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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栏玉砌应犹在-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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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时过境迁,一旦有一个契机,这些问题就犹如决堤的山洪一般,摧枯拉朽般地倾泻而至,压得两个人都透不过起来。
蛮蛮看着裴洛洛,说:“可是,爹爹病了。”
“有严礼呢。”裴洛洛说道。
“娘亲。”蛮蛮还是舍不得让裴洛洛离开,“爹爹醒来会找您的。”
“不会的。”裴洛洛说道,“他不会的。就算他问起来,你就说我执意要走,又有谁拦得住我。青州道士的事是我心急失策,没有细细地查清楚他的背景。可是这样也好,让我看清楚事实。我从来就没有想到过付景瑜在你爹心里如此重要。你呢,好好做你的太子,万一你爹要是再立新后,你就自动请辞,学那付景瑞,做个藩王。”
蛮蛮听着裴洛洛的话,仿佛她再也不会回来似的,不禁红了眼眶。
“娘亲。”
“乖。听话。”裴洛洛伸手摸了摸蛮蛮的头发,“都长大了,不许再哭哭啼啼了。你看好阿鸾,万一情况不对就带着她去找鲁妈妈。她会安排你们找我的。”
蛮蛮点点头,吩咐人去安排马车。裴洛洛趁着这个时候走进内室,付少成还没醒,她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刚要起身,却被付少成拽住了手腕。裴洛洛一慌,以为他醒了,看过去,却只不过是下意识的动作罢了。
裴洛洛轻手轻脚把付少成的手拿开,又把锦被替他盖好,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洛洛”忽然间付少成出了声。
裴洛洛转过身,却见他双目紧闭,还没有醒过来。她又看了付少成一眼,终于走出了内室。
蛮蛮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苏叶也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阿鸾哭着拉着裴洛洛的手,裴洛洛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说:“阿鸾不哭,想娘亲了就去汴梁行宫。”严礼在一边站着,却是一言不发,这两个人啊,也不知道是谁欠了谁的。
金陵离着汴梁路途极近。裴洛洛坐在马车上,一路一言不发。十几年前,她坐着马车从汴梁到了金陵,而十几年后,她又独自从金陵回了汴梁。兜兜转转,仿佛一场轮回。晚上的时候,裴洛洛就已经到了紫宸宫。她从西边宣辉门进宫,又一次住进了千步阁。这里跟十几年以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裴洛洛伸手摸着厚厚的宫墙,这青苔碧瓦,见了多少兴衰,又见了多少深宫大院女人的命运。裴洛洛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付少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他睁眼只见蛮蛮睡在对面榻上,听见动静,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你娘呢?”付少成问道。
“娘亲去了汴梁行宫。”蛮蛮说道。
“什么?”付少成语气惊诧,“你就让你娘走了?”
蛮蛮苦着脸看着付少成,说:“娘亲想做的事情,有谁能拦得住?”
“备马。我要去汴梁。”付少成说道。
蛮蛮被这话惊得从榻上直接蹦了下来,跪到付少成跟前,说:“爹爹,求您休养几天好不好?严礼说您得好好静养。”
付少成看着蛮蛮,见他面色焦急,长叹了一口气,说:“是我鲁莽把你娘气跑了。”
“蛮蛮求爹爹保重身体。”
过了几日,严礼才让付少成下地,他又休养了几日,就去了汴梁,可惜,连千步阁的门都没进去,无功而返。
赵启带人潜伏于金陵城多时,准备给付少成迎头一击,可惜付少成没有心思跟他玩下去,直接让陆达带人把赵启并他的一种亲信从京郊抓了回来,着大理寺审问,付景瑞也从西南传信过来,证据确凿,直接就判了秋后问斩。
付少成又去了汴梁几次,却始终没有见到过裴洛洛。隔着千步阁的大门,付少成求了一遍又一遍,裴洛洛却连一句话都没有,她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回了金陵,付少成又日日去信,却始终得不到裴洛洛的回信。他心中烦闷,日日饮酒,严礼劝了几回,付少成却根本不听。蛮蛮也没有再去求裴洛洛回来,他知道,他娘的心,被伤透了。
三月,长春节,付少成喝了个酩酊大醉,蛮蛮不放心他,自己也宿在甘露殿内室的榻上。午夜,他忽然间被付少成的声音惊醒,他赶忙走过去,却是父亲在说梦话。
“洛洛,我错了。洛洛,你别不理我啊。洛洛,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蛮蛮听了这话,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他站了一会儿,就回到榻上。
第二天,蛮蛮醒来,却发现付少成还没醒,他走过去叫了声爹爹,却没人理他,蛮蛮慌了神,伸手推了推付少成,却没有动静,他慌忙叫人去喊严礼,自己犹豫了一下,又让人去叫阿鸾。
汴梁紫宸宫,裴洛洛正在小书房看书,却见阿鸾从外面走了进来,不禁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想阿娘了?”裴洛洛问道。
阿鸾刚要张口,眼泪就留了下来。
“娘亲,爹爹病重,哥哥让我过来接您回去。”
裴洛洛听了这话,却觉得阿鸾是在开玩笑,付少成病重,怎么可能!
“娘亲,是真的,您跟我回去好不好?爹爹日日饮酒,谁劝了都不听。爹爹还总说胃疼,严御医都快常驻甘露殿了。”阿鸾带着哭腔说道,“阿娘,回去吧。”
裴洛洛这才信了阿鸾的的话,想了想,让苏叶收拾东西跟着阿鸾坐上了马车。马车一路疾驰在官道上,车内一片寂静,只听见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到了金陵,已经是深夜了,阿鸾让人拿着蛮蛮的手谕,去敲城门。
这时,却传来了钟声,一共二十七声。裴洛洛坐在马车里,数着钟声,却觉得自己恍若做梦一般,她才去了汴梁多久,她的付少成,怎么可能会没了呢。
马车一路进了太极宫,里面已经是一片缟素,裴洛洛木然地进了甘露殿,付少成已经停灵在偏殿。蛮蛮见了裴洛洛,哭着走了过去,抱着她,说:“娘亲,爹爹走了。”
裴洛洛没理他,径直走到付少成的灵柩那里,不相信地伸手推了推他,指尖传来的冰冷提醒着她,这一切是真的。裴洛洛看着付少成,小心翼翼地给他整理好衣服。大颗大颗地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张福英这时带着内侍捧着个箱子过来,对着裴洛洛并蛮蛮行了个礼,说:“太子殿下,这是皇上之前珍藏的东西,曾经跟老奴提过,百年之后是要进帝陵的。”
裴洛洛示意内侍们把箱子放下,自己走过去伸手打开了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了一摞已经旧了的里衣,裴洛洛知道,这些都是自己做的,没想到他如此珍惜。里面还有个锦盒,打开是一块裂了的玉佩,裴洛洛知道,这是他去凉州时候自己给他戴的。里面还有很多零零碎碎的小东西,都是自己送他的。
“你爹最后说什么了没有?”裴洛洛忽然间问道。
蛮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爹爹半夜说梦话,喊了您的名字,还让您别走。”
裴洛洛听了这话,没再说什么,只是进了内室换了素服卸了钗环,跪于付少成灵柩前。
片刻,范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圣旨,说:“回静妃,皇上前几日拟了一份旨意,封您当皇后,这印也用了。”
裴洛洛双手接了过来,看了看一会儿,一句话都没说就递给了范悦,这皇后,她不稀罕。她只想让她的付少成活过来。
长泰十九年,三月,帝崩于甘露殿,年四十五。殡于殿西阶。谥曰英武文神皇帝,庙号太/祖。正兴元年六月,葬泰兴陵。
长泰十九年,四月,皇后薨于承恩殿,年三十三。殡于殿西阶。谥曰瑞文孝成皇后。正兴年元年六月,葬泰兴陵。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终于完结了,后面应该会有大概六七章番外,前两章是正文人物后续的情况。后面是付少成重生撒糖,不写重生的话,我觉得太苦了。
其实从开文到最后,我推翻了好几个结局。因为我觉得一个好的故事,最后的结局应该是合理并且流畅的。
裴洛洛跟付少成,是注定没有好的结局的。一个皇帝在年老的时候,他的帝王心会越来越重,蛮蛮早晚会成为第二个付景瑜,而付少成早逝,蛮蛮才能顺利的继位。
而付少成跟裴洛洛,其实根本就是个死局,只不过被裴洛洛盘活了而已。所以他们两个人,注定是一场悲剧。不过番外,付少成重生,为了裴洛洛是连皇帝都不做了的,很甜很甜,算是小小的弥补吧。
第94章
皇家的礼制本就纷繁, 丧事更是繁杂,蛮蛮跟阿鸾又是极度伤心,先是丧父后是丧母, 任谁都承受不住。小阿鸾已经哭昏过很多次了。前太子妃谢芳华见状, 竟是日日过来陪着她。
阿鸾红着眼睛看着谢芳华, 说:“为什么你这么关心我?你不恨我娘吗?”
谢芳华听了这话, 也不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说:“当年,我生永安的时候,跟皇后生你是前后脚。皇后生了你,就让严夫人去了东宫,这份情, 我得记着不是?”
阿鸾听了这话,抬头看着谢芳华, 却没说话。
“你还是太小,以后就会懂了。”谢芳华说道,“况且啊,我也不能总过来, 我那边还有两个孩子呢。等过些日子, 你去求陆夫人过来陪陪你。别看她面上冷冷清清的,却是个通透人。我是不太会说话的,让她开解开解你,到底能好受一些。这日子, 总得过下去不是。”
阿鸾晚间跟蛮蛮转述了谢芳华的话, 蛮蛮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曹妈妈鲁妈妈年岁都大了,又经了这事, 两个人都病了,在家里躺着。他又还未大婚,这宫里连个正经的女性长辈都没有。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陆夫人最合适。他自己每日又忙,实在抽不出空来每日陪着妹妹。
当初,立朝初期,国库空虚,付少成的帝陵是在他做了皇帝好多年以后才开始修建的,尚未完工。所以,他跟裴洛洛的尸身,就暂且安置在万寿寺。蛮蛮又让范悦催着工部赶快修建。工部侍郎只觉得头疼,这一两年,不干别的了,光修皇陵了。
蛮蛮求了陆柯,让许复过来陪阿鸾一段时间。在陆柯心里,付少成本就是他少年时候崇拜的人,所以忙不迭地答应了。回家跟许复一说,许复也点了点头。她前些日子在甘露殿见了阿鸾,小姑娘一身缟素,看着就让人心疼。
阿鸾不想再住在承恩殿了,那里都是她娘亲跟爹爹痕迹,她一刻都待不下去。蛮蛮就做主让她搬到公主院。其实,这地方是付少成早就定下来让阿鸾住的,只不过裴洛洛舍不得女儿,一直把她留在承恩殿罢了。阿鸾搬走以后,蛮蛮就封了承恩殿,这个地方,他再也不想踏进一步。其实,他连甘露殿都想封了,可是除了甘露殿,他又没有地方可住。
每天晚上,蛮蛮坐在书房,总觉得爹娘还在。他出了书房,转个弯就是正殿,他要是蹑手蹑脚地过去,没准会从内室里飞出一个软枕出来砸到他身上。可是现在,整个甘露殿冷冷清清的,除了內侍跟宫人,谁都没有。
那天,蛮蛮从两仪殿回来,看见张福英站在甘露殿门口,他下意识地笑了起来,张口就问道:“爹爹跟娘亲是不是在里面不让我进去?”接着他就反应过来,他爹娘,已经不在了。
张福英听了这话,行礼的时候眼泪就下来了,他揉了揉眼睛,这才说明来意。原来,张福英自请辞了内侍省的职务去守陵,蛮蛮立刻就准了,不是他不念旧情,而是他实在不想看见父亲身边的旧人,一个都不想。
苏叶跟着阿鸾去了公主院,每日尽心尽力地照顾她的起居,可是,阿鸾却还是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那个圆圆脸带着婴儿肥的小姑娘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瘦削的少女,蛮蛮看着心里发急,赶忙求了陆柯让许复过来。他怕阿鸾撑不住。可是自己又没法去安慰她,一张嘴,他自己也很想哭。
许复再见到阿鸾的时候,小姑娘又瘦了一大圈,她站在那里,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了。许复行过礼,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这个时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小姑娘了,她才十岁多一点,还是个孩子呢。
许复陪着阿鸾住了两天,这天晚上,阿鸾睡不着,她坐在床上看着许复,说:“陆夫人,为什么我娘亲要抛下我跟兄长?她不爱我们吗?”
裴洛洛在付少成死后,整整在甘露殿偏殿付少成的灵柩旁跪了十四天,除了更衣,根本就不起来,除了偶尔喝一点水以外,什么都不吃。蛮蛮跟阿鸾求了又求,她却跟没听见似的,理都不理。
第十五天,裴洛洛终于昏倒在灵柩旁。严夫人并严礼都去诊过脉,却发现药石罔顾,裴洛洛整个人已经没有一点求生的意志。蛮蛮哭着让严礼开了方子,又趁着裴洛洛昏迷不醒,让宫人喂了参汤进去。可惜,也只是吊着命罢了。
四月初三,裴洛洛终于醒了过来,喜得阿鸾跑过去抓着她的手,在一边的苏叶却是明白不好,可是又不能说什么,只得红着眼睛立在一边。裴洛洛借着阿鸾的力下了床,坐在镜前,让苏叶给她梳了个发髻,接着她小心翼翼地从妆奁最下面一层掏出一个盒子,拿出里面放着的簪子。仔细地端详了一番,这才小心翼翼地插到头上。接着她指着靠墙柜子下面,让苏叶打开,把里面的箱子拿出来。
阿鸾站在一边,看着裴洛洛打开箱子,里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玩意。西夏人的宝剑,一条狼牙做的项链,还有一块上好的玉佩。
裴洛洛挨个都拿起来看了一遍,又让苏叶放了回去。接着她扶着苏叶的手又坐回床上,说:“我走了以后,定是要戴着这根簪子的,至于下葬的东西,其他旁的随便你们,那箱子里的东西,我必是要带进去的。”
阿鸾听着这话觉得不安,她红着眼睛看着裴洛洛,说:“阿娘。”
裴洛洛伸手摸了摸阿鸾的脸,说:“阿鸾不哭。能跟你爹生同衾死同穴,我已经很知足了。我跟他那些事啊,虽然在底下还得撕掳一阵,但到底还是在一处。”
裴洛洛说完,合眼躺在床上,就去了。
许复抱着阿鸾,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
“阿鸾不哭。你娘怎么可能不爱你跟皇上呢。”
“那娘亲为什么就这么走了?”阿鸾靠在许复怀里问道,“她跟我爹明明那么相爱,就不能好好在一起吗?”
许复听了这话,叹了口气,帝后伉俪情深,本是一段佳话,到了他们这里,反而就是孽缘。
“你爹跟你娘之间,掺杂了太多东西。”许复说道,“如果没有魏国公,或许一切都还好一些。只不过魏国公狡猾,他生生的在你爹跟你娘之间造出了一道裂痕出来,无法弥补。永远滴横亘在两个人之间。”
阿鸾年岁小,听得似懂非懂,却觉得许复说得很有道理,确实是魏国公的错。
许复低头看了一眼,见她情绪平复了下来,又开了口。
“天色晚了,阿鸾睡了吧。我今日陪你,好不好?”
阿鸾点点头,许复身上的味道香香的,有些像她娘亲身上的味道,她很喜欢。
到底是最近太过劳累,阿鸾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许复却睁着眼看着床顶帐子的花纹。
许复一直就不看好付少成跟裴洛洛,他们两个人之间,夹杂了太多的东西,国仇家恨、权力欲望。在她心里,这两个人早晚是要有一场恶仗的,只不过,她没想到来得这么早。在她心里,裴洛洛是个聪明人,又下得了狠心,只是她没想到,裴洛洛对付少成爱得如此之深。又或者说,她没想到两个人竟是如此相爱。
付少成跟裴洛洛在甘露殿的事情,许复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知道付景瑜死后,他就成了付少成的逆鳞,碰不得。而依着裴洛洛的心性,她从生下三皇子以后就应该百般谋划,估计在里面做了不少手脚。
许复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这样也好,总比十几年后,三皇子长成,而付少成仍旧势壮,到时候,三皇子就成了第二个付景瑜了。
许复翻了个身,又想起自己的五叔,他从知道裴洛洛薨逝的消息,居然什么都没说,仍旧跟以前一样,日日去吏部,一天都耽搁。可是,许复听下人说,五叔院子里的烛火,就从来没有在子时以前灭过。
付少成生前,已经开始着手修改赋税,许复明白,她五叔是为了让三皇子继位后更顺利一些罢了。可是这么熬着,人早晚会受不了的。
许复也不看好裴洛洛跟许哲,她觉得裴洛洛骨子里很是骄纵,行止由心,许家的规矩她受不了,若她还是公主,或许会好一些,毕竟有自己的公主府,行动坐卧随心所欲。可是她不是公主的话,嫁进规矩繁多的许家,对她而言就是折磨。
许复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轻轻地笑了起来,想这么多有什么意思,赶紧睡吧。
而许家,许哲还在挑灯夜战。裴洛洛一死,许哲就把院子里的秋千架看了,许家所有人都以为许哲想通了,实际上,只有许哲自己明白,他连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都没有了。他心爱的姑娘,就这么走了。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帮着她的儿子做个好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
之所以把前一章标准正文完结,是因为我觉得这个故事,讲的就是裴洛洛跟付少成,他们一死,也就算讲完了。后面这些,就应该全部归到番外里。
第95章
付少成跟裴洛洛下葬那天, 大雨磅礴。蛮蛮跟阿鸾坚持步行出城,行至郊野,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湿得透透的, 脸上湿漉漉的一片, 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阿鸾一身缟素站在那儿, 看着付少成跟裴洛洛的棺椁被抬进帝陵。她木然地听着耳边的声音, 让磕头就磕头,让起身就起身, 仿佛一只没有灵魂的人偶。
最后,终于封土了,阿鸾却忽然反应过来,她的爹娘,从此就长眠于此, 离她远远的。阿鸾疯了一样跑了过去,抓着棺椁, 仿佛这样他们还能回到自己身边。
蛮蛮见状,哭着走到阿鸾身边,把她揽进怀里,说:“阿鸾听话。爹娘在天上看着呢, 你这样, 他们会伤心的。”
阿鸾这才松开了手,抱着蛮蛮哭的不能自已。在场的人,无不伤心。
回了太极宫,阿鸾就病了, 高烧不退。蛮蛮又不忍心让曹妈妈或者鲁妈妈过来, 只得又去请许复。
许复倒是没推辞,横竖皇帝还小, 后宫又没别人,她作为诰命夫人,去陪年幼的大长公主,也是合情合理的。
许复收拾好东西准备过去的时候,蜚蜚也缠着她要进宫去看阿鸾。许复看了看才八岁多一点的蜚蜚,想了想还是同意了。毕竟阿鸾跟蜚蜚也是从小一起玩到现在,有蜚蜚这个淘小子过去,说不定还能让阿鸾心情好一点。
就这样,胖乎乎的蜚蜚,跟着许复进了宫。
阿鸾高烧,精神头很是不好,她蔫蔫地靠在床上,看着许复带着蜚蜚从外面进来。六月天,正是热的时候,小胖子脸上一头的汗。阿鸾又病着,冰盆摆得特别少,热得蜚蜚坐在那儿一边用小胖手直擦汗一边跟阿鸾说话。
“阿鸾姐姐,你快点好起来吧,这样屋里就能多摆几个冰盆了,就不这么热了。”
许复听了这话不禁扶额,这小子跟他爹一样,说话有时候着三不着两的。而且,这也差了辈儿了,这小子得管阿鸾叫姨母。
阿鸾听了这话,笑了起来,说:“好。”
接着,她看向苏叶,说:“苏叶姐姐,你去把冰酪拿来给蜚蜚。这大热的天的,难为他跟着陆夫人过来看我。”
蜚蜚听了这话,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确实是挺热的。本身这大衣裳就热,一路走来也没什么阴凉地儿,晒得他眼都花了。
“阿鸾姐姐最好了。“蜚蜚笑着说道。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草编的蚂蚱,递给阿鸾,说:“这是我的书童教我编的。”
阿鸾接过来,仔细地看了看,只觉得新奇有趣。她伸手捏了蜚蜚的小圆脸,说:“蜚蜚真聪明,编得跟活的一样。”
蜚蜚听了这话,笑得更开心了,他接着说道:“阿鸾姐姐,你快点好起来吧,等你好了,我教你。”
许复在一边直想翻白眼,这小子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堂堂大长公主为什么要学这个?
这时苏叶打外面回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冰酪。许复安排蜚蜚坐在桌子上吃冰酪,正好堵住他的嘴。自己则走过去摸了摸阿鸾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后脖颈,说:“出了点汗了。不过额头还是特别热。是不是晚上不让人守着?夜里踢了被子都不知道。我今晚就住在这儿了,什么时候好了,我什么时候回去。”
阿鸾听了这话,伸手抱住许复,说:“您真好。”
许复摸着阿鸾的头发,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以后想我了就跟皇帝说。我这个身份,过来陪大长公主还是没有人敢说什么的。”
在一边奋力吃冰酪的蜚蜚,这时也插嘴说道。
“阿鸾姐姐别客气。我不介意把娘亲分给你,妹妹也不介意。娘亲不在家,爹爹总带我们出去玩。”
阿鸾听了这话,在许复怀里笑了起来,许复瞪了蜚蜚一眼,盘算着几天以后回去先找陆柯算账。
蛮蛮听闻陆夫人来了,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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