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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栏玉砌应犹在-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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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少成没说话,范悦却开了口。
“皇上,这魏国公肯定还有后招,皇上您就不再多审审了吗?”
付少成摇摇头,说:“这赵峰心智坚定,他不想说的,怎么问都问不出来。他又是行伍出身,严刑拷打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他比谁都能忍。刚才刚才的那番话,只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
“那皇上您就不想再彻查一下?”这时,终于听明白了的汤郁忍不住问道。
付少成听了这话笑了,说:“一力降十会。杀了他就能解决的事情,要那么麻烦干什么。这正主都死了,其他的人,又不是那没眼色的。若是真有那忠肝义胆的非要蹦出来,不也正省了咱们的事儿了么。”
付少成这话说得汤郁无言以对,仔细琢磨,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长泰十八年,魏国公赵峰蛊惑太子付景瑜谋反,斩首示众。三子并其家人流放岭南,遇赦不赦。付景瑜年少无知,识人不清,所幸幡然悔悟,自刎谢罪。以太子规制下葬,谥号思。皇后赵秀脱簪披发赤足自甘露殿步行至两仪殿,跪于殿前,上疏自请免去皇后之位,帝允之。后出家万佛寺,带发修行,法号静安师太。
太子付景瑜停灵四十九日之后,入万寿寺,待陵寝修缮后下葬。太子妃谢芳华并永安永宁二位郡主迁至观云殿。
二皇子付景瑞封楚王,封地西南。
三皇子付景琋册立为太子,待册封礼后,迁居至东宫。
付少成手腕一直铁血,这一番行动下来,朝臣虽是惊诧不已,却都没有说什么,毕竟这也算是皇帝的家室,他们也没有必要掺和进去。这新太子立了,也没人跟他争,大家不用担心站错队掉脑袋,自然也就没有别的想头,专心致志地做自己手边的事情。
裴洛洛一直在甘露殿住了,她听了蛮蛮册立太子的消息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趁着付少成高兴,开了口。
“蛮蛮都当了太子了,是不是我也得回承恩殿了?”
“他当太子跟你住哪儿有什么关系?”付少成抱着裴洛洛说,“我觉得你住甘露殿挺好。这儿离着两仪殿近,我来回也方便。”
裴洛洛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说:“之前斩了魏国公,御史台的折子就差点把两仪殿淹了,现在又把我留甘露殿,你怕是还嫌他们不够烦吧?”
“理他们做什么。大不了就在史书上记一笔,我不怕这个。名垂千古也好,遗臭万年也罢,横竖都是死了以后的事,上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谁又记得谁去。我啊,只要现在守着你就好。”
裴洛洛听了这话,又笑了起来,说:“前些年,有人跟我发誓说在奈何桥上等我,这现在又变成了喝了孟婆汤谁也不记得谁了,可见男人的心,善变啊。”
付少成抓着裴洛洛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说:“我说的喝了孟婆汤的都是别人,我以后定是要在奈何桥等你的。到时候,我就抓着你的手,把那孟婆的汤锅掀了,然后一起跳进轮回井,我记得你,你认得我,这样,纵使隔着千山万水也能找到对方。”
“完了。这话要是被路过的鬼差听见,怕是不敢勾咱们二人的名字了。”裴洛洛笑着说道,“回头勾了去,到底下翻了天,阎罗王也是怵头的。”
“那最好。等到了六七十岁,我就带你去西北,那里多山,咱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一齐修炼,做一对神仙眷侣也不错。”
“神仙眷侣,说的好听,到时候就成了一对老妖精了。”裴洛洛笑得停不下来了。
“那又如何?”付少成笑着说,“反正是跟你在一起,老神仙老妖精都无所谓。”
裴洛洛靠在付少成怀里,说:“也就只是说说罢了。这后宫空虚成这样,御史台早晚还得上疏。”
付少成低头亲了裴洛洛一下,又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说:“吃飞醋。你放心,他们上疏是他们的事,我自有法子。”
裴洛洛张嘴刚要说些什么,苏叶打门外走了进来,对两人行了个礼,说:“皇上并静妃娘娘,医女过来了,说要看看静妃娘娘的伤口。”
裴洛洛从付少成怀里起身,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到椅子上,这才开了口。
“让她们进来吧。”
裴洛洛的伤口极深,已经快两个月了,才刚刚结疤,付少成在一边看着,直觉得触目惊心,医女走了以后,他伸手摸了摸裴洛洛的左肩,说:“这么深,以后变天是要发痒疼痛的。”
裴洛洛却忽然想起刚刚住进这太极宫,付少成犯腿疾,日日上药,阴天下雨,还要疼上许久。自己当时还嘲笑他能去钦天监,这下倒好,自己也如此这般,可见,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付少成见裴洛洛出神,面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深,推了推她,说:“想什么呢?”
裴洛洛这才缓过神来,说:“没想什么。”
“我不信。”付少成说着就靠到裴洛洛身上,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得这般促狭,肯定没想好事。”
裴洛洛却没回答,只是抿着嘴笑,看得付少成心里直痒痒。
果然,事情如裴洛洛所料,这**上,御史台方侍郎果然上疏,说皇帝后宫空虚,凤位空悬,应及早立后并填充后宫。
付少成看了他一眼,说:“方侍郎回家把冯延巳的《谒金门》抄上一百遍,明日呈上来。”
第92章 (小修)
本来, 蛮蛮在册封太子之后就要从昭庆殿搬到东宫的,可是毕竟付景瑜之前停灵于东宫光天殿,付少成觉得让蛮蛮直接住进去不是很好, 就命内侍省修葺一下, 等过了年再搬进去。蛮蛮自己倒是觉得住哪里都无所谓, 左不过就他一个人, 哪儿都一样。原本订的婚期,因为付景瑜一事, 往后延了一年,横竖两个人都还小,不用着急。
魏国公斩首示众之后,赵家三个儿子及其家人都流放岭南,只有赵家老夫人, 因为年老体衰,被付少成恩准由赵美接回家。赵美之前接了付景瑞的信, 知道自家父亲是因为那个庶子又生了篡位的心,竟是把最后一点父女情磨没了。毕竟,若是没有这事,他们还是有的是时间谋划, 哪怕让付景瑜上疏辞了那太子之位, 也算是全身而退。赵家,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在赵美眼里,她的这个爹,坑了全家。而且, 她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爹还有后手。
之前,蛮蛮去信给王将军, 询问魏国公的亲信,赵美说了四个人,其中三个都招供了,只有最后一个卫风,竟是整个人都不见了踪影。赵美让王将军偷偷去寻,却是半点线索都没有,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赵美犹豫了一下,还是让王将军给蛮蛮跟付景瑞都去了封信,让他们小心提防。
九月付景瑜下葬,之后付景瑞就启程去了封地。蛮蛮送他到郊外,说:“西南湿热,二哥多注意身体。”
付景瑞闻言惊讶地看着蛮蛮,接着唇角绽放出笑容。
“我会的。等你继位,我还得接我娘去享天伦之乐呢。”
蛮蛮也笑了,说:“王夫人前些日子的信,我也收到了,如果,有什么情况,及时通信。”
付景瑞点点头,说:“咱爹那一招,对付别人可以,但是对付魏国公不行。魏国公老谋深算,我恐怕即便他死了,也是会再起波澜。”
蛮蛮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魏国公心机竟是如此深沉。我也派人盯着岭南那边,有事情,会第一时间通报的。”
“那样最好。”付景瑞说道,“事已至此,我可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见天色不早,付景瑞这才起身上路。
临上马车前,付景瑞在蛮蛮耳边小声说:“回去转告静妃,道士的事情,我已经抹平了。:
蛮蛮瞪圆了眼睛看着他,模样极其可爱,付景瑞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干什么那么惊讶,我这个人,说到做到。答应我的事情别忘了就好,不然我豁出命去,也得闹个天翻地覆。”
付景瑞说完上了马车,蛮蛮在外面深深地行了个礼。他娘说得对,如果付景瑞是太子,他们之间,必是一场恶斗。
蛮蛮回去跟裴洛洛说了付景瑞的话,裴洛洛深恨自己当时心软,应该直接结果了那个道士,免得有后患。可惜,现在后悔也为时已晚。蛮蛮见裴洛洛没说话,自己去桌边给她倒了杯茶,递到她手里,说:“娘亲可是怕什么?”
裴洛洛接过茶杯,伸手摸了摸蛮蛮的头,说:“娘亲什么都不怕。只是觉得之前这事办得冲动,后面又有些心软,到底留了痕迹。其实,观前太子心性,有没有那道士推波助澜,他都是要反的。他跟你爹之间,相互都不够信任。只不过,他去了,所有不好的事情都随风飘逝,随着时间的累积,他在你爹的记忆里,越来越好。”
蛮蛮听了这话,刚想说什么,石兴德打门外进来,行了个礼说皇帝要见他。蛮蛮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出了甘露殿。
裴洛洛坐在榻上,抱着手炉子,幽幽地叹了口气。她现在只盼着这个后宫不要再进人了,那些娇嫩得仿若花朵一般的姑娘,谁不喜欢,到时候得了宠幸,再生下一儿半女,她的蛮蛮,十几年后,就得面跟付景瑜一样的局面。到时候,她又该如何挽回这种局面,或许,也只有一死了吧。
自古以来,太子之位难做,裴洛洛想起了自己的太子哥哥,二十年前,因为父皇的猜忌,最后郁郁而终,。有时候,裴洛洛会想,如果太子哥哥顺利继位,会不会就是另外一种局面。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顺理成章的成为许家妇。
她会开心吗?裴洛洛不知道,不过她清楚一点,在从凉州回汴梁的每一个晚上,她都疯狂地想念付少成。那思念犹如春日的种子,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拔不尽除不掉。
付少成进来的时候,裴洛洛还是坐在那儿发呆,连他进来了都不知道。付少成示意宫人不要出声,悄悄地走过去环住裴洛洛,看着她因为惊讶微微瞪大的双眼,犹如一只惊慌的小鹿,美丽又惶恐。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想什么了?”
裴洛洛这才发现天色已晚,这屋里,已经掌灯了。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说:“在想你的后宫,你就不想要几个鲜嫩漂亮的姑娘吗?”
“原来还是在吃飞醋啊。”付少成笑着点了点裴洛洛的鼻子。
“就是不放心,不行吗?”裴洛洛把头靠在付少成的怀里,声音有些发涩,“就是你不想,还有那么多人盯着呢。”
“那方侍郎都被人起了绰号,叫谒金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方侍郎回家抄了一百遍谒金门,第二天呈给了付少成,一张老脸羞得通红,深恨自己多管闲事。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要操心人家家事。
“那还有这么多宫人呢。她们看你,可是一个个都害羞得不行。没见这甘露殿新进来的人,一个个穿得花枝招展的,颜色鲜亮,不就为了让你多看她们一眼嘛。”
付少成把裴洛洛抱在怀里,说:“我才不会看她们呢,在我眼里,她们不及我的洛洛半分。”
裴洛洛听了这话,知道自己也纯属无理取闹,只是抱住付少成,没再说话。
不过,裴洛洛这话付少成可是记住了,没几日,就下了道圣旨。说太极宫宫人本是朝廷征发的徭役,家里是免了赋税的,自当以劳作为主。现在的宫人,心思全花在穿着打扮上,攀比之风日盛,未免不妥。从明年开始,宫人着装由内侍省提供,春夏秋冬各三套,不得私自换装。
消息一传出来,朝臣倒是都觉得付少成此举很好,当然,除了内侍省。好不容易走了爱撕帕子的皇后,现在又要给宫人做衣裳,好累。
裴洛洛听了这个消息,在甘露殿笑得不能自已。这下,那些存了别的心思的宫人怕是要恨死自己了。
阿鸾知道以后,趁着付少成不在,悄悄地问裴洛洛是如何想出这么个招来的。气得裴洛洛点了好几下阿鸾的额头,这明明是付少成的主意,怎么成了她想出来的。阿鸾知道原委之后,笑的牙不见眼,他爹对他娘用情至深,真是世间少有。
正月,魏国公三子赵启从岭南出逃,付少成命人追查,蛮蛮知道消息,却明白这赵启,是跟卫风联络上了。赵启天资过人,自幼聪慧异常,十成十随了魏国公,这金陵,恐怕要再起风云了。
二月,陆达说金陵最近出现了很多陌生面孔,付少成知道这应该就是魏国公留下的后招,不禁暗骂那老狐狸狡猾,死了还要算计别人。其实,付少成不明白,在魏国公的安排里,他即便是被问斩,也是要等到秋末冬初的时候,他还有的是时间谋划布局,可惜付少成不安常理出牌,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也就是他的手下卫风忠心,找到了赵启,接着按原计划行事。
而赵美,在家都骂了街了。原来,魏国公还安排了赵启的人去找王将军,联合他的军队造反。王将军没说话,只是命人把来使绑了起来,那位也是条汉子,咬了藏在嘴里的毒药,竟是死了,半点有用的消息都没问出来。
赵美觉得自己的爹是被猪油蒙了心,要是想做皇帝,一开始就别扶付少成上位。跟小妾生了个略微有点脑子的庶子,就开始动了歪心思,真是猪狗不如的玩意。王将军在一边听着,觉得自己娘子真是够狠,气急了连自己都骂,她爹猪狗不如,那她是什么?
赵美骂够了,一抬眼正看见王将军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你想什么呢?”赵美开口问道。
“没,没想什么。”王将军回答得干脆,可是膝盖却开始发软,总想从椅子上往下溜。
“去,给皇帝写封信,让他提防一些。还有,告诉他,赵启那小子说什么都别信,都是假的。我估摸着,他跟我爹一样,还是从挑拨离间下手。一群没气性的玩意,有能耐真刀真枪的反啊,他赵启要是敢从承天门一路杀进太极殿,我敬他是条汉子。”
王将军得了夫人的令,赶忙就去了书房,留下赵美一个人在屋里继续生闷气。
而此时,付少成已经接到了一份奏疏,是魏国公的旧部递上来的,里面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裴洛洛的事情,付少成边看边笑,他的洛洛有私产,他又不是不清楚,金陵书院都是裴洛洛卖地才建起来的。至于联络裴家人,早几年陆达就已经跟自己说了,他也是默许的。这魏国公也是有意思,净使些后宅的手段。
忽然,付少成看到了青州道士这几个字,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是假的吧,他的洛洛,怎么会算计太子之位。付少成犹豫了很久,还是派人查了一下,可惜,事与愿违,那个道士,真的在鲁氏家里住过。
与此同时,付景瑞在西南得到消息,之前他花重金送走的鲁氏周围的邻居,又回来了,付景瑞气得摔了杯子,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杀了他们以绝后患。自己想留着他们钳制付景琋,结果却被那赵启利用了。前几日赵启的来信还在桌上放着,说的好听,拥他上位,其实是打得跟魏国公一个算盘,拿自己当个傀儡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付景瑞其实对他大哥没什么感情,两个人差了太多岁了。
昨天卡文,所以有些仓促,今天略微修改了一下。
第93章 正文完(小修)
付少成拿着底下人呈上来的消息, 手都是抖的,他的洛洛竟然如此对他。付少成在两仪殿待了很久,带着那封密折, 回了甘露殿。
裴洛洛正在书房看书, 见他进来, 还没说话, 付少成就挥手示意众人离开。苏叶看了一眼裴洛洛,见她颌首, 才跟着张福英离开了书房。
付少成把密折放到书案上,说:“看看吧。”接着就坐到靠窗的椅子上。
裴洛洛伸手拿了过来,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就把它又放回了书案上。
付少成见裴洛洛没说话,起身抓着她的手, 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能看透她的心一般。
“洛洛,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仿若一只困兽,徒劳无功的挣扎。
裴洛洛知道自己已经辩无可辨, 点点头, 没说话。
“为什么?”付少成接着问道,“我对你不够好吗?”
裴洛洛看着付少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对她好吗?当然好了, 可是这些好对于她来讲, 有时候又是那么的没有意义。
“你从来就没有想过,如果付景瑜继位, 我跟蛮蛮还有阿鸾,会陷入怎样的境地。”裴洛洛语气平淡地开了口,“你只觉得让蛮蛮去了封地,就能保我们一世平安。可是,付少成,自古以来,皇权至高无上,如果那时候付景瑜或者赵秀想让我跟蛮蛮死,是非常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你要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的阿鸾又是公主,到时候,还不是随意被他们拿捏。”
“我的景瑜不会如此残暴。”
裴洛洛听了这话,不由得笑了起来。果然如她所想,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当年,付景瑞推蛮蛮落水,付永安要打我的阿鸾,这些你都当做不存在是吗?明明都不是我的错,却要我先低头,然后才能让他们得到惩罚。蛮蛮跟阿鸾不是你的孩子是吗?”裴洛洛看着付少成说道,“付少成,这是皇家,不是寻常的高门大户,庶子有本事就能远走高飞。皇家的庶子,越有本事,过得就越凄惨。”
“是啊。我忘了,你是前朝的公主,深谙后宫生存之道。所以你就打进宫就开始算计我对吗?”付少成继续开口问道,“你所有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全都是假的,可笑我这么多年居然被你哄骗得团团转,当真把承恩殿当成一个家。结果呢?裴洛洛,是不是连咱们第一个孩子,也是被你算计没的,好博得我的同情。”
付少成话音刚落,裴洛洛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那个孩子一直是裴洛洛心中的痛,如今竟被付少成说得如此不堪。
“长乐公主好大的脾气。”付少成伸手摸了摸脸,“景瑜碍了你的路,你就找人算计他,把他往绝路上逼。是不是有一天我碍了你的路,你也会找人弄死我?”
“是啊。那又怎么样?”裴洛洛抬头看着付少成说道。
付少成拿起密折,直接摔到裴洛洛跟前。
“那道士是紫云宫的,而青州紫云宫是北朝的皇家道观,他的师妹又嫁了北朝的宗室。裴洛洛,我竟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本事,连通敌叛国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你想干什么?让裴家那几个小子上位吗?”付少成气急地说道,“是不是因为你的父兄,你就想着联合别国宗室,来给他们报仇。”
裴洛洛听了这话,也是一愣,她竟没有想到那个道士有如此背景,若不是密折所说,她简直都要怀疑那道士是魏国公派来的了。确实,北朝重道,金陵城里的道士,很多都是北朝过来游历的,那一位,也太不显山露水了。事已至此,裴洛洛想,她已辩无可辨。但是,她万万没想到付少成竟然不信任她道如此地步,连通敌叛国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裴洛洛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了,索性豁出性命赌上一把,到底是给蛮蛮跟阿鸾再争取一次机会。
她蹲下身子把密折拿起来放到书案上,说:“是啊。那又怎么样?你快废了我,把我打入冷宫,把蛮蛮跟阿鸾贬为庶人,再把付景瑞找回来做太子。或者你再立一个皇后,纳几个妃子,多生上几个孩子,从他们当中选一个做太子好了。又或者实在不行你把我杀了,给付景瑜填命。”
付少成听了裴洛洛的话,忽然间觉得一阵闷痛从胃部传来,他赶忙伸手按住,才觉得好一些。
“裴洛洛。”付少成咬着牙说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你是皇帝,还有什么不敢的?”裴洛洛笑着说道,“快,张福英就在外面守着呢,你一声令下,不出半个时辰,我就能曝尸荒野。”
付少成觉得胃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炙烤着他,疼得他话都说不出来。
“你……”
“我怎么了?我说得有错吗?你想干什么就快着点,磨磨蹭蹭的有什么意思。”裴洛洛说完看着付少成,却发现他面色苍白,额头上全是细密地汗,不禁心里抽痛了一下,下意识地出了声,“少成,你怎么了?”
付少成看着裴洛洛,忽然间就笑了,接着就顺着书案滑了下去。裴洛洛快步走过去,抱住付少成,赶忙喊人进来,把付少成抬进内室,又请严礼过来。
蛮蛮过来的时候,裴洛洛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裴洛洛说:“事已至此,我能做的已经都做了。你是太子,让我去汴梁行宫吧。”
蛮蛮惊讶地看着裴洛洛,不明白的她的意思。
“娘亲,为什么?”
“我跟你爹的误会,其他的都能解开,但是关于付景瑜的心结,是怎么解都解不开了。或许我不在身边,他还能想清楚一些。”裴洛洛轻声细语地给蛮蛮解释道。
其实,她已经不想待在付少成身边了。他们两个之间,自从在一起以来,虽然相爱,但实际上很多问题是没有面对过的,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避免谈到这些问题,仿佛不说,就可以当做不存在。可是时过境迁,一旦有一个契机,这些问题就犹如决堤的山洪一般,摧枯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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