上来了。
安仁殿,赵秀这次终于忍不住了,手里的杯子扔到地上,摔了个粉碎。如意让小宫女打扫干净后,走到赵秀身边,说:“皇后娘娘息怒。”
赵秀没说话,挥挥手让如意出去,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过了很久,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裴洛洛的命是真好,生的孩子跟皇帝的生辰是同一天也就罢了,连过程都跟皇帝的生母类似,只不过她命好,活了下来,赵秀忽然有些后悔之前没动些手脚。
她叹了口气,付少成对于自己的生母,一直都是有一个心结。他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出生,才造成了生母的死亡。她想,这些裴洛洛绝对能想得到,她也应该会做些什么。总之,付少成对于这个刚出生的孩子,感情是会很不一样的。
付少成虽然担心裴洛洛,但是他仍旧顾忌赵秀的面子,晚上还是先去了安仁殿。赵秀带着瑜哥儿跟瑞哥儿正等着他,见他来了,赶忙起身行礼,说:“妾身恭喜皇帝再得麟儿。”
付少成笑了,说着瑜哥儿跟瑞哥儿,说:“你们又多了个弟弟呢。”
瑞哥儿年岁还小,听不太懂,只是四处张望了一下,也没见多一个小娃娃出来,不禁有些好奇,含含糊糊地说:“弟弟在哪里?”两岁多的小娃娃,正是可爱的时候,又赶上付少成父爱心起,伸手把他抱起来,说:“过些日子父皇带你去看弟弟。”
瑜哥儿已经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对很多事情都已经很清楚了,却还没学会隐藏自己的心思,他表情冷漠的看了一眼付少成,心里一直压抑着一句话,“父皇,瑞哥儿才是我弟弟。”
他忍了又忍,终于面上挂起了微笑,说:“瑞哥儿又淘气了,有了弟弟就把哥哥我忘了,真让人伤心啊。”
瑞哥儿听了这话,赶忙让付少成把他放下来,一步三晃地走了过去,抱住付景瑜的大腿,仰着头,说:“瑞哥儿最喜欢哥哥了。”
付景瑜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惹得瑞哥儿噘着嘴跑到赵秀身边。
赵秀摸摸瑞哥儿的头,说:“不说皇家,就是平民百姓人家,这孩子啊,也是越多越好。”
付少成点点头。“皇后说的对。过两天就是洗三,静妃肯定是出不来,你看?”
“静妃的孩子不也是要管我叫母后吗。都叫了母后,可不就也是我的孩子了。这事情,我怎么能不管呢,您就放心吧。”赵秀笑盈盈地说,“三皇子的生辰真好,跟您是同一天,静妃可是会选日子呢。”
付少成听了这话看了赵秀一眼,她却装作没看见,仍旧继续说道。
“静妃没有母家。妾身见她跟严夫人关系好,那就让严夫人代表母家出面就好了。说句实话,您也别不乐意,三皇子到底比瑞哥儿低了点,国公夫人不好请来,妾身就请魏国公夫人来,您看可好?”
赵秀这一席话说的敞亮大度,付少成点点头,说:“还是你想得周到。”
赵秀笑了一下,说:“这不就是妾身该做的吗。”
吃过晚饭,付少成赶回承恩殿,裴洛洛还是没醒。严夫人一直没走,陪在她身边,生怕再出什么意外。付少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严夫人,洛洛此番生产,怎么如此凶险?”
“她啊,还是体格太弱。”严夫人说,“寻常妇人生产,都要在鬼门关走一遭,老话都说,儿奔生,娘奔死。况且静妃这身子骨什么情况,您又不是不清楚?”
严夫人顿了顿,说:“老身今年也快四十岁了,有些话说出来也不算犯忌讳。这姑娘家,就怕在身子骨初长成的时候落下毛病。这是一辈子的病根,不好治。”
付少成想了想,说:“皇后觉得蛮蛮的生辰太过凑巧。”
严夫人听了这话眼睛都立起来了,说:“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她又不是自己没生过,这算日子还不会是吗?拿自己跟孩子的命去搏个好生辰,这得是多狠心的人才做得出来的事情。”
付少成觉得严夫人的话有理,刚才还满是对赵秀的愧疚,一下子就没了。
“是我莽撞了。”付少成说。
这时,裴洛洛动了一下,付少成赶忙走过去,半跪在床头,轻声地说:“洛洛?”
半晌,裴洛洛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付少成,说:“你怎么在这儿?”
付少成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我运气好,刚过来你就醒了。”
裴洛洛不明所以看了他一眼,说:“什么意思?蛮蛮呢?”
“你昏睡了一天了。”付少成说,“醒来以后就问蛮蛮,可见有了儿子,心里就没有我了。”
裴洛洛笑了,伸手捏了捏付少成的脸,说:“吃儿子醋的人,好友没意思。一天不见,你怎么就憔悴成这个样子?”
付少成把头凑到裴洛洛身边,说:“我快要被你吓死了。你知道吗?”
这时,鲁妈妈带着乳母抱着蛮蛮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严夫人和半夏。
“娘娘,小皇子睡得香着呢。”鲁妈妈说着让乳母把三皇子抱到裴洛洛跟付少成眼前。
才出生一天的奶娃娃,皱着小眉头睡得正好,裴洛洛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说:“好像比昨天好看一点了。”
付少成在旁边也点点头,说:“这小家伙折腾你一天,以后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就骂他。”
“你敢。”裴洛洛说。
看完小皇子,付少成让乳母把他抱回去。伸手接过半夏端着的碗,说:“来,喝粥。你现在太弱了,只能吃点好消化的。”
裴洛洛坐了起来,看着付少成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吹温,然后喂给她。
“其实这些事情让半夏来就好了。”裴洛洛说。
付少成没说话,只是一勺一勺地喂着她,等她吃完了。付少成把碗放了回去,坐在裴洛洛身边,又揽住她的肩膀,说:“洛洛,从昨天早晨到刚才,我都一直在害怕,怕你离开我。”
裴洛洛把头靠在他胸口,说:“呆子。”
这时,三皇子在旁边不合时宜的哼唧了一声,裴洛洛看了睡在小床里的蛮蛮,说:“当时,我真的以为自己快不行了。”
“所以你的话差点让我不知所措。”付少成说,“我当时甚至在想,如果太医问我保大保小,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当然是保孩子。”裴洛洛说,“每个母亲都是疼孩子的,不是吗?”
付少成听了这话,忽然低头亲了她一下,说:“谢谢你,洛洛。”
作者有话要说:
现代医学早就没有保大保小这么一说了,因为医生都是默认未出生的孩子没有生命权,但是古代不一样,古代医疗极差,有时候孩子能活,大人活不了。
在皇家,残忍的说,孩子比产妇更重要,所以遇到紧急情况,基本都是保孩子。
而裴洛洛的那句话,对于付少成而言,这其实就是一场对于童年遭遇的救赎,他借助裴洛洛理解了自己的母亲。所以,他对裴洛洛以及他的孩子,感情是不同于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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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三月十三,天气晴好,裴洛洛在屋里松了口气,刚出生才三天的小娃娃,就要抱出去折腾一番,也幸好又太阳,还暖和一些。严夫人代表的三皇子的母家,魏国公夫人为了让自家闺女在皇帝面前留个好印象,也过来了,陆达夫人自是不用说,也过来凑热闹。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她们都是出手大方,添盆的金银馃子自是不少,喜得收生姥姥的吉利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说,这些东西,最后都得被她收走,不高兴才怪了呢。
临走的时候,陆达夫人拽了拽收生姥姥,说:“这些东西按说都得归您,可是,我有个好友的姐姐,都四十了,还没个一儿半女,听说这喜蛋吉利,您看能不能匀我一个两个的?我带回去给她,讨个彩头。”
收生姥姥是个爽利人,听了这话,把喜蛋红糖并供尖儿都收了出来,递给她,说:“都拿着,这供尖儿,才管用呢。”说完,又悄悄地指了指严夫人,说:“那位妇科可是把好手,我瞅着您身份尊贵,想来您的好友也是富贵人家出身,求求那位让她给看看,说不定明年就得找我来接生呢。”
陆夫人听完这话笑了,说:“那可就承您吉言,谢谢您了。”
魏国公夫人先去了安仁殿,付少成并赵秀一起走进了承恩殿。这是赵秀第一次踏进这里,她不经意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果然是从小富贵着长大的姑娘,一应陈设,摆放得可真是有品位。裴洛洛坐在床上,面色还是有些苍白,不管赵秀怎么说的话,洗三这事,她到底还是给了自己面子。自从有了蛮蛮,她觉得自己柔软了许多。她看着赵秀,笑着说了声谢谢。
赵秀点点头,说:“好好休息,月子里不调养好身子,落得毛病,可是一辈子的事儿。”说完,她又看着付少成,说:“我得回安仁殿了,不怕您笑话,娘家后院出了点事儿,魏国公夫人还等着我拿主意呢。”
付少成见二人面上到底还是和谐,总算松了口气。
“去吧。虽说闺女不好管娘家的事儿,但是要是闹得太不像了,你伸手管了也没人说什么。”
赵秀服了服身,转身走了出去。
裴洛洛望着付少成,好奇心顿起,说:“魏国公都那么大岁数了,后院还能起火不成?”
付少成坐在她身边,说:“没听过吗,老房子着火才可怕呢。魏国公前两年收了两个漂亮姑娘。年初,其中一个给他生了个儿子,魏国公开心至极,嚷嚷着要把他的国公爵位传给小儿子。”
“魏国公也是个人才。”裴洛洛感叹道。
“光说别人家的事了,咱自己的事情还没说呢。今天有没有觉得好一点?”付少成问道。
“好多了。”裴洛洛说,“就是觉得自己有点要发臭。要不,过两天你就别来了,等我出了月子再说。”
付少成把头凑过去闻了闻,说:“没有味道啊。”
“过几天估计就有了。”裴洛洛嘟着嘴说,“严夫人说十天以后才能用艾草煮过的水擦擦头发跟身上。”
“那你就忍几天呗。”付少成说,“反正天气不算太暖,不会出人太多汗。”
裴洛洛看了他一眼,伸手掐了他一下,说:“就怪你。一个月不让洗澡,也不让洗头发,也不能出去。现在又不能下床,好没意思。”
付少成揉揉胳膊,看着使性子的裴洛洛,说:“要不我有时间就给你念书听?”
裴洛洛点点头,指着一旁睡得正香的蛮蛮,说:“正好,也让他听听。”
蛮蛮仿佛听见裴洛洛在叫他,动了动小手,醒了。他也不哭,睁着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她。裴洛洛伸手把他抱到怀里,说:“你这小家伙,真是一天一个模样。娘亲怎么都爱不够你,真不知道该怎么疼你才好。”
小家伙就跟听懂了一样,冲着裴洛洛吐了个泡泡,看得付少成一阵心热,说:“让我抱抱他吧。”
裴洛洛听完这话,把蛮蛮放到付少成手上,他哪里抱过这么小的孩子,紧张得后背都僵了。裴洛洛见状,赶忙指导他换个姿势,这才让蛮蛮舒服下来,他皱皱眉头,又睡着了。这下付少成可就真不敢动了,说:“等会儿再把他放回去吧,刚睡着,别惊着他。”
裴洛洛点点头,看着付少成,说:“你可真疼他。”
“我还恨不得多疼他一些呢。”付少成叹了口气,说,“过两天,就该册封太子了。”
“这不是应该的吗?”裴洛洛说,“付景瑜即嫡又长,他做太子,多顺理成章的事情。”
说完,她伸手点了点蛮蛮的小鼻子,说:“这个小家伙啊,我就想让他当个闲散王爷,有钱有地位,还不累,多好。”
付少成没说话,见蛮蛮睡熟了,小心翼翼地把他放了回去以后,就抱住裴洛洛,说:“你太好了。”
安仁殿,魏国公夫人气哼哼地坐在那儿,一口气喝干了手里的茶,说:“你父亲脑子昏了,居然想把爵位传给那个小贱人生的贱种。明明之前我们说好的,你大哥身上的爵位不变,魏国公这个爵位传给你二哥,现在倒好,居然给我来这么一出。”
赵秀看着母亲,说:“您也别着急,就是父亲请封了,准不准的,不得是由皇帝来决定吗。您放心,今天您肯来三皇子的洗三,皇帝就绝对会给您个面子。”
魏国公夫人听完这话,笑了一下,说:“秀啊,说句实话你也别介意。我现在看承恩殿那位,都开始顺眼了。比你父亲后院那两位强多了。妖妖乔乔的,一脸狐媚子相,天天做那张狂样子给我看,我呸,也不看看她们是哪根葱。”
赵秀抑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说:“您回去跟父亲说,册封太子的事情,这两天就有着落了,让他在家好好修身养性,别碍着御史台的眼。”
她忽然间觉得做皇后挺好的,至少能光明正大的说自己父亲,不用忍着。
魏国公夫人指了指甘露殿方向,说:“可是准了?”
赵秀点点头,说:“就这一两天的事儿。”
魏国公夫人面上一喜,说:“那今天我来得可就不亏,给三皇子添盆的金馃子扔得也值,又给你做了脸。”
顿了一顿,她接着说:“立了太子,瑜哥儿这婚事可就得抓紧了。毕竟大婚了,才算成人。”
赵秀被魏国公夫人提醒,也觉得这事很重要,说:“你说的对,瑜哥儿今年都十四了,得开始张罗起来了。您有好的人选没有?”
“本来啊,打算让你侄女试试,可是你爹说,赵家不可能出两个皇后,我细想也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你一问,我还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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