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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栏玉砌应犹在-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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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景瑞看着母亲,伸手安抚着她的后背,说:“大哥的事,或许有静妃在里面推波助澜,但真正的幕后主使,是魏国公。儿子说话虽然难听,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赵秀瞪着看着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母后,过了这么久您还没想明白?之前儿子就跟您说过,那排弓兵,根本就是魏国公的手笔,是奔着要父皇的命去的。大哥成事与否,根本就不在魏国公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是想扳倒静妃并付景琋。”
不得不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在一边看着整个事情经过的付景瑞,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把魏国公的安排想得清清楚楚。
魏国公一直觉得自己大意,看人看走了眼,把付少成看成了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痴情种子,当他发现自己判断错误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兵权,已经被收得七七八八了。魏国公一直自认善察人心,自从兵权收了以后,他老老实实蛰伏了一阵。本来什么事都没有,可是随着付景琋年岁渐长,付少成对他的宠爱越来越明显,魏国公觉得这个三皇子,早晚会取代付景瑜的位置。而且,他那宠爱倍加的小妾给他生了个聪明伶俐的小儿子,他虽说是为了分权,但实际上,还是想把最好的全都给他。
以己度人,魏国公觉得付少成未必没存了这样的心思。况且,他一开始就存着自己称帝的心,而现在,那取而代之的心思,犹如春日干燥的天气遇见明火的野草,迅速的铺张开来开来。
魏国公存了别样心思,自然又把目光转回付少成身上。这么多年,魏国公终于想明白了,对付他,只能从情感上。付景瑞猜的没错,魏国公做了两手安排。付景瑜逼宫成功,静妃跟三皇子也就别想活了,而付景瑜逼宫失败,魏国公也安排了后手,找人直接弄死他然后栽赃到静妃身上。只是他没想到,付景瑜竟然自刎于太极殿。他在大理寺的天牢一夜没睡,才想到了如何翻盘。付少成对这个儿子,也是爱得深沉,他的死,让付少成愧疚不已。魏国公给赵秀递话,就是让她用自己的死再搏上一搏,彻底让付少成厌恶静妃并三皇子。这样,太子之位,也就只能是付景瑞的了。
晋国公已死,罪名自然全都扣在他头上。自己肯定是能活下来了。再找个机会把付少成弄死,让那付景瑞做上几年傀儡。时机成熟,再起兵造反,这皇位,就又回到他手里了。
只是可惜,魏国公看人又看走眼了一次,他低估了裴洛洛,也低估了付景瑞。
安仁殿,付景瑞跪在赵秀跟前,言辞恳切说:“母后,大哥已逝,留下两个侄女可怜。魏国公虽是存了让儿子做太子的心,但实际上,是他自己想要做皇帝罢了。母后,儿子别无所求,只求您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赵秀虽然不聪明,可是她也不傻,付景瑞这番话让她彻底明白了魏国公的心思。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赵秀问道。
“等、”付景瑞说,“父皇早晚得过来,您把这字条给他,父皇自会明白的。儿子斗胆直言,您这皇后位子,可能做不下去了。不过儿子手里有静妃的把柄,儿子拿它去换您跟我去封地,想来三皇子是会同意的。”
赵秀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她怎么就到了现在这种境地。她又愤怒又伤心,却连该很谁都不知道。是付少成还是她的父亲?或许,两个人都恨吧。她不禁又想起少年时跟她青梅竹马的那个人,如果,当时她争一争,哪怕就争一次,是不是,她就是那个人的娘子了,虽然没有现在富贵,却是夫君疼爱,儿女双全,子孙绕膝。赵秀叹了口气,看着付景瑞延伸恳切地看着他,终于开了口。
“娘亲听你的。一切等你父亲来了再说。”
付景瑞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果他娘自尽了,这件事情就真成了死局,他们每一个在局中的人,都落不了好。
大理寺,汤郁的人终于把张焕的爹娘寻了来。老两口岁数都大了,汤郁素来又是个怜贫惜弱的人,态度也是恭恭敬敬,丝毫没有怠慢。他把事情说了以后,张父竟然暴怒,一掌拍碎了跟前的案子,他这才明白,不是人家不反抗,而是懒得跟他计较罢了。他坐在那儿,看着变成两半的案子,琢磨这一掌要是打在自己身上,估计就小命呜呼了。汤郁暗暗下了决心,下次审犯人,绝不可以如此这般,身边,还是得有人的。
张焕的父亲张威,本就是一介武夫,脾气暴躁,性子耿直。听了儿子做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早就按不住自己的脾气,要不是这里是大理寺,他绝对会冲到张焕面前,啪啪就是俩耳刮子。
汤郁见张威这般,倒是松了口气。
“张老爷子,您息怒。张焕如此行事,估计也是受魏国公蛊惑,这谋反是大罪,一会儿,我带您去见他,您劝劝他,把知道的都说了,虽说活罪是免不了,但终究还能活着不是?”
张威看着汤郁,不由得老泪纵横,他们两口子这才享了几年的清福,就又要遭罪了。
“您别哭啊。”汤郁有些慌乱,“您放心,我定会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的。”
张威点点头,跟着汤郁就去了地牢。
张焕一直嘴硬,狱卒又不敢用大刑,生怕弄死这位就真没活口了。每天除了不让他睡觉,再打上几鞭子,还真没别的招。
张威下了地牢,看到自己儿子这幅模样,又是心痛,又是生气。他等狱卒开了门,冲上去就给张焕来了两个耳刮子,声音清脆响亮,汤郁觉得自己都快耳鸣了。
张焕被自己爹这一下打懵了,他看着自己父亲,伸手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迹。
“爹,您怎么来了?汤郁那个老匹夫有没有对您用刑?”
被叫做老匹夫的汤郁此时在一边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张焕眼神也不好使,他哪只眼睛看见自己用刑了,还叫自己老匹夫,这跟指着鼻子骂自己有什么区别。
“你是好日子过够了是吧,参与谋反,你胆子不小啊,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张威老泪纵横地说道,“就是皇帝饶你一命,这活罪也免不了,我今年都六十多了,你让我跟着你流放西南吗?估计到不了西南,我这把老骨头就死路上了。”
张焕本来就是被魏国公蛊惑得一时冲动,这两天在天牢一关,也冷静了下来,又见老父亲哭得伤心,也不由得流下泪来。
汤郁看时机差不多了,在一边开了口。
“想明白了?想明白了就说实话,我这个老匹夫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是还是能在皇帝面前求一求情的。”
张焕看着汤郁,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汤郁见状笑了,说:“看来也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儿。”
接着,他把身边的狱卒拽了过来,说:“瞅清楚了,回牢房之后,除了他送进来的东西,其他人送进来的都别吃。不信就抓只老鼠喂喂看。”
张焕看了汤郁一眼,没说话,他知道魏国公在大理寺中有人,但是自己是他的心腹,他是绝对不会害自己的。
可惜,话不能说的太满。三个时辰后,张焕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那只死耗子,不禁冷汗直流,这魏国公,太狠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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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魏国公在大理寺镇定自若, 他一直相信自己的安排万无一失,丝毫没有惊慌失措。张焕因为那只死耗子,连夜就招了供, 喜得汤郁一丝困意都没有。他拿了张焕的供词, 想了想, 还是开口问道:“你这话, 赵峰那老货不认怎么办?”
张焕闻言笑了,面上竟显出一丝不好意思。
“实不相瞒, 张某小时候淘气,学了些梁上公子的把式。张某也不是个傻子,魏国公跟张某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是在国公府的小书房,他书柜最右边顶头那儿有对小石狮子玉印, 张某趁魏国公不注意,顺了一个过来。现在还在我那书房小柜子里藏着呢, 不信您去看看。”
汤郁看了张焕一眼,说:“就凭一个玉印,也证明不了什么啊?”
“您这话可是说错了,魏国公那对玉印是金陵有名的大师阮凌的手笔, 单独看, 只觉雕工流畅,合在一起,那玉狮子身上的纹路,可是对得上的。那玉狮子耳后, 可还有阮凌的表记呢。”
汤郁听了这话, 笑了起来,这张焕, 也是个人才。他拿着张焕的供词,第二天就去了两仪殿。
付少成正带着蛮蛮处理政事,见汤郁这个时候过来,知道是大理寺那边审出点东西,挥挥手让宫人都撤了,只留下张福英。蛮蛮见状,也要起身回避,被付少成按住了。
“你这小子走什么?”
蛮蛮闻言,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冲着汤郁行了礼,慌得他赶忙避开回礼,这才把供词呈给付少成,自己在下首挨着椅子边坐着,眼观鼻鼻观心。
付少成一目十行的看完,气得又摔了一个茶盏,接着把供词递给蛮蛮,说:“看看吧,赵峰这老狐狸好算计。”
蛮蛮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惊得冷汗都下来了,若是没有太子妃提醒,恐怕他跟他娘这次都要被算计进去了。如果死了晋国公跟张焕,岂不是那老货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深知付少成对付景瑜一直心存愧疚,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此事蛮蛮怎么看?”
见付少成问他,蛮蛮犹豫了一下,开了口。
“魏国公善谋人心,蛊惑太子哥哥,罪无可赦,儿臣望父亲严惩魏国公。”蛮蛮说道。
付少成点点头,表示赞同。
汤郁见已经涉及到天家私事,慌忙站起身来,说:“回皇上,前些日子晋国公提到的赵思,现在也关在密牢。您看?”
赵思,付少成在脑子转了一圈,忽然就想明白了。他是跟魏国公连了宗的,年前的上疏,不是为了太子,而是为了魏国公。他恨魏国公狡猾,更恨自己当时没有冷静处理,寒了大儿子的心。
“去仔细审问。明日我亲自去审魏国公。”
汤郁闻言,行了礼就走了出去,天家秘辛,还是不要知道得太多的好。
见汤郁走了,付少成按住胸口坐在椅子上。
蛮蛮见他脸色不好,上前递了杯茶,说:“爹爹可是不舒服?要不要请严御医过来瞧瞧?”
付少成摆摆手,说:“无碍的。只不过是一时情志过激罢了。”
“爹爹还是请严御医过来瞧瞧吧。”蛮蛮在一边看着付少成脸色着实不好,不由得面带关切地继续说道。
付少成看着他,说:“爹爹真没事。小小年纪学得跟你娘一样。”
蛮蛮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蛮蛮来的时候,娘亲就千叮咛万嘱咐,爹爹要是不舒服就去请御医,不能自己硬撑着。这要是让娘亲知道,爹爹没事,蛮蛮可是要挨骂的。”
付少成听了这话,笑着点了点蛮蛮的额头,说:“油嘴滑舌。我一会儿去趟安仁殿,你也回去看看你娘。”
蛮蛮点点头,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爹爹万万不可再动怒了。”
“知道了。”付少成说道。
赵秀知道付少成要过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去了内室,把钗环卸了,又换了素服,脱了鞋袜,赤足走了出来。(1)
付少成进来的时候,就见赵秀披发赤足跪于地上,一言不发坐到了上首,说:“皇后这是?”
“臣妾有罪。”
“何罪?”
赵秀对着付少成磕了个头,说:“臣妾罪名有二。教子无方,令太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这是其一;臣妾父亲意图谋反,妄图谋害皇帝姓名,臣妾却全然不知,没有规劝父亲,这是其二。还望皇帝看在多年夫妻情分父子情分上,善待二皇子。其余的,臣妾并不奢求。”
付少成没想到赵秀会说出这番话来,不由得愣了一下,说:“皇后说魏国公谋反,可是有真凭实据?”
赵秀点点头,双手呈上了魏国公命人递过来的那张纸条。
“这是昨日父亲遣人送来的。”
付少成展开了一看,果然是魏国公熟悉的字迹,不由得笑道:“朕的岳丈竟然如此狠心,不单对外孙下得去手,连自家闺女的命都能拿来利用。”
赵秀又磕了一个头,说:“魏国公罪无可赦,臣妾清楚。臣妾只求皇上能查明真相,若是臣妾的兄长无辜,还望您能网开一面,饶他们不死。”
付少成看着赵秀,几日不见,她一下子苍老了很多,那个端庄秀美的女人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满腹心事的老妪。他起身走过去,扶起了赵秀。
“皇后不必多虑,朕定会秉公处事。也请皇后好生修养,莫要熬坏了身体。”
赵秀听了这话,瞬间就红了眼眶,她点点头,说:“臣妾多谢皇上关心。也请皇上多保重身体。”
付少成扶着赵秀坐回椅子上,说:“朕还有公事处理,就先回去了。皇后好好休息,不必起身了。”
赵秀坐在那儿,看着付少成的背影消失在安仁殿外,不禁送了口气,这一关,她算是过去了。
裴洛洛刚在甘露殿换完药,就见蛮蛮走了进来,挥退众人,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
裴洛洛想了一下,说:“今晚你想办法回昭庆殿。二皇子应该会过去找你。”
蛮蛮看着母亲,说:“娘亲可是想到什么?”
裴洛洛摇摇头,说:“只是直觉罢了。这几日安仁殿不慌不忙,付景瑞手里肯定有娘亲的把柄,毕竟谁做事,都不会万无一失。既然他们已经等了那么久,就定然不会捅到你爹那里,他留着那证据,估计是想换他跟皇后日后的保证罢了。”
蛮蛮点点头,说:“蛮蛮知道了。”
付少成直接回了甘露殿,进了门就把蛮蛮轰了出去,自己抱住裴洛洛,一言不发,仿佛一只在外面打架输了的小狗,回来寻求主人的安慰。
裴洛洛伸出右手,轻抚着付少成后背,柔声细语地问道:“怎么了?”
付少成没说话,裴洛洛也就没有再问,只是一下一下地安慰他。
半晌,付少成说话了。
“洛洛,你会不会背叛我?欺瞒我?”
裴洛洛被这话逗笑了,说:“我为什么要背叛你,欺骗你,今儿是怎么了,说出这么没头没脑的话来?”
“不许不爱我。”付少成没头没尾的又说了一句。
“一定。”裴洛洛回答得干脆。
蛮蛮借着付少成轰他出去,回了昭庆殿。果然,到了晚上,他等来了穿着夜行衣的付景瑞。
蛮蛮请付景瑞去了书房,命石兴德给他倒了杯茶。
“二哥哥今晚偷着过来,可是有事?”
付景瑞听了这话笑了,三皇子果然聪敏过人,今日看来是特意在昭庆殿等他。
“你今日不就是特意等我的么。”付景瑞说道,“又何必问我有事没事呢?”
付景瑞说完,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递给了蛮蛮。
“太子哥哥曾经跟我提过,他有次出宫,遇见了一个道士,说他贵不可言,前途却又困难重重。我本就不信这个。去年,我帮着太子哥哥查静妃在民间的暗线,竟然无意中发现那道士在静妃的乳母鲁氏家里借住过一段时间。静妃好计谋啊。可惜,她算错了一步,就是即便她没做这些事情,太子哥哥,也必是要反的。这一番行动,除了给自己留下把柄,没有任何意义。”
蛮蛮听了这话,惊讶地看着付景瑞,这位二皇子,果然如母亲所说,虽然幼年脾气急躁,其实内心细腻心思过人,若是他做了太子,果然不好对付。
“父皇今日去了母后那里。既然我没把它交给父皇,就证明我不想让父皇知道此事。”付景瑞继续说道,“这个东西,我是拿来跟你做交换的。”
“换什么?”蛮蛮问道。
“封地。”付景瑞说道,“我想要一块封地,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就去。等到你继位之后,我想接我娘亲过去。”
“你就没有别的想头吗?”蛮蛮继续问道。
付景瑞听了这话,不禁笑了起来,说:“曾经有,不过只是一闪而过的年头罢了。魏国公的事你也清楚,一个皇位罢了,竟弄得他对自己闺女下手,可见这不是个好东西。我跟你不同,母亲疼爱大哥,父皇又因为我年幼的过错几乎不闻不问。我站在一边,却是把这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我娘没错,你娘也没错。咱爹呢,咱爹也没错。说起来,不过就是造化弄人罢了。”
蛮蛮听了这话,惊讶地看着付景瑞。
“别这么看着我。”付景瑞笑着说,“你跟咱爹长得一样,这么瞪着我,弄得我膝盖发软。”
“好。我答应你。”蛮蛮说道,“我会在父亲面前替你说话的。”
付景瑞闻言,笑了起来,笑的月朗风清。蛮蛮在一边看着,不禁觉得造化弄热这话没错,如果换一个身份,他们的关系,不至于弄得如此这般。
临出门的时候,付景瑞忽然转头对蛮蛮行了礼。
“小时候推你落水,是我的错。”说完,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蛮蛮坐在那里,伸手敲了敲书案,付景瑞果然聪敏,又能屈能伸,不得不防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1)脱簪待罪,古代后妃犯下重大过错请罪时的礼节。一般是摘去簪珥珠饰,散开头发,脱去华贵衣物换着素服,下跪求恕。最严重的还要赤足,因为古代女子重视自己的双足不能随意裸露,所以是一种侮辱性惩罚。相当于“负荆请罪”。
第91章
大理寺的天牢, 阴暗潮湿,耗子跟臭虫肆虐横行。汤郁并范悦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后面是付少成。这是付少成第一次去天牢, 只觉得这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
魏国公坐在那里, 确实泰然自若, 如此艰苦的环境, 愣是让他待出了几分高床软枕的样子。他见付少成来了,起身对他行了礼。
付少成见他这幅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禁有些想笑,事已至此,可能他还不知道自己安排的那些计划,已经全部被识破了吧。他掩着鼻子,说:“带过去吧。”
说完, 付少成就走了出去。魏国公看着他的背影,面上笑了起来。
付少成坐在椅子上, 看着魏国公,说:“魏国公有什么想说的吗?”
魏国公看着付少成,说:“皇上,微臣一时猪油蒙了心, 被付景瑜蛊惑, 居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微臣罪该万死。”
付少成听了这话,笑了起来,说:“魏国公倒是诚实, 你确实是罪该万死。不过, 这罪,可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
魏国公闻言, 抬头看着付少成,挑了下眉毛,继续开了口。
“皇帝,您这话什么意思?微臣不明白。”
“朕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安排弓兵对朕下狠手。”付少成声音低沉地说。
“这当然不是付景瑜的手笔,那排弓兵,都是晋国公的人。说实话,微臣当时见状,也是愣住了。”魏国公一席话说得坦然,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人,绝对会被他的神情骗过。
“那这么说,晋国公是畏罪自尽了?”付少成问道。
“想必是如此吧。”魏国公说,“他一死,很多事情就死无对证了。”
付少成看着魏国公,笑了起来,拍拍手,一会儿,晋国公跟张焕就从外面被带了进来。魏国公见状,眼睛等得老大,瞳仁却缩得极小,满脸惊恐。付少成在一边饶有趣味地看着魏国公的神色,说:“这二位来得晚,刚才魏国公的话他们没听见,就劳烦您再重复一边可好?”
魏国公瞪着付少成,说:“你诓骗我!”
付少成没说话,又让人把那对石狮子玉印跟他写给赵秀的纸条都拿了上来,接着,又把尚膳监那个小内侍带了进来。
“魏国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魏国公看着眼前的东西,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输了。想不到我竟然看走了眼,或者说,你付少成太会骗人了。当初一副痴情种子的模样,爱美人不爱江山,原来全都是装出来了。我承认,计谋略逊你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付少成看了魏国公一眼,说:“多谢岳丈夸赞,小婿担不起。明日午时,三山街斩首示众。”
魏国公听了这话,面上竟是露出惊诧的表情。
付少成走到魏国公跟前,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的景瑜本性纯良,被你花言巧语所蛊惑,落得如此这般下场,你觉得,我会让你好过吗?”
魏国公听了这话,却笑着看着付少成,说:“那付景瑜心里所思所想,你付少成又能知道几分。我家秀儿嫁给你二十几年,跟你过过几天好日子。付景瑜自出生以来,又跟你朝夕相处过几天。你偏疼静妃所生的三皇子,屡屡在朝堂上夸赞他,你又有没有想过付景瑜的想法。我原以为你聪明绝顶,现在看来,在这个情字上,还是堪不破。就是没有我,你那两个儿子,早晚还是有一番争斗的。”
付少成看了魏国公一眼,没说话,只是挥挥手让狱卒把魏国公带了回去。
范悦并汤郁听了这话都惊呆了,按规矩,这斩首,怎么也是要到秋后,现在才是春天,有违天和。
“皇上,现在是春天,您这么安排,恐有不妥吧?”汤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付少成没说话,范悦却开了口。
“皇上,这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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