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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栏玉砌应犹在-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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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妈妈治下极严,又有手段,承恩殿的这些事,一点都没有传到赵秀那里。当她接到付少成的消息的时候,快步走进小佛堂,递给裴洛洛。
裴洛洛看着信,跟付少成写的那四个字,心头一松,直接就昏了过去。曹妈妈见状,知道只不过是一时情绪所致,没叫御医,只是让内侍把她抬回床上,让她好好睡上一觉。这几天,裴洛洛几乎就没合过眼。
第八日,陆柯见付少成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这傻小子一直惦记着七日风这事儿,严礼知道以后着实取笑了他一番,这陆家小子,憨直得可爱。
七月,付少成终于从北凉回到金陵。踏进的承恩殿的时候,裴洛洛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目光冷森森的,付少成身边的张福英一哆嗦,眼风一扫,身边的人窸窸窣窣地退了出去,只剩下裴洛洛跟付少成。
蛮蛮跟阿鸾在偏殿午睡,连个过来救急的人都没有。付少成站在那儿看着裴洛洛,琢磨要不要来一出苦肉计,装胃疼或者伤口痛,兴许能躲过去。这时,裴洛洛却忽然起身抱住他,大哭了起来。
付少成反手抱住她,没说话,只是任凭她哭下去。过了好久,裴洛洛才止住哭声,她眼睛红红地看着付少成,什么都想说,却又什么都不想说。
“洛洛,是你玉佩救我了。”付少成说,“严礼说它挡住了那一刀继续砍下去,只是可惜,它裂了,没法戴了。还有,你做的里衣染满了血,没办法,只能扔了。我本来还想留着呢。”
裴洛洛流着眼泪看着付少成,这个男人怎么净想这些没有用的。
这时,阿鸾在偏殿哭闹了起来,小姑娘醒了。一会儿,曹妈妈跟乳母就带着蛮蛮和阿鸾过来了。
蛮蛮领着阿鸾,一人抱住付少成的一条腿,抬着头看着他,可惜付少成还抱不得他们,只能领着他们坐到榻上,一人一边,搂着他们说话。
阿鸾抱着付少成的胳膊,一直说想他,小模样让付少成心疼极了。
蛮蛮等阿鸾说完之后,看着付少成,说:“蛮蛮以后也想当大将军。”
付少成伸手捏捏他的鼻子,说:“好。跟爹爹一样的大将军。”
“当大将军不好。”阿鸾却在一边接了话。
“为什么?”付少成好奇地问道。
“当大将军娘亲会哭的。”小姑娘说的一本正经,弄得付少成的心酸酸的。
晚上,严礼过来给付少成换药,又长又深的伤口触目惊心,裴洛洛在一般看着,一言不发。等严礼走了以后,她看着付少成,犹豫了很久,伸手拿出了床头放着的一个盒子,递给付少成。
“打开看看。”裴洛洛说道。
付少成不明就里,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只匕首,在烛火的照耀下,发出说囊狻�
“这?”付少成看着裴洛洛,问道。
“这是你走了以后我准备的。万一你有什么事,我想我应该能用我的命换蛮蛮跟阿鸾一世平安。”裴洛洛语气极其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付少成看着她,右手揽住她的肩膀,说:“你就那么不相信我会护你周全吗?”
裴洛洛泪眼朦胧地看着付少成,摇摇头,
“我不是不信你,而是世事难料。”
“放心。”付少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给陆达手谕的事情说出来,在他心里,还是希望太子日后能够顺利即位。
作者有话要说:
(1)七日风就是破伤风。
付少成认为如果三皇子即位,朝廷上又是一场波澜,在他能确定裴洛洛平安的情况下,他还是希望太子即位,这个朝代顺利的延续下去。
话说,我觉得我写的配角,都还挺萌的。不过严礼跟陆柯,哪一个更萌一点?
第60章
西夏经黑山谷一役, 遭到重创,付少成趁机让范悦去了北凉,与许哲两个人, 同西夏王定了庆元之约。西夏放弃涿州、庆州、雍州, 以黑河为界, 双方撤兵, 互不侵犯;西夏每年向大周提供助军旅之费银十万两,绢二十万两;双方于边境设置榷场, 开展互市边贸。(1)
庆元之约签订之后,付少成真算得上是志得意满,裴洛洛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他,他心里的那只巨兽,已经渐渐苏醒了。掌握着权力的感觉, 实在是太美好了,她想, 他终究有一天会习惯,到时候,她又该以何种方式与付少成相处?他是否还会纵容她的一切,又或者, 这宫里, 终究是要进新人了。年轻漂亮,仿若花朵一般的姑娘,终究还是会迷了付少成的眼吧
可是,她自进了承恩殿以来, 就一直虔诚地希望付少成习惯这种感觉, 只有权力,才会让夫妻反目、父子相疑。当年, 她那睿智的太子哥哥,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赵秀,到底还是知道了付少成在北凉受伤的事情。她坐在安仁殿,看着按规矩过来的付少成,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
“皇帝,如果我不问御医,是不是您就打算一直把在凉州的事情瞒下去?”
付少成看着赵秀,不明白她什么意思,说与不说,有这么重要吗?
“我与您才是真正的夫妻,您就这么不愿意告诉我您的事情吗?”赵秀继续说道。
“我怕你知道以后,又该念叨我了。”付少成干巴巴地说道,一点诚意都没有。
赵秀听了这话,冷笑了一下,真有意思,他倒是不怕那裴洛洛念叨他,那位在承恩殿可是没少哭吧。
“那我也是应该知道的啊。”赵秀继续说。
付少成觉得这种对话很没有意思,心中升起一丝烦躁,也许是因为心情不好,他忽然觉得胃部传来一丝丝疼痛。他皱了皱眉,伸手按了一下,才觉得好一点。
“自从我要去凉州,你就一直反对,所以,出了这事,我又哪里敢说。况且,这种消息,怎么可以外传。当天,陆柯就下令泄露消息者杀无赦。”付少成继续解释道。
赵秀深吸了一口气,把几次想冲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他用快马给承恩殿递消息的时候,怎么就不想着这事儿不能外传呢?他这是防着谁呢。
付少成觉得疼痛渐渐加重,他看着赵秀,说:“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就带着人出了安仁殿。
赵秀见付少成离开,沉思了一会儿,就让王福海前去打探。
裴洛洛正坐在镜前让桑枝给她梳头发,就见付少成带人走了进来,坐在榻上,不说话。她对着桑枝使了个眼色,桑枝点了点头,也没给付少成行礼就悄悄走了出去。裴洛洛起身坐到付少成身边,说:“怎么了?”
付少成把头靠在裴洛洛肩上,说:“胃疼。”
“叫严礼了没?”裴洛洛问道。
“不用。”付少成说,“被皇后气的,一会儿就好。”
裴洛洛这下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像以前一样,环住付少成。
这时,窗外划过一道闪电,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
“幸好过来了。”付少成的声音闷闷的。
裴洛洛一直知道付少成怕鬼怕雷声,却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曹妈妈来了,才给她讲了这里面的缘由。
付少成长得跟他亲娘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只不过付少成多了几分男子特有的俊朗罢了。从出生开始,因着这幅长相,就极不讨嫡母喜欢。他父亲又向来不管后院的事情,见付少成衣食无忧,也就没再过问。
他在付家住的院子,是最后一进,隔着夹道就是院墙。深夜,甚至能听到外面的马蹄声、脚步声,还有打更人的声音。冬日,他会在院子里听到北风呼啸而过的声音,看见树影摇动的阴影,状如鬼魅。
裴洛洛听完,就明白了,付家夫人,纯粹是想把这个庶子养废了。胆小如鼠又唯唯诺诺的孩子,是不会讨大人喜欢的。可惜,付少成幸运,有曹妈妈,他的童年,唯一的一抹亮色。
桑枝这时候端来一碗甜汤,悄悄地放在桌子上又退了出去。裴洛洛伸手摸了摸,温度刚刚好
“还疼吗?”裴洛洛问付少成。
他摇摇头,说:“没事儿了。”
裴洛洛把甜汤递到他手里,说:“喝完漱漱口就睡了吧。”
付少成接过来,看着裴洛洛。
“最近怎么这么勤快?”
“为什么?被你吓的呗。”裴洛洛笑着说,“以后不要让我担心了,好吗?”
同样都是关心,被不同的人说出来,效果完全不一样。这话啊,有人天生就不会说,也是没有办法的。
安仁殿,赵秀知道付少成去了承恩殿,又撕了一条帕子。她想,这宫里也快要采选宫女了,他付少成不纳妃,找几个漂亮宫女来,也是可以的吧。
这一天,付少成正在两仪殿陪着蛮蛮念书,陆柯兴冲冲地就进来,脸上的傻笑让付少成都不忍心看下去了。他也不问,就这么看着陆柯,果然这小子忍不住,行了礼就高兴地说了起来。原来,他要当爹了。
蛮蛮在一边看着陆柯,又转头看了看付少成,犹豫了一下,说:“爹爹,陆哥哥是不是傻了?”
付少成听完这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你陆哥哥是欢喜疯了,不用管他,过些日子就好了。”
蛮蛮听完这话点点头,严肃正经的模样让陆柯极度手痒,真想去捏一捏。他想,一定要让许复也生一个这样的娃娃出来。他盘算了一下,许复自是不用说,是个美人儿,自己相貌也不差,生出来的娃娃,应该会好看吧。
付少成就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陆柯脸上的表情来回变换,有意思极了。
承恩殿,裴洛洛看着桑枝羞红了脸站在她面前,也是笑得不能自已。前几日,桑枝陪着曹妈妈去了她家一趟,被曹妈妈的小儿子一眼看中,求了又求,曹妈妈这才答应去替他问问。毕竟,桑枝是裴洛洛的得用人,能不能让她出宫成亲,还真不好说。
谁知,裴洛洛是个极护短的人,她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过得幸福,听了这话,立刻就同意了,正好过些日子宫里采选宫女,接着就会放一批到了年纪的宫女归家,裴洛洛顺手就把桑枝塞进了名单里。
曹妈妈是好人,想来,她的儿子,也会是一个良人吧。裴洛洛让桑枝这些日子从承恩殿挑几个出来,好好教教,她呢,也跟对半夏一样,给桑枝列了一份嫁妆,惹得桑枝背地里哭了好几场。
十月,采选的宫女都住进了宫。赵秀通过魏国公家,知道裴洛洛母亲娘家侄女也在这一批宫女里,她看了一眼,确实是个漂亮姑娘,眉眼跟裴洛洛有几分相似,却又因为年轻,多了几分活泼俏丽。赵秀把她要了过来,让如意好好**,这个柳氏女,可是有大用的。
曹妈妈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告诉了裴洛洛。她听完以后轻蔑地看了一眼安仁殿的方向,这个赵秀,真是蠢得可以,找了这个人来,这是打算膈应谁呢。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已经快要到腊月了,桑枝就快要出宫了。裴洛洛这天拿了一份单子给她,桑枝接过去,看完以后就跪了下来,说:“娘娘,婢子不嫁了。”
裴洛洛把她搀起来,笑着说:“你这么一跪,吓我一跳,怎么,嫌嫁妆少不成?”
桑枝听完这话,咧着嘴又哭了。
“您这嫁妆给的跟外面嫁闺女也没区别了。婢子舍不得您。”
裴洛洛站起来,伸手给她擦擦眼泪。
“傻姑娘,怎么跟你半夏姐姐似的,这嫁妆多了还不好。张福英不就说么,谁会嫌银子咬手啊。有什么舍不得,外面的日子多好,你嫁了人,再生两个孩子。我要是又有了,你过来当乳母也行啊。”
桑枝听了这话,这才好一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进了腊月,金陵下了一场大雪,蛮蛮跟阿鸾在承恩殿兴奋地看着,裴洛洛见状,说:“穿好衣服,娘亲带你们玩雪去。”
蛮蛮跟阿鸾都兴奋地跳了起来,玩雪什么的,最有意思了。
裴洛洛穿着斗篷,带着蛮蛮跟阿鸾到了紫云阁,自从蛮蛮在千步廊落水,她就离那儿远远的。这紫云阁也是好地方,能在亭子里喝茶,前面还有一块开阔的地方,让蛮蛮跟阿鸾打雪仗。
裴洛洛坐在亭内,抱着手炉,看着桑枝并众宫女带着蛮蛮跟阿鸾玩雪。两个拿着雪球互扔,笑
得咯咯的,这童音,可真是好听。
蛮蛮淘气,团了一大团雪扔到阿鸾脸上,气得小姑娘带着桑枝团了一堆雪球,闭着眼睛乱扔。
这时,赵秀带着谢芳华并小郡主付永安走了过来,阿鸾的雪球,不偏不倚,正好扔到了付永安身上,小姑娘吓得大哭了起来。
阿鸾听见哭声,这才睁开眼,发现扔错了人,不好意思起来。她跑过去,拿着帕子递给付永安,说:“对不起,我扔错了人了。这个给你擦擦眼泪。”
付永安说话晚,很多事情用语言表达不出来,再加上谢芳华极其宠她,脾气有些急躁,她看着阿鸾,伸手就要给了她一巴掌。幸亏桑枝反应快,一把拉开阿鸾,小阿鸾都懵了,傻愣愣地看着付永安,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蛮蛮见妹妹被打,急冲冲地跑了过去,说:“不许欺负我妹妹,她是长公主,你有什么资格打她。”
裴洛洛此时已经走了过来,她看着赵秀,深觉得她们两个可能八字犯克,两个孩子都跟她不对付。
赵谨见情况不对,赶忙让人去请付少成。
赵秀却看着裴洛洛,说:“阿鸾是长公主,身份尊贵,我动不得。但是,她身边的人可是该罚的。”
说完,她看着桑枝,说:“这个宫女,带走。”
裴洛洛听了这话,挡在了桑枝身前,说:“皇后,这宫女犯了错,会交给内侍省,您这样,可算是动了私刑。”
赵秀看着她,说:“几年前,就在这儿不远,你跟我说,这规矩是人定的。今天我把这话还给你。”
说完,就让人把桑枝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1)照着澶渊之盟修改的,宋史迷心中永远的痛啊。
付·病娇·少成,他就是个病娇,前文一直写他的童年来铺垫他的性格,只有这样的人,裴洛洛才好下手挑拨关系。
赵秀绷不住了,其实,如果她一动不动,裴洛洛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可是小裴同学深宫长大,太懂得帝王心了。如果换个写文角度,赵秀是女主的话,没了主角光环的小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反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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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裴洛洛等到付少成以后, 让鲁妈妈带着蛮蛮跟阿鸾先回承恩殿,他们匆匆忙忙地赶往安仁殿。她走到宫门口,却发现桑枝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一动不动, 她身下的白雪, 已经被染得通红。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 赵秀这是跟承恩殿有多大的仇啊。
付少成看了裴洛洛一眼,让张福英看好他, 自己走了进去。裴洛洛不顾张福英阻拦,走了过去,蹲下身子,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探了一下桑枝的鼻息, 接着,就瘫坐在那里。这个天天跟在她身边, 非常爱笑的姑娘,已经,不在了。
裴洛洛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来, 走进了承恩殿。她看着赵秀端坐在那里, 眼泪不由自主蓄满了眼眶。裴洛洛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对着赵秀就是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 打得整个承恩殿里的人都惊呆了。
付少成把裴洛洛拉了过来, 发现她眼睛瞪得血红。
赵秀捂着脸看着裴洛洛,说:“静妃, 反了你了。”
裴洛洛听了这话,反而笑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又或者说,她已经不想控制了。
她伸手指着殿外那具孤零零的尸体,说:“她犯错了,你怎么惩罚她都可以,为什么要打死她?她今年才十八岁,鲜花一样的姑娘,她马上就要出宫了,她要去嫁人,大把的好日子在等着她。你为什么要打死她?”
裴洛洛说完,看着赵秀,眼泪大颗大颗地留了下来。
赵秀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说:“主子犯错,打不得骂不得,但是她身边的奴婢就要受罚。我也没怎么罚她,是她自己福薄,撑不住过去了,跟我有什么相干?”
“皇后,内侍犯错,自是要交给内侍省的,你这样,算是动了私刑。”付少成在一边说道。
赵秀看着付少成,说:“静妃的女儿用雪团扔到了太子家的小郡主,我罚她身边的宫女,也没错啊。”
“你罚她可以,为什么要打死她?”付少成问道。
赵秀看着他们,有些不耐烦起来,说:“我说了,那丫头自己身体弱,没撑住。”
裴洛洛看着赵秀,说:“那要是你的宫人被我如此这般惩罚呢?”
“主子身边的宫人,除了伺候主子以外,不就代主子受过的吗?我要是真犯了什么错落在你静妃手里,随便你如何处置她们,我不说二话。”赵秀看着裴洛洛,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在她眼里,这些奴婢,跟猫儿狗儿也没什么区别。
付少成看着下面的众人,说:“是谁打死桑枝的,站出来。”
一会儿,两个小内侍并一个宫女抖抖索索地站了过来,扑通一下就都跪了下去,颤颤巍巍地磕了头,说:“是婢子。”
“拖出去。”付少成说道。
“慢着。”裴洛洛拦住了付少成,“他们的命,也是命啊。您这样做,跟皇后又有什么区别?让他们去浣衣局吧。吃苦受累也就罢了,好歹还活着。宫女熬够了岁数,还能出去。小太监们呢,过些年,只要机灵一点,也能在浣衣局熬出头来。”
付少成听了裴洛洛的话,沉吟了一会热,说:“行,就听静妃的。带他们去浣衣局吧。”
三个人听完这话,重重地冲着裴洛洛磕了一个头,若非静妃心善,恐怕他们今日就命丧于此了。
安仁殿内的众宫人,低着头,面上的神情却变幻莫测。
赵秀看着裴洛洛,忽然间就笑了起来,说:“静妃可真是心地善良啊。”
裴洛洛看着赵秀,说:“心善当不得,但是,终归是拿人命当命看,你天天吃斋念佛的,如此这般行事,就不怕以后下地狱么?”
说完,裴洛洛就走了出去。
“静妃,我再告诉你,今日的祸是你当初种下的因,我要是下地狱,你也是逃不过去的。”
裴洛洛没理她,让人把桑枝抬到承恩殿北边的西池院,让人把桑枝擦洗干净,给她换上了本来想让她带出宫穿的衣裳,又给她梳了一个发髻,插上了给她准备的嫁妆里的簪子。
“桑枝,我对不起你,我会让鲁妈妈给你葬在一个好地方,年年都会有人去祭拜你。你到了那边别怕,我会烧很多纸钱给你,还会找高僧超度你,来世,投个好胎,你若不介意,来当我的女儿也好。桑枝,不怕,我会陪着你的。桑枝,我应该早点让你出宫的,如果这样,你怕已经都是曹家的新媳妇了。桑枝,你醒醒好不好?你看看我。”
裴洛洛坐在那里低声地念叨着,身边的宫人内侍,闻言都红了眼睛。
付少成在安仁殿,看着赵秀,说:“皇后今日此番行径,难道不觉得不妥吗?”
赵秀看着付少成,说:“您之前这么多行径,都没觉得不妥,我惩罚个宫人,又有什么好愧疚的呢?”
付少成看着赵秀,一时语塞,半晌,他开了口。
“你可是因为凉州之事?”
“岂止是凉州?”赵秀说道,“自从到了金陵,哦不,应该说自从您当了皇帝,又何尝拿我当做皇后来看待,什么事情,我都是最后知晓的那一个。凉州之事,您防的,怕不是赵家吧,您可别忘了,当初是谁扶您上位的。”
付少成闻言,一双桃花眼冷森森地盯着赵秀,说:“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赵秀,我跟你说,你觉得赵家那两位,哪一个是当皇帝的料,还有,你记着,你现在是付家人,别弄错了。”
付少成说完,又看了赵秀一会儿,说:“两仪殿跟甘露殿里有你的人,我清楚,该让你知道的,我都会让你知道。但是,你也别太过分了。瑜哥儿都已经是太子了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什么时候当了皇太后你才能彻底消停。”
说完,他一转身就出了安仁殿,只剩下赵秀,坐在那里,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两行清泪,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赵家误打误撞在陆家放了几个人进去,无意中打探到了付少成另给陆达手谕这件事情,慌忙报给魏国公,魏国公又透给赵秀,她这才明白,瑜哥儿的太子之位,是如此的不安稳。
今日,付少成又极不给她做脸,最后的说得话又极其诛心,赵秀狠狠地攥了攥手心,裴洛洛,这你就不要怪我了。
付少成到了承恩殿,发现裴洛洛不在,就去了西池院,他看见裴洛洛坐在桑枝身边,还在絮絮叨叨的说话,他伸手把裴洛洛拽了起来,说:“回去吧。我会找万寿寺的大师超度她,还会给她选一块风水极佳的墓地。走吧,好吗?”
裴洛洛看着付少成,摇摇头,说:“她死的时候多冷啊,又孤零零的,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再陪陪她,好不好?”
曹妈妈这时候赶了过来,红着眼睛给付少成行了礼,说:“老奴逾越了,用了您的人给我家那小子递了消息,他说,他要桑枝以他妻子的身份下葬。”
裴洛洛听完这话,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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